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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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里面的老板站起身,才看见这个矮小的孩子,这老板眼眸里透着算计,“小姑娘,你这簪子是活当啊,还是死当?”
喻娴书问道,“活当多少,死当又是多少?”
那精明的小老头拿起簪子,放在日光下来回翻转,唉声叹气直摇头,“成色不好,表面有轻微的裂痕,这雕花的匠工,也不是名家。活当最多五两银子,死当……看在你年纪小,照顾你,给你翻一倍,十两你看可好啊?”
喻娴书二话不说,跳起来把粉玉簪子从小老头里抢走,转身就走。
小老头连忙拍着桌子,“哎哎哎!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怎么说走就走啊?”
喻娴书转过头,“你欺负孩子不觉得丢人吗?我就算再蠢也知道市价。”
小老头面容一僵,随后缓和,“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心思不少啊。那你开个价!”
喻娴书开口,“一百两,活当!日后我还要把这个簪子赎回来的!”
“一百两!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那当铺的小老板尖声大叫。
喻娴书根本不理会他,转身就走,“难道龙城就只有你这一家当铺?可笑。”
“哎呦!”那小老头看喻娴书已经走出了当铺大门,连忙从柜台里跑了出来,一把拉住她,“你个死丫头,我还没说完呢,我又没说不当!”
喻娴书冷眼看着他,只是犹豫片刻就跟他一起回了当铺,签字画押拿银子。
宫云兰在院子里不安的来回踱步,这孩子已经出去有段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母亲。”喻娴书从后门推门而入,身后带着一个医师,她回头对这个医师说道,“来看看罢。”
那个医师点点头,上前请宫云兰坐下,拿出药枕细细把脉,不多一会,那医师收了药枕,“夫人没有大碍,干呕是因为怀孕所致……”
“啊……”宫云兰没有想到,前段时日喻迁学留宿她这里,居然能让她再次怀上孩子!
“但是……”这个医师看着宫云兰近乎于狂喜的神情,犹疑着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宫云兰明显没有在听,她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
喻娴书看这医师有话说,在宫云兰身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然后喻娴书低下头,对宫云兰说道,“我去跟医师抓药,就算是再难下咽食物,母亲也要吃点,为了我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好吗?”
宫云兰连连点头,喻娴书带着医师出了屋,“有话直说。”
那医师眉头紧皱,“这孩子恐怕不能要。”
“为什么!”喻娴书心中一紧,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孩子的胎位不正,再过一段时间,马上就会伴有出血。若是强行留下,必然是一尸两命!”医师说的笃定。
喻娴书沉默片刻问道,“有药方,可以流掉孩子吗?”
“只能这样做了。”那医师也是惋惜之色。
“明天我去药房抓药。”喻娴书回道。
送走医师,喻娴书回到房间里,宫云兰拉住喻娴书,一脸喜悦,“娴书,你说这一胎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喻娴书回道,“无论是弟弟妹妹,我都喜欢。”
“可我更希望他是男孩呢!”宫云兰满脸都是幸福之色。
“母亲,既然怀孕了就多休息罢,医师说了,你现在身体不适,是因为太过操劳的缘故。”喻娴书牵着宫云兰,来到床边。
“娴书,你快去,快去告诉你爹爹!”宫云兰等不及要把这件事告诉喻迁学了。
“母亲!你怎么这么心急!”喻娴书稳了稳呼吸,“医师说了,这头三个月最要紧,你应该好好养护,而不是到处声张。你还怕喻夫人不会来害你吗?”
宫云兰一听见喻娴书提到喻夫人,瞬间喜悦之情就消失了一半,“那……那怎么办?”
“要我说啊,母亲还是如常一般,断不可让喻夫人她们看出端倪,然后等到过了这三个月,胎象稳定了,再告诉父亲也不迟!”喻娴书给出建议。
宫云兰听的直点头,“就这么办!”
喻娴书暗自出了一口长长的气,她眼底流淌着的冰冷,透出满满的算计。
*
年末,府上人来人往,喻迁学一路高升做到了银户官的位置,龙城里许多官员都想来攀谈喻迁学,于是都赶在年末的时候提前来拜年。
府里人来人往,哪怕是到了深夜喻迁学也是在前厅待客。喻夫人饮酒微醉,终于体力不支,先行回房休息去了。
喻三小姐陪着其他府邸的小姐们喝了不少小酒,也头发晕,与各位小姐们告了罪,便跟着喻夫人一起退出了前厅。
这是喻迁学第一年上任,他心里也知道马虎不得,这些人借着拜年来与他套近乎,谁知道肚子里揣着的是什么。
酒过几巡,众人说话都说不利索,于是这酒席便散了去。
------题外话------
这里讲的是喻娴书的事情,是人物性格铺垫,也是后面一个伏笔铺垫。
字数不多,单独开一章觉得不值得,所以就放在了这一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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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无法喘息(9)
喻迁学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甩着腰间的挂坠,嘴里哼着小曲,往寝殿走去。全本小说网,HTTPS://。m;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听人追须溜马的感觉当真是妙不可言!刚何况,今日还收了一对成色非常好的玉如意!
