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花掌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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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可有此事?”龙口忽开,怒气俨然。百官肃然跪下,不敢支声。
户部侍郎李清将头扣在地上,双手举着笏板,朗声:“陛下,臣罪该万死!还望陛下稍安勿躁。覃省赈灾一时,臣定然办妥,绝不姑息!”
半响退朝,清玄殿内,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端木夏坐在几前,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头戴冠冕,冠冕顶的中端镶着宝石,细细的珠帘流苏垂落在两边,两边流苏中是一张冷峻的脸,此刻远眉若山却蹙紧,漆黑双眸精光乍现,薄薄双唇紧紧抿着,一丝怒气,也一愁容。
片刻后,门外传来王爷觐见,沉门吱呀一声开启,落步进人,方缓缓关上。
“拜见陛下。”跪下之人,身穿一袭紫衣,长发半路用一缎带简单束着,随意落在肩背,跪拜时长发落至胸前,长袖遮住半张脸。
端木亲王,端木王的亲弟,平日不参政,落得闲散王爷的称号。
端木夏见亲王前来,愁容更甚几分,招手将他唤起,几番叹息才开了口说:“覃省一时,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这帝王做得。。。。。。”话未说全就此打住,帝王无奈的笑了笑,起身双手负立在后,来回踱步。
“皇兄何必懊恼,赈灾一事自是难免一祸,还望皇兄保重龙体。”
“只是。。。。。。放心不下啊。”语毕,亲王便不再多言。沉默的望着自己的皇兄,神色疲倦,也跟着皱了皱眉头。不知沉默多久才又听道:“朕是该亲自去一趟才是。”
月余下来洪水并未得到任何的控制,州府官陈明义看着洪水泛滥,百姓在府前嚷嚷,觉得特别烦闷。
“李志,你现在马上给我把那些百姓轰走!”
“大人,”李志却迟迟未动。
陈明义在堂内焦急来回的走动,满头大汗,见李志不动更是生气,抓起杯子摔下,哗啦一声将堂内的下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我现在说得话你都不听了吗?”
“大人,小人有些话想说,您听完我再出去也不迟啊!”李志并未觉得害怕,他支开那些下人,低着头对陈明义说道:“大人,听探子说,陛下还瞒着所有人赶往我们这里,近几日怕是要到了,救灾之事怕是有人在边上嚼了舌根……”
听到这里,陈明义安静下来坐在位置上继续听李志说。
端木朝上官员由于一些意见的分歧,从而分成了左右两派,两派明争暗斗,旗下的地方官也是受到了影响,一直相争。
覃省大发洪水上报后领到了大量的银两,洪水未得到任何的制止,于是朝廷议论此事,使得端木夏亲自下省探查。
“既然有人趁此事而想损坏一方势力,不如我们来场戏……”李志说道这里便俯身附耳嘀咕了几声。陈明义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的放松。
“好!就按照你说得办!这件事得越快越好,绝对不能够泄漏!”
这件事得到了解决的方法后,陈明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显得奸诈而凶狠。
覃省中,洪水从堤中躺过淹没了田地,淹没了百姓的房屋,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下省的端木夏一行人离覃省越来越近,大雨也随之而来,原本计划一个月的路程一下就拖延了好些时候。
大雨越发的大,前方的河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只好不得已停留下,找了一家人家住了下来。
夜深雷声轰然,端木夏完全没有任何的睡意,听着轰隆作响的雷声,叹息声也淹没在其中,无人听到。
此刻门外的一阵吵杂传来,打断了他的愁绪。
“外面什么事这么吵杂?”端木夏闭上眼睛问道。
跟在身边的侍从前来小声说道:“陛下,是一群山贼。小的们马上就去解决,陛下安心。”
“去吧。”侍从听闻便出了门。
跟在端木夏身边的都是朝内的高手,区区几个山贼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很快门外的吵杂渐渐的平息,这家的主人有些颤颤巍巍的从门缝中看去,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瑟瑟发抖。
侍从将尸体都丢在了远处,带回了一些银两向端木夏报告,端木夏只是懒懒的说将这些都赏给这家人。
大雨越发的大,地上积累的雨水参杂了许多的血,在黑夜的闪电的瞬间照亮下显得有些慎人,更多的是残酷,仿佛是地狱中的景模样,被带走的残骸终究都会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停留一夜之后,大雨渐渐的停下,他们依旧慢慢的吵着方向而去,如果雨可以一直停下那么他们再过两天就到了吧。
石花镇外来的人流越来越多,那些因饥饿而死亡的人也越来越多,在花青衣收留了狗蛋与他的爹爹之后,许多人都前来想要投靠花青衣,但是客栈就这么大怎么可能容得下这么些人。几番思考之后花青衣决定到城门口给他们发放粮食,至少也算是做做善事。
狗蛋在客栈中做打扫的差事,他的爹爹也是个干粗活的人,现在开始给他们上上菜,劈劈材,每天都怀着感恩的心在尽心做事。
然而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高冷正面对这花青衣。
“跟我一起去城门口发放粮食。”花青衣单刀直入,一边忙着招呼宁远人将粮食备好,全然无视眼前人的寒气。
高冷嘴角抽搐了几下,看着已经备好的粮食,想拒绝。
“你就别想还有别人,狗蛋跟着李叔都在客栈帮忙着,你一个吃闲饭的人在这里整天无所事事,难道你现在就不应该做做事情,拿出点你的诚意吗?”见人无动于衷,冷笑开口,傲视着他。这花青衣现在就是一个大腹黑,看准高冷这直性子也就不拐弯落脚的直说,就猜准这么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高冷听他这么一说脸都黑了,如果可以杀了花青衣,他现在应该已经将他碎尸万段了吧。
“走吧!”
