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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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蹲身,将她脸庞捧在手中,“雁娘……为何你总是……想要避开本王?本王已认定你,今生今世,定不相负……”
他的手指,抚过她脸颊……
卫雁眸中有雾,长睫一闪,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她摇着头,哀求:“王爷,您让臣女……情何以堪?……臣女、臣女不愿……”
拒绝的话未及出口,他已欺身过来,在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霎时,泪水滂沱。她闭上眼,别过脸去,心痛如绞。
那白衣黑马的背影,渐渐在脑海中远去,缩成一个她怎么努力也无法看清的黑点……
宇文睿将她扶起,抬手为她拭泪。低笑道:“莫哭,你只管放心,等本王前来迎娶。”
“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好生休养,不要再去想昨晚的事。”
卫雁木然不答,只是垂泪。宇文睿知她性子倔强又骄傲,不以为忤,将她的泪颜看了又看,这才依依惜别。
诸事加身,哪里有可以谈论儿女私情的时间?他如风般匆匆而来,又如电般匆匆而去。卫东康站在女儿院外,见雍王形色匆忙,经过他身旁之时,只向他一点头,便算打过了招呼。他疾步上前,欲送雍王出去,待他走到大门口,雍王早已乘坐车驾,消失在长街尽头……
雍王本人手段狠辣、麾下又人才济济,不出几日,那被抓获的俘虏,因熬不过酷刑,招认了同伴的藏身地点。
宇文睿亲自带齐人马围剿余寇,虽寇贼狡猾、早已逃离老巢,但根据余下种种蛛丝马迹,分析研究,仔细推敲,那背后策划之人,竟似是三皇子鲁王!
宇文睿呈上结果,跪于大殿,等待皇帝裁决。
皇帝望着面前案上的卷宗,一笔一笔,皆是鲁王罪状。
鲁王宇文厉之生母贞妃,曾经备受圣宠,后因施巫蛊之术、陷害先皇后,又与某位朝中重臣有所牵连,不清不楚,被皇帝一怒之下,亲自将其斩首!死后更被废为庶人,不得安葬于皇陵。三皇子由宠妃之子,变作庶人之子,自此失了圣心。皇帝将其赶至其封地,非召不得进京。
不料如今,此人犹野心不减,妄图除去皇帝最有才干的两个儿子、染指江山?
皇帝将厚厚的卷宗掷地,口中阴狠地吐出两字:“赐死!”
卫雁坐在窗边,仔细裁开如月刚刚送到她手上的信件。里面一张带有清香的信笺上,写着吕芳菲问候她的话语。
卫雁展颜一笑,提起笔来,开始回信。
两人自那次事后,均因惊惧而受病,各自疗养数日,这才好转。吕芳菲邀她去吕府,参加吕老太君寿宴。卫雁不愿令她失望,爽快应允。
因着之前两位郡王受人刺杀一事,京都人人自危,午后的街头,便少见行人;城防宵禁也越发严了。吕老太君的寿辰赶在这个时候,不宜大排筵席,又因是大儒之家、不喜铺张,因此只简单布置、邀客不多。
卫雁来时,吕芳菲正立在其母吕夫人身畔,与来贺寿的夫人小姐们应酬。下人禀告“卫小姐到了”,吕芳菲立即越众而出,亲自来迎。
两人拉着手说笑了一阵,不经意说起那惊魂一晚,吕芳菲立时眼圈一红,道:“夜夜做梦,总见到刀剑悬头,疯马狂奔……”
卫雁握住她手,轻声安慰。吕芳菲回过神来,笑着将卫雁引至吕夫人身前,向自己母亲、及众家夫人、小姐介绍:“这位是尚书卫大人长女,卫雁小姐。”
众夫人讶然,赞道:“卫大人有女如此,焉何不为人知?如此美貌,直追陈皇后当年……”
卫雁自是一番谦虚。向诸人一一行礼。突然一人大声呼道:“卫雁!你这个坏人!”
卫雁朝那人看去,依稀辨认出,竟是幼时好友、当今飞虎大将军之女霍琳琳。
霍琳琳一身火红衣裙,立在人后,朝她嗔道:“一别五年,你竟未写过一封信给我!”
“是霍妹妹?”卫雁上前一步,仍不敢确信,“听闻五年前,你随大将军迁居南疆,坐镇鸡陵关,自此别过,五年未曾相见!将军与夫人可好?恕我消息闭塞,竟不知,你已回到京城。”
“哼!没良心的!”霍琳琳道,“我去看望你,他们说你病着,不便相见。之后却再没机会,便随家父匆匆而去。心中惦念着你,写了两封信,你竟不回!卫雁,你好狠的心!”
“我……我并未收到任何信件……”卫雁极力回想着,“真的没收到!我何尝不惦念着你?想写信问候,却不知该寄往何处……”
此言一出,霍琳琳的怒容已化作泪颜,她上前一步,扑在卫雁肩头,嘴里骂道:“该死的!一别五年,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若不是吕芳菲介绍,我都认不出是你!”
