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岁-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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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程岐现在觉得,程岱好像真的要劫法场啊。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劫法场?这不是笑话吗?这不是送人头吗?
程岐着急,却没办法说。
若是死,自己死就好了,她并不想牵连上长房的其余人。
可人群里的程岱却不这样想,他知道,唯有拼死一抗,或许才能有程家活下去的希望,如果这次遂了段贵妃的愿,那…
这次是程岐,下次就是去上京任职的自己,再然后是大哥,想必也不会放过宗玉哥,最后倾覆程家满门,叫这开国望族彻底灰飞烟灭。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程岱一早早就看透了,拥挤的人群中,他准确无误的握住冰冷的剑柄,慢慢的向监斩台处移动,只是在将要拔出的时候,听到远处有人喊。
“莫杀程岐——”
。
第136章 我错了(二更)
“有人……有人来了!”
本来还慢慢咕嘟的人群瞬间再次沸腾。(全本小说网,HTTPS://。)
“怎么回事?”
“是……是程衍!还有蒋小王爷!”
“程衍回来了!”
“是小王爷!是小王爷!”
沈捕头站得高看得远,那不远处两人两马奔袭来的,不正是最不想见到的程衍和蒋小王爷吗,他一时有些不安。
怎么回事,蒋小王爷一个如此不爱管闲事的纨绔徒,会和程衍一起过来犯上拦法场,这俩人关系有那么好吗?
“季大人。”
沈捕头可不想此事被这两人打断,忙回头看季北厚。
那人早就听说程家程衍出去找帮手了,季北厚冷笑,还以为请来了什么大罗金仙,原不过是蒋小王爷啊。
有贵妃端着在前,就算蒋小王爷来了又能如何。
蚍蜉撼树,以卵击石,那不是勇猛,那是愚蠢。
“季大人,迟则生变啊。”沈捕头见他没放在心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季北厚眼色一深,沈捕头这句迟则生变说得好,这也是齐执事常年挂在嘴边的话,遂云淡风轻道“那就行刑吧。”
他这句话明明说的轻巧,但当场的群众还真就都听清了,可见此人内力雄厚。
程岐倒是不怕死,但她对不守时的行为感到恼火。
“我说季北厚。”
她正色道“你这就不对了,看到有人来救我,就提前行刑?”
季北厚不愿理她,这女子说话总是太不着四六惹人不快,眺望程衍和蒋小王爷本来的方向,知道再让刽子手动手,恐怕来不及。
“行刑——”
一片混乱中,季北厚突然怒吼了这一声,然后脚踩程岐小腿,利落抽出腰间佩剑“三日之期以至!奉贵妃命!斩——”
“沙漠!!!”
孟姨娘撕心裂肺的喊完这一句,直接就昏倒了,小茴和众家仆扶着她在人群中,也是哭骂声一片。
“姑娘!”
程岐猛地闭上眼睛,呼吸也机械性的停止,浑身僵如冻木,牙关间隐隐散发出血腥的味道,此命休矣。
初春至秋末,来到这里整整七个月,终于要回去了。
程岐觉得,自己应该会想念这里的,当然,除了那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她脑中残影旋转,只当是旅游了一圈,还不花钱。
拜拜了各位。
‘叮——’
“小心!”
沈捕头正盯着程衍等人,忽见一柄长剑飞驰而来,他惊讶大喊!
季北厚没察觉,立刻往后闪身,只是手里的佩剑被飞来的那柄长剑给大力击开,长剑落地,他的佩剑也掉下台去。
“什么人!”
季北厚厉斥。
人群倒是更乱了,吵得人心烦躁,有哭的有喊的有骂孩子有喊着婆娘小心赶紧回家做饭闲出屁来看什么杀头的。
就是没找到那飞来长剑的主人。
按理来说,以季北厚的武功,那柄长剑飞来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打扰他杀人,但怪就怪在,他失察了。
这会儿手腕震得发麻,他整个人也离程岐三步远,猛地转头,程衍只怕还有二十余米就会近前,根本来不及了!
“姑娘!!!”
木笼子里的细辛暴喝一声“快躲开!”
季北厚下意识的转头,发现沈捕头已经抽出自己腰间的短匕,割断了系着断头台斜斧的那根粗绳子,季北厚眼见斜斧自面前嗖的下落!
他眼中一瞬惊讶,又归于平静。
程岐来不及反应。
…
终于要死了。
撒由那拉。
我走……
身子忽然被人拉开。
…
…
那巨大的拉扯力道让她生不如死,程岐猛然睁眼,她看到了程衍的脸,千钧一发之际,那人提起自己的领口往旁边一扔,同时一掌击开那斜斧!
