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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部分

水镜宫-第139部分

小说: 水镜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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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庚接口道:“她应该是个阴阳师,东瀛的阴阳师在贵族中很受欢迎。”

    从海盗集市的另一边出来,水镜月抬手指了指西边的一座山头,问道:“那里就是东山寺吧?”

    长庚点了点,“去看看?”

    索飞打着呵欠,“这么晚了,去拜佛还是去撞鬼的?”

    水镜月转眼看向索飞和乌宫,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去看看。”

    两人就这么将索飞和乌宫仍在原地,往东山寺去了。

    乌宫见索飞抓耳挠腮的,问道:“船长,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跟过去看看?”

    索飞抬眼,前方只有黑魆魆的树林,那两个人影早就不见了。他有些丧气,“追的上吗?他们武功那么高,哪里需要我们多管闲事?”

    乌宫道:“船长不想知道东山寺到底有什么?”

    索飞跺了跺脚,“走!”

    “船长。”乌宫伸手拉住他,指了指左边那条山路,“这边。”

    索飞望天,“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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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东山

    东山寺山门处仍旧有新津组的人守着,寺庙周围有巡视的队伍,戒备森严。佛堂里有嗡嗡的念经声,间或混杂着一声单调的木鱼,在寂静辽远中透出深切的悲伤与怜悯。

    水镜月站在佛殿旁边的钟楼里,道:“是在超度亡灵吗?”

    长庚伸手摸了摸栏杆上的几道刀痕,道:“这寺里经历或许并不止一场打斗那么简单——十三?”

    佛堂里出来了一个人,此刻正站在佛殿门口,仰头看着满天星斗,正是十三。

    长庚从钟楼旁一棵高大的樟树上摘下一片树叶,抬手,“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在阿晚的面子上放我们一马。”

    飞花摘叶。

    十三的反应很快,在感觉有暗器袭来之时,却仍旧来不及拔刀,尽力躲开之后,却发现那不过是一片树叶。

    他猛然抬眼看向树叶飞来的方向,就见两个人正站在钟楼上,正对着他笑,似乎是想让他过去。十三低头看了看衣袖上划开的口子,往钟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水镜月和长庚此刻仍旧穿着那身骑装,发式跟平日里不一样,十三刚刚其实并没有认出他们,上了钟楼之后,看清他们的面容,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水镜月见他认出了他们,对他笑了笑,“十三,风寻木他们还好吗?”

    十三看了两人一眼,道:“他们上午还在新津组做客。”

    钟楼下,巡视的队伍整齐的脚步声走过,跟守在佛殿门口的守卫换了班。

    十三看了眼走远的巡卫,对两人挥了挥手,转身下了钟楼。水镜月和长庚会意,跟了上去。

    十三带着进了一间静室,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水镜月道:“我们在找杀死毛利的人。”

    静室里没有点灯,十三抬眼,借着从狭窄的窗户中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两人,良久,淡淡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两个中原人从木下府中偷走了童子切。毛利是死在童子切刀下的。”

    水镜月道:“那群海盗可不这么认为。”

    十三沉默。

    长庚道:“或许他们的想法并不重要。太阁想要的只是让东瀛的子民相信,东山寺惨案的凶手是两个中原人。”

    十三的瞳孔微缩。

    长庚继续道:“死的人不止毛利一个。”

    十三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仿若在用极大的耐力忍耐着什么。

    水镜月伸手拍了拍长庚的胳膊,长庚也不再逼迫他了。水镜月开口问道:“十三,你为什么不抓我们?”

    十三偏过头,道:“今日早间收到太阁的通缉令之时,的确想要逮捕你们的……盗刀、杀倭寇,中原和东瀛的仇恨深刻,你们做这两件事无可厚非,但若是杀害东瀛的百姓,新津组绝不会放过你们。“

    水镜月微怔,似乎明白了什么,抬头跟长庚对视了一眼,然后对十三道:“东瀛的事我们不会插手。我来这里只是想杀死毛利的人,他们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十三转头看她,问道:“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水镜月道:“雁长飞和空桑。”

    十三道:“稍等。”他说着,将两人扔在屋内,出去了。

    十三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带进来了一个和尚。

    和尚法号觉敏,七十多岁了,是这庙里的住持,跟千利休的师父武野是知交,对中原很感兴趣,会说中原话。

    觉敏知道水镜月和长庚是来雁长飞和空桑的朋友之时,给两人鞠了一躬,道了一声佛号,“他们是东山寺的恩人。”

