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雁-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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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言乱语、狼心狗肺?”这么重的字句,字字如刀,刮在心底,痛不欲生。这就是他人对她的评价,这就是她用真情换来的报答?
“不只如此,你还瞎,你还聋!你天天陪着小姐,你竟然这样说她!你哪知眼睛看到圣宫听她号令、替她卖命?那些人根本不把她当回事,架空她、孤立她!是她用自己的名声去换来了清音阁的壮大,是她用自己的心血去替清音阁赚钱,然后交给圣宫,交给那些跟你一样狼心狗肺的人!你们谁感激过她?谁心疼过她?她才十七,她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她肩上扛的担子有多重,这个世上的人对她有多苛刻,老天对她有多残酷,别人不知,你竟然也敢说不知道?难道你没脑子,就连心也没有吗?你心上人的命重要,她的命就不重要?没了圣宫支撑,她如何立足于世?她是用琴、用皮相得来的这一切吗?她分明是用心血、用头脑,用尊严,甚至拿命来博取的!混蛋!程依依你混蛋!”
勺儿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心,情不自禁地,冲上来又想来攻击程依依。程依依立在原地,见她冲过来,闭着眼睛伸手一推。
勺儿倒在地上,没有坐起,反而抱着程依依的小腿,张口就咬了过去!
程依依尖叫一声,飞脚将她甩开。卫雁扑上来,抱住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的勺儿,抬起脸,面部表情地道,“程依依你走吧,我根本没有地图。我说有地图,只是试探你的!回去告诉海文王,他的末日到了,这一回,我绝不会让他再有东山复起的机会!”
听到前面的话语,程依依还只是灰心和失望,听到后面,却是浑身一震,惊讶不已。她根本不曾提及海文王,卫雁怎会知道,她是海文王的人?
“你说什么海文……”张嘴就想抵赖,想否认,一抬眼,见卫雁用沉沉地目光盯视着她,那目光中,清明而了然……
她什么都知道!自己这点慧根,根本没资格在她面前说谎。(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三十二章 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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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念头隐隐掠过脑海,程依依放弃了狡辩,低垂着头,“我一直在右护法手下,戴的是右羽面具,暗地里,却是左护法的人,他一开始只是叫人给我银子。经常来找我拿消息的那个,是个好看的年轻人,不会武功,但很聪明,他在左右势力之间来回行走,却从没被怀疑被发现过……”
“呸!无耻!”勺儿听明白了,鄙夷地白了她一眼,“为了一个小白脸,你就把自己的师父跟右护法出卖了!亏得右护法那等谨慎的人,都没发现你这没立场没原则的叛徒!”
“我怎么出卖他了?师父教我功夫,可师父根本没钱,除了让我不被人欺负,根本帮不了我任何事!”
“你师父也是瞎眼的,为何要收你这种人为徒,尽心尽力的教你,你却从来没有领过情!”
“你胡说!”程依依攥着拳头,双目赤红,若非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怒火,简直有想将勺儿生生撕碎的心。“我给他洗衣裳做饭、他受伤时,甚至给他擦背洗脚,我待他比待我父亲还好!难道他收我为徒就什么都不图吗?他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想让我在他百年之后替他照顾他那个痴傻的女儿!可惜那女孩儿比他还先死了,否则,现在那女孩儿就得是我养着!”说到这里,许多往事浮上心头。怒视着勺儿的双目渐渐弥漫上一层悲伤的水雾。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她对勺儿总是无比忍让了。
是愧疚。是她自己从没有注意到的愧疚之心……
师父那痴傻的女儿,是自己在家里玩火,被火烧死的。当天她爹在外头喝醉了酒,她没去师父家,满城奔波着在各个犄角旮旯寻找她的醉鬼父亲。师父在阳城分舵办事,那女孩儿就一个人,被反锁在家里。
尸体抬出来时,已经焦糊得不成样子。
师父没怪她,她也没怪自己。她那时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时时照看着那位小师妹,反而还在事后埋怨师父为何出门前不通知她师妹一个人在家,那样她有可能就会留下来照顾师妹,而不是一听说她爹跟人喝酒然后不见了踪影就奔出去找……
师父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特别平淡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从那以后师父再没对人说过话……直到死。
她给师父送葬,披麻戴孝,人人称赞她是个重情义的好徒弟。她也以为她是。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原来一直都没能过去这个坎儿。勺儿脸上的伤疤,是火烧出来的。所以她莫名地对勺儿比对任何人都耐心。勺儿总是挤兑她,跟她吵架,她明明有能力将勺儿打得服服帖帖,可她没有……
原来,她心底最深处,一直藏着那一丝丝愧疚……
卫雁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按住勺儿的肩膀:“勺儿,别说了。罢了。我不追求,不在意了。程依依,你走吧。”
程依依转头就走。拉开门,北风呼啸,将她的鬓发吹拂而起。
“程依依,念在你守护过清音阁份上,我放了你。记住,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你的心上人是死是活,都在旁人一念之间,与我无尤,希望你不要恨错了人。你能接近我一次,绝无可能接近第二次。”
卫雁的声音夹在冷风中,从背后传来。程依依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听清。
门外那熟悉的人影渐渐消失,也许再也不会有相见之意。勺儿回身望着卫雁,泪水潸潸,陡然跪了下去,“小姐,能不能帮她一次?救她心上之人?”
