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3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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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叶儿轻声说道,“我虽然是荀金药房的主子,但是我一般不主药房内的事情。你跟我回去也不会待在药房里,你会同我一起回到荀药谷。”
“荀药谷!”铁柱又大吃一惊,早些年他带着母亲进城看病的时候,有一位老医师曾今跟他说过,若是这世上有人治她母亲的顽疾,除了圣手城第一医师栾公子、圣公子以外,那便是江湖鬼谷荀药谷的主人了。
看见铁柱吃惊的样子,药叶儿点了点头,“看样子,你知道荀药谷是什么地方,也省得我再给你解释一遍了。”
“你……是鬼谷的主人?鬼谷的主人居然是一个女子……”铁柱说话都有些结巴,他知道药叶儿身份不一般,没想到会是如此。
药叶儿淡然的看着铁柱,这种表情,自从她出谷了以后,就看的太多了。
铁柱注视着药叶儿的眼睛,这种从心底透出来的自信,印设在她的眸子上,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臣服。
药叶儿见铁柱犹豫不决,举起手中的信,说道,“我这封信,只要送到荀金药房,不出十日,就会有人来接我。
正巧,我有一个朋友的手上,有一颗正对你母亲病症的灵药。
若你跟我回谷里,你母亲的病,我可以医。因为你母亲腿上的风湿,是外邪入侵所致,从医理上来说,是可以痊愈的。若是想恢复,必须搬离这里,去一个气候温和的地方养病。”
“我……”铁柱不知道要怎么办,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离开这个村子,也没有想过他随手一救的女子,居然是是荀药谷的主人,更没有想过他娘的病有治愈的机会。
“我不勉强你,”药叶儿认真的说道,“你若是不想离开这里,这封信我可以不送出去,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给你娘治病。
“我会每日上山采一些药,给你拿出去卖钱,然后再买一些治风湿的草药回来,给你母亲调理身子。
“你母亲的病,若是我来调理,不出三年,你娘的腿就会痊愈。”
“三年?”铁柱一惊,“你是说,若我不同意搬走,哪怕你的腿好了,你也会在这里待上三年?”
药叶儿点点头,“是,你救了我,我允诺过你会报答你。若是让你母亲腿上风湿痊愈,是你心中所愿,那我便会尽力而为。刚好白狐找到了我的针包,有针灸辅助,事半功倍。”
“那……外面的事情要怎么办?”铁柱看了看村口的方向,“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吧?”
药叶儿也看向村口的方向,“若是我尘缘未了,我不去找事,事自会来找我。若是我能就此抽身,倒也落得清静。”
铁柱皱眉,“你不是还有家人吗?你若是不回去对荀药谷是不是有什么影响?”
药叶儿收回目光,“无妨,他们不会怪我的。”
*
“主子……”邢武单膝跪地,不敢抬头,哪怕是离邵子牧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从邵子牧身上撒发出来的如万年不化的冰川那般的冰冷气息,那气息如风一般扩散,把整个屋子都渲染的冰凉,哪怕外面已经到了夏季酷热的时候。
“人还没有找到?”邵子牧说出来的话更是凛如霜雪。
邢武额头冒汗,“已经把全部的龙影都派出去找了……”
“哗啦”的一声,邵子牧面前的木桌在邢武回答的那一瞬间凝结成冰,邵子牧猛的一掌下去,那冰雕一般晶莹剔透的桌子,瞬间变成冰渣!
冰渣掉落在地上,四散开来,嘣到邢武的脸上,他也不敢抬起头挪动身子半分。只能闭上眼睛,等候邵子牧发话。
在药叶儿坠崖失踪的这大半个月里,邵子牧几乎每天都要碎一件家具。不是桌子,就是椅子,不是椅子就是外面院子里摆放的石雕。
四、无法栖身(3)
黎将军府内的所有东西,他能碰触的东西,无一幸免。/全本小说网/https://。/
这些天,邢武每每回来汇报情况的时候,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邵子牧忍不住心中怒气,把他也给变成冰人碎成冰渣!
“废物!”邵子牧甩袖,随着甩袖的方向,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冰印,那冰风从邢武身边略过,刮得邢武脸宛如被刀割一般生疼。
邢武在心中暗自叫苦,每天都来这么一出,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命活着回去见他爹。
“咳……”门口传来黎谦山的咳嗽的声音,邵子牧转身回头看见他的外祖父,冰颜也没有因为黎谦山到来而消融半分。
他只是冷冷道,“退下。”
此时此刻邢武最想听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对黎谦山行了礼,一溜烟的跑出了书房。
书房外,影袭从一侧闪了过来,压低声音,“邢头……”
邢武立即捂住他的嘴,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脚下踩了轻功,一口气奔出去差不多一里地才敢停下来喘气。
影袭一脸不解,“我们不是在山涧的下游找到药谷主随身携带的秘药了吗?你为何不跟殿下说?”
