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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卫雁-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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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真没有……”姜夫人见海文王动了真怒,连忙胡乱地擦去眼泪,强挤出一抹笑容来,“贱妾梦见,主君又娶纳了旁人,不理贱妾了……因此……因此才这般伤心。主君若要罚,该罚主君自己才是。”

    “哦?倒是本王错了?”海文王捏着她的脸蛋,宠溺地笑了,“你这小脑袋,天天胡思乱想些什么?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哭成这个样子,岂不伤身?下回再见你这般,可要罚你!”

    “主君好坏,明明在梦里,是主君抛弃了贱妾,醒了过来,主君还要罚人……好没道理。”姜夫人双手环住他脖颈,撅着嘴唇撒着娇,泪水尚未干涸的眸子,倒映着海文王瘦削而沧桑的脸。

    海文王被那倒影刺痛,叹了口气,将怀中人儿紧紧搂住,“是本王的错。本王就罚自己,今晚留下来陪你!”心中却是叹道,“本王年届五十,虽如花美眷在侧,却不得不承认,本王老了!本王一生为大业劳心劳力,只盼上天勿要辜负本王,许本王及此女腹中之子,一个锦绣江山!”

    夜色下的原野之上,狂风呼啸,天边的云头极重极浓,一场可以预见的暴雨正在酝酿着情绪。

    一个黑色的人影立在牛皮大帐之中,听见有人喊了声“王爷”,他回过头来,紧锁的眉头来不及松懈,周身的煞气令人胆寒。那手持信函走入帐中的小将不免心中一窒,慌乱地垂下头,双手举过头顶递上信函。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来信,他眯起眼,冷冷笑道,“局势越发乱了啊……赫连郡弄丢了海文王这个俘虏,郑静明去了汝南缠住庆王……老头子手上最有兵权的几个人,都忙得很啊!把众人的眼光,都引向阳城和汝南……老头子这是不想让人注意到皇城的动向吧?宇文炜做了太子,宇文厉成了辅政亲王……老头子自己,恐怕没几日活头了……”

    “王爷!”那小将依旧保持着躬身而立的姿势,“王爷……没有吩咐的话,末将……”

    “告退”二字尚未出口,就听他命令道,“传令下去,即刻拔营,十日之内,孤要攻下兖州!”

    “得令!”那小将立即应命,飞奔而出。

    帐中,那手握信函的人影低声苦笑,“宇文睿,该是你夺回一切的时候了!”

    微弱的光亮中,可见他两鬓微霜,面如刀刻,——正是失踪了半年之久的废太子,宇文睿。

    “姑娘,你打算怎么做?”

    染墨身穿商贾服色,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侧着头低声与身侧车窗内的女子说着话。

    那女子眉目清冷,穿着俗不可耐的艳粉色衣衫,低声道:“我并无打算。此事对我来说,不亚于登天之难。如今只有先入阳城,再做打算。你跟在我身旁,只怕许多事还需你替我筹谋。”

    染墨叹了口气,没有接话。他早知此事行不通,不过凭着二十多年前对前任圣主的一点忠心,才坚持找到她,并守护在她身边。其实该报的恩情也报了,也许他真的就像那洛言所说的,不过因着左护法一再兴师动众地搞些大动作,他无力阻止,又不愿眼睁睁瞧着他折腾得地宫上下不得安宁,只有出来找些事情躲清净……

    这些话染墨藏在心中,自然不会对卫雁说起。而卫雁此时,也顾不上去管他的想法,地宫的势力对她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直以来,她依靠父亲,依靠宇文睿,依靠徐玉钦,依靠郑泽明……皆因自己太过无能为力,若她手上能有自己的势力,……她此生,何用再去依靠旁人?由旁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只是,此次与洛言打赌的内容,对她来说,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若是有能力独自夺取一座城池,还要眼馋地宫的势力做什么?

    但话已出口,只有拼死一试。她能想到的第一步,就是与染墨、许虎等人,化装成商贾,先进入阳城……

    离阳城还有数里之远,就已瞧见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皆是排队等待进城的行人。西桥上前打听情况,回来禀告:“说是镇国公的兵马接管了阳城,为防止流寇进入,因此要细细核实每一个进城之人的身份。”

    卫雁不免着慌,向染墨道:“我等的文书,可过得了关?”

    染墨未曾开口,那头张奇已翻了个大白眼,“我说姑娘,你这是怀疑我张奇的办事能力?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张奇还混个屁呀!”

