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雁-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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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人细致入微,记性极好,怎会看错?她未将贾轻雪跟卫雁两人联系到一起,只因以己度人,她爱惜容貌如命,怎会想到有人愿意将绝美的容貌掩去而以丑陋的面目示人呢?
秋叶见她面色不善,连忙扶住了她,“二奶奶,咱们回去吧?”事情牵涉到卫雁,想来二奶奶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回去,现在就回,你替我将礼服找出来,我要参加今晚的宫宴!”
秋叶脸色发白,知道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可二爷分明吩咐过,叫二奶奶在家中安心养胎的啊,二奶奶突然强行去参加宫宴,二爷定会不悦,她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呢?
今天进宫参加夜宴的都是宇文炜的“自己人”,宗亲自是要请的,入京后就退居行宫养病久不露面的庆王自在其列,皇后的祖父和父兄与庆王对席而坐;往年孟家虽受邀请但多数都十分有眼色地称病推拒掉了,今年却是一反常态,不仅孟仁川来了,赫连郡更是跟着不请自来。孟家辈分甚高,孟仁川高出今上两辈,座次设在庆王之下。而与之对席的,赫然便是军事实力与其相当的郑家,郑家来人乃是镇国公世子郑静明;接着徐家、霍家、以及一众世家大族各有席位,大殿中坐了近百人。
卫雁走进时,内侍的唱礼声响彻大殿,“清音阁贾掌柜到!”
朝臣们或疑惑,或讶异,或不屑,纷纷朝门口看去。
卫雁身着宽袍大袖的绾色曳地长袍,头戴紫金累丝宝石头面,面容依旧是暗黄颜色,不细瞧五官只看风骨,倒也与寻常世家千金无异,只是她的名声太差身份太过卑微,出入这等盛会令朝臣们均生出不悦之心。多数人猜测她是随赫连郡来此,却见她在殿中心朝帝后行礼后,被女官带往单独的一席,众人不由朝赫连郡望去,各有疑惑之意。
赫连郡未曾料到她会受邀来此,想到自己收到的风声,说是此回招安有卫雁的参与,不由轻皱双眉,陷入沉思。当着众人面前,是该与往常那般与她亲近好呢,还是刻意表现出冷淡之意,借此机会还她自由呢?他尚未有所决定,就听身侧孟仁川低声提醒道,“郡儿,莫为了一个民间女子坏了大事。她配你不起,也经不起风浪,你莫害了人家……”
前面自是本意,后面的话不过是劝慰的一种说法,赫连郡却嗤地一笑:“你未免太瞧不起她了。”
孟仁川料不到他竟维护她至此,想到他当时在自己面前许下的诺言,说是要娶那贾轻雪为妻,不由紧张起来,暗中打算着该如何令那女子知难而退。赫连郡的婚事岂是儿戏?就连姓姚的那位小姐也不见得是最好的选择,贾轻雪一个商女,怎堪当他的正妻?
而与鲁王和鲁王妃一席的姚新月,便坐在赫连郡下首,见他听到贾轻雪的名字时十分惊讶,不由暗想,难道贾轻雪来此未曾知会过他?难道他们之间有了嫌隙?
正当各人想着自己心事之时,有人轻笑出声,“久闻民间有个清音阁,专门接些大生意,光是安南侯的一幅画的佣金,就达一千两银子。料不到今日贾掌柜竟能位列皇宫盛宴,果真不简单。不知究竟是因为贾掌柜的本事大,还是因为安南侯的面子大呢?”
说这话的人,正是孟家的死敌,文渊侯世子、清河公主的驸马司徒轩。司徒轩乃是郑家一派,自赫连郡入京后,常常闹出赫连郡的部下与郑家军冲突之事,郑家军不敌落败,渐渐被传出“郑家军在京城享乐日久,难出精兵良将”的传言。他作为郑家的亲密战友,郑静明的挚友之一,自是早存了不平之意。
赫连郡冷笑道:“本侯倒不知,侄女婿如此关心本侯的私事。”
赫连郡是清河公主的表叔,称其为侄女婿倒也不错,只气得司徒轩眼睛鼻子皱成一团,愤然道:“这档子风月之事原非本世子主动知悉,奈何传言成灾,想不知都难。还望安南侯您老人家爱惜名誉,自重身份。莫要什么猫儿狗儿都带到皇上的宫宴上来,这可不是民间耍把戏的地方。”
因辈分之故,无法当面重创赫连郡,但卫雁却只是个民女,他可没什么好顾忌的,一开说便说得极为难听。姚新月眸光一闪,抿着嘴唇朝卫雁看去。
卫雁并不恼怒,神色淡定地坐在席上,似乎根本未曾听见司徒轩的话。
宇文炜轻咳一声,提醒道:“贾掌柜乃是皇后娘娘所请,司徒,不得无礼。”
司徒轩未曾料到竟被皇上点名批评,连忙起身告罪,再坐下时便悻悻无言,只面露不悦之色。其他朝臣察言观色,乐于有这么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替他们探路,皇上的态度明了,是维护那贾轻雪的,那他们就自然主动忽视掉那贾轻雪的卑微身份,不再触及雷区。赫连郡放下酒杯,起身道:“皇上,还请准许贾掌柜与臣同座……”
他话音未落,突然又传来内侍高亢的唱礼声:“泾阳侯府徐二夫人到!”
