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岁-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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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那曹矿头手里面的东西,正是一小捧碎金子。
可曹矿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那些碎金转交给程岐,低头寻了寻一个大概的位置,小心翼翼的蹲下去,用手把那些泥土搅了搅,又和面一般的拨开,从里面摸到一块硬物,拿起来擦了擦,赫然又是一小块儿碎金子。
程岐瞪眼,将那些金子放在程衍的手里,也不顾规矩和衣衫,蹲去曹矿头的旁边,唏嘘道“这……这地下怎么会生金子?”
“这……我也不知道。”
曹矿头伸手在那泥地里面搅和着,程岐也挽袖跟着弄,两人不多时就找到四五个小块儿,虽然数目不多,但的确纯粹。
“没想到,这子矿旁边还有这么一片肥沃之地。”程衍在旁满脸鄙夷的看着,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曹矿头不让别人靠近,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不透露分毫,要是有外人见财起意,可就坏了。
“应该是昨夜一场大雨,连着那山头小震,把这地表下头的碎金子给运动上来了。”程岐分析道,“瞧着这里离子矿不远,好好淘一淘的话又是一笔……”
等下。
程岐的脑海里叮的闪过一个念头,她抬头看着曹矿头,那人触及到她眼眸深处的惊愕,也茫然反应过来,一拍额头道“是了!”
程衍瞧着这两人在旁边‘心有灵犀’的样子,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对曹矿头道“什么是了?把话给说明白。”
曹矿头这才解释道“宗玉少爷您忘了,以前和您说过,这山脚下每天晌午过后,都有个姓许的老伯赶着鸭子过来放,我还纳闷儿这漫山遍野的泥土沙子,那些鸭子有什么可吃的,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程岐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然后对曹矿头道“你知不知道那许老伯的家在哪里,这比金子,可不是他能拿的,这可是要给朝廷运的金子,他这样私自拿走,可是要掉脑袋的。”
曹矿头想了想,恍然道“记得,就在东面几里,有他自己的一间小木屋,外面还围着院子,就他自己一个人住,有一次六子天黑不敢下山,就是去的他那里过夜。”
“好。”
程岐道“这件事情必须越快处理越好。”瞥眼程衍,“他拿金子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这件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咱们程家长房可就要扣一个差缺不严的罪名了。”
程衍颔首,喊了两声,让六子过来。
“既然六子去过那许老伯的家。”他道,“等会儿,就让六子带我们过去,听说这许老伯放鸭子也有几年了,怕是没少捞啊。”
曹矿头回忆道“一开始,他也没放这么多只鸭子,后来就越放越多了,每天下午必到,我还以为是遛弯儿,想找人做伴儿说话,没想到这老头子,竟然还有这胆子和办法,用鸭子吞金。”
程岐想了想,道“曹大哥,等会儿你带着几个伙计和我一起过去那边儿,只怕那金子太多,我和程衍六子三个人,带不回来。”
曹矿头应声。
…
…
下了马车,在那一片宽阔的平原上,那许老伯的独栋小木楼显眼的很,栅栏围着的院子也得有半亩,而且用的都是好木头,这便更加笃定了程岐和曹矿头的猜测。
这边儿的地没那么多泥,加之事情很急,程岐便脚步飞快的走到那栅栏院门前,喊了两声,里面无有人回应,瞧着那鸭窝空着,这许老伯或许是又去哪儿放鸭子了。
只是这次,应该是正儿八经的放鸭子。
不过这个时候,正是进去找证据的好时候,程岐伸手用力的推了推那木栅栏,结实程度还可以,便后退几米,然后飞快前跑,左手撑着那栅栏的一块板子,跑酷一般的越了进去!
这一幕看在六子的眼里,那人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又看向有些见怪不怪,似笑非笑的程衍,说道“宗玉少爷,这……岐姑娘这怎么上蹿下跳的……这……这也太……”
“太怎么样?”
程衍最近好像很喜欢挑眉,此刻又挑了起来,却是得意的挑,难得在背后夸赞程岐两句,说道“太厉害了是不是?”
