王爷嫡妻要改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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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按住羊的力气吗?”
“这……”谢景迟一时语滞,无奈回答说,“那好吧。”
二人一起观察了这只羊许久,谢景迟捋起袖子,拿过水袋,坐在了母羊身旁,而后抬起下巴看着姬无涯,冲他点了点头道:“开始吧!”
姬无涯颔首回应,伸出自己的双手,按在了母羊的脊背上。
谢景迟将水袋打开,里面已经没有水了,放好位置之后,谢景迟伸手捏了上去。
母羊挪了挪蹄子的位置,倒也没有很大的反应,谢景迟一脸凝重地认真操作,就像从前画工图那样,每一步都很细致,想到画工图,谢景迟的手抖了抖,好像作业还没交?算了,不能多想,认真挤羊奶。
看着原本饱满的地方渐渐憋了下去,而谢景迟还在专注地工作,姬无涯好心地提醒道:“要不要换一个……”
谢景迟的手顿了顿,瞟了姬无涯一眼,然后换了换。
过了些时候,谢景迟看着手里鼓鼓的水袋,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哪怕手上一股子羊膻味,于是十分欢喜地道:“我们怎么把这个煮熟呀?”
“这……不能直接喝吗?”姬无涯顿了顿,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谢景迟诧异道,“小羊是可以直接喝的,但是人不行……有很多病菌什么的,喝了会生病,所以大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抓了只羊回来么?!”
母羊“咩”了一声,顺势坐了下来休息。谢景迟和姬无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对着一袋子羊奶不知如何是好。野外没有锅,怎么煮羊奶,不煮就喝不了,感觉今天不喝明天就会坏掉,谢景迟忙得满头大汗的成果就要浪费。
姬无涯揉了揉额角道:“那,还是吃羊肉吧。”
小小的难过了一下之后,谢景迟想开了,虽然没有热羊奶喝,但是有烤羊肉吃,不用吃烤兔子了,做人要满足,于是谢景迟同意了,但是补了一句:“你把羊拉远一点去宰。”
对于这个要求,姬无涯求之不得,于是拉着羊走到了一里开外的地方,左右看了看,谢景迟应该也没跟过来,看着姬无涯停下了脚步,叠彩闪出身形,从姬无涯的手中接过母羊,而后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不如属下去买些锅碗瓢盆来?”
“你当本王是出来踏青的?”姬无涯嘴角有些抽搐,“还有,谁准许你偷听本王说话的?”
叠彩身子一抖,慌忙说:“因着在林中,属下和重章不便离得太远,所以王爷您同裕王妃交谈的内容就……”
“罢了罢了,你把这羊处理一下,串好,本王去休息一会儿。”
“王爷……”叠彩欲言又止地叫住了姬无涯。
姬无涯回头看了看,问:“有事?”
“王爷,属下僭越,但王爷此行原是为了去调查安州知府,拿到安州知府的供词,几番遭刺绕道改行小道也属无奈之举,可是王爷带着裕王妃,这一路不急着赶路,到真的像是在游山玩水踏青一般……”叠彩的脑袋又低了几分,“属下以为,如此下去甚为不妥。今遭绕路,已与朝中失了联系,朝中形势如何尽不知晓,王爷在路上多逗留一刻,局势就有千百种变化的可能啊……”
叠彩的话确实是僭越了,但作为一个侍卫,主子是最重要的,所以哪怕话说的不合适,叠彩还是说了出来,姬无涯同谢景迟一起,如同游山玩水一般走了半月有余,照顾着谢景迟的脚程,每日前行甚少。
姬无涯神色黯了下来,顿了许久才说:“本王知道了,你继续吧。”
说罢便到一边休息去了。
说是休息,其实怎么也睡不着,叠彩说的很对,但如若要加快速度,谢景迟的铁定是跟不上的。这些日子,同谢景迟一道,倒是多了不少趣味,虽然时常会听到一些胡言乱语,但确实让自己放松了不少。更何况,还答应过她一直收留她。
去调查安州知府的案子,是为了对付裕王,原本带她同行,也是为了将来对付裕王。自己这个三哥,朝中势力太大,也确有真才实干,母亲是如今主理后宫代掌凤印的贤贵妃,同母所出的姐姐的夫婿更是谢太傅的嫡长子,又聘谢景迟为王妃。
母族权重,亲家位高,自身才华出众又得以施展,父皇多番投以青眼。是个强劲的对手,之前姬无涯同七弟筹谋多时,也未曾找出可以使裕王摔一摔的机会,却不想机会就那样送上门来,且一送送了两个。
姬无涯想了想,自己这夺储的行当,干的确实不够格。
叠彩的到来再次打断了姬无涯的思绪:“王爷,那羊已经处理好了。”
“知道了。”姬无涯收回神思,起身拍了拍衣裳,拿了串好的腿和肉串,那边的谢景迟也是等了许久,看到姬无涯的身影时十分得激动。
迎到姬无涯后,谢景迟主动问:“还有吗,我帮你一起拿。”
“没了,就这些。”
“就这些?”谢景迟看着姬无涯手中的羊肉,又回忆了一下那只羊的母羊,不确定地问道,“你处理完,就只剩这么多了?”