赶着马车他们就来到了城门口,大声吆喝了几声,原本饿的没有体力的人一下就蜂拥而至。
“大家别急,都排好队!人人都有份的!”
这些朴实的百姓见有好心人帮助他们,向天呼喊上天保佑。
来做善事并不是想得到他们的感恩,表面虚荣,其实花青衣也是想知道他们那里的情况。之前跟狗蛋,李叔他们两人问过,只知道洪水淹没了他们的房屋他们无处可归,他觉得其中肯定还有别的不可告人的事。比如贪官污吏。
领到粮食的人都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花青衣上前低声询问道:“你们可是覃省来得?我听说那里洪水越发的厉害!”
这一说这些百姓的表情变得悲伤,眼里泛着愤怒的光芒。
“天降洪水,淹没我们百姓的家,无处可去的我们只有等待着州府大人看有什么安排,可是这州府大人跟我们说朝廷当前贫乏,当下只拨了些许银两,救助不了你们这么多人,愣是将我们拒之城外,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一路流浪到此。”
朝廷贫乏?呵,竟然是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可恨!
不远处的高冷正转过头,看见花青衣面露寒色,就像一头饿狼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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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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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朝着覃省慢慢前去,大雨没有要停止的迹象,路上遇到的难民越来越多,各个衣衫褴褛,面色土黄更显憔悴。孩蹄声哀怨声不断,看着让人觉得揪心。
“陛下,前面不远就到覃省了。”马车正行驶在半山腰上,地上满是淤泥,积水。端木夏让停下马车,下了马车,站在路沿边看着山脚下的覃省,眉头皱起。
“大人行行好,求给口干粮吃!我们家娃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呜呜呜,求大人行行好!”一个老翁抱着怀里的小孩,跪在马前,小孩面色潮红,耷拉着脑袋提不起劲。
“放肆!这里岂是你们能靠近的!”侍从拔刀上前,阻止老翁的靠近,生怕伤了王朝的天子。轿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顷刻传出声,辩不出是何情绪,“去吧剩下的干粮都分了吧。”
老翁领了干粮跪在地上拜谢,这一举动引来了更多的难民。待停止骚动时,马车中人轻敲桥身,侍从掀开帘子时探出个头,眼眸探了几番方才出了轿,身旁的人急忙举过油伞跟随一旁,缓步往前住脚在一老朽前。
“朝中已为赈灾拨下的银两,为何还是这般景象?”数月前听说覃省洪灾泛滥,朝中第一时间便拨下银两救灾,本以为灾难终止,旁风频繁,一日都不见好。朝官几乎说辞统一,不见破绽,尽管心知肚明,朝中形势却难其左右,故作借口私服前来,亲自探寻。
老翁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好一会开口说:“洪水下来,田地里的庄稼都被淹没,简陋草屋也是难免祸事被冲了个干净。后来听到银两下来,我们可是高兴,想着这一劫难怎么也得熬过去。最初领了些糊口粮食,没过几日就听州府大人说银两不足。我们老百姓哪敢去质疑这事,去了波胆儿肥的人讨说法,结果被打个半死赶了出来。难民门失去了救济,病死无数,实在没办法我们只有迁出城池。哎。。。。。。”
虽说这类事情在朝代上难免,却不料这些贪官辜负了这些百姓,百姓的性命岂是儿戏?
