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娇-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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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奶奶手里的活计,掉到了腿上。
那小丫头上前,将张姨奶奶腿上的活计拿开,笑说:
“她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姨奶奶快些见吧,要是万一太夫人那边来人,就坏了。”
张姨奶奶回过神来,没忙着说要见人,倒是让小丫头拿镜子来。
小丫头拿了小镜子,给张姨奶奶照,并安慰说:
“姨奶奶很好。”
张姨奶奶一手举着镜子,一手拿插在头上的便梳抿头发,问:
“真的吗?我看起来真的不错?”
侍候张姨奶奶的一共两个小丫头,全都点头说:
“真的很好,比刚来时好看了,人也精神。姨奶奶快让进来吧,耽误见不着就坏了。”
张姨奶奶回过神来,这才着急,连声催促:
“快、快让她们进来。”
说着话,就要去外面迎。
一个小丫头出去传话。
另一个小丫头拦住张姨奶奶,说:
“姨奶奶急什么?坐着就好了。要是姨奶奶去迎她们,不是折了她们的寿?姨奶奶是长辈,哪有去迎晚辈的礼?更何况世子爷的大姑娘也来了,按理说,还是姨奶奶的外孙女儿呢。”
小丫头话才说完,褚瑜领着魏芳凝就进来了。
褚瑜一见着屋里床上坐着的,黑瘦老太太,那眼睛就模糊了。
张姨奶奶与韦太夫人年岁差不多。
可样貌上,自是比不得养尊处优的韦太夫人。
想到承平伯府上也有姨奶奶,哪个不是好吃好喝地供着?
可是张姨奶奶却是一去庄上十几年。
褚瑜扑过去,就喊了一声:
“娘!”
便就开始哭了起来,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倒是张姨奶奶瞅着自己的女儿,那穿着打扮,此时又带着外孙女儿过来。
猜着定是至亲知道,并未嫌弃褚瑜出身。
知道自己的女儿过得舒心,张姨奶奶哪有不高兴的?
褚瑜只是哭,也不介绍。
魏芳凝让小丫头拿了个垫子来,跪下给张姨奶奶磕头:
“外孙女儿给外祖母磕头了。以前不知道,所以外孙女儿才来,外祖母不要怪罪。”
张姨奶奶连忙说:
“乖孩子快起来,来外祖母这儿,让外祖母好好瞅瞅。”
魏芳凝起身,凑到了张姨奶奶跟前。
褚瑜还对着她娘流泪呢。
张姨奶奶说:
“好了,哭什么?有什么可哭的?我这不是好好的?”
说完,张姨奶奶又将魏芳凝拉在手里,看了又看的,说:
“真是个可爱的小娃。那时候,你娘偷偷将你抱来给我看时,才那么大点儿。”
说着话,便就用手比量了下,又说:
“这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可惜外祖母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当见面礼。”
魏芳凝笑说:
“我们来,也没带礼物。”
她是怕引起韦太夫人的怀疑。
这里若是无故多了东西,却是要解释的。
张姨奶奶笑说:
“傻孩子,要什么礼物?你能来看我这老太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魏芳凝说:
“那外祖母只要好好的,长命百岁,也是给芳凝最好的礼物。”
张姨奶奶惊奇地说:
“哎哟哟,这小嘴儿,简直是甜死人不偿命。可比你那只会鼻子的娘强多了。”
褚瑜抹了抹眼睛,说:
“女儿不是见着娘高兴么。”
小丫头倒了白开水来。
这里哪能有拿得出去手的好茶?
魏芳凝示意众人出去。
常妈、蓝草守着屋门,屋内便就只这娘三个了。
张姨奶奶说:
“你们都坐下吧。”
手却说什么也不松开魏芳凝。
娘俩个便就依着张姨奶奶左右地坐下了。
122 旧事
魏芳凝觑着张姨奶奶。
她娘的样貌与张姨奶奶有几分像。
但张姨奶奶看起来,似乎是个平和的老太太,但那双眼睛,即使到了年纪,有些发暗,但仍能看出张姨奶奶的精明来。
很明显的,因为见着魏芳凝,张姨奶奶很激动。
拉着魏芳凝问东问西的。
但魏芳凝婚变的事,却并不知道。
所以还打听着,什么时候嫁给褚伯玉呢。
魏芳凝只得将她最近发生的事,与张姨奶奶大略地学了学。
张姨奶奶听了之后,很意外的,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沉吟了会儿,说:
“其实这样也不错,嫁他或许更不好。”
魏芳凝直觉上,有情况。
张姨奶奶在庄上多年,对于褚伯玉,按理说并不太了解。
魏芳凝以伯府世子之女,能嫁给文昌侯世子之子,怎么看,都算是高攀了。
能让张姨奶奶如此说。
足以说明,张姨奶奶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魏芳凝想了想,并没有转弯抹角,而是非常直接地问:
“芳凝听娘说,外祖母原就是自小在文昌侯府上的?”