耳边风声飒飒,视线天翻地覆。
‘砰——’
那斜斧极其沉重,据说足足有百斤分量,一人都抬不起来,此刻却被程衍一掌推的飞出数丈远!
那巨大的震动感,程岐都感觉到了。
‘轰隆——’
众百姓推搡着避开那飞来的斜斧,瞧着那蠢物在地上摩擦出一道激烈的尘土痕迹,纷纷面对面的唏嘘,指指点点的。
“真是吓死人了。”
“哎呦我的天,没想到那程宗玉素日看看文文弱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有人试着上前搬了般那斜斧,脸都憋红了也移动不了分毫。
“真沉那。”他们感叹。
而监斩台上的程岐被扔的七荤八素,气息不匀,只觉得右胳膊快断了,艰难的撑坐起来,抬头看着面前的那人。
怎么从前没觉得程衍这么高啊。
他挡在季北厚的面前,背对着那人,一双泪眸决绝,力推斜斧飞出的手还没有收回,如高塔般伫立,替自己解开了杀身之祸。
狂风呼呼兜转袭来,将程衍纷乱的鬓发吹的飞舞,他缓缓的收回停在半空中的右手,袖口的位置,正好和程岐的视线持平。
有血顺着程衍的小臂外侧,流到掌心。
程岐诧异“程衍,你流血……”
话还没说完,程衍忽然单膝跪了下来,不是主观的,而是受伤了难以控制的跌倒,咚的一声,程衍微抿一口血,抬头看她。
程岐在寒风中不知所措。
程衍伸手拎住她的领口,往前一拉,单臂将她搂在怀里,这人太用力了,以至于俩人身子触碰时,同时咳嗽了几声。
“妈的,不是让你等我吗。”
程衍在她耳畔说道。
程岐被他这样抱着,头被迫往上看,那般清澈的蓝天白云,还以为以后都不会见到了。
两人贴着,隔着衣裳和皮肉,心脏都跳得火热而飞快。
“我……”
“沙漠!”
被小茴掐人中苏醒过来的孟姨娘从人群中扑过来,她和一众家仆想要冲上监斩台,却被下面的衙役给拦住。
程岐看着她们,想了想抱着自己的人。
她这时候的确懵了,不是自己没死成的懵,而是另一种懵,是一众世界观被融入新知识的蒙愣。
她以前从来都不相信,会有人,为了其余人,而拼命。
人不都是自私的个体吗,什么爱情亲情友情,全都是假的,二十四年的孤身生活,她早就把人情冷暖尝遍了。
她没有家庭,没有亲人,所以不相信相同血型会给人带来生命羁绊。
即便是穿越到这里,她也无时不刻的在想着回去,甚至把这一切当做是场抢家业的游戏,除了自己是主角外,其余皆是npc。
反正,自己死了说不定可以回去,她从不在意。
从最开始的翻天胡闹,演变成后来穿越不回去的暴躁,她想暴力就暴力,想玩闹就玩闹,因为她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爹娘,哥弟,还有程衍。
就这样叫着,到底没多少感情。
可事到如今,她觉得不同了。
程岐第一次感觉到,家人,那种血浓于水的羁绊。
程老夫人为了她急的昏过去,孟姨娘更恨不得替自己死,顾氏卧病在床也惊起后四处想办法,程岚惊惧交加,程衍犯上相救,程岱甚至要劫法场。
她的家人都在为了她的活而努力,她却想不负责任的死。
程衍视线迷茫,忽然自责迎心。
…
…
“程岐必死!”
季北厚瞧着那抱在一起的兄妹,再次喊道“想造反吗!”
“我看是你想造反。”
蒋小王爷凌身跃上监斩台,大步而迈,甩袖护在程衍两人身前,他俊颜冷冽,弃昨日纨绔荒唐,宛若另一个人般。
季北厚眯眼“蒋小王爷。”
“皇上钦赐丹书铁券在此——”
远处的人群里传来程岚的喊声。
“丹书铁券?”
“是皇上赏给老太爷的那个吗?”
“快看快看!”
季北厚闻言回头,和沈捕头的脸色皆铁青一片,瞧着程岚带着众家仆劈开人群抬着个箱子而来,顾氏也在,顾杭在扶着她。
程岚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盯着监斩台的季北厚,费力的大喊。
“丹书铁券在此,你休要伤我妹妹!”