泾阳侯并未立府,如今依旧住在靖国公府,徐家未曾分家,靖国公府只有一个二夫人,便是冯氏。司礼内侍说的却是泾阳侯府的徐二夫人,那么指代的,必然是泾阳侯一脉的晚辈,也就是徐玉钦的妻子郑紫歆无疑。(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五十七章 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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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钦讶然起身,望着门口出现的那大腹便便的身影,眸中染上一抹冷凝之色。她为何来此?有孕五个多月,早就显怀,腹部比常人五个月的身孕要大得多,行走颇为不便,他连院子里都不许她多去,天冷路滑,深怕她有任何闪失。她却为何非要来参加宫宴,并且事先根本不曾与他商量?
吕芳菲率先凝眉问道:“徐大人怎不等夫人一同前来,夫人的身体状况,可适合参加宫宴?快,你们出去扶着徐夫人进来,要小心仔细些!”
皇后娘娘吩咐自己身旁的宫人去照应某人,这是何等荣光?可徐玉钦只觉讪讪然,脸上*辣地发烫。皇后娘娘之言,明里是关怀,却暗藏责备之意。在闺中之时她与郑紫歆齐名,自是情分匪浅。
郑紫歆身穿大红色曳地宫装,头上明晃晃地戴着两对金步摇,因着有孕而鼓起来的肚子跟明显发胖的体态,叫人一时忽略掉了她眼中的凛冽之意。她欲要行礼,被吕芳菲及时出言拦住,命宫人立即看座,小心侍奉。郑紫歆却执意一拜到地,“皇上皇后在上,臣妾有要事禀告,求皇上皇后准许臣妾直言。”
徐玉钦眉头一跳,虽不知她要说的是什么,却隐隐升起不妙之感。郑静明的眸子有若寒潭,掠过他面容的目光似一把利剑,似乎在责备着他的大意。他感到十分难堪,连忙起身离席,走到郑紫歆身侧,“娘子,发生何事?你为何不先与我商量?”
郑紫歆朝他微微一笑:“夫君,此事关系重大,只怕你无法拿这么大的主意。必须请皇上跟皇后定夺!”
“究竟是何事?”宇文炜虽对这夫妻俩的行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镇国公跟靖国公是他的左膀右臂,无论瞧在谁的面份上,他都不能忽视了郑紫歆的诉求,不能当众拂了她的脸面。
吕芳菲温和一笑:“正是,徐大人您也别急,请徐夫人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座之中,有一人犯了欺君大罪,请皇上皇后按律惩处此人,以正天威!”
郑紫歆话音一落,赫连郡、徐玉钦均是脸色一变。他们已经猜到,郑紫歆是针对谁而来了。
徐玉钦轻声劝道:“娘子,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过来与我同席,据悉皇后娘娘准备了不少节目……”
“夫君此言差矣!欺君之罪岂是小事?必须揪出此人,严加处置,才能体现皇家仪范!我既知此人居心不良,怎能容其继续欺瞒皇上皇后,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郑紫歆厉声打断徐玉钦的劝阻,事实上,她已经失去理智,尤其是见到徐玉钦这种反应,她几乎可以肯定,徐玉钦是知道卫雁真实身份的,他竟存心替她遮掩,却死死瞒骗住他的发妻!究竟对他来说,谁才是外人?
夫妻俩的一番言行登时成为一出好戏,旁观人众纷纷露出愉悦的表情,准备看徐玉钦这位天子宠臣的笑话。
郑静明不知就里,但何其愿意自家妹子跟妹婿成为笑话,连忙起身,笑道,“妹子多日不见,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跟玉钦闹了什么别扭?家里事回家说,这是皇上面前,岂容儿戏?快快坐下。”说着,朝徐玉钦打眼色,示意他快带郑紫歆入席。
郑紫歆见徐玉钦伸过手来,想要扶起自己,自己的一番言行就要被当成使性子闹脾气,却叫那卑微的女人看笑话,如何能忍,“啪”地一声拍掉徐玉钦的手,忽视掉徐玉钦瞬间冷下去的脸,忽地站起身来,喝道,“皇上,臣妾没有胡闹,臣妾这便告诉您,究竟是谁在欺君!”
说着,她顺手抓起身侧席案上的酒杯,几步走到卫雁座前,一杯酒尽数朝她脸上泼去!
饶是卫雁时刻戒备着,也无法完全避开那形态不定的液体,势必会狼狈地被浇上一脸的酒水。变数突起,满座惊疑。郑紫歆为何要如此针对贾轻雪,难不成他们有何嫌隙?宇文炜跟吕芳菲想要出言阻止却根本来不及。赫连郡怒哼一声,食指一弹,从袖中掷出一颗银珠子,不偏不倚地击在酒杯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酒杯在郑紫歆手中瞬时变了个方向,酒水泼向卫雁肩侧,染湿了她的衣袖跟左边脸颊。
卫雁皱眉而起,冷声道,“我乃圣上所邀之客,还请徐夫人示下,这是何意?”