卫雁没有讶异,也没有惊疑,她扯开唇角笑了笑,“勺儿,连你也觉得,我卫雁是以德报怨的圣人?旁人如何对我都没关系,我都一定会原谅、并且为对方考虑?”
勺儿闭上眼,知道自己的请求太过分,心中的酸涩之意越来越浓,“小姐,对不起,是勺儿一时糊涂……”
“不,你没糊涂。”卫雁走向门口,将门缓缓关闭,呼啸的冷风被阻隔在外,屋中依旧温暖如春。“从前的我,的确是没用,无能、懦弱、一事无成。可今后,我不会了。再没有人能伤害了我,还继续好好活着!程依依是可怜,可我不是菩萨,我没道理普度众生,宽恕所有罪孽。欠我的,我必加倍讨回,不管是谁!”
勺儿闭上眼睛,将心底的柔软缓缓压下去,她要站在小姐身边,做最坚定的追随者。如今她只有小姐,小姐只有她!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队身穿甲胄的军人尤其显眼。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远远看上去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引得众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道来,让其顺利通过。来到一座茶楼前面,那队军人各自摘去头盔,踏着大步走进楼中,当先一人迈上阶梯,其他人等不需吩咐就各自分成两队,一队守在阶梯下面,一队守在那当先之人走入的雅间之外。
说书先生精彩的故事被这伙人的出现给打断了片刻,场面静了几息过后人们开始催促那说书先生继续讲“江湖乱楚当家阴谋陷害,清音阁安南侯勇救佳人”的故事。
说书人手里握着折扇,不由自主地有些哆嗦,“各……各位……客官,适才……适才走进去的,可是……可是……安……安南侯他老人家?”
“啥?就是你故事里说的那个草莽将军安南侯?是他?”人群中登时爆开一阵议论声。
“不会吧?天天听故事,这回见到真人了?刚才你们谁回头看了?哎哟,我先生说书听得太入迷,都没瞧见安南侯长什么样儿?”有人捶胸顿足。
也有人大为得意:“俺瞧见了!高高大大,比这茶楼的门框子矮不多少,一个胳膊有我大腿粗,威风凛凛,难怪能大杀四方!”
“人呢?在楼上?”也有人起意,想追上去瞧瞧那真人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了不起。听说那安南侯红胡子绿眼睛,样貌丑陋无比,力大无穷,一拳头能打死牛……
“嘘!瞧见楼梯口那几个军爷吗?那是安南侯的铁甲军……小声点,别叫他们盯上了。你有几个胆子,敢窥探安南侯行踪?”(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三十三章 赫连郡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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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议论一会儿,没人敢起头去楼梯口撞运气,回过头来一瞧那说书先生,见那先生竟然坐立不安,捏着扇子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合上,满脑袋都是汗,也不知是出于激动还是紧张,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赫连郡并不知外头人正在议论自己,他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来就狠闷了一大盏,觉得不过瘾,干脆扔了茶盏将茶壶拎起来喝个痛快。
他一系列动作在瞬息间完成,抹了抹下巴上流下来的茶水,他手臂拄在桌上,身子前探,靠近对面之人,“说吧,什么事?”
勺儿皱了皱眉,向后缩了缩身子,心中不由有些怪罪邱华,若非他忙着到处跑,没办法来这趟,又岂会劳她来见这个煞星?
“侯爷,”勺儿定了定神,站了起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想了想觉得不妥,自己躲避得太明显了,说不定这位爷要不痛快,便蹲身福了福,将逃避的动作变成了行礼,“我们小姐让奴婢过来问问侯爷,姚小姐到底要不要成为侯爷夫人?”
“哦?”赫连郡挑了挑眉,手指不自觉地捏着小胡子,笑了,“她这么急?怎么不自己来问?”