围观的众人皆笑了。卫雁也笑,打量霍琳琳的脸,道:“哪里有?你才是,变成大姑娘了,高了,胖了,更美了。”
霍琳琳一听,顿时叉着腰,大声嚷道:“说的是什么话?莫提起我的伤心事!”
吕芳菲在旁笑道:“卫姐姐,你这回真说错话了,琳琳最讨厌人家说她胖!”
时下少女们追求峨眉楚腰,多以清瘦为美。吕芳菲自己便是一名消瘦美女。
夫人们坐了一席,小一辈的妇人、小姐坐了另一席,卫雁与吕芳菲相见恨晚、与霍琳琳久别重逢,心中喜悦,这晚说过的话,比之过去五年还要多。
霍琳琳问起卫姜,卫雁不由黯然,卫姜额上伤痕未愈,不好出来见人……
恰巧旁人问起为何不见“京城双姝”中的另一人郑紫歆,将话题岔了过去……
宴会行进到一半,忽听宦官唱礼:“雍王到!雍王妃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章 猜不透,最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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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中人俱是惊起,来不及持礼相见,雍王已跨门而入。
众人连忙躬身,齐道:“拜见雍王、拜见王妃。”
宇文睿道:“太君大寿,本该早来相贺,奈何皇命在身、杂事繁多,匆匆迟来,太君恕罪!”
太君连忙一连声地称“不敢、不敢”。
谁都知道,雍王事忙,刺杀一事后,更是四处奔走、劳劳碌碌。他能够亲自上门拜寿,已足够赏光、也显示出他对吕府有多么重视,谁还真敢指摘他迟来不成?
宇文睿上前,示意婢女斟酒,举杯祝道:“本王祝老太君寿富康宁,庆衍萱畴。”说着,饮尽盏中酒。
老太君道:“多谢王爷,王爷有心。”
宇文睿笑道:“本王不便落座,特携王妃前来,教王妃代本王,服侍太君。不周之处,望太君海涵。本王告辞、诸位继续。”说着,突然浓眉一挑,瞧见人群中,竟有那位亭亭玉人,十分惊喜,向她点头微笑。
众人送别雍王,雍王妃被推至上首,挨着老太君落座。原本满心欢喜的卫雁,因着雍王来到,想到那些令她心里不舒服的旧事,有些意兴阑珊。
吕芳菲心细,发觉卫雁情绪不佳,便寻个由头送她去暖阁稍事休息,霍琳琳跟了来,问道:“卫雁,你怎么啦?”
如何能将那纠结心事、与人言说?道:“无事,身子不爽利,有些怠懒。”
霍琳琳便找些话头,与她说道:“卫雁,你认不认识郑紫歆?就是那个,跟吕芳菲并称京城双姝的?你不知道,上回我见她,好个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家伙,对谁都是爱理不理,讨厌极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一名宫装侍女掀了帘子,道:“王妃驾到!”
霍琳琳吓了一跳:“王妃娘娘,您……我……”竟语无伦次。
雍王妃仪范威严,道:“本妃乏了,在此与卫小姐做个伴儿,霍小姐自去吧!”
霍琳琳连忙告退。
卫雁见王妃进来,心中烦乱,不言不语,只等王妃道明来意。
雍王妃在她身旁坐下,屏退婢女,低声道:“妹妹可知?前些日子父皇,曾金口玉言,说,要立雍王为储君!”
卫雁吓了一跳,旨意下来之前,这事需绝对保密,如何能向外人透漏半点风声?雍王妃竟当着她面,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雍王妃脸庞散发着光彩,眸中似有水意:“妹妹,王爷原说,旨意一下来,他就立刻奏请父皇,立妹妹你为良娣!”
听闻此语,却并不如何欣喜。
卫雁默默无语,将头垂得更低。
王妃手揽在她肩上,眉头轻锁:“可你知不知道,那晚,他错失了什么?”
“你不会明白,你的一个无意之举,对他来说,是多么重大的一笔损失。他却丝毫没有迁怒于你。”
“太子之位,本已近在咫尺,如今因刺客一事,父皇责怪他这个京兆尹办事不力,君王一怒,谁能承受?父皇当朝斥责,丝毫不留情面,连番问道‘雍王缘何无故出现在那处?’当日他本应,亲自带人,往城西方向巡守城防。可他为了见你……”
“蜀王宣称‘伤重’,万幸他留下车驾给你,被贼人刀剑击毁,证明他亦是那些贼人的目标……否则,王爷就要背负、党同伐异、弑杀兄弟的罪名!”
“妹妹,王爷为你,可算是费尽心思。”
“你父亲早已允诺,嫁你入王府。王爷何必多番,费力安排,与你相见?皆因王爷对你,情意拳拳,真心交付!”
