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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部分

水镜宫-第201部分

小说: 水镜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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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庚笑。

    水镜月托着下巴看向那个端着酒杯念诗的少年,又看了眼自家正吃吃喝喝笑得一脸傻气的弟子,道:“啧,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两人坐了一会儿,长庚便拉着她离开了,在学堂里转了转,留阿杰跟朋友们玩。

    学堂很大,风景不错,游园的学生不少,各处举办着不同的节目,吟诗作对的,琴棋书画的,还有骑马射箭的……有些稚嫩,却充满朝气。

    晚饭的时候,读书堂里的老师和学生一起包饺子吃。据说这学堂的山长喜欢吃饺子,无论过什么节,一律吃饺子庆祝……

    进了学堂之后,九灵也跑没影了,晚饭的时候奔着水镜月跑过来,蹭着她的脚脖子——却是湿哒哒的一身水,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几个少女跑过来道歉,说是见这猫可爱,戏水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泼了它一下……

    水镜月帮九灵把毛弄干,喂它吃饺子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说等会要去放河灯……玩得兴奋了,最后还是山长说明日的早课不许迟到,一群学生才笑嘻嘻的散去。山长请了长庚去书房,说有事请他帮忙。

    已经三月了,山里的夜晚仍旧有些凉。

    水镜月躺在屋顶,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蛙鸣虫语,倒是挺惬意。阿杰原本已经去睡了,这会儿又找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坛酒。

    水镜月坐了起来,接了酒,挑眉,“不错。”

    阿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喝了几口酒,犹豫半晌,终于开口,“师父,问你个事儿。”

    水镜月的心情不错,笑着点头,“说。”

    阿杰问道:“星照死了,是不是?”

    水镜月微愣,这才想起来,这小子曾说过要自己报仇的话……他的仇人,可不就是死在血狱中的星照么?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点头。

    “哦。”阿杰跟着点了点头,倒是没表现出多悲伤,也没有愤怒。他显得很平静,看向水镜月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这么说,我的仇算是报了,对吧?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以前我总想亲手杀了他,可是,如今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了,我也没觉得有多遗憾。师父,为什么啊?”

    水镜月笑了笑,仰头看向夜空中弯弯的月亮,道:“因为,你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啊。”

    阿杰恍然,坐着陪自家师父发了会儿呆,若有所思的走了……

    水镜月一坛酒还没喝完,长庚就回来了,取走了她的酒坛子,给她披了件风衣,抓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不知道冷吗?”

    水镜月笑了笑,往他身边凑了凑,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长庚。”

    长庚揉着她的脑袋,应了一声,“困不困?”

    水镜月摇了摇头,沉默了会儿,道:“我想去一趟恭州。”

    长庚似乎并不意外,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水镜月想了想,只是,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长庚心底生出一丝不安,不自觉的拉着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抱紧……才发现,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抱得太紧,水镜月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不安与无措,不由伸手环过他的腰,回抱着他,闷声道:“我又没说不回来……”她这话刚说出口,就感觉怀抱又紧了些,耳边温热的呼吸有些乱,胸口传来的心跳声让她跟着他一起慌乱了……这下,她连动都动不了了……

    良久,水镜月感觉抱着自己的那双手松了些……长庚深深吸了口气,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心情似乎平复了些,却仍旧没有放开她……

    他看着远方黑夜中的重重山峦,淡淡的笑了笑,“抱歉。”

    他伸手抚过她背后的长发,“我等你。”

    水镜月含糊的应了一声,“唔。”

    他问道:“什么时候走?七姑娘过两天也该出发了,一起?”

    水镜月轻轻摇了摇头,晃动的发丝扫在他的下颚,微微有些痒。

    ——扶灵,从锦城道恭州,快则两三个月,慢的话估计要半年吧。更何况,她要去做的那件事,实在不适合跟唐门的人一起走……

    她微微抬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看着那双微惊的眼睛,笑了,“我刚刚只是在想,这一趟要用多久……或许两个月,最多四个月?我想去血狱看看,闯人家的禁地,总不好太明目张胆……”

    她揉了揉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放心,我会小心的。”

    长庚抱着她摇了摇,“……总要过了生辰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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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章 各自