    原来,雁长飞和空桑从太阁逃出来之后,为了躲避见津组的搜捕,意外的进了东山寺。

    那段时间东山寺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法事,祭品很是丰盛。两人在偷佛祖的祭品之时被觉敏撞见,觉敏没有赶走他们,反倒带他们去厨房里好好吃了一顿。

    这两人在江户城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好容易遇到个能听懂他们说什么的人,就把这里当做大本营了,偶尔还能帮忙做些修缮庙宇的活计。

    东山寺庙会那天,觉敏感觉到异常,让两人离开。雁长飞和空桑都不是细心的人,听言什么都没问,就那么离开了。两人下山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一群神秘人正往东山寺的方向聚集。他们又折回去了。

    觉敏说:“那些人闯进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难逃此劫了,没想到他们回来了。他们救了我们,却并没有杀人。空桑说那些人都还只是孩子。”

    那天晚上,水镜月他们就在东山寺山下,当时他们若是上山了,或许正好就碰上那场打斗了。

    自那晚之后,见津组就开始入驻东山寺。

    觉敏说道这里,十三对两人解释道:“见津组跟新津组一样,也是太阁名下的武士组织。不过,他们是贵族,而新津组是平民。”

    觉敏说:“举办法事之时,东山寺的安全事宜也是见津组负责的,不过,那晚之后,守卫的武士就增加了不少,寺中的僧人也都禁止外出。”

    见津组在东山寺,雁长飞和空桑留在这里有些不方便,便离开了。直到昨晚,两人又回来了。

    雁长飞和空桑原本是来跟觉敏告辞的,很巧,那晚东山寺的守卫比平日里松懈了很多,见津组的人说最近这附近的海盗太猖獗,很多人都外出了。

    他们来东山寺的时候,手中的确拿着那把童子切。雁长飞大大方方的承认是从木下府中拿来的,说是送给觉敏的谢礼。

    水镜月问道:“童子切如今在你手中,能给我看看吗?”

    十三看了她一眼,道:“一个时辰之前还在这里,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木下府中了。”

    水镜月努了努嘴角,似乎有些可惜。

    觉敏继续道:“他们来的时候很高兴。空桑说他们留在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孩子,现在找到线索了,他们要去救他。”

    或许,这两人真的是佛祖派来救东山寺的众僧的。他们刚来没多久,寺外就传来一阵喊杀声——

    一群倭寇杀进来了。

    靠海吃饭的人都敬畏神明。倭寇抢劫很常见,但他们大多是抢劫村庄或者城市,很少对寺庙动手,即便真的抢劫寺庙,也只会拿走财物,不会杀人。

    但那晚的海盗明显不是为了钱财,他们就是来杀人的。

    守在外面的见津组不知是不是全军覆没了,一个人都没看见。

    这一次的战斗比上一次要惨烈得多。东山寺的僧众都逃进了大佛殿,雁长飞和空桑就站在大殿门口,两个人阻挡着三百倭寇的刀剑。

    大佛殿的高门紧闭着,门外喊杀震天,刀光剑影,血染长天。殿门内却是一众僧人喃喃的诵经声。长明灯的火焰闪烁着,仿若他们不安的心,四周环绕的金身佛祖双眸微垂,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们的祈愿……

    觉敏笑了一下,眼中却泛出泪光,“我们都是罪人,庇佑东山寺的从来都不是佛殿里的三千神佛,他们才是拯救东山寺的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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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三章 梦起

    水镜月静静的听完觉敏的故事,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觉敏道:“田边寺。”

    长庚将从海盗集市得到的纸条递给觉敏,“是这里吗?”

    觉敏看了眼,点头,“是。”

    长庚将纸条收起来,“多谢。告辞。”

    十三带两人出去,刚走出东山寺的后门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十三正想关门,水镜月却突然伸手阻挡。

    她定定的看向他的眼睛,道:“东山寺的罪孽,指的是什么?”

    十三的眼睛转向的旁出,回避着她的视线,暗自咬了咬牙。

    水镜月道:“我只想知道,我的朋友豁出性命救下的是什么人。还有,你们按在他们头上的罪名,除了盗刀、杀倭寇、杀见津组的人之外,还有什么?”