“你想死啊!”邢武抬起头,对影袭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殿下那是什么耳朵,你敢在府上讨论这个事?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了吧?啊?”邢武说着拉起前襟衣服,不断的扇着,他现在何止是额头冒汗,每次去跟邵子牧汇报都跟在鬼门关走了好几十遭一般,次次退出来都是汗流浃背。
影袭皱眉,“我们隐瞒这件事,回头殿下怪罪下来……恐怕整个影部都要受罚啊。”
邢武皱眉,“你不隐瞒这件事,才是真的受罚。我们只找到了药谷主身上装秘药的小瓶子,药谷主人在哪里?难道我要去跟殿下说,药谷主可能已经堕崖在河水里淹死了?”
“不见得吧,药谷主本事那么大,不至于坠崖就死了吧?下面是河水啊,怎么也有一线生机啊。”影袭皱着眉,他一直坚信药叶儿肯定不会死的那么容易。
邢武上手就给了影袭一个爆栗,“死不了,你去跳一个我看看?你要是跳下去不死,我就信药谷主没死!”
“不是啊,邢头,你看啊,我们龙影已经沿着河水找了那么久了,尤其是下游,我们恨不得把每块石头都挖出来看看下面是不是藏了人,确实没有找到药谷主的尸首啊!没有找到尸首,不就是没死的最好证据吗?”影袭揉着自己的脑袋解释。
“可是我们也没有找到药谷主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啊!”邢武叹了一口气,“若是按照你说的,药谷主堕崖没死,那为何我们寻找了这么久,走访了周围几里地的人家,都没有人看见药谷主?
“总之发现药谷主随身携带的东西这件事不能告诉殿下。你没发觉吗?药谷主堕崖这件事很蹊跷。”
“蹊跷?”影袭听邢武这么说,瞪大了眼睛,“邢头,怎么个说法?”
邢武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去玄武帝国之前,殿下用重金在黑金市杀手榜下了截杀自己的单。这事做的很隐秘,哪怕是在汇财钱庄走账,都是分了好多地区的钱庄走的。
“钱掌柜,是做账的一把好手,每个花销进入账上匀一点,就能把账目抹平。就算帝君查看汇财钱庄的账目,也不可能从中发现什么猫腻。
“金芯在殿下的助力下收了黑金市,他虽然是荀药谷的人。但是金芯做事一向谨慎,他在龙城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在殿下掌权辅政的时候,他若是想继续平安无事的做他的生意,那么与他无关的事情,哪怕知道他,他也不能多嘴。
“所以这件事,只要药谷主不问,他绝对不会主动说起。
“那么,殿下买凶刺杀自己与荀药谷的事情,是从哪里漏出去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影袭听着也皱起了眉头,沉思着,“你说会不会是,淦家二少爷走漏的消息?”
邢武抬头,“淦祈?”
影袭点点头,“邢头,你想,镇压三皇子的谋逆,我们利用官船运输兵甲、武器,那淦家二少爷不是也察觉了?
“殿下一直对淦家二少爷多有防范,不过淦祈那个人似乎很聪明,知道殿下在顾及什么。他虽然察觉了官船里面的猫腻,却也什么都没有跟药谷主说。”
邢武皱眉,“殿下既然顾忌他,说明他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官船藏东西,那事不用说,事发以后,药谷主迟早也会知道,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让殿下记他一仇?”
“可是邢头,你什么时候见过殿顾忌一个手无寸铁、身体孱弱的男子?”影袭抬眸,盯着邢武。
邢武摇头,“殿下确实高看了淦祈一眼,但是淦祈是药谷主所救,他所作所为也是皆以药谷主的利益为首。这种明知道说了会让谷主与殿下反目的话,他应该不会说罢……但是若是说到殿下顾忌的人,又何止淦祈一人。”
影袭思索了一会,“你是说,玄沐!”
邢武点点头,“这个人聪明绝顶、擅长权谋驭人之术,在玄武帝国那一局中输给了殿下,一直怀恨在心,心中有一口恶气,他不出不快。若是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报复殿下,他是顶乐意干的。”
“可是这件事蹊跷,跟我们不跟殿下汇报有什么联系吗?”影袭不解。
邢武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这说明有人在设局,挑拨殿下与药谷主的关系。
既然有人在背后捣鬼,自然也会在我们搜寻的路上做手脚。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搜寻了大半个月了,除了那个瓶子,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若不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药谷主的行踪,我们又怎么会找不到?
