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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部分

卫雁-第227部分

小说: 卫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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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日子在向我招手,我不能不努力。

    现实却很残酷,他看中的,是姐姐卫雁,而不是我。

    又一次,卫雁夺走我心中所爱,正如过去的十五年一样。我永远争不过她、抢不过她!偏偏她还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告诉父亲说她对雍王无意。

    我所珍视的,当作天神一般的人物,她却如此不屑。

    我心中的痛苦没人知晓,可我的外表却越发平和。

    我试着与她好生相处,随她四处参加宴会,踩着她上位,那种感觉不错。因有她的冷漠做对比,不少夫人小姐赞我温和知礼,乖巧动人。

    渐渐也有富贵人家向我提亲,姨娘却愁眉不展,我几番打听才知道,父亲竟想嫁我去给一个年过四十的老男人为继室。

    我终是没能出嫁,雍王替我出面挡掉婚事,他却没能参与我的余生。

    我以为强大无敌的雍王谋反了!我当成天一样敬畏的父亲下了大狱!

    然后,姨娘突然病死,我被堕为奴籍。姐姐被身份不明的人抓走,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心底,却有丝丝喜意。让我痛苦这么多年的人,我终于不用再与她虚与委蛇。

    去汝南的路上我吃了很多苦,鞭打和辱骂是家常便饭。我没什么不能忍,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并不陌生。精神折磨跟*折磨相比,过去十五年我饱尝前者,对后者又有什么好畏惧?

    在那个阴沉的黄昏,我迎来了命运真正的转折。

    一群悍匪掳劫了所有女奴,献给当时占了阳城的海文王!

    我们一起在河中用冰凉的水沐浴,身穿透明纱衣站在城头供那些反贼头目挑选。曾经我以为我遇到这种事,一定会很清高地用死来保全贞洁,事实上就在我身边也有女奴这么做。那两个据说是东宫服侍过雍王的女奴,转身跳下城楼。她们跃下高墙,身姿轻盈优美,她们宁死不屈,是真正的节烈女子。可他们的死状太难看了。

    望着地下那模糊的一滩血肉,我强忍住不适,扯住了经过我面前的那个男人。

    他对我微笑,然后告诉旁人,“本王就要她了!”

    他选定的,没人敢争抢,因为他就是阳城的霸主,海文王。

    我不知自己是不是苦尽甘来,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海文王很高兴,他身边的人,不再当我是下贱的侍寝女仆,而是恭敬地唤我为“夫人”。

    更令人欣喜的是,曾经陷害我,想迫我嫁给继母外甥的那个表妹,被当成奴婢掳进城中。我特地选她为侍婢,将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栽给她,还给她找了一个肥胖、丑陋、凶狠,爱打女人的男人,给他们指婚。

    这种凌驾于人上,操控别人命运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甚至偷偷想过,如果此时姐姐卫雁也成为俘虏,成为我的侍婢,那该有多好!我甚至写过一张单子,罗列了许多可以折磨她、侮辱她的方式!这么多年来,我有多想把她那张清冷高傲的面容踩在脚下!

    可我没想到,命运再次让我们相遇,她却成了我的主君、海文王的主人?!

    好在海文王雄韬伟略,不肯屈居人下,早已存有异心。我欺骗她,接近她,陷害她,推她去死。我多希望那个传说中十分残暴的将军赫连郡能在盛怒之下将她处死!

    命运总爱跟我开玩笑。

    她毫发无损,我的主君却败走天涯。

    多年随主君东躲西藏,逃避追杀的生活,让我慢慢淡忘过往,接受现实。

    我有夫,有子,有依靠。我与主君的其他女人斗,与主君的女儿斗,与其他想要与我争夺主君宠爱的所有人斗。

    我用尽计谋,掏空心思,前尘往事慢慢遗忘在心头。、

    我很少能再想起在卫家时的少女时光,很少再想起那个总是拉着我的手问我为何不理她的姐姐。

    我的人生,已经跟她毫无关系了。

    浮浮沉沉,我重回京城。昔日被称为反贼的主君,成为名正言顺的侯爵。

    我享富贵,握荣华,儿子慢慢长大。偶然的机会,我重回幼时住过的卫府,一切依旧,那些封尘的往事于我,却如前世之隔。

    走上姨娘与我同住过的小楼,我静静地待了一下午。

    我抚摸过姨娘生前用过的架子床、妆台、衣柜、桌椅……

    上得楼梯,我坐在自己昔日住的屋中,重新打开陈旧的妆奁。

    里面空空如也,夹缝中一个白色的影被我发现。

    姨娘临终手书,抄家时抄去了妆奁中的珠宝,却未抄去那张字条。

    “姜儿,汝为孙氏女,母欠雁娘母女良多,你且珍惜姐妹情谊,厚报之……”

    我不知道姨娘临终前写下这句话时心里纠结得有多么难受。

    我只知道见到那几个字时,我整个人生都被颠覆、被否定。

    我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根本不欠我什么!