六子啧嘴道“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那是。”
程衍淡笑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儿。”
说罢,他大步走去那栅栏门的跟前儿,伸手握住那张被粗铁丝拴住的宽木板,猛地一推,那铁丝瞬间被扯断了,残骸崩的哪儿都是。
六子更是瞪大了眼睛。
程衍则身后扫了扫衣摆后,不疾不徐走了进去,瞧着那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土地面,略有思忖的呼了口气。
六子赶紧也跟进去。
许老伯的小木楼是两层的,里面干干净净,还挺雅致,而那些时新的装饰品和字画,自然不会是他买鸭蛋鸭肉能买来的,程岐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儿,明知道这人肯定藏了金子,却不知道在哪儿。
程衍没有进来,只是在院子里站着,问道“怎么样?可有发现藏匿的碎金?这木楼看上去做不了什么暗格,如果有的话,一下子就会被发现的。”
瞧着程岐那眉头紧皱的样子,程衍便知道那人无有收获,只好亲自披甲上阵,楼上楼下的大肆翻了一圈儿,连连生疑“奇怪了,这老头儿能把金子藏哪儿去呢,真是见了鬼了。”
“岐姑娘!宗玉少爷!许老伯……”
“哎呦喂!这是怎么一回事!”
六子那焦急的提醒刚喊出去没两句,就听到许老伯沙哑的声音接憧而来,程岐回身,发现那人瞪着眼睛,扶着门框,不可思议的看着满屋的狼藉,抬头呵斥道“你们!你们也太没有王法了!”
“目无王法?”
程岐冷冰冰的看着他,说道“我看,在这儿目无王法的,是你许老伯吧,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你把私收上来的金子藏哪儿了吗?”
。
第236章 碎金
听到程岐的一袭话,那许老伯的脸色有着很明显的异样,做了多年的刑警,这些微表情在程岐的眼里,已经可以化作呈堂证供了。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而这也恰恰说明,从未有人向许老伯询问过这碎金的事情,那人看了看程岐,又看了看程衍,最后又看了一眼六子。
“我……什么金子,岐姑娘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许老伯意识到自己逃不了这三人的手掌心儿,便讪笑一声,开始了自己的狡辩之路来。
程岐闻言,冷冷一哼,说道“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指着这木楼里的处处精雕,揭穿道,“我说许老伯,您这木楼可是够好够漂亮的啊,还有这些山水画,都是真迹吧。”
许老伯眼睛一闪精明,忙道“都是……都是赝品,岐姑娘您饱读诗书,见遍五湖四海的名画儿,怎会认不出来呢。”
“赝品?”
程岐眼皮四处,那对桃花眸却早已经将这里看穿,说道“许老伯你只知道这赝品不如真迹之前,但是这绘画赝品的人,要模仿真迹者的神韵和精髓,有的甚至比那真迹者还要技巧高超,就算价钱要低一等去,但一副之价,怕是也不下十数金。”
听程岐这么说,许老伯虚心的咽了咽口水,而那人丝毫不肯留给他一秒喘息之机,直接逼问道“那请问许老伯,您这买赝品用的金子银子的,这些钱儿,又是从哪儿来的啊。”
许老伯这个时候,唯有咬死不承认一说,明明知道事情都败露的差不多了,却还是嘴硬道“自然……自然是……我买鸭子赚来的。”
“是吗?”
程衍在旁都快要听不下去了,冷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许老伯可得和我们三个好好说道说道,这鸭子和鸭蛋怎么卖,能卖出黄金的价钱来。”
他那锥子一般的视线投到许老伯的身上,看的那人浑身激灵灵的冒着虚汗,手脚发软,不敢再说话。
程岐索性摊牌道“许老伯,你就别再装假了,事到如今你还要不撞南墙不回头吗,我可明摆着告诉你,你拿的这金子,可不是我们程家的金子,而是我们长房和蒋小王爷联名,要运给朝廷的,别说你拿了那许多走,就是拿走一粒金沙,也足够要你的命了!”
许老伯听到这话,哎呦一声倒在地上,那呆滞的模样看的旁边的六子心生恻隐,忍不住上前两步说道“许老伯啊,您看您手里还剩多少金子,您就都交出来吧,那真是要给朝廷的金子,您这不是在刀尖儿上舔血嘛,趁着岐姑娘和宗玉少爷还没有深追究,你就悬崖勒马算了,您说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在这儿僵持什么啊。”
殊不知,六子这一席话,算是给许老伯提了一个醒儿,这老头子倒在地上思忖着,心说对啊,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都是快土埋脖子的人了,这个时候还怕什么啊,反倒是程岐和程衍,若是把事情闹大的话,自己一个老命不要紧,他们长房丢金子的罪过才叫大。
自己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养这些鸭子也只是能保证自己饿不死冻不死而已,如果这个时候松口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若是打死都不招出金子的话,反倒可以压住程岐两人,留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许老伯脖子一横,底气在不知不觉间又足了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说没拿金子就是没拿金子,你们搜吧,若是能搜出一粒金沙来,我当即一头撞死在这里!”