    水镜月从锦城出发的时候,唐家堡的送葬队伍也准备出发了。而当水镜月走进唐家堡外围的迷云阵之时,唐家堡的送葬人刚刚走出锦城的地界,正大山里的一个洞穴里歇脚……

    进入唐家堡的门户原本是一座村庄,一座看起来很平常的村庄。只是,村里每个人都是唐门的眼睛,即便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手中也会有致人死地的暗器。

    这座村庄是唐家堡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也是被称之为外堡。

    不过,如今这座村庄已经没有人了。

    所以,它就只是一座村庄,一座废弃的村庄。

    外堡虽废了,但进入内堡也并不容易。

    唐门虽从恭州搬到了锦城,但恭州唐家堡也是有人守卫的,虽然人少了很多。不过,这里的阵法机关却是经过几百年的积累完善的,只会比锦城唐家堡更加厉害。

    单说这一道守在内堡门户的迷云阵,真论起来,其实并不如当初莫风华摆下的迷音阵高明,但却隐藏着无数的凶险与杀机。

    迷云阵中的云雾浓厚,三步之外伸手不见五指。水镜月刚走入云雾之中,脚下便出现了一座桥,一座很窄很窄的桥,两只脚并立都有些难度。

    小桥延伸的方向是通往唐家堡的路吗?

    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认为。但脚下便是云海翻涌的无尽深渊,能有勇气踏入深渊的人本就不多……

    若是走错了路,等待入侵者的会是什么呢?

    深渊之下是刀山火海,还是毒虫蛇蚁?

    没有人知道。

    走错路的人都已经死了。

    水镜月自然不会走错路。

    唐家堡内的机关很精妙。可是,对水镜月无效。

    她的踏月步,走过满地落红的杏花林之时都不会带起一片花瓣,当一片花瓣飞落之时,会触发脚下的机关吗?唐家堡制作机关或许真的能达到这种恐怖的灵敏度,但,显然不会用在这里。

    暮色四合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血狱禁地。

    入夜了,血狱的天空却不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

    如血,如焰。

    带着悲怆,也带着热烈。

    仿若视死如归的战士滴落的最后一滴血。

    血滴落,火焰坠地。

    一切都在崩塌,一切都在生起,无止无尽。

    水镜月仰头看着头顶那轮唯一不变的血月,脚下是不断陷落又同时升起的土地,周围是不断熄灭又不断升腾的烈焰,空气中的火光点点,仿若血色的萤火虫……

    她是震惊的,却不是因为血狱,而是因为传说中的那三个人——

    离火,星荧,星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唐门会搬离生活了数百年的故园。

    地狱是什么样的?乱世降临是什么情形?世界毁灭是怎样的光景?

    ——他,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两年吗?

    她来这里,并不仅仅只是想看看他曾生活的地方,也是因为,她想到一些事,想要印证一些事……关于离火宫的,关于幻海宫的,关于离火和星荧的,关于唐四的,关于九炎心法的,关于乌炎心法的,关于他师父的,也关于她自己的……关于那些淹没在时间长河中的传说,关于那些埋葬在沉默与禁忌后的真相……

    她踏着不断崩落的土地,穿过劫灰般的烈焰,走向地狱深处……她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找到答案,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她决定做一些事,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或许最后她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但,什么都不做,最后也可能会后悔。

    她想,或许,很多时候对与错并没有那么重要……

    ***

    唐门的送葬队伍到达恭州的时候,已是夏日炎炎。六月的骄阳照不透终年不散的云雾,湿热的空气让人仿若置身蒸笼,闷得难受。

    唐小惠站到一旁,让身后的押送灵柩的人先走,仰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真希望下一场雨。

    唐家堡的子弟走进废园般的村庄,看着路边地摊上蒙上的一层厚厚的灰尘,想起曾经那座繁华的村庄,曾经热闹的集市,心中都不由生出几分感概,几分黯然……

    唐小惠留在了最后面,站在村口,鹅黄的裙裾依旧飞扬,她脸上的笑容却不再如从前那般张扬。

    她低头看着身旁的千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影子。”

    她放开她,抬眼看了看站在对面的蓝衣人,尽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覆在他心口的位置,然后,轻轻一推——

    “风寻木,你走吧。”

    她说完便转身,脚步飞快的走进了那座村庄,追上前面长长的送葬队伍……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反悔的余地……

    身后,千影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大叫了一声:“姐姐!”

