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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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有些捉急,从那轩窗处看到沈都头带人走了过来,赶紧扑倒在程岚的怀里,缩成小小一团,可怜兮兮道“公子救我。”
车夫更恼“你个小贱蹄子!”
“阿桥,算了吧。”
程岚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叫他把车帘子放下,微微侧身挡住女孩儿,冲着轩窗外对自己打招呼的沈都头淡笑道“都头辛苦了,可有什么事吗?”
沈都头叫随行的侍卫离远些,眼神灵活的往车厢里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没有看到他背后的女孩儿,便道“岚少爷,真是对不住了,某们正在抓一个逃窜许久的女贼,您可看到了?”
程岚掩饰的滴水不漏“没有。”
沈都头直觉女孩儿就在这里,但又惧于程家,不敢冒犯,遂笑道“既然没有的话,那某们就去别处看看,只是惊了岚少爷,某在这陪个不是。”
程岚淡笑道“沈都头客气了,您奉命守这梁城平安,才是辛苦。”
沈都头笑容偏冷“是啊,想抓个女贼都抓不到,如何不辛苦。”挥手对身后的一行侍卫道,“给我继续找!找到之后格杀勿论!”
说到格杀勿论这四个字,缩在程岚身后的那人猛地一颤,把他搂的更紧了些,程岚脸色一僵,直接放下了那窗帘,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那女孩的柔软挤着他的后背。
真的好软啊。
小馒头似的。
待沈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程岚才叫她松开,然后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吩咐车夫赶路,回头看着松了口气,有些瘫软的女孩儿,他问道“怎么回事?”
那女孩儿冲他可爱的k一下,举着手指道“这个。”
程岚定睛一看,又气又笑道“这不是我家珠行的镇店之宝,那枚鲸髓石刻三纹的戒指吗?”伸手要夺,“你这可是恩将仇报啊!”
怪不得沈都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原来丢的是自己家的东西。
而女孩儿利落收好,笑吟吟道“看来很值钱了。”
程岚难得冷脸“把东西还我。”
女孩儿有些无辜的看着他“……你家又不缺这些钱。”
程岚道“你知道这枚鲸髓石戒指有多珍贵吗?”低言训斥,“这可是我曾祖母传下来的,为了镇店压邪才拿出来的,不是钱的问题。”
女孩儿见程岚如此认真,有些犹豫道“那……那我晚上吃什么啊。”
程岚无奈发笑“你这头脑也不灵光啊,这鲸髓石一丢,我三叔必定会通知锡平所有的典当行,你还如何去换钱?不是去自投罗网吗?”
女孩儿恍然大悟,旋即失落的垂下肩膀“那白忙活了。”
“罢了。”
程岚伸手道“把戒指给我,我给你吃饭的钱。”
女孩儿这才咧嘴一笑,将东西放在他手里,正好又瞥见他腰间的香囊,顺手扯了下来,见里面没有药盒,便起身要离开,笑嘻嘻道“多谢公子啦!”
程岚没有拦她,只看着她跳下车。
“对了!”
女孩儿转身重新撩开帘子,一张俊俏的脸凑了过来,眼中欢喜“我知道了公子的名字,可公子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程岚淡笑道“飞天大盗?”
女孩儿咯咯一笑“才不是。”神气的指了指自己,“我叫沈鹿,小名阿瑶。”
说罢,放下车帘,如过街老鼠般张望几秒,顺着旁边的巷口跑远了。
程岚一直从轩窗看着她,目光平和,直至沈鹿消失。
他有些忍俊不禁。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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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
。
第24章 朱雀楼(二更)
话说程岐由侍卫引着进了正院,脚踏的竟不是冷地,而是木制的地板,且隔着云履和足衣都能感到那源源不断上涌的热意。全本小说网;HTTPS://。.COm;
这里面要比外面看上去更加精雕细琢,云亭石桥,碧湖飞檐,正对着的木楼里不时传来些欢声笑语,看来人都在里面,没出来瞎晃荡。
侍卫不能往里进,这时左边走来一位老妇,程岐凭原主记忆认出来,原是负责训导她们的云姑姑,便道“云姑姑,有劳你了。”
云姑姑是个冷面热心的人,只点了下头“姑娘客气。”
她识趣儿的没有提上个月发生的事情,只带着程岐进了木楼,当那花纹百雕的木门被打开,扑面便是各种沁人心脾的香味,有鲛纱如水般拂面。
乍一进去,还以为是进了盘丝洞,估计这里面姑娘的战斗力,不比蜘蛛精差。
“各位姑娘,岐姑娘回来了。”
云姑姑言毕,没有再交代什么,只合门离开了。
而程岐站在原地,好奇的打量着这里。
这座木楼只是入寝用,朱雀楼里的待选秀女少说也得百名,一人一个屋子也实在是不现实,更何况太后曾强调入宫要戒娇,所以她们不得带婢子伺候。
这屋里的样子倒是像上学时的寝室般,一张锦床紧邻一张,中间以昂贵的水晶帘隔开,端的是名闺风范,遂秀屏插花,精巧细腻的惹眼。
而自她进来后,那些官商小姐便盯着她看,三五成群的嬉笑着,程岐知道,大家在教习姑姑面前端着,私下还是颇为自在的,毕竟都是刚出十的孩子。
最小的还没断奶呢。
“哎呦喂,这不是程岐吗?病好了?”