赫连郡大掌在桌上一拍,在郑氏兄妹的怒视下站起身来,“你们当本侯是死的么?”维护之意毫不掩饰。
“抱歉,许是拙荆认错了人,贾掌柜勿怪。”徐玉钦慌忙一揖,希望能够大事化小,扯住郑紫歆衣袖,劝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即刻送你回府……”
“我不舒服?”郑紫歆不怒反笑,对徐玉钦的表现更感失望,他竟是要回护她到底么?那么怕她被治欺君之罪,不惜冤自己的发妻“失心疯”么?
“启禀皇上,皇后,请瞧瞧这位贾掌柜!她脸上乃是伪装!她的真实样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郑紫歆挥开徐玉钦的手,脸已经撕破了,她必须一击即中,彻底地将卫雁的伪装撕碎才是!她要赢,要稳稳的赢!不惜一切!
众人朝她所指看去,见卫雁正在用手帕擦拭被酒水打湿的脸庞,却哪有什么伪装脱落的痕迹?她脸色暗黄,无论那帕子如何擦拭,都是一样的颜色,五官亦丝毫未变。
赫连郡冷笑道:“郑家真是好教养,徐家更是好家风!连个女人都降不住,真不知徐大人跟郑世子您二位如何替皇上分忧解难,如何带兵行军打仗?”
朝臣们不由低声议论起来,有那与徐郑两家亲近的,便出言替他们解围,说是郑紫歆认错了人,有孕之人情绪容易激动,亦有人对卫雁的身份表示怀疑,深信郑紫歆不可能胡来。
卫雁将手帕收回,缓缓走向殿中,朝座上帝后二人一礼:“民女仪容不整,请皇上、皇后允许臣女告退。”
“你休想!”在帝后出言之前,郑紫歆先开了口,声音之尖利,令在场之人俱是一震。(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五十八章 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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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闻郑家嫡女仪容不凡,举止有度,才华横溢,曾与吕皇后并称“京城双姝”,与徐玉钦的联姻也被传为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的佳话,谁想郑氏竟如此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你罪犯欺君,隐瞒身份,图谋不轨,你亲妹乃是反贼海文王之偏房,你掩饰真实面貌,究竟是何居心?不说清楚,休想遁去!”
海文王的名字一出口,立即引起一片惊疑声,贾轻雪竟与海羽昶有所关联,难道她接近赫连郡、接近皇上,果真是另有所求?
赫连郡朝卫雁走来,讥讽道:“徐大人,你婆娘是不是疯了?这可是皇宫!圣上面前!欺君是罪,御前失仪,可也是大罪呐。”
郑紫歆毕竟是自己妻房,如何能置之不理?徐玉钦立即叩首下去,告罪道:“扰乱宫宴,实非拙荆本意,料想拙荆是从何处听得流言蜚语,对贾掌柜有所误会,生怕皇上皇后被奸人所骗,因此才不顾自己有孕之身,匆匆来此揭露其罪行。只怕一切只是误会,还望皇上皇后恕罪!”
郑静明心中稍定,对徐玉钦此举甚为满意。他对紫歆总算不赖,句句回护,生怕她受皇上责备。但郑紫歆绝不会贸然胡乱行事,她对贾轻雪有此指控必有缘由!
可徐玉钦的话听在郑紫歆耳中,却全没有郑静明认为的那般有情有义,在她看来徐玉钦这根本不是在回护自己,而是在回护那个狐媚的卫雁!他根本就对她余情未了,甚至不惜与她同犯欺君之罪!
“皇上明鉴!臣妾所言句句是实!还请皇上下旨捉拿这反贼余孽,严加拷问,勿要被其花言巧语及机巧伪装蒙骗!”
此时,一直观戏的鲁王妃开口了:“本妃瞧着,徐夫人非是那等轻浮之人,她定是有凭有据,才会当面指认贾掌柜。不论事实如何,总要仔细查实过后,才能知晓谁对谁错。不如就请皇上跟皇后做主,彻查此事,勿要冤枉了任何一个好人啊。”
卫雁启唇轻笑:“鲁王妃的意思是,徐夫人不是胡言乱语之人,因此定是民女有欺君之嫌、居心不良,有所图谋了?”
鲁王妃并不受她言语影响,面不改色地道,“本妃并未这样说过,贾掌柜又何必咄咄逼人呢?你若是无辜的,又何必惧怕彻查,查明此事也能还你清白不是么?”
鲁王朝鲁王妃频频打眼色,她却没能注意到,而她一旁的姚新月却是注意到了,意会鲁王可能不愿鲁王妃参与其中,便轻轻扯了扯鲁王妃的衣角,朝鲁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鲁王妃怒瞪了她一眼,抽出被她扯住的衣袖,窘得姚新月当场红了脸。
卫雁冷笑道:“民女是否犯了欺君之罪,还得皇上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