定要去给喻夫人好好炫耀一番,那个女子肯定是要求着他把玉如意给她罢……
“嘿嘿……”喻迁学想着,心里更加美滋滋,来到寝殿门口,推开门,大喊道,“夫人!我……我跟你说!今日……”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漏下,喻迁学朦胧之间看见一个人慌忙的从床上爬下来,捡拾地上的衣服。此时哪怕酒意再深喻迁学也瞬间清醒了,怒吼道,“何人!”
那人听见喻迁学的怒吼更加手忙脚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喻迁学瞬间脸色爆红,“来人!把这人给我拿下!”
这一声,外面的护院立即都跑了过来,那个人影慌忙从窗户跃出,但是窗户外早就聚集了许多护院,那些人一拥而上,把人影制服。
喻迁学借着月色往床榻上看去,自己的夫人衣衫不整,满床弥漫着糜烂的气味,顿时间喻迁学怒火攻心,快步走了出去,一把抓起那个淫贼的头发。
喻迁学看到来人的面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喻夫人的侄子?!
喻迁学扬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打的那人头一歪,吐了一口血。喻迁学指着这个人,“拉到库房去,关起来!”
护院们一涌而散,只留下喻迁学独自站在院子里。
“父亲!父亲!”喻娴书哭喊着,连滚带爬的从宫云兰的院子跑了过来,她看见喻迁学立即跪下拉住喻迁学的衣摆,“父亲,去看看母亲罢!母亲……母亲小产了!”
“什么?!”喻迁学又是一股热气直冲脑顶,差点没有站住,他反应了一下,立即往宫云兰的屋子快步走去。
还没有到院子里,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屋里有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床上的人瑟瑟发抖。
喻迁学走过去,大声喝道,“发生了什么?”
喻三小姐听见喻迁学的怒吼,连忙转过身跪在地上爬过来,“爹爹,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二姨娘已经怀孕了!”
喻迁学低头,“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只是把解酒的药罐给了二姨娘……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会小产!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怀孕了啊!”喻三小姐拼命的给自己辩解,但是喻迁学袖子一甩,把她甩翻在地。对喻娴书说道,“快去请一个医师!”
喻娴书宛如一个被吓坏的小鹿,虽然惊恐,但是还是有理智在,立即点了点头,往屋外跑去!
喻三小姐又爬回来,“爹爹!女儿知错了!女儿知错了!”
“来人!”喻迁学声音变成了咆哮,“把这个孽障给我关到后院去!”立即有侍女进来,连拉带拽的把喻三小姐拉了出去。
第二日,喻夫人、喻三小姐就这样被禁足在了喻府的后院。没有多久,宫云兰被扶正成为了喻夫人,喻娴书成为了喻府的嫡女。
*
荀药谷里,药叶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撑着头,翻着一踏陈旧泛黄的医簿。
水芯端着从厨房出来,就被邵子牧拦下,“我给叶儿送去罢。”
水芯也不推辞,点头交代,“好。殿下一定要盯着谷主喝下去,这药非常苦,你若不盯着她喝,她恐怕会偷偷倒掉!”
邵子牧接过来闻了闻,确实,这药闻着就很苦。
进了苑门,邵子牧就看药叶儿翻着医簿,他来到药叶儿身边,好奇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药叶儿抬起头,看见邵子牧就皱眉,因为她老远就闻见了邵子牧手上端着药,她企图岔开话题,“我在看五年前,荀金药房的医案,这里有处很有意思的记载。”
“什么?”邵子牧走过来,坐在对面。
药叶儿把手指向一处,“你看这里,这里医师出诊记录是去的喻府,回来开的方子是堕胎的方子。五年前喻娴书十二岁,她姐姐也不过就是十三四岁,身子都没发育全,这堕胎的方子应该不是给这两个孩子喝的,若是不给这两个孩子喝的,是给谁喝的?”
邵子牧看了看,心中了然,把手里的药递过去,“你喝药,我就告诉你,当年发生在喻府的事情。”
“嗯?什么意思?喻娴书还有别的故事?”药叶儿似乎对喻娴书很感兴趣。
“喻府当年换正房、嫡女的事情,我回龙城之前,沁墨就跟我汇报了。”邵子牧慢慢说道。
药叶儿眼睛一亮,把邵子牧手里的药抢过来一口倒下,“我喝完了!你说罢!”
