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第4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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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有登基!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朱雀女帝,现在要她退出,何来谋逆一说!我国教院为帝国着想,不要一个没有帝王之识的人继承女帝之位,何错之有!”
井宿冷眼扫过去,一道寒光而至,啪的一声,无数冰灵在空中炸裂,旗之行一剑横在卢飞的面前,一招碎了井宿的冰刺。
井宿冷哼,“好一个为帝国着想,你这句话说的可真好。你们关闭阵法,企图在须弥山之内伏杀君上,君上为须弥山数百术士的安危,强行拉弓破境,带所有术士出境不是为帝国未来着想?!”
“黑影压网,代君大人重伤,是君上冲上天际,逼退黑影,解帝国危机,不是为了帝国着想?如果这些都不算是为帝国着想,那么卢院长,请你告诉我,何为着想?”
“像旗之行这样,动手脚关闭幻境大阵,困众人与环境之内,是为帝国着想?还是代君大人归天不过三刻,他就在此逼宫,是为帝国着想?!”
井宿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问的卢飞额头直冒冷汗。
“我竟不知道,你原来是如此伶牙俐齿的一个人。”旗之行缓缓的收回帅旗金剑,遥指井宿,“你既执意要护着那姓凤的女子,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井宿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眸无比清亮,“帝国军训,战场之上没有父子,我不会手下留情!”
瞬间旗之行面前悬浮的十根冰刺就化作了十道光,以及快的速度刺向旗之行。
旗之行只是稍微翻转剑身,就看见一道金芒从剑锋扩散,瞬间击碎了井宿前行的那十道蓝光。
井宿皱眉,欲再起势,身后传来淡然声音,“井宿,退下。”
井宿身子一震,回头,“君上!”
药叶儿喘了一口气,站起身,从台阶之上缓缓而行,她挥了挥手,说道,“退下。朱雀帝国国法,朱雀七宫不得干涉国政。政变亦是国政,你不得插手。”
井宿不服,想要争辩,圣冼开口,“井宿,难道你想违抗君上命令?”
井宿见圣冼开口,圣冼一脸漠然之色,心中纵然有再多的不甘,也不会再动手,她出生于军校,知道指令高于一切的道理。
只要君上下令,她就必须遵从。
井宿狠狠的瞪了旗之行一眼,老老实实的落到圣冼身后。
旗之行面无表情,不代表他内心毫无波澜,这个女子,明明知道井宿与他的关系,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无法再战,还是要求井宿退下。
她知道这么多,有无数的理由让井宿与他为敌,却只有一个理由让井宿住手,那便是她不想看见他们父子相残。
她不想让他背上杀死自己女儿、或者不想让井宿背上杀死自己父亲的万世骂名。
这个女子是想让他欠她一次人情吗?这情,他如何才不承呢?
“这情我承,所以,我允许你先出手。”这是旗之行能想到的还情方式,让药叶儿先出手。
药叶儿轻笑,“好,既然旗帅如此大方,我便问你一个问题罢。你若是回答的上来,我便让位。你若回答不上来,你便归乡。我们兵不血刃,解决这个问题,你看可好?”
一个问题?
一个什么问题可以让她退位,让他归乡?
卢飞在一边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药叶儿想问什么问题,不仅仅是卢飞,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猜不到药叶儿想问什么。
旗之行刚刚承了药叶儿的情,让她先出手,她出手了,只不过是用一个问题打了先手,他是要接、要避还是要悔?
几经揣摩之下,好像他都没必要理会药叶儿这个问题。
答不答,全看他心情,旗之行开口,“你问。”
药叶儿眼睛看向天际,“我只问旗帅这一个问题,若是此时,三国大军再次压境,你可否同凤洛守一般,有献上自己生命的觉悟去拯救帝国?”
旗之行的眉宇之间凝重之色越来越重,“你什么意思?”
药叶儿眨了眨眼睛,“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若是旗帅有能力再次保下帝国都城,我自然会让位与你。”
“军帅!”一个术士从天而落,神情慌张,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旗之行给了那术士一个眼神,那术士凑到旗之行耳边嘀咕了几声,旗之行缓缓转头看向药叶儿,面无表情。
三十五、夺权(3)
药叶儿没有看他,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凤城之外,三国军队又兵临城下了,对吗?”
那个术士前来禀报的就是这件事,但旗之行显然没有打算告诉药叶儿的意思。//全本小说网,HTTPS://。)//可是药叶儿看见那人慌慌张张的来,竟然猜到了原委!