端木夏安抚了下百姓,回到马车上,紧握双拳,一脸的愤怒。
州府内,陈明义早已知晓天子即将到达,让李志打理好了一切之后带着几人急忙赶到城门口。不多时陈明义带着几人跪在地上。
“大人,皇上已经到城门口了。”李志在陈明义耳边小声的提醒,随后给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都将头磕在地上,看起来有些战战兢兢,匍匐在地上迎接皇上的到来。
城门大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来,来的正是端木夏他们,只见他们进了城门后停下,确保周边没有可疑之人后,侍从靠近帘子小声说:“陛下,州府大人已在前方跪拜迎接。”
“嗯。”陛下的心思侍从再明白不过,示意了下跟随的人,像州府移去。陈明义一行人默默的退在旁边,等马车走到前面的时候跟在后面。府中早已经安排妥当,前一日还接到京城里的信,之前还微微颤颤的人现在神色自然。
车中端木夏在帘子上掀开了个小口,看着街道两边的人口,没有听到任何的民怨声,默默的放下帘子,闭上眼睛。
“京城里的信已经到了两日,我们按着上头来行事,切不可出了差错,否则我们几个人头都不够保。现在只要安抚好了圣上,别的先不管了。”
“大人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
州府内,一行人卸了行头,本安排休息的给退了后去,堂府内早已坐着一人,神色冷峻,双眸乍寒,让人不馋而立,此人正是端木夏。
坐在高堂之上,望着堂中跪着的几人,手中端着一盏新茶,吹了口气,茶香扑鼻,却全然没了心思细细品尝。
躺下跪的人虽说是有定心丸吃,却也被冗长的沉默给偷了毅力,额头冷汗直冒,趴在地上,没有指令完全不敢直起身。水灾之事本是这临江一带常有的,几年下来复发过几次,这次着实是严重了些,却也想不到当今圣上会大老远的跑过来。虽说京城里传信说无碍,只需做好该做的事,却还是觉得心虚。不怕捅娄子,就怕捅了篓子被正主抓着,私吞赈灾银两的事可是死罪。
想到这,陈明义用袖子小心的擦拭了下额头,朝堂上有些怒颜的人瞟了一眼,好巧不巧正对上双眸,身上更是打了一个冷颤。
“臣罪该万死!还当陛下亲自寻访,请陛下降罪!”
茶杯离唇,放至手中细细把玩着,双眼紧紧的盯着堂下的人。
“陈大人,银两拨下月余,洪灾未得至。传闻百姓被驱逐城外,可有此事?”
这话一听,陈明义更是觉得七分冷意传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身子更是匐在地上,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上面。
“天降祸事,百姓民不聊生,是微臣的过错!只是驱逐城外,臣万万不可!望陛下明察!”见陈明义一排措辞,打死不承认,端木夏不作语,沉默了许久方才辞退了他。
覃省洪水大发,本只要明察即可,天子却千里至此,说起来可能会让百官笑话。他何曾不知此次鲁莽前来有什么后果。
雷雨依旧没有停止的模样,木质的窗前雨水滴答落下,窗外大树被风刮得左右摇摆,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折了枝身,失了生机。窗前的人默默望着风雨交加的景象,雷声轰然,提起数年前的回忆。
偌大的皇宫内,灯火摇曳,清玄殿内之上皇上正青着脸坐在那里,怒视着,堂下身穿的月牙白衣已被大雨打湿,全身都是打湿才是。漆黑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小小的身躯并没有因为被怒视而感觉的任何的害怕,仰着脸以之对望,眼里是满满的倔强。
许久的沉默之后,皇上只有忍了一口气,叹息着摆摆手,怒气似乎减少了些,望着小人儿更显无奈。
“夏儿。。。。。。你要拿朕怎么办才是,哎。。。。。。”
称之为夏儿的人正是当今的太子端木夏,些许是见父皇苍老的容颜觉得有些动容,但还是鳌不过倔强的性子,一双小手紧紧的握着,似乎并没有打算退让。
“父皇,我不要做什么太子!做了太子他们都不跟我亲近了!”话一出,容颜大怒,哗啦一声,几上的奏折全部都被扫在地上,放置一旁还未沾口的茶几落在地上,滚了几下滚到了端木夏的脚边。
“你!你!真真是要气死朕吗!”皇帝气得脸色发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怒指着太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如果再多说一句看来真是要被气病了才是!
“陛下稍安勿躁!保重龙体啊!”身边的太监侍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跪拜在地上,颤抖着身体。
当今皇帝有三个龙子,大子自小体弱多病,三子从小玩心就大,不稳重,斟酌了一番才将聪明伶俐的二子提上太子之位,望太子有朝一日登基上位,成为明君。却不料这端木夏性子倔强,虽然被提上太子之位,却三番五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