“如今他前有盘旋山涧,后有蜀道之难,每走一步,皆需反复琢磨,百般谋划。此时此境,他连安眠片刻,都成奢望。可他却愿为你,几番将要事暂歇!我与他十年夫妻,未曾见过他如此疯狂!近日他不思茶饭,你若有心,为酬他一番深情,该亲自洗手作羹汤,服侍在侧。”
“妹妹,我只劝你,惜福!这世上之人,还有谁,可堪他如此相待?莫要一时任性,惹恼了他,致使自己,追悔莫及!我言尽于此,望你好生思量。”
“待本月廿六,我会亲自下帖相邀,妹妹,好自为之!”
雍王妃起身,那端庄持重的身姿,有迫人之势。
卫雁跪地叩拜,低声道:“娘娘……您苦口婆心,耐心相劝,臣女岂会不明白您的苦心?只是臣女,实在不值得王妃您和王爷,如此错爱!臣女愚钝,不知世事,纳娶臣女,对王爷毫无益处!还请娘娘,劝王爷,收回成命……”
“妹妹!”王妃声调拔高,显是不悦,“不需多言。妹妹能令王爷开怀,便是最大的功德了!”
说罢,王妃扬声道:“来人。”
婢女进入,扶着王妃,摆驾离去。
只余卫雁一人,跪于冰冷的地面上,望着王妃远去的身影,眼中有不平之意……
原来原来,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一玩物。不需要她懂什么,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她做,只要乖乖地,乖巧顺从,令他开怀?……
“卫雁啊卫雁,”她自嘲地想到,“你父早有将你送入王府之意,因此自你幼时,便请女师教导曲乐。本欲慢慢筹谋,待时机合适,使雍王主动求娶。”
“……不想,圣上临时起意,欲将雍王府中,仅剩的一个侧妃之位,赐与皇后甥女。你父这才惊慌,迫不得已,将自己女儿主动奉上……”
“恰雍王,不欲受后族所制,兼因你才貌不俗,顺势允诺纳娶……”
“再有雍王妃一再劝导,恨不能令你立时自荐枕席,以取悦雍王,博贤淑之名……”
“卫雁,这就是你!这就是你!枉你清高自傲,你自己看看,你到底算什么?你算什么?”
……
深秋的风,夹杂着寒意,吹在脸上,无比冰冷。皇宫大院中,更是北风萧瑟,无限寂静。
宇文炜立在桌前,脚下满是乱丢在地的奏折和书卷。
皇帝容色暗黄,抬眼看他,一字字说道:“不急!不急!”
宇文炜关切地劝道:“父皇,还是叫太医,给您瞧瞧吧。”他那对外声称“重伤”的手臂,有力地搀扶着皇帝起身、躺进卧榻上面。
皇帝道:“朕设此局,只为引他露出真面目。此人狼子野心,竟诬死你三哥!朕,焉能不恨?”
宇文炜道:“父皇,那些人未留下半点痕迹,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只是,如今在他朝结党营私,势力日益壮大。儿臣只怕,这次是三哥,下一次,可能就是儿臣!”
皇帝摆摆手,道:“你不要急,慢慢看着,人啊……只有爬得越高,摔下来时,才会伤得越重!”
皇帝浑浊的眼,看向殿门外。风声凄戚,如哭似诉。广袤红墙之中,谁又是下一个,枉死冤魂?(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一章 一曲琵琶诉情志,秋风缱绻尽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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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瞧见雍王妃离去,一直候在不远处的霍琳琳闪身进来,问道:“卫雁,雍王妃来做什么?你适才瞧见雍王殿下了么?真是英俊高大!雍王妃这样的一张脸,也能嫁给他,实在太幸运了!”
卫雁笑道:“怎么,你还动了什么心思不成?”
“我是不能了!”霍琳琳沮丧地道,“上个月,父亲已为我订了亲事。”
“哦?真的?恭喜!”
“恭喜什么?是******第九子!”
“不好么?”卫雁恍惚听闻过,******是当今皇帝的哥哥。
“难道很好吗?”霍琳琳撅嘴道,“我要嫁去汝南了!”
汝南是******的封地。霍琳琳出嫁后,就需远离京城。
卫雁刚刚认回幼时好友,没想到很快又要别离。不禁有些伤感。
她拉住霍琳琳的手,道:“霍将军为你找的人,定是顶好的。你别怕,这回我一定常常写信给你。”
“卫雁,你要说话算数才好!”霍琳琳红了眼圈,“我才回来,明年年底就又要离开。唉,这些年随着父亲四处奔波,真是厌烦极了!卫雁,你好好的,留在京城,不要远嫁!雍王妃似乎很喜欢你,要不你求求她,让她帮你找个好人家。”
雍王妃?……
卫雁苦笑道:“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什么都敢说。傻妹妹,婚姻之事,哪有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