这一句。
程岐终于酸了鼻腔。
这般家人,何由不得自己赤诚相待。
妈的,自己真是个王八蛋。
她埋头在程衍肩膀。
“程衍。”
“嗯。”
“我错了。”
“原谅你。”
。
第137章 平广王(一更)
丹书铁券一出,沈捕头意识到事情难办了,按照律法,此丹书铁券可‘免刑罚,恕一死’,只要没拿出来用过,便可连传三代。(全本小说网,https://。)
这是皇帝赏给她祖父程青的,到程岐这辈,刚好是第三代。
“季北厚。”
蒋小王爷脸上还有着宿醉的余红,或许是累的也不一定。
“距离行刑明明还有半个多时辰。”
他往前两步,不善的用手背拍了拍季北厚的胸口“你和沈捕头这样杀人心切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是奉贵妃命,而是你们急着灭口吧。”
季北厚冷笑,虽然蒋小王爷不算什么,但扪心自问,季北厚还是很尊重他爹蒋允的,便给了几分薄面。
“小王爷见谅,是沈科心急。”他说。
沈捕头在后瞪大了眼睛,明明是季北厚要提前行刑的,这怎么蒋小王爷一质问,就又成自己过错了。
“季大人你……”他愤愤攥拳,“……不地道。”
季北厚充耳不闻。
“沙漠,沙漠。”
程家的家仆冲散了周围的衙役,孟姨娘由小茴扶着,手忙脚乱的顺着台阶爬上监斩台“沙漠别怕,姨娘在这儿。”
她推开沈捕头,扒拉开季北厚,再将程衍拎去旁边,抓着程岐的手臂打量她身上的伤。
“沙漠,疼不疼啊,快和姨娘说。”孟姨娘哭的眼睛血红,发丝衣裳脏乱不堪,“你快把我和夫人急死了,那么大的斧头掉下来,怎么不躲啊。”
“我……”程岐犹豫要说。
“沙漠!”
顾杭也一跃而上,三两下解开程岐手腕上的麻绳,瞧着那被磨出来的伤口,他气怒红眼“那个天杀的贱妇,欺负人欺负到我外甥女的头上了。”
“舅舅我……”
“沙漠啊。”
这回轮到顾氏,她站在监斩台下,伸手拉住程岐的手,紧张了许多天的精神松下来,身形虚弱晃得厉害。
“沙漠啊,跟娘回家。”顾氏哽咽道。
程岐被他们围着,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激动。
她知道,今后的路不管有多难走,都有人陪着。
回家回家。
这里不就是家吗。
“娘。”程岐轻笑喊了一声。
顾氏忙点头应了一声“好孩子,娘在这儿。”
因着丹书铁券一亮相,那些官府的衙役就松懈下来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活动着筋骨,都以为今天是白忙活一场了。
虽然是贵妃的夜明珠,但有皇上的丹书铁券,贵妃再大,能有皇上大?
得,收拾收拾回去吃晌午饭吧,他奶奶的,贵妃和皇帝这两口子折腾人有瘾吧。
百姓们也沸沸扬扬的,早听说过这丹书铁券,今日难得一见,都挤着往前去看,你推我我推你的。
“真是丹书铁券啊?是真的吗?”
“瞧你这话问的,这圣上亲赏的宝贝还能有假。”
“是了是了,这下程岐的命算是能保下了。”
…
…
“程岐必死。”
季北厚突然道。
他看了一眼那箱子里的丹书铁券,丝毫不惧“秋白少爷,这丹书铁券是程老太爷赏给你的,又不是赏给程岐的。”
“胡说八道。”
程岚撑着病体道“这是皇上赏给我们程家的,我小妹既然是程家的人,这丹书铁券便能保她。”
季北厚的脸上始终有着大权在握的笑“可是秋白少爷不知,只有圣上亲自在场,才可行丹书铁券之责,所以程岐必死。”
“我是冤枉的。”
程岐松开顾氏的手,顶着淤紫的下巴,往前站了站。
季北厚瞧着那才到自己胸口的少女,似笑非笑。
“凭什么说你是冤……”
“我当然有证据。”
程岐道“太子殿下北巡而来是上个月,也就是十月二十号,贵妃莅临则是十月二十三号,行宴则是在二十八号,贵妃给我看那颗夜明珠,是在十月二十九号,离开锡平则是在三十一号。”
“也就是在十月二十九号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贵妃娘娘带了夜明珠而来,那么从起意到下手去偷,我也只有两天的时间,但这两天府内十分繁忙,我的身边从未离开过人,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程岐这洋洋洒洒一席话,说的季北厚沉默。
几秒后,他才道“谁能证明。”
“满府的人皆是证明。”程岐道,“是青黛一直伺候我,但我知道她是我的心腹,你们不会相信她的话,不过我还有证据。”
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