现在找到的那个瓶子,焉知不是谁布置的陷阱?若是我贸然禀报这件事,殿下肯定要亲自前往。
那是深山密林之中,能埋伏的地方太多了。你难道忘记了一年前殿下去荀药谷之前,也是在那样的林子里被人刺杀,差点命丧黄泉?”
四、无法栖身(4)
影袭听邢武这么说,似乎有些道理,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药叶儿半点蛛丝马迹,现在忽然找到了焉知不是陷阱?
殿下现在是君储的身份,药谷主又不在身边,若是出了半点岔子,就不是挨一顿板子可以解决的事了,邢头说的没错,暂且压下,等他们找到药谷主再说也不迟。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想到这里影袭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
黎将军府内,黎谦山负手立在邵子牧寝殿门口,一脸肃穆,眼中似有怒气,直直的盯着邵子牧。
邵子牧眸低如天山之巅的池水一般冰凉,“外祖父找我有事?”
黎谦山进来,“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你该消消气了罢?黎潇都在祠堂跪了大半个月了,那孩子从小就没吃过这么多苦。”
“就是因为没吃过苦,所以不知道吃苦人的心情。现在让她跪大半个月,只是小惩大诫。若是再放任她这般无理任性下去,日后招来杀身之祸,谁都护不了她!平日里让她多读点兵法谋略她从不上心,现在被人利用还不知悔改!”邵子牧愠怒,显然心中怒气难平。
“为了一个女子,至于吗?”黎谦山皱眉。
“至不至于,不是外祖父您说的算的。”邵子牧眼睛微眯,“您根本就不知道,我此番回去夺权,经历了多么凶险的事情。若不是叶儿,我恐怕不可能从龙城夺嫡之争中全身而退。
我带她来北境,说是拜访您,其实是带她出来避风头。
荀药谷在龙城太显眼了,显眼到父皇恨不得先除之而后快!
您自小就教我,做人不可以忘恩负义,身为王族更不可以过河拆桥,否则将会遍地无路。我执意要找回那个女子,就是怕她心生怨恨,让我无路可走!”
黎谦山第一次看见邵子牧这样的神情,这种愤怒交杂着一丝悲伤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是什么事情让他愤怒,什么事情让他悲伤,又是什么事情连他都无可奈何?
怎么这个孩子不过离开他身边一年,脸上会出现这样翻过千山万水、渡过沧海桑田的疲惫?在他回龙城的那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心累至此?
黎谦山心中不忍,叹了一口气,“你终究是要继承帝位统一四国。自古以来,帝君若是对一个女子专情,都不是一件好事。
最后的结局,若不是你伤那女子,那便是那女子伤你。
天下之大,选择那么多,你偏偏选了这条不归路。”
邵子牧亦是苦笑,“唯有这条路,我甘之如饴。”
黎谦山抬起头,看着这天际黑云压境,“红颜劫,红尘渡,大乱将起,长风过境。哪怕你再精于谋略,这世间世事又怎么可能让你尽数如意?”
邵子牧目光微敛,回道,“若是那红尘三千梦境里需要我为她谱一曲长歌,唱天下兴亡。我即便是负了苍生云海,也会为她铁马金戈。”
“何至于此!”
“她,至于此。”
“你!”黎谦山无话可说,邵子牧是什么性子,他怎么会不知道?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认定的人,让他放下,除非天地覆坠,沧海断流!
*
圣手城,圣家。
“少主,淦少爷来了。”圣府的管家在圣冼门口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圣冼抬头,略有迟疑,放下手中正在写字的笔,“请淦少爷进来,送两盏好茶与点心过来。”
“是。”圣府管家听了命,便把淦祈淦祈带到书房。
淦祈一路走得匆忙,看见圣冼仿佛看见救星一般,小跑着到了他书桌前,“圣公子!”
圣冼甚少见淦祈如此慌张,忙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先喘口气。”
淦祈摇头,“叶儿出事了。”
“什么?!”圣冼听见这句话,猛的撞了下桌子,桌子上的墨水剧烈晃动泼出来染了整张纸。
圣府管家端着茶来,看见桌上,要去收拾,圣冼手一挥,“我现在有要事,一会约的客人,你帮我推了,陪个不是,说我改日登门拜访致歉。”
圣府管家一听,忙问,“少主,一会来的可是贵客……”
“我说推了就推了!”圣冼厉声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