“侯爷有所不知,小姐近来手头事情多得很,又碍于女子身份,不便与侯爷单独相见。差遣奴婢前来问问侯爷,小姐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希望不会妨碍侯爷的大事,也事先跟侯爷打个招呼。小姐说,她不想再这么温和下去了,该让人知道的,也差不多是时候让人都知道知道。”
赫连郡挑眉笑了笑,没说话,打了个响指,一名铁甲兵应声而入,“去,给老子叫壶酒!”
铁甲兵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但极力按捺住了,躬身简短地应了声“是”!
勺儿暗自翻了个大白眼,提醒道:“侯爷,这是茶楼!”
赫连郡咧嘴一笑:“茶楼?本侯想喝酒时,茶楼就是酒楼!”
勺儿突然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小姐平时是怎么跟这位爷交流的?这交流沟通的难度,简直比干娘两天内教她做完十八坛腌菜的难度系数还高。
“请侯爷给奴婢个准话儿?我们小姐等着呢!”她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今天来的任务,她可没时间在这扮傻子,得赶快给小姐回话才行。
“咣”!
赫连郡在桌子上一拍大手,声音大得将勺儿吓得一跳。只见他凝着眉头,不耐地道:“瞧不见爷烦着呢!你家小姐那么急,让她自己来问我!”
勺儿被他一惊之下,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太吓人了!
这位爷本来样貌就不怎么讨巧,还这么煞气腾腾的,一发起脾气来,那大嗓门、拧成死结的眉头,紧抿的嘴唇,竖直起来的鬓发,飞起的胡子,怎么看怎么吓人。小姐平时怎么忍受他的?
就在这时,门突然响了。敲了几下之后,适才露过脸的那位铁甲兵走了进来,手里赫然捧着一坛子酒。
赫连郡要在茶楼喝酒,茶楼就真的上酒了!
果真是谁蛮横谁说了算啊!这世道……勺儿暗暗感叹了一句,脚步缓缓后退至门边,“奴婢话已带到,小姐之前也说了,若是侯爷刻意为难奴婢,不肯给准话,小姐就按自己的意思办了,只要侯爷事后别怪小姐没打招呼就行。”
勺儿说完,加紧了脚步往外头走。
赫连郡冷哼一声,喝道,“回来!”
勺儿定下脚步,硬生生扯出一个笑脸,“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倒酒!”
勺儿皱了皱眉,无可奈何地走上前去,替他斟了一杯酒,坛子太重,茶盏太小,酒倒进去反泼了半盏出来。
赫连郡摇头叹气:“你也配当个婢女?倒酒的功夫连你小姐都不如!”一边摇头,一边满脸嫌弃地将茶盏中的酒喝了,命令道,“再倒!”
勺儿不敢掉以轻心,被质疑当侍女的能力,她怎能容忍?这回平心静气,果然好了许多。
赫连郡扬起头,又是一盏酒饮尽,“你告诉她……”
勺儿正要倒第三盏时,他回话了,“本侯已经动手了。不干她的事,本侯是替自己受的罪讨公道。以后的事,不必问本侯。本侯年节前后会很忙,不去瞧她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详谈。”
听见赫连郡的回答,勺儿有一丝疑惑。小姐和侯爷上回吵架,到现在都没和好?夹在中间做传话筒,真的有点为难。这些话回去说给小姐听,小姐肯定会多心,会难过……刚撵走了一个程依依,又要接受安南侯的疏远……小姐怎么承受得起?安南侯也是的,自己那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拿面镜子照照,竟敢疏远小姐!
想到这里,勺儿便满心的不平,“砰”地一声,将酒坛子重重放回桌上,“侯爷请自便,奴婢告辞了!侯爷的话,奴婢必会一字不漏的带到!”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赫连郡嚷道:“哎哎,你这丫头,倒酒……倒完再走!”那倔强的丫头,却早已走远了。赫连郡摇了摇头,抱起坛子仰头灌了一口,呛得自己咳嗽了许久,连唤“晦气”……
卫雁听了勺儿的回复,面上并未起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可勺儿心里明白,小姐这是伤心了。就算小姐再怎么否认,再怎么说自己不在乎,都骗不了她,她知道,小姐心里有安南侯,在意安南侯。
卫雁拾起黛盒,用手涂抹着刻意加深加粗的眉头,轻轻叹了一声,“先瞧瞧他做到了什么程度,再决定我们该怎么开始整治那帮人……”
近来姚新月真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赫连郡连续半个多月不见人影,王妃斥责她后就开始避而不见,宫里皇后娘娘过问她与赫连郡的婚事她愕然无语不知如何作答。她简直丢脸丢到家了!不过丢脸还是小事,最最关键的是,余姚那个魔星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