左边一张锦床上的女孩儿讥讽开口道,惹得周围人掩嘴轻笑。
“有没有给我们带好东西啊?”
“什么好东西?死耗子吗?”
众人笑的更欢了,各个花枝乱颤的。
程岐皱眉,按道理她不该这样忍着,但不知为什么,一进朱雀楼,她就本能的惧怕惶恐,是由内而外的,看来原主自三岁养在这里,有着不少痛苦的回忆。
“程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挡到我们大家的光了。”
一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儿走过来,伸出那染了丹蔻的手指,二话不说就要推在她的肩膀上,却被程岐一把攥住。
这么一个动作,倒是让屋内的气氛一瞬剑拔弩张起来。
“程岐?你敢拦我?”
那女孩儿十分不快的说道。
程岐很不舒服这里随时就能撕逼的氛围,冷冷的松开了手,环视周遭,却不知道自己该住哪儿,正准备出去找云姑姑,忽听身后有人轻唤道“阿岫?”
程岐转身,瞧见不远处的楼梯上下来一个女孩儿,十一二的模样,梳着简单的垂练髻,穿一身碧色的窄袖双叠襦裙,清秀可爱,就是有些拘谨。
程岐记得她,是原主在朱雀楼唯一的朋友,也可以说是另一个性格维诺的人,她是锡平最大的烧瓷坊——珍窑坊老板的千金,马祯,马幼卿。
“幼卿?”
她试着轻唤,马祯果然腼腆轻笑,看了一眼周围的豺狼虎豹,走过去拉着程岐顺楼梯上了二楼,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
只是这两人才上楼,那屋门便又被人推开,轰隆一声,气态昂扬的走进来两人,先前的女孩儿十五六岁,穿一身紫色襦裙,发髻高而繁琐,额间点着花钿,看上去十分不好相处,正是锡平刺史的侄女韩岄。
按年纪来说,韩岄不该留在朱雀楼,但大昌重官轻商,她这么好的出身,自然会宽绰些规矩,但也不能太过。
若明年开春再不能入选,韩岄便真的没机会入宫了。
而她身后那个绿衣女孩,则是万氏票号的掌上千金万菁菁,这万家一直被程家顶着生意,遂万菁菁和韩岄走得近,各处巴结着。
一见到韩岄走进来,屋内的一众女孩儿立刻转变了态度,一口一个岄姐姐叫的别提有多亲热,方才被程岐抓住手的那个立刻道“岄姐姐,那个程岐刚刚回来了,这会儿在楼上呢,你……不去看看她?”
她脸上全是幸灾乐祸,其余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朱雀楼无趣儿,但看韩岄欺负程岐,那可是她们的心头好。
韩岄本来冷冰冰的,可一听说程岐回来了,眼睛微亮,慢条斯理道“既如此,菁菁啊,你把大家没洗的足衣和帕子收一下,咱们上楼去。”
万菁菁忙点头道“好。”随即得意轻笑,“这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听说程岐还添了不少毛病呢,有功夫扒人家裤子,还不如给咱们浣洗浣洗呢。”
众人嬉笑着,千姿百态的。
…
而另一边,上了二楼后,马祯拉着程岐坐到最里面的锦床上,关切道“阿岫啊,你没事了吧?我听人说你着了邪祟?”