    十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古野城。”他说着抬眼看向两人,“这件事与东山寺无关。见津组的事不会有人知道。”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还有人在说话的声音。水镜月松手,道:“你的手下在山下抓了两个人,是我们的朋友。”

    十三道:“我会送他们下山的。”

    水镜月摇头,“不。我想拜托你,把他们送进新津组,随便找个罪名关几天。”

    ***

    天气越来越热,江户城的街道上,不少男子索性将和服脱了半边袖子,敞着衣襟扇着扇子,大大咧咧的咒骂这该死的鬼天气。

    千利休很久没出门了,刚走到街道上就被一群人包围了,这个说利休大人好久没出门了身体还好吗,那个就说利休大人研究出了新品种的料酒一定要先教给他,这个请他尝尝刚出炉的豆沙包,那个请他试一试酸梅汤的味道是不是太酸……一通打发下来,等他终于到了自家茶馆的门口之时,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千利休一边换鞋,一边问侍女:“小玉呢?”

    “在楼上等您。”

    千利休点了点头,正准备上楼,掌柜的却拿了账本过来,道:“利休大人,您很久没来了,这段时间的账目您先核对一下?前几天,新推出的团子茶点很受欢迎,客人都多了不少。”

    千利休抬手将账本推开,道:“不忙。之前的账目你就做得很好,已经不用我再教了。以后这边的账目就交给你了,年底的时候做一份总账给我看看就行。”

    掌柜的收了账目,躬身道谢,“是。多谢利休大人。”

    千利休一只脚踏上楼梯,又停了下来,转身问道:“这段时间茶馆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掌柜的有些不解,想了想,问道:“您指的是什么事?最近店里都很正常,没有人来闹事,之前那几个中原人就住在对面,但是也很久没有出现了。”他想了想,又道:“小玉姑娘也很好,得空的时候会去厨房帮忙做团子,看着比往日开朗些了。只是最近吃的少了些,睡得也晚,大概也是天气太热了的缘故。”

    千利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上了楼。仍旧是上次的房间,千利休敲了敲门,半晌却没听见里面传来回应,便又敲了敲……

    第三次敲门仍旧没得到回应的时候,千利休问了问正好路过的艺妓,知道小玉一整天都呆在里面之后,有些担心,也有些奇怪,皱着眉头打开了房间——

    房间里仍旧是往常的布置,简简单单的一张茶案,煮茶的炉火已经熄了,茶杯中的半满的茶水早就凉了。茶案对面的窗户敞开着,小玉就坐在窗边,手肘支在窗台上,托着香腮,看着窗外的火烧一般的天空。

    千利休一手扶在半开的门上,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出了神——

    小玉今日没有穿艺妓的和服,而是穿了一件浅碧色的和服,用一根木钗将头发挽在脑后,简单,却更适合她。街道外面热闹的声音和带着热气的晚风飘进来,在这单调而空旷的房间里,显得那么遥远,也让那个背影显得那么孤寂。

    千利休走到她身后,问道:“在想什么?”

    小玉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给他行礼,“利休大人,实在抱歉,您什么时候来的?”

    千利休坐到茶座旁,点燃了炉火重新煮水,笑着挡开了她伸过来的手,道:“该说抱歉的是我。对不起,来的路上耽搁了,给你煮杯茶,就当是赔罪。”

    小玉缩回了手,低着头,没有出声。

    千利休问道:“你还是第一次主动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小玉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利休大人的脸色不大好,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千利休道:“今年冬天太阁准备办一场茶会,木下君让我负责。最近一段时间都会比较忙,不过,我喜欢这件事,并不觉得累。你呢,最近还好吗?”

    小玉点了点头,“我很好。多谢大人关心。”

    水沸了,千利休将杯中冷掉的茶倒掉,换了新茶……他慢慢的泡着茶水,她安静的看着,一如曾经,他们每次见面的时候,除了问一句最近好吗,剩下的就只有沉默。

    茶泡好了,他将杯子递过来的时候,仍旧是那句:“小心烫。”

    她握着杯子,感觉到热度从手心里传来,的确很烫,但那热度却到不了心底。她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水,低声道:“我最近常常做梦,梦见一个小小的孩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我曾经不小心弄丢的那个孩子……”

    千利休的手微顿,放下了茶杯,叹了口气,“小玉,我很抱歉。”

    小玉摇了摇头,“不是您的错。我只是……每次从梦里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您不是曾跟我说过吗?去世的亲人若是托梦,说明他们有想要的东西,想让我帮他们完成。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那个孩子想让我帮他做什么呢。他还那么小,还没有出生就离开了……他什么都没留下……”

    千利休沉默良久,道:“或许,他想要一个安身的地方吧。我们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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