    染墨冷哼一声,斜睨他一眼,张奇才不作声了,但那面上的不平之意,却是遮掩不住。

    卫雁脸上一红,朝染墨低声道:“抱歉,我实在……”

    “无妨,姑娘是闺阁女子,初入江湖,又对我等并不熟悉,因此不知。张奇是衙门师爷,弄几个文书身契,自是小事一桩,他言语无状,您别在意。”

    听了染墨的话,卫雁点点头,不再言语,心底却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再这么小家子气。(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三十六章 郑大人

    (全本小说网,。)

    “听说了么?城里来了一个商队,专门贩卖些女人用的精巧玩意儿,什么香粉、花露、头油,也不想想,咱们阳城现在是什么状况!流寇三天两头地来捣乱,街面上的铺子都关着门不敢开市,这商队头领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啊?这个时候来咱们这儿卖那些玩意!”

    “听说了,听说了!要我说啊,不是他脑子不清楚,是清楚极了!趁着世道不好,接连收购了东边大街一整条铺面儿,将来阳城缓过了气儿来,钱不都被他们赚去?”

    “赚什么赚!他们卖的都是女人东西,现在阳城里哪还有女人?不等局势太平,他恐怕就已经亏得裤子都没了!”

    “说起这个,我恍惚听闻,那个富户朱廉家的女儿,前儿在出城逃难的道儿上,被流寇掳了!唉!听说是个颜色极好的姑娘……可惜了……”

    “可惜个屁!就活该我们穷苦人家的儿女被杀被劫?他朱富户为富不仁,要我说啊,这是活该!我大伯的孙女儿,被海文王的虾兵蟹将夺去当苦力,你怎么不叹一句可惜?”

    “行了吧你,两个月前阳城大乱的时候,你没趁火打劫强纳了两个不花钱的妾?还说什么穷苦人家!真正穷苦的是我这种连媳妇都娶不上的老实人!”

    “滚,少来装可怜,你坏事做得少了?用不用我把我知道的一件件给你数数?”

    ……

    几个身穿官兵服色的人,聚在一块儿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儿。这府衙外头,已许久无人击鼓,阳城太守在海文王攻城之日携带家眷私逃,被赫连郡截住斩于马下。后来海文王逃跑,赫连郡受累遭贬斥,被遣返回玉门关守边,只留下数千兵马守城。而朝廷拨派的新任太守尚未赴任,阳城自此进入了长达五十余天的无主状态。直到前些日子,京城传来旨意,命镇国公世子郑静明带兵接替赫连郡遗留下来的兵马,接管阳城政务及城防,百姓原以为这回有了话事人、主心骨,谁知那郑静明竟连阳城大门都没进,随意指派了个没有官衔在身的闲人来坐守阳城。

    几名官兵正聊得来劲儿,忽听有人重重地咳了一声,“大人来了!还不起来迎接?”

    回头一瞧,是那衙门师爷领着几个侍卫,拥簇着一个年轻公子,正立在当门处。

    “管师爷!这位是……?”几个官兵站了起来,见那年轻公子身穿锦衣,头戴玉冠,一张脸白里发青,看上去似是大病未愈,暗暗猜想这人会不会是郑静明指派来坐守阳城的闲人。

    “这位是郑大人!”管师爷介绍道,“如今阳城诸事,皆由郑大人处理,你等一一报上名来,好供大人差遣!”

    “管师爷……”那郑大人抬了抬手,打断了管师爷,“我初来乍到,又抱恙在身,进入阳城已十来天了,今日才到衙门来与诸位会面。我非那多礼之人,也不喜欢旁人对我多礼,各位刚才谈得高兴,我瞧着也自欢喜,在我面前,无须拘束。常福!”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应声走到近前,躬身听令:“弟兄们都辛苦了,给弟兄们拿几两银子喝顿花酒,算是我对大伙略尽心意。”

    那几个官兵大喜过望,料不到这新来的城守“郑大人”如此会做人情,一面欢天喜地地接了银锭子,一面不住地躬身致谢,“郑大人太客气了……郑大人真是豪爽……能为郑大人效力,我等深感荣幸……郑大人但有差遣,我等无不遵从……”

    “你们不必客气,我忝居城守之位,少不得有些公事要麻烦你们。眼下城中情况,管师爷已对我说了,我带着郑家军坐守阳城,料想今后流寇必会有所收敛。近月来阳城受创颇重,如今百业待兴,为重造昔日繁华盛况,还需你们与我同心协力,为百姓……”

    “砰”!

    他话未说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传来一片慌乱的叫嚷之声,“海文王余孽又来杀人啦!快逃啊!”

    郑大人脸色一变,讶异地看向管师爷。管师爷摇头叹气,适才一脸喜气的官兵们也都苦着脸,一个个慢吞吞地走去兵器房,各取了几张弓箭长刀之类的兵器,朝郑大人拱手道,“大人,我等前去守住衙门各处门口。”

    “慢着!”郑大人阻止了他们,“有我带来的郑家军守着城门,又不曾听见传信号角,那些余孽是如何进入城内?”