程岐轻轻点头“没事,都好了。”
马祯听着,眼眶微红“没事就好,这一个月听说你着了脏东西在身上,还受了伤,可是急死我了。”轻轻拭泪,“不管怎么说,人回来了就好。”
程岐点头,再要开口,忽听楼梯口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再然后周遭响起不安的议论声音,她皱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倒是马祯忽然攥紧她的手,有些害怕。
程岐没等问,锦床旁的水晶帘便被人撩开,入目是韩岄的脸。
不知为何,程岐心头一紧,浑然透冷。
在对视到韩岄的眼睛时,无数记忆疯狂涌出,瞬间吞噬了她。
犹如跌入冷窖。
而程岐也是第一次记起来,这个韩岄从前对程岐做过什么。
其余的太琐碎,只有一件事。
临去上京参选的前一个晚上,韩岄按她入那后院的碧湖水,想要淹死她,而围观的秀女们谁也没有帮她求情,因为一楼一年只有一个名额,原主去了,她们这一年的种种训导劳累便全白费了。
更何况,年岁不饶人,过了十三岁还没入选的话,便要离开朱雀楼,永远的失去入宫光耀门楣的机会。
那被水淹没的窒息感重新涌上来,胸口像是堵了水泥,惶恐害怕的紧。
可怕的人性。
程岐有些心悸,皱眉没有开口。
“程岐。”
韩岄说了一声,万菁菁便将木盆往前递了递,里面满是足衣和帕子,这分明都是干净的,只为了为难她。
程岐看了一眼,还以为是来收脏衣服的,便将自己的手帕放了进去。
这样一来,倒是让万菁菁等人愣住了。
她冷笑道“程岐,你是不是真上吊勒傻了。”
万菁菁说完,将那木盆狠狠扔进程岐的怀里“晚上之前洗好了晾干,必须给我们叠好了送过来,听到没有?”
韩岄抱臂,挑眉笑道“给我好好的搓洗……”
还没说完,却见那满盆足衣帕子又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程岐的冷音。
“去你大爷的。”
。
第25章 韩岄(一更,感谢扭秤的打赏)
韩岄被那扑面而来的脏衣服弄的踉跄后退,万菁菁也吓了一跳,赶紧和旁人一起将韩岄扶住,取下她发髻上的帕子足衣,紧张道“岄姐姐?”
当着这么多的人被反抗,韩岄脸色瞬间铁青,挣脱开旁人,上前两步,扬起巴掌就要打在程岐的脸上,吓得马祯猛地闭上眼睛。全本小说网https://。
又来了!
阿岫又要挨打了!
韩岄要淹死程岐的那个夜晚还犹然在目,那人的表情是如此狰狞,而她又是如此懦弱胆小,被扑到在地,眼睁睁的看着程岐被呛的晕过去。
好在那个叫秦之初的侍卫闯了进来,救下程岐一命。
等下,怎么没声音?
马祯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吓得脸都白了,没想到程岐竟敢还手,而那人正攥着韩岄的手腕,一点点的往外扭着。
韩岄疼的嘴唇直哆嗦,不知程岐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
其实自从程岐决定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身体机能便开始恢复,虽然还是无法和现实世界相比,但比起低血糖的时候,强壮了太多太多。
程岐见韩岄死咬牙,不想扭伤她的胳膊,只冷漠的往后一推,将韩岄推进万菁菁的怀里,随即起身泠然道“朱雀楼的规矩,足衣帕子自己洗,后院有每日打好的水,眼下也晒温了,还请大家自己的东西自己动手吧。”
她这样一说,周遭人皆一副愕然的表情,但更多的是害怕。
在这个朱雀楼里,居然有人敢得罪韩岄,那可是锡平刺史葛绥的亲外甥女,更何况程家不是还和葛绥合办着票号呢吗?
程岐怎么了?
就不怕韩岄回去告状吗?
马祯也是这么想的,拉了拉程岐的手,那人却反握住她,冰冷道“幼卿你不用怕,以后有我在,在这朱雀楼里,谁也别想欺负你。”
韩岄捂着胳膊,瞪眼切齿道“程岐,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舅舅吗?”
程岐冷笑“你告啊。”又猛地敛回笑意,“我自然是不怕的,看看你那个做刺史的舅舅,是看重你,还是看重和我们程家合办的票号。”
韩岄被越说越气,指着程岐的鼻子,刚要说话,手便被那人打开。
程岐继续道“想必葛使君是知道你这个德行的,而我可从来没告过状,若闹起来,让我奶奶知道你在朱雀楼是怎么欺负我的,还寻思把我给淹死。”步步逼近,“到时候我奶奶一定会向着我,就不知道葛使君是什么意思了。”
韩岄头一次被程岐顶撞,竟不知道她如此伶牙俐齿,气的胸闷“你!”
“程岐!你怎么和岄姐姐说话呢!”
一旁有个粉裙女孩儿厉斥道。
程岐瞥眼“林知墨?”再蔑然一笑,“我记得,你舅舅在大理寺任职,任劳任怨多年,却只是个八品以下的评事吧。”
那林知墨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程岐是几个意思。
那人则又道“我弟弟程岱再有三年便该去大理寺任职了,直接就是四品的大理寺正,你若是想让你舅舅吃苦头,便可以继续以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林知墨听完,神色立刻慌乱起来,到底是个孩子,心里素质再强也比不上成日直面杀人犯的程岐,便回到了人群里,不再开口。
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