“是你!”旗之行似乎想到了什么,怒不可遏,“你是与三国串通?!你怎么敢?!”
药叶儿抬眸,眸光清冷,丝毫没有畏惧与心虚,“旗帅,你当真是糊涂了吗?凤洛守当年为什么开启朱雀天网,你难道不知?现在你用计让凤洛守提前归天,他还来不及交代后事,朱雀天网消失,其他三国再次举兵而来,有何问题?!”
旗之行盯着药叶儿,根本不信三国军队到的这么快,跟这个女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朱雀天网才消失多久?半个时辰而已,凭什么三国军队就这样长驱直入,带兵范境?
“我的这个问题,不需要你花费心思去假设,你直接去做便是了。你若能让三国退兵,我便退位让贤。”药叶儿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在身后的圣冼却是恍然大悟。
这一局,虽然药叶儿与邵子牧没有提前沟通,但是却是做到了里应外合。回想起来泉州城好像至始至终都有邵子牧布的军队在伺机而动。
泉州离凤城如此之近,半个时辰,差不多刚好就是青龙帝国驻守在泉州城外军队的行军速度。
原来之前药叶儿有闲情与旗之行废话,没有阻止井宿与旗之行口舌之争,都是在等邵子牧的军队兵临城下!
邵子牧的军队来得快,圣冼可以理解,可是玄武帝国与白虎帝国的军队来的如此之快又是为什么?
旗之行哪里还有时间与药叶儿掰扯,他脚下御风,急急向着城门而去。卢飞也跟着旗之行离开了洛宫。
药叶儿见他们走远了,身体一晃,眼睛一花,险些摔倒,井宿上前扶着药叶儿,“我扶君上回灵宫休息休息罢?”
药叶儿轻轻的推开井宿的手,道,“我需要你去稳住西面城门。”
井宿皱眉,“这事您不是交给旗帅去处理了吗?”
“西面,如果我猜的不错是白虎帝国的军队。只有那一只军队,我不放心,所以必须由你去稳住局势。你只需要稳住局势,不要让他们攻进城便可。”药叶儿很累,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但是她依然不放心,在交代事情。
井宿点头,“我这就去。”说罢井宿便起身,向着西面城门而去。
药叶儿扶着洛宫的长阶上的石栏,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圣冼侧目,对琴胤说道,“你去请銮驾来。”
琴胤点点头,踏檐而去。
圣冼上前去,拉起药叶儿的手,小心翼翼的掠起她的衣袖,只见她衣袖之下有大片大片被火灼烧的痕迹。胳膊上如此,那么她的身上肯定也是如此。
所以她才这么累,这么疼,每次说话之前都要喘一口气,她为了不让外人看出来她身上的灼伤,努力压制着身上的疼痛。
圣冼皱眉,“若不是我察觉,君上打算瞒到何时?”
药叶儿没有力气挣脱,“我也不是隐瞒,方才那情况你也看见了,我没机会同你说。”
“君上身上带的有药吗?”圣冼看了一下药叶儿腰间挂小药囊的地方,空空如也。
药叶儿摇头,“丢了在须弥山里了。”
“白狐大人。”圣冼看向趴在药叶儿头上睡觉白狐,企图唤醒白狐,但是白狐一动不动,好似也是筋疲力尽,不想说话。
“圣冼,”药叶儿拉住圣冼的手腕,“方才金芯千里传音,说邵子牧在泉州荀金药房,伤得很重,生命垂危。你去看看他,若是有必要,就把他接到朱雀王城来。”
“邵子牧?”圣冼微微一愣,“他为何会受伤?!”
药叶儿喘了一口气,稍微的停顿了一下,说道,“方才我心里有几个假设,最后更偏向于邵子牧主动去找了暗族。其实不需要他主动去找,只要跟我一样给暗族制造一个可以出现的机会,暗族便会出现了。真正的暗族出现的条件很苛刻,苛刻到只有一个人才可以预测得到。”
“总之,你现在速速去一趟泉州,我身边医术最值得信赖的便是你了。他不能死,我还有许多话想要问他。”
“可是君上,您的伤……”圣冼不忍看药叶儿胳膊上的灼伤,小心翼翼的把衣袖放下来。
“我也是医者,这点皮外伤,没什么。”药叶儿不在意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伤痕,因为除了栾,不会有人看见。
“君上,旗之行那里您准备怎么解决?”