张姨奶奶点头,似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一些事来,眼神也变得迷离而悠远。
魏芳凝说:
“外孙女儿承让人去查文昌侯府的事,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希望外祖母不要骗外孙女儿才好。”
听魏芳凝如此说话,张姨奶奶收回思绪,不由得重新又瞅了瞅魏芳凝。
魏芳凝实话实说:
“以前外孙女儿还没注意过,这一查,发现一件几有意思的事。整个文昌侯府上,与外祖母年岁差不多的,就没留下一个。尤其是韦太夫人侍候过的,竟然都不得善终。”
以着很肯定的语气,魏芳凝又说:
“好像是为了隐瞒什么重要的事。”
由于年代太久远了,所以根本就查无可查。
只是让人觉得蹊跷。
垂头想了会儿,张姨奶奶说:
“如果当年我不是生了你娘,只怕我也已经不在了。”
魏芳凝伸长了脖子听。
张姨奶奶又说:
“再说,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当年我怀孕,然后太夫人也有了,她是在我之后查有来的。我当时一心担心孩子留不住。”
叹了声气,张姨奶奶才说:
“韦太夫人的为人,一言难尽啊!”
魏芳凝嗤笑,说:
“有病么,管不了自己的男人,却一门心思害女人。外孙女儿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有本事就别让男人纳妾,要是管不了,就只能认了。害女人算什么本事?有几个是乐意给人当妾的?”
说完,魏芳凝却突然反映过来,问:
“可是文昌侯世子不是我娘的哥哥?”
张姨奶奶皱着眉,说:
“太夫人当年是早产,听说是侯爷的一个侍妾下的药,想要暗害夫人的肚子。世子爷只在太夫人肚子里呆了七个月。当时我已经被太夫人以安胎为由,打发到外院住去了。但是……”
说着话,张姨奶奶似是在回忆当年的情况。
好一会儿,张姨奶奶才说:
“很奇怪,七个月的孩子,竟然有八斤重。”
魏芳凝虽然没生过孩子,可也知道不足月的孩子,生下来像小猫一样。
褚瑜早就不哭了,只是一直未出声。
此时听了她娘的话,也十分吃惊,说:
“女儿生了两个孩子,芳凝是第一个,太夫人只怕女儿吃多了,孩子太胖不好生,一直控制着。到昭儿哪儿,女儿吃得好,足月生下来,也才七斤多一点儿,当时接生婆都说不多见呢。”
七个月的孩子,八斤!
张姨奶奶说:
“可不是呢,当时也有人私下里议论,不过后来说是太夫人补过头了,这也幸好未足月就生了,要不然,说至少要有九斤呢。”
魏芳凝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想了想,张姨奶奶又说:
“其实有件事呢,我一直留心,只是想着若是芳凝真嫁进文昌侯府的话,就让沈太夫人帮着查一查。其实现在既然芳凝不嫁他家里,也就没有关系了。”
魏芳凝和褚瑜都瞅向了张姨奶奶。
张姨奶奶说:
“主要是韦太夫人性子不好,我只是担心芳凝嫁过去受气,想着将来若真是查实了,也有个拿手,能拿捏一下韦太夫人。”
魏芳凝似是懂了,说:
“姨奶奶怀疑,世子不是韦太夫人生的?”
其实褚瑜也猜着了,只是不敢说出来。
张姨奶奶点头,说:
“我怀疑世子其实是韦太夫人娘家嫂子生的。我记得在我怀你娘之前,就传出她嫂子有了的消息。过了些日子,却又听说那孩子掉了,然后韦太夫人就查出有孕来了。”
这就能解释,韦太夫人为何会怕她娘家嫂子,伍娘子了。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毕竟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就是知道这是事实。
现在想要找证据,也是十分困难的。
当年侍候过韦太夫的人,就没遭韦太夫人毒手,能活到快七十的,也并不多。
更不要提为韦太夫人接生的,就是活着,没一百,也有九十了。
张姨奶奶也想到这一点,说:
“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证据一点儿也没有。”
当初若不是张姨奶奶怀孕被弄出去了,韦太夫人也不可能容她活着。
魏芳凝却笑了,说:
“外孙女儿想,找证据其实也不难。”
褚瑜和张姨奶奶都不太明白,魏芳凝为何会如此说。
魏芳凝笑说:
“那个舅姥姥,芳凝也见过,为人是极为精明的。若文昌侯世子果然是她的儿子,我想她肯定会留下什么证据,以图随时拿捏韦老太太的。”
张姨奶奶不由得深看了魏芳凝一眼。
再瞅她那傻呼呼的女儿,张姨奶奶总算是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女儿傻,若是外孙女儿也傻,沈太夫人又能活几年?
