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宫-第4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风寻木笑了,托着腮帮子,闭上眼睛,淡淡道:“是不是琴声有什么打紧?的确是天籁之音。我来中原这么久,第一次听见如此让人放松的歌声。什么阴阳棺、五行石,什么责任、仇恨,全都消弭于虚无,整个人化作了天边的白云,自在悠闲,无拘无束……”
唐小惠晃了晃脑袋,附和道:“我听着这曲子呀,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似什么烦恼都没了,就想好好睡一觉……呀!”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笛声,仿若闪电劈散了流云,巨石击碎了深潭,空中那种低迷的气息顿时消散。
唐小惠晃了晃神,看了风寻木一眼,就见他一脸无奈道:“得了,百鸣鸟都被吓走了。”那模样,似是十分遗憾。
唐小惠惊讶道:“你知道刚刚那琴声有问题?”
风寻木无所谓的耸肩:“只是让人放松而已,不会致命的。”说着偏头看了看径自将一曲凤鸣曲吹出了十面埋伏的味道的长庚,皱眉道:“简直魔音灌耳,扰人雅兴,不解风情。”
唐小惠倒是听不明白长庚吹的是什么,不过,她感觉到体内气息微动,便知道他在这曲调中注入内力了的。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抓着风寻木的胳膊,睁大了眼睛道:“阿月!我们怎么把阿月给忘了?!该死!”
风寻木眨了眨眼,顿时也明白过来——他们在这里呆在竹林边缘,没遇着什么危险,刚刚那琴声不过是让人卸掉防备之心,于他们自是无碍。但水镜月呢?她进了林子,若是在全身心放松,毫无警惕之心的情况下遇上伏击或者机关陷阱,岂不是很危险?
“走!”风寻木起身,追着水镜月离开的那条路去了,唐小惠看了长庚一眼,也追了上去。
长庚直将那曲子反反复复地吹了八次,才终于见到那袭熟悉的黑色长袍——
水镜月从竹林的另一边走来,见到长庚之时,似乎微微有些惊讶,又似乎觉得情理之中。她跃上刚刚风寻木和唐小惠坐过的那块巨石,抱着无影刀,蹲下来,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吹笛人,似是一只乖巧而好奇的大猫一般。
曲终音歇,长庚将那白玉笛收入袖中,身侧看向来时的路,却是不见了迷雾笼罩的溪流。他微垂着双目,漫不经心道:“风少侠寻你去了,刚走没多久。”
水镜月没吱声,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浓如黑墨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她不说话,他也保持沉默。
两人就那么静静的对峙着,不动如山的姿势似是要持续到地老天荒一般。
林间的清风吹起两人的长发,那悠扬的曲调再次响起,长庚微微皱了眉——这次的曲子不一样。
水镜月平淡的声音响起,“你若放着他们不管,说不定最多只是在这竹林里绕圈子。可如今,你以为救了他们,却让他们身陷险境。”
长庚偏头看她,突然轻笑一声,道:“月姑娘说的‘他们’,指的是风少侠,还有唐七姑娘?”
水镜月微微摇头,“这种迷魂阵还困不住风寻木和小惠。我说的是那些江湖人,他们原本走不出这片林子,如今却因了你的缘故,找到了进入第二宫的路,那里只会比这里更凶险。”
水镜月起身,轻轻一跃,落在长庚身前,看着他那双狭长的双目,微微翘起了嘴角,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转身之际,她挥了挥手,语调中带着几分笑意:“走吧,还是说你想一直呆在这里吹笛子,指引迷路的羔羊?”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九十章 御风
水镜月对长庚道了一声“谢谢”,可是,很快,长庚就发现,他真的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水镜月根本就没有受到那“迷音”的影响。
水镜月说,那声音其实只是将人困在这竹林里而已。但是,她,从来都不会迷路,这种林子,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带笑,长庚却明白那背后所隐藏的悲伤。
而直到很久以后,长庚才知道,因为她超于常人的耳力,那声音对她的影响也比常人要大得多,只不过,她不是靠眼睛识别前进的方向,却也不是靠耳朵……
两人刚走出竹林,迎面便是一阵狂风,那风如有实质一般,似是携着内力的劲气向两人射过来。
狂风过之后,两人这才发现这里是一片草原,无边无际,如海浪般高低起伏,而身后的竹林却已经消失了。
水镜月看了看刚刚被风割伤的手指,道:“第二宫是风刃阵吗?这地方还真是连空气都能杀人啊。”
她话音刚落,又是几道劲风袭来,她弯了眉眼,却是轻轻一跃,乘着那道风飞跃至云霄之上,在空中打个旋,又落在了原地。
长庚脚步轻移,刀锋般的疾风擦着他的衣摆而过。他抬眼看向水镜月,神色微惊,“御风行?”
水镜月挑眉一笑,“风寻木应该很喜欢这里。”
长庚淡淡道:“是吗?”
水镜月偏头看他,“你怎么了?受伤了?”
“小心!”长庚伸手拉着她往右边飞掠几步,微微皱眉,“不要分心。”
水镜月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长庚抬眼,看她的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们都说我喜怒不形于色。”
水镜月耸耸肩,抬步往前走,“感觉啰。”
飞扬的发丝拂过鼻尖,一闪而过的发梢留下微微的酥痒。他静静地看着前方脚步轻盈的女子,嘴角不自觉的挑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眼中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
“哇——”
鹅黄色的衣衫在空中猎猎飞舞,唐小惠微微侧头,让风将乱发吹到脑后,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身旁之人的胳膊,她身形有些不稳,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合不上,“风寻木,太好玩了!再飞高一点!”
“小心了!”风寻木拉着她,踏着迎面而来的风儿直上云霄,如双飞的比翼鸟一般自在翱翔——
唐小惠试着稳定身形,借着风寻木的胳膊,在空中做出鸟儿飞翔的动作,闭上眼睛,四周是呼啸的风声,是随时都可能袭击而来的利刃,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如此自在悠闲的飞翔,她觉得很刺激。
“啊——”唐小惠感觉身体突然失重了一般,直直地往地面坠落而去!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叫一声,“风寻木!”
快要落地的瞬间,她感觉肩头一紧,整个人又随着风翻腾而上,如同一只鱼儿一般,在广袤无垠的天空穿梭,时而上下起伏,时而来回游溯……
“别怕。”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调笑般的语气却让她觉得很安心,“好不好玩?”
唐小惠睁开眼睛,脚下是风吹绿浪的无边草原,她回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风寻木眨了眨眼,“你哭了?”
唐小惠揉了揉眼睛,笑得更加灿烂,“怎么可能?是风迷了眼。”
——刚刚那一刻,她以为他不见了。
风寻木笑了,“下去了。”
唐小惠突然敛了神色,伸手拍他的胳膊,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说着伸手往脚下的草原指了指——
狂风肆掠的草原上,二十来个身影四处逃窜,躲避着四面八方流窜的风刃,有几人想用手中的刀剑