    卫家不欠我,因为根本不是卫家的女儿!

    父亲的冷落,祖母的不喜,母亲的不亲近,原来都没有错!

    他们肯给我一个卫家小姐的名分,已是待我仁至义尽。

    而我竟然怨恨、争抢、甚至自卑自怜了这么多年!

    姐姐拥有的一切原本就是她一个人的!我有什么资格去嫉妒,我有什么立场鸣不平?

    这一刻我该去恨谁?

    是恨命运待我苛刻,还是恨姨娘瞒我这么多年?

    那一天我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我抱着年幼的儿子,哭得不能自已。

    错了,全错了!

    我以为委屈了我的,是他们。却从来不知,因为我的存在,他们心里是何等郁闷。

    姐姐她知道我不是她的亲姊妹么?

    姐姐知道我根本不配被她那般重视么?

    往事一幕幕袭上心头,我躺在侯府锦绣堆成的富贵梦里,真希望这荒唐的一生能重新来过。

    姐姐出嫁那天我去了。

    十里红妆,新人如玉,她的夫婿对抗世上一切阻力,将她迎娶。

    她前半生不易,后半生,该会幸福和美了吧?

    不知怎地,从新房里转身而出时,我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已。(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番外之郑紫歆(一)

    (全本小说网,。)

    初识他那年,我才九岁。

    清河公主约了一群人替我庆祝生辰。

    哥哥们引着三五个公子往园子里面走,隔着荷塘,我听见那几个少年的嬉笑声,然后视线越过他们,望见白玉石桥上的他。穿着淡青色衣衫,目不斜视。

    清河公主回过头来,问我,“紫歆,那个穿青色衣裳的是谁?怎么我从没见过?”

    我摇头。哥哥常与一众公子哥一起斗蟋蟀,他身边那几个都是常来我家的,除了他。

    那时我们年少天真,胆子也大,有清河公主牵头,就起哄要叫他们过来问话。

    几个大我们六七岁的少年嬉皮笑脸地过来见礼,听说是我的生辰,纷纷取出身上带的小玩意当贺礼。

    一把扇子,一块玉,一个金刚石扳指,一枚扇坠。我再荒唐胡闹,也知道不能收男子的贴身之物,缩着手一个都没接过。那青衣少年负手道:“来的匆忙,未带贺礼,望小姐恕罪。”

    我抿嘴笑,突然想为难为难这个一本正经的少年。

    “想我恕罪不难,你也如诸位哥哥般取身上的物件给我不就行了?别人的我不收,单只收你的,如何?”

    哥哥瞪着我,骂我胡闹。

    姐妹们捂着嘴笑,她们知道我向来调皮,又无顾忌。

    其他公子们便酸声起哄,催他快快献礼。

    他无法,拱手一揖:“既如此,蒙公主与诸位垂青,恭敬不如从命。徐某身无长物,愿赋诗一首,赠与小姐。”

    我当即命侍女取了纸笔,他大袖一甩,就地挥毫。

    他一面写,众人便拿了我二人取笑,哥哥虽惜我名誉,也只笑斥两句。

    清河公主跟诸小姐亦偷笑私语,十来岁的女孩,不解愁滋味,均是爱玩笑的心。

    我没有着恼。我向来不甚在意别人的眼光,家里人人皆宠我如宝,由得我胡闹。

    我望着他的侧颜,他认真地盯着宣纸,腰背挺直,下笔有力。那是我一贯缺少的稳重端持。

    待他信笔游龙到尾声,众人的哄笑声已落了下去,他书得一手好字,墨色蜿蜒,笔锋如刃,十五六岁的少年,少有如此书法。

    他所赋之诗句,清河公主朗声诵出,字字句句,尽是华彩。

    哄笑声变成赞叹,人人看他的眼光都不同了。

    我原本只想戏他,熟料,竟被他的风采夺去了心神。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出口成章,什么是文采飞扬,什么是名士风骨。

    他不亢不卑,对我的戏弄既不尴尬脸红,也不逃避推辞,他用自己的风采征服了在场所有人,也同时征服了我。

    哥哥揽住他的肩膀,“玉钦,难怪夫子偏爱你,你果然有实力。”

    他只是一笑,谦虚一声,便当先告辞。

    清河公主笑他老气横秋,我却闷闷的说不出话。那时我年纪小,还不知何为心动。

    数年后,我已与他极熟。他来我家次数渐多,跟哥哥越走越近。

    我常常暗自担心,如果哥哥带坏了他怎么办?哥哥读书虽然不错,偏爱酒色却是致命弱点,他还自诩风流才子,说什么效仿不羁名士。哥哥的丹青,多数用来描绘他遇见过的美人,几年间,并无令人称道的作品流传出去,反而间接成全了我的才名。