“嗯,好肉都在这里了。”姬无涯回答完才感到有些不妥,叠彩处理羊肉时,想必是按照王府的标准来的,哪些地方留哪些地方不留,都有取舍,一般都只留下最为精华的地方,故而一只羊处理完之后,剩下的肉量不足整羊的十分之一,这样的吃法,和走江湖的人比起来,太过浪费……
果然,谢景迟痛心疾首道:“大侠,你真奢侈。不过也算了,反正放得久也会坏掉……”
于是就这样揭过去了,烤了羊肉,还抹了些重章找来的能调味的草果,一顿羊肉下肚,谢景迟靠着树休息。
姬无涯随口道:“之后我们要加快脚程,近些时日耽搁地太久了。”
“你的伤已经好彻底了么?”谢景迟讶然道。
闻言,姬无涯有些奇怪,问道:“怎么?”
谢景迟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回答说:“走得慢不是因为你受伤了么……你说要快点走,不就是伤好了?”
姬无涯一时语塞,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走得慢是为了照顾你,随即道:“总之,之后我们要加快进程了,我有些事情,需要早些到安州处理,去晚了可能会有变数。”
那沈秀如今在府衙大牢里呆着,万一裕王动了灭口的心思,一旦成功,撬动裕王不成,自己倒要吃个闷亏,尽管自己是个不太合格的争储者,但,哪怕是为着母妃七弟以及一干将士,也是要努把力让裕王把这个亏给吃下去。
谢景迟点头应道:“晓得了,最近走了这么多路,原先脚还会肿一下抗议,现在它连肿都不肿了,估计已经心灰意冷,任由我差遣了。”说完扯了扯自己的衣裙,看了看自己的脚。姬无涯也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抛了过去,瞬时又挪了开。
“可能会辛苦些,不过一旦到了河池郡地界,就会好起来的,届时雇辆马车,就不用劳累双脚了。”姬无涯宽慰道。
消食消得差不多了,谢景迟站起身,看着姬无涯盖灭火堆,拿起包袱就朝着前方出发。行了十数里之后,发现了村落,谢景迟欲哭无泪道:“原来昨天多走几步路就有床睡了。”
“嗯……今晚睡床也可。”
谢景迟摇了摇头:“算了吧,今天也没走多远,到村子里搞点儿吃的喝的带上,继续走吧。”说完,谢景迟哭丧着脸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心下想着,像我这么善解人意体谅人的好人真的不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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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河池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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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姬无涯扶着一瘸一拐的谢景迟道:“先前两次遇刺想必你也还记得,下了这座山就到了河池郡边界,可能会有更多的危险,万事小心。”
谢景迟搭在姬无涯胳膊上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道:“没关系没关系,我看的出来,他们是在找你麻烦,我应该没事的,反正应该死不了。”
原本是好心提醒,姬无涯却被谢景迟地回答噎住,不知如何续下,心中有些许不悦,手上的力道便卸了几分,果不其然,谢景迟搭在姬无涯胳膊上的手一下子按空,整个人向前栽了去,听着谢景迟慌乱的惊呼声,姬无涯满意地拉了谢景迟一把。
“你故意的!”谢景迟同姬无涯相处了近两个月,愈发的大胆,再无先前的顾忌。
姬无涯脸上登时展开笑容,那一口白牙明晃晃得,晃得谢景迟有些飘飘然,耳朵却清晰地听到姬无涯说:“对,故意的。”
谢景迟气鼓鼓地再度扶好,对着一旁对罪行招认不讳的姬无涯却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昨天跑小溪边去耍,结果一脚踩在青苔上,崴了脚,给姬无涯看了半晌的哭脸不说,今天还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还不得不扶着姬无涯前行。
一开始谢景迟是想姬无涯给自己搞一根拐杖的,可是被拒绝了,理由是这里的树木,木质太脆,撑不住人,谢景迟无奈作罢。
“哼,下回你再被伤了,我就拿你包里的蚀骨粉在你的伤口上撒一撒,让你好好吃些苦头,了解一下什么叫最毒妇人心!”谢景迟恶狠狠地说道,同时也留意着手下,就怕姬无涯再使坏。
然而姬无涯这次倒是没有做什么,只回应说:“届时我只能喂你吃点儿迷魂散,然后把你拖到乱葬岗丢掉了。”
“啊,别!”听到乱葬岗三个字,谢景迟便不得不缴械投降,她可经不起乱葬岗再吓一回。于是此次的战役,姬无涯小胜一筹。
谢景迟不屑得一步一拐地往前走,走一段就要歇一会儿,最终还是在日落之前见到了河池郡的界碑,谢景迟抱住界碑几欲热泪盈眶,长叹一声:“终于到了!”