    “大人有所不知,”管师爷叹气道,“海文王的人向来神出鬼没,初次夺取阳城之时,就是从内部攻之,城门各处的防守,根本没见过他们从外头攻城。阳城的城楼、护城河,根本毫无作用。”

    “有这等奇事?莫非……城里有什么密道供他们暗中混入不成?”郑大人倒也不傻,立即指出了可疑之处。

    “是,大伙也都这么想,可是前头的赫连将军,就差点把整个阳城都翻了个个儿,也没找到那个密道。不知郑大人有何良策?”管师爷这话问得毫不走心,显是对这个郑大人没抱什么希望。

    “海文王被俘虏后,还能逃脱,可是也靠着这密道?”郑大人思索着。

    此时阳城内四处乱糟糟的,海文王的余党烧杀抢掠无所不作,城中好几个重要的屯粮之处,都被烧个精光。他们出现得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待郑家军平复了城中之乱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郑大人一夜未睡,双目赤红。身旁的小厮低声劝道:“主子爷,乱贼已经伏诛,您可不必忧心了,您刚刚大病初愈,别再累坏了身子。”

    “伏诛?伏什么诛?百姓被他们杀死了一百七十多人,咱们的兵马诛杀和俘虏的贼子却连一百人都不到!你叫我这个当城守的,有什么脸面去睡觉?今日是我初次去府衙理事,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主子爷,您这就是多心了。那些贼子有什么胆色向您挑衅?不过是冒死来搏些好处罢。明儿叫人加紧城中巡防,把那些可疑的地方都堵死了,那赫连郡没能耐找到密道,不见得咱们郑家军找不到。”

    “好,常福,你说的很好,走,咱们亲自去外头瞧瞧!”

    郑大人站起身,拎着常福的脖领子,大步朝外走去。常福苦着脸,抱怨道:“主子爷,一晚没睡,还要去外头折腾,您是铁打的身子,小人却不行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另一个赌约

    (全本小说网,。)

    刚刚经过洗劫的阳城街头,满目疮痍。年迈的妇人抱着浑身血污的尸体哭泣,被烧毁的屋舍前面站着无家可归的老者,满地狼藉,处处血迹,郑大人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难受。这些该死的贼人,焉何要向手无寸铁的百姓出手!

    如今的阳城,成年男丁所剩无几,年轻的少女被劫掳残害,悲伤而绝望的气息布满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若非偶尔听得到几声低低的呜咽,几乎就要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座已经没了人气的死城!

    从城南到城北,从城东到城西,郑大人一路看,一路落泪。他生于公卿之家,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惨事。那些年纪幼小的孩童,穿着破烂衣衫,捧着一只缺口的碗,扯住他衣角哭泣,“大爷,可怜可怜我吧,我爹被海文王抓了壮丁,我娘被乱箭射死了,……给口吃的吧,我跟弟弟好饿。”……

    一个妇人衣不蔽体地躺在路旁,腹部插着一支箭,双眼无神地望着凌乱的街道,流着血等死……

    这不是战争,战争该是两军对垒,成王败寇。欺凌百姓,掠夺民财,海文王只配被称作土匪!

    郑大人心中暗自咒骂着,悲悯着,缓缓走在烟火缭绕的街头。

    蓦地,他抬起眼,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小车,从前方巷道穿过。车窗处某个人影一闪,似是曾经极熟悉的某人。

    他追了两步,见那小车一拐,消失在前方巷口。

    一队郑家军从他身侧经过,领头人向他行礼:“郑大人,天要黑了,可需属下送您回府衙休息?”

    他摇摇头,指着那小车消失的方向问道:“刚才过去的那辆车,里面坐着什么人?”

    那领头人道:“那个啊,是刚来不久的商人,买下了城东一大排铺面,还给咱们郑家军送了不少粮草……”

    “可知道是什么来历?”

    “知道的,文书上写的清楚,本是金陵富商。听他说,是得罪了金陵城的大官,只有躲来这里避难,打算东山再起。那掌柜的跟属下打过两回交道,的确是从商的老实人。”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是!”

    过得几日,阳城恢复了安宁。破损的房屋得到修缮,失去亲人的人家领取抚恤金,街市上的铺面有那胆大的,竟开市迎客。城东那排新被盘下的铺面,就在第一批开市的商户之列。

    “听说了么?那铺子的主人,正为他独女选亲。已经跟城里几家大户见过面,说是有意招赘一个本地户籍的女婿帮他打理产业。”

    “啧啧,如今阳城这幅模样,有钱有势的人早就避走他乡,他那样大的产业,难道会看得上剩下的这些平头百姓?”

    “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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