    我画的一幅《春江图》被世人知晓,引得当世大儒交口称赞,人们冠以我与吕家小姐“京城双姝”之名,赞誉我二人为京中贵女之典范。

    其实规矩礼仪我是不爱学的,名声佳誉我也不甚在意,我画画,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不要跟他相差太多。我永远写不出他的那手字,至少,应该能画一幅配得上他题字的画卷。

    他不知道我的相思,每每书房偶遇,他垂下目光,并不看我,淡淡地唤我,“郑小姐”。

    那些些偶遇,并不是真的偶遇。每每听说他来,我便寻各种事由去外院找哥哥。

    我也曾缠着哥哥请他上门来,或是外出游船踏青,迫哥哥带着我去。

    几年过去,我越发不爱应酬那些娇滴滴的做作小姐们,偏喜欢穿着男装,跟哥哥去赴他们文人的会。我吟诵不出太多诗句,单只笑着望他,他信口诵读,不疾不徐,在人群当中,是最亮眼的一个。

    十三岁后,我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人人皆知我心上那人,是徐家二郎。

    那时上门提亲的人已踏破了门槛,我怕祖父将我嫁与旁人,大闹了一场。祖父最终妥协,许我嫁一心仪之人。只要门楣不令家族蒙羞,祖父便随我意。

    我偷笑,他的家世正好与我匹配,我们是天作之合。

    原本想写一封信透露相思,终究觉得耐不过日夜等待,若他羞于回信,或是送信途中从人出了差错,又当如何?我自知自己是患得患失,敏感太过,但也只是对他,我才如此。

    我决定亲自对他言说情意。

    一夜无眠,醒来后,不顾秋风冷雨,我乘车去他的书院。

    秋风透过帘幕,吹得我浑身凉透,雨幕中,隐隐看见一个青色身影走来。

    我扑下车去,笑容未启,失落袭来。并不是他,二是哥哥的另一个友人,他告诉我,徐公子去了外地游学,已走了几天了。

    焦急而来,失望而去,我被雨水淋透,就这样狼狈地去了哥哥的院子。

    “郑泽明,他走了,你竟然不告诉我?”

    宿醉的哥哥还未清醒,睁开眼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去了何处?何时回来?”

    许久,他才明白过来,我问的那人,是徐公子。

    哥哥苦笑劝我:“紫歆,你别傻了,他根本没当你是个女孩子。大把人想娶你,想把你当菩萨供着,何必执着于那书呆子?”

    我根本听不进去,数年相处,我频频出现在他面前,貌美如斯,才华如斯,他怎可能对我无意?

    想来他为人克制守礼,怕是对我有意,也不敢言明。

    另有一层,他是二房次子,不能承袭爵位,父亲泾阳侯不善钻营,只怕他前途不及旁人家的世子长孙,故而不敢对我这个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吐露心思。

    然而我又岂是在意荣华富贵之人?我的嫁妆,足以令我们婚后继续眼前的奢侈生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番外之郑紫歆(二)

    (全本小说网,。)

    我开始给他写信,三五天就寄出一封。直到某天,那些信被原封不动的送回我的案头,哥哥说,他在外游历,居无定所,根本收不到信,也没人知道他在何处。

    他那样文弱,只身外出,身边只一个小厮跟随,我夜不能寐,担忧他的安全,担忧他的起居。

    三年,尝尽相思滋味。我一生能够坚持下来的事唯有两样,一是丹青,二是他。

    世上之物我得来太过容易,因此也从不懂得珍惜。直到他出现,我才知自己可以如此执着,如此坚毅。

    我拒绝了所以求亲之人,一心等他。我的痴心,世人皆知。然我并不羞窘,也不遮掩。祖父无奈,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随我胡来。兄长常常斥责,怪我失了女孩子的矜持。我不后悔,我终于等到他回来!

    三年时光,将旧年女童变成艳丽的少女。

    三年时光,将昔日文秀少年化成风姿卓然的男子。

    他笑唤我“郑小姐”。

    我双眼酸涩,想哭着扑上去,紧紧地拥抱他。

    他后退一步,竟对我施礼,“小姐夜里不便出行,不如徐某跟随车后,送小姐回去。”

    我想不到,我等到的竟是这般克制与疏离。

    我知道他守礼固执,只得徐徐图之。

    我的心上人,从来思而后动,谨慎沉稳。

    多年来,我从没见过他进退失据,不顾一切的模样,直到那天,御花园宫宴。

    帝王显然对我与吕家小姐有好感,我瞥向他,他一贯的沉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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