程岐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好起来,上前两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你就不怕我把你扭送官府,让沈捕头把他的毕生绝学在你这把老骨头的身上,全都试上一遭吗?”
许老伯冷哼一声,得意道“你敢吗?你若是把我扭去了,葛使君和沈捕头就会知道,你们长房差缺不严,看看是先治我得罪,还是治你和程衍两人的罪?”不忘多说一句,“更何况,我可是清白的!”
“清白?”
程岐一指那院里干干净净的土地,说道“再清白,你有你院子里的地清白吗?我程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不拉屎的鸭子!还是说你的鸭子都训练有素!不再自家院子里拉屎啊!还是说!”扬高声音八度而起,“你的鸭子拉的根本不是屎!而是金子啊!”
许老伯被她喊得浑身一颤,斜撑着身子道“你……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谁家养的鸭子……拉……拉金子啊。”
“你还不承认!”
六子蹦起老高来道“非要我查到你才肯招吗!”
说着,就要冲那些刚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往院里赶的鸭群走去。
“六子,算了。”
程岐叫住他,冷静道“这里有上百只鸭子,本就无法确保每一只都能吃到那泥里的金子,更何况,就算有,也怕是早就被他给一粒不剩的收起来了,而最关键的,他带那些鸭子去外面吃过食了,这会儿那些鸭子的肚子里,除去杂草糠料,怕是也没什么了。”
六子见状,心急如焚的说道“那岐姑娘……咱们这下怎么办啊。”
程岐索性蹲下来,和那许老伯对视着说道“许老伯,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怕事情败漏,所以没办法治你啊?”
许老伯看着她,微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那梁城里的隋员外,你应该听说过吧。”
程岐微眯了眯眼,说道“那是个远近闻名的老无赖,欠了我家票号足足五万多两银子。”话锋一转,“可那又怎样,我去了,不是照样把银子个要回来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还差点儿把他家宅子给烧了,还有前段时间闹起来的刘四,在我们家药坊门口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说我打伤了他,强占他家的地,现在呢,不也是在家里缩着,被自家二儿子打的连话都不敢多说吗?”
程岐说着,伸手拽了一下许老伯的领子,威胁道“我明摆着告诉你许老伯,我程岐啊,是最不怕鱼死网破的性子,再者说了,你一个住在这荒僻地界儿的老头儿,无亲无故,无儿无女的,怕是哪一天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的吧。”
听到这话,许老伯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哆哆嗦嗦的说道“程岐你这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还想杀了我吗?”
“杀了你,不就彻底不知道金子藏在哪儿了吗?”
程岐摇了摇头,笑眯眯的样子活像笑面虎“所以我不杀你,我只是把你给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还叫人日日拷打,直到你说出金子的下落为止,你看怎么样?”
许老伯听着,险些吓尿了,他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大名鼎鼎的程家长房的闺秀,还曾经是中选的秀女,竟然会说出如此,歹毒心肠的话语来,但都坚持到了这里,松了口,岂非前功尽弃。
“我……我没拿。”
许老伯梗着脖子说道。
“你还真是嘴硬啊。”
六子跺着脚说道“你个糟老头!你把银子交出来还有命活!”
“没有……没有金子。”
许老伯依旧固执道。
没有这比金子,他才叫真的没有命活。
“好。”
程岐缓缓起身,脸上的冰冷仿佛腊月寒风吹袭而过,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老头却还是不改口供,当真是气煞她了。
而正如许老伯所说,程岐还真不能拿他怎样,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是因为碎金没有找到,但话说回来,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就没人知道这次纰漏,但程岐,做不到。
更何况,程岐主要的目的,是这比碎金,许老伯这些年一定攒了很大的一笔,这对于她手下的生意来说,是难得的一笔资金。
“罢了。”
程岐说道“你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也……懒得再和你扯皮。”说着大步而迈,掠过六子出门,迈门槛的时候,她愤恨的甩拳砸了一下旁边的厚重木门,算作发泄。
可砸完之后,程岐莫名其妙的又站住了。
程衍瞥眼过去,看了一眼那厚木门,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再看向许老伯,那人坐在地上,浑身战栗,目眦欲裂却死咬牙不肯言。
程岐眉目严肃,用骨节敲了敲那厚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