承平伯府上,可比着文昌侯乱多了。
而魏远志,张姨奶奶也是见过的,总觉得守成有余,并没多少的心机。
这样想着,张姨奶奶越瞅魏芳凝就越发的喜欢。
张姨奶奶说:
“只怕就是有,也不好找。这东西若露出来,对她俩个谁,都没有好处。”
123 抓包
魏芳凝歪着头,瞅着张姨奶奶笑。
眼神灵动而狡黠。
好似在说:
这种事情,哪里是她说得算的?本山人自有妙计,可就由不得她了。
张姨奶奶见了,不由得伸手去抚摸魏芳凝地额顶发,欣慰地说:
“可爱的孩子,可比你那傻娘强多了。”
褚瑜:
“娘有了外孙女儿,就不要女儿了。这幸好没带昭儿过来,若不然,娘就更看不上女儿了。”
说到这儿,语气里颇有些惋惜地说:
“下回女儿一定将昭儿也带来,他也说,想外祖母了呢。”
魏芳凝却说:
“娘说什么呢?还打算着下回还来?”
褚瑜愣了,问:
“怎么了?以后没有机会了?”
她还想着以后常常来看她娘呢。
魏芳凝笑,却不说。
张姨奶奶虚戳褚瑜:
“都不如个孩子,将你养成这样个性子,也不知道对你是好,还是不好。”
褚瑜还是没有明白。
魏芳凝说:
“以后外祖母与咱们团聚了,谁还偷摸来这儿相聚?”
褚瑜这才反应过来,说魏芳凝: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一觉醒过来,女儿被人换了似的。”
魏芳凝就笑。
不过张姨奶奶有些担心,说:
“我现在也挺好的,若是专门为了我,大可不必,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是现在死了,也甘心了。”
这回褚瑜倒是不干了,说:
“娘又胡说了,咱们好好的,以后团聚了,多好?娘还要见见昭儿呢,还要看着芳凝嫁人,昭儿娶媳妇,娘当上重外祖呢。”
看着女儿、外孙女儿,张姨奶奶心满意足的笑了。
直觉得一辈子的苦,没有白受。
从张姨奶奶哪儿出来,魏芳凝并没有急着回府。
而是又转到城中坊寺里,诚心的拜了拜佛。
由于是从后门上偷偷地出来的,褚瑜怕被发现了,很是着急着想要回去。
因此上,听得魏芳凝说要去拜佛,就不大乐意。
可耐不住魏芳凝非要去。
褚瑜很是沮丧的发现,自己现在不单管不了女儿,还要事事都听女儿的。
女儿变得如此的强势,褚瑜心里是一半欢喜,一半愁。
欢喜的是以后不用再担心,将来女儿嫁出去,到婆家受气。
而愁的却是,怕未来女婿嫌弃自己的女儿,夫妻两个处不来。
魏芳凝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自己能从十几年后,重回到此时,一切都有机会重来,一定是要拜一拜佛,感谢一下上苍的。
这几天事情多,总算是有机会出来,自然要来寺庙拜一拜了。
京城里的各处坊寺里,供的佛都不一样。
但多数供的,竟然是弥勒佛。
而非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大概还是世情艰难,人们能够开怀一笑的时候少。
神佛忙碌,真能愿望成真的,又有几个?
拜的时候,瞅着佛祖笑,却也能解心里一些苦闷吧!
最起码,此时的魏芳凝,瞅着那尊大嘴笑开,非常喜庆的弥勒佛,心下便就一下子愉悦了不少。
魏芳凝诚心诚意地叩拜。
由于是坊寺,所以庙并不是很大。
但麻雀虽小,却也是五脏俱全。
寺庙里也有算命、测字,摆摊子代写书信之类的。
几间庙舍里,住着进京赶考,未中等着下一期的学子。
落迫文人,三五凑在一起,也在寺庙里转悠着。
魏芳凝带着幂篱,褚瑜衣着又锦绣。
很是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落迫文人,就有想要动歪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