邵子牧张了张嘴,哭笑不得,他没有想到药叶儿居然会对龙城的这种八卦感兴趣,为了听八卦,她连苦药都可以一口喝下。
“荀金药房这医簿上的药,是给现在喻夫人喝的。”邵子牧解释。
“哦……”药叶儿点头,“那我知道了,喻夫人八成是宫外孕,所以才用到堕胎的方子。”
邵子牧顿了顿,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沁墨说过,当年喻府的事情,是喻娴书一手策划的。小小年纪心思深沉,不可小觑。她特地把喻娴书给我列了出来,叫我回龙城以后小心提防这个女子。”
“喻娴书首先是偷出了喻三小姐最喜爱的粉玉簪子,拿去当铺当了钱。然后利用当的那一百两银子,买通了当夜职守的院护,让他离开一会。”
“随后就给了喻夫人侄子机会趁虚而入,到后院奸污喻夫人。据沁墨说,喻夫人那个侄子自小就觊觎喻夫人的美色,当夜喻府来访人众多,再加上他的身份,浑水摸鱼进入喻府,易如反掌。当晚喻夫人醉酒,所以很容易得手。”
“当夜前厅人非常多,下人们几乎都去前厅伺候了,喻三小姐只能亲自去厨房端醒酒汤药给喻夫人。再回去的路上,有一个侍女跑过来告诉喻三小姐,她丢的粉玉簪子是喻娴书拿走的,喻三小姐听了气急,就转道去了喻娴书母亲的房间里理论。”
“喻娴书当时不在,只有宫云兰在,宫云兰一口咬定喻娴书不会偷盗她的东西,激怒了喻三小姐,喻三小姐就顺手把手中解救的汤药给宫云兰灌下。”
“宫云兰喝下那解酒汤药酒流产了。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喻迁学当时应该是气疯了,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邵子牧一口气讲完。
药叶儿也基本听明白了,“原来如此,喻娴书是利用自己母亲这保不住的这一胎,做了个局……手段之高,让人咋舌啊!”
邵子牧点头,“是的,喻娴书并没有表面看的那么人畜无害。”
“可是我不明白啊,沁墨是怎么知道喻府里面发生的事情的?”药叶儿问道。
邵子牧略微回想了一下,“当晚那个拿了一百两银子的护院,去沁墨名下的一家青楼挥霍,喝酒无度,口无遮拦,就那么告诉了那里的姑娘。”
“那你怎么知道那一百两银子的来历?”药叶儿又问。
邵子牧回道,“喻娴书成了嫡女,带着银两去赎当时去典当的粉玉簪子。那个当铺的掌柜没想到喻娴书会回去赎,早就把那个簪子转手卖了。”
“喻娴书二话不说就把那个当铺的掌柜告到了衙门,她喻府嫡女的身份,龙城那些人自然是药讨好她的,所以那家当铺最后也没有再开下去。”
“这件事只是一件小事,自然不会有人喻迁学说,但是沁墨确实是打听到了。”
“那粉玉簪子,市价最少一千两,喻娴书故意一百两当了出去,就是算准了那个当铺老板会把簪子卖掉。她也清楚的知道,喻府嫡女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便利,她只是将计就计,铲除了一个曾经欺负过她的人而已。”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啊,喻娴书为什么那么肯定喻三小姐会给她母亲灌药啊……”药叶儿皱眉。
“我猜,喻三小姐灌药只是一个巧合,其实宫云兰应该早就服下了堕胎的药。所以不管喻三小姐做什么,只要宫云兰是在她面前丢了孩子,喻娴书总有办法把这帐赖在喻三小姐身上。”邵子牧解释。
药叶儿听的忍不住鼓起掌来,感慨,“太厉害了,喻娴书这个人心思堪比玄沐啊!喻娴书上位的经历简直可以写一本宅斗小说了啊!”
“你以为,你这样夸我我会高兴吗?还有,你嘴里的那个宅斗小说是什么?”玄沐刚来,就听见药叶儿用别人比喻他,长眉顿时凝结成了一条线。
邵子牧见不得玄沐,此人不但聪慧过人,还三番五次挑衅他,若是放在平时,他早就将他击与剑下。
但是,似乎玄沐很喜欢与邵子牧搭话,“邵子牧,你自己有府邸不回,在这里待着作甚?”
“这里是你的府邸?”邵子牧反问。
玄沐眼睛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