看着脚边儿那个没甚形象的谢景迟,姬无涯只得俯身把人一把捞了起来,道:“走吧,前面不远就到宣城了,好好休息休息。”
谢景迟拐着前行,突然问道:“宣城?我们不是去安州吗?”
“河池郡最外围的便是宣城,过了宣城,再行二百里地,过几个村子,就到安州了。”姬无涯耐心道,“郡府设在一郡中央,远是远了些,不过官道修得好,也方便。”
“哦哦哦,我懂我懂。”谢景迟点点头,作为一只城建狗,对于省会城市的设立原则是烂熟于心,不过对于官道一说,谢景迟有些疑问:“走官道,不担心被发现么?”
“没事,到了河池,那些刺客可就没那么大的胆子了。”姬无涯不以为意道。
谢景迟古怪地看了看姬无涯,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江湖仇杀还分地点?难道你是哪个门派的高层人物,你们的门派总部就设立在河池郡?还是干脆你是个什么武林盟主的儿子,你家就在安州!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能见到真正的大侠了!不过一般小说里,武林盟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传奇话本看多了吧?”姬无涯瞅了瞅谢景迟一会儿三变的表情,笑着回答说,“你也别瞎猜了,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答应了收留你肯定是会收留你的,也不会害你,放心吧。”
这个答案谢景迟显然是不满意的,但也没有过多执着,跟着姬无涯到了宣城。
据闻,宣城是河池郡第二富的城市,比起先前去过的镇子确实更加繁华,谢景迟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夜幕之下的点点灯光愈发明显。
傍晚的时候,有郎中来过,看过谢景迟崴了的脚,开了内服外用的药,嘱咐着要休息几日,不可劳累,于是他们赶去安州的行程便是往后挪了挪。
看着贴了膏药的脚,谢景迟仰天长叹一声,从前蹦蹦跳跳崴下脚算什么,没一会儿就不疼了,换了个壳,崴下脚就要休息好几天,这个姑娘活得该是有多娇贵多艰辛啊,叹罢,便是摸出了桌上蓝色包袱里的书。
路上听到姬无涯说的传奇话本,想到自己没法出去闲逛,就央着姬无涯给自己淘来了几本小说看一看,看一眼书名,《长洲三侠》,就从这本开始吧。
谢景迟草草翻着,《长洲三侠》讲得是个很平常的传奇故事,看书名就能猜到,是长洲这个地方,出了三个侠客,三人义结金兰,一起闯荡江湖扶弱济贫,期间三人产生了些误会,然后经过一番努力,解除误会,重归于好。
看着看着,谢景迟在某一页顿住了,这是讲到其中一个叫做何济的大侠,在青楼遇到了旧时的相好,离别时,相好抚琴弹唱了一曲,来送别故人。
——“济郎将离,且听妾,再唱一曲罢。”说罢,月钗儿以指拨弦,琴音起,那歌声恰如莺啼燕啭,唱得正是那柳郎三变的《雨霖铃》一阕。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凄也切也,听得那何济心尖儿直颤,可前方有人望断长路,只待何济到来,哪怕如今佳人难辞,却也,不得不辞。何济饮罢离别酒,豪气迈出了那漆着脂粉的大门!
谢景迟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那阕《雨霖铃》上,肯定错不了,自己高中时候背的滚瓜烂熟的词,更何况前面还写了“柳郎三变”,那不就是柳永吗?那个一天到晚混在青楼里的书生,倒霉透顶,混不来个好功名,却混来一堆红粉知己,最后被妓女出钱安葬的那个。
仔细想了半天,把柳永的生平全都顺了一遍之后,谢景迟嚯的起身,一蹦一跳的去拍姬无涯的门。
拍了几声之后,门突然间打开,谢景迟没站稳,猛地向前一跌,差点儿跌在姬无涯的怀中,姬无涯双手扶着谢景迟地胳膊,问:“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什么事?”
谢景迟忙把书摸出来指给姬无涯看:“这个这个,柳郎三变,还有这个《雨霖铃》,是作者自己写的么?”
姬无涯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