圣冼始终担心的是旗之行的逼宫,就算今日三军兵临城下给了药叶儿喘息的机会,旗之行未必就没办法解决这次危机。他已经潜心修行十九年了,修行之上,哪怕是圣冼身上有朱雀圣印的加持,真正过招,也未必是旗之行的对手。
一个有野性、能够隐忍、会筹谋的阴谋家,对自己自然也下得去狠心。修行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件舍得对自己狠得下心的清苦事情。
或许,现在的旗之行,真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实力。
“你放心罢,他此去必然无法全身而退。”药叶儿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
“为何?”圣冼不解。
药叶儿站直了身子,“如果我猜的不错,玄武帝国带兵来的是玄然。旗之行修为多高,我不了解,但是玄然,我很了解。”
“玄武帝国的军队到的这么快,恐怕是玄沐的主意。他与邵子牧一样,都是聪明绝顶的操盘手,他能预见到我回来以后可能遇见的问题。所以他离开青龙帝国回到玄武帝国,便找玄然说了起了这件事。”
“如果两月内朱雀天网消失,那么就立即起兵围守凤城,这大概是玄沐同玄然说的话。”
“如果凤洛守大限提前,一定是朱雀帝国内部出了什么变故,他们想要帮我夺权,只能出围城这种下策来威慑那些企图动我的异心者。”
三十五、夺权(4)
“邵子牧会想到这点,提前部署,玄沐如此聪慧怎么可能想不到。全本小说网;HTTPS://。m;所以今日天网消失不过半个时辰,他们的军队就来了,这只不过是他们很早就布好的一步棋。”
“而我也是因为太了解玄沐与邵子牧都不想我死,刚好猜到了这步棋而已。旗之行此去必然不能全身而退。就算是邵子牧重伤昏迷不醒,有玄然在,旗之行也不可能占到半点便宜。所以你放心去接邵子牧便是。”
“如果我猜的没错,邵子牧此次重伤,是因为暗族的术法。以我现在的情况,我不能出去,所以只能有劳你把他接进来了。这次三军围城,我又欠他一条命,必然是要还的。”
圣冼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今日发生的事情,看见琴胤已经带着銮驾来接药叶儿回灵宫,便也不再耽搁,“那君上保重。”
药叶儿点点头,“我死不了,就算我想死,我体内的朱雀也不会让我死的。你放心便是,等我缓过劲来,我必然会去好好收拾这个残局。”
圣冼不再多说什么,脚下阵法一开,人便消失了。
琴胤带着銮驾而来,几乎是半背着把药叶儿背上了銮驾。药叶儿浑身是灼伤,刺痛难忍,她只能尽量少的让自己皮肤碰到什么东西,她头靠着銮驾边,有气无力的说道,“琴胤,你派人去水芯、暗芯接王城来。”
“是。”琴胤微微颔首,“我把君上送回灵宫,就去安排。”
*
药叶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灵宫,怎么躺在床上的。她只知道周围有很多人影不断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开始身上的伤口很疼,后来有一阵冰凉气息围绕在她身边,安抚了她一直焦躁不安的情绪,她才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清晨,暖风吹拂着灵宫里满院的鸢尾与药叶儿寝殿的纱帘,悉悉索索的声音唤醒了药叶儿的神智。
她张开眼睛,看着寝殿之上高高的房梁,愣了许久,闻到一股汤药的味道才回过神,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
水芯端着一碗汤药,跨过大殿高高的门槛,缓缓向她走来。
“还疼吗?”身侧暗芯坐在床上,轻轻的查看着药叶儿身上那些已经被包扎过的地方。
忽然药叶儿就眼睛就模糊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进入须弥山里才去金家见过水芯与暗芯,这才几日再见她们居然仿佛穿越了百年的光景,心中有说不出的温暖与委屈。
斗大的眼泪就毫无征兆的从她眼眶里滚了出来,暗芯与水芯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暗芯姐姐,凤洛守死了……”药叶儿泣不成声,宛如一个孩童丢失了什么一样,哭的那么悲伤,“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回来,他就不会被卷入这场夺权的斗争中,他就不会死了……”
“暗芯姐姐……我又失去了一个亲人……”药叶儿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碎裂的东西尖锐无比,崩裂扎伤了她的心,深植在她的伤口里,无法拔出。
“为什么,我谁都保护不了……”药叶儿掩面,把哭泣重新压回自己的喉咙,不敢哭的那么放肆。
暗芯缓缓的靠过去,把药叶儿抱在怀里,“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消失了。”
药叶儿抬起头,暗芯轻轻擦拭着她的眼睛,“你的眼睛里、心里,都是他在这里留下的证据。只要你记得他,你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是啊,在这里,药叶儿生过凤洛守的气,与他在长廊之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