    她往前跑了几步,却在进入村子的时候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那两人她认识,姐姐说那是大哥哥和二哥哥,可是,他们此刻看她的眼神,冰冷得让她陌生——

    “非唐家堡中人,不得入内。”

    千影怔然——原来,她并不是家人。

    她不会哭闹,更不会像阿杰那般纠缠不休。但是,她也会伤心,不会比旁人少一分。

    她还是哭了,却哭得很安静。小小的一团蹲在地上啜泣着,整个人都颤抖着,仿若失去的是整个世界。

    风寻木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抱了抱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知道,她会成为唐门门主。

    但,他没有想到她会推开他。

    如果,她没有推开他,他会如何选择?

    他没有想明白,她便替他做了决定。

    是因为从这几日的沉默中看出了他的犹豫吗?

    还是因为她不再需要他了?或许,是觉得他不再需要她了?

    他发现,其实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懂她……

    走过村庄,走过云海。

    曾经的主人踏上这座被遗弃的土地之时,山间吹来一阵清风,吹散了挥之不去的闷热,连头顶的骄阳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终于有人意识到,那不是风。

    唐家两位长老变了脸色,几乎同时跃出,“有人闯禁地?”

    那是内劲,是溢出的真气。

    没有温度,却让人觉得温暖,安抚着受伤的心灵。

    却如夏日最后一缕清风,如傍晚最后一抹夕阳,稍纵即逝,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唐小惠仰头,向着太阳伸手,仿若想要抓住那灼热的阳光,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

    “阿月,是你吗?”

    山下,风寻木和千影也感觉到了那股真气,千影不自觉的停了哭泣,风寻木抬眼看向山顶的方向,眼中却露出一丝困惑——

    这世上,能让人感到如此舒心的真气,也只有乌炎心法了。

    是阿月吗?

    可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难道是乌炎前辈来了?好像也有些不同……

    最先感受到那股异常的真气的,是血狱禁地之外的唐门弟子,不过,他们不敢擅自进入血狱查看。

    而当唐门的两位长老赶来,看到血狱中的景象之时,不由震惊,继而,是恐惧……如此强大的力量……再怎么让人舒心,都是令人忌惮的……

    唐小惠随后赶到,看到这场景,却是淡淡的笑了,道:“唐门子弟,该回家了。”

    即便是唐门中人,也只有极少的那一部分知道,唐门之所以搬离恭州,是因为这座血狱,而更少的一部分才知道,是因为二十年前的那场战斗,因为三四年前那个疯子的闯入……

    血狱,在那之后,成了一座真正的地狱,侵蚀着整座唐家堡。

    可是,如今,山河不再崩陷,火焰不再燃烧,劫灰落尽,大地上生出青涩而柔弱的嫩芽,在阳光下轻轻摇晃着,努力的生长着……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人,拥有让唐门长老恐惧的力量的人,已经随着山间清风,飘向远方……

    黑色的身影落地之时,不远处的白马踏着欢快的脚步走近,踢着马蹄子打着响鼻,甩着尾巴眨着眼睛,努力的表达着内心的欢愉……

    水镜月摸了摸它的脖子,仰头,顺着刺目的阳光,看向那炙热的光团,眼中露出几分困惑,继而释然,轻轻道:“师父,是你吗?我上来了,可是,这里并不是山顶。乌炎心法第九层,再往上,会是什么呢?”

    ——在闲云岛的时候,她就有机会突破,却一直都压抑着。

    乌炎说得不错,她是在害怕……

    她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隐隐有种预感……又或许,只是未知,所以才恐惧。

    在血狱里,她没能找到最终的答案,而现在……她翻身上马,拍着阿离,绕着山路走出这座大山……在走进最近的一座城市之前,她回头看了看西南的方向……

    ***

    七夕节到了,华灯初上,锦城的街头很热闹。夜空中升起了天灯,像摇曳的星辰。南河的水上灯火通明,仿若天边的银河。

    游人如织,画舫如梭。

    锦城的子民有高兴的理由,不仅仅因为这个特殊的日子,不仅仅为他们自己,也为他们敬爱的西南王和南安郡主。

    今日,是南安郡主成亲的日子。

    整座城都沸腾了。

    不过,有一个地方例外。

    南河之上,有一艘画舫,不华丽,却奢侈。

    画舫很大,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在一片喜气祥和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或许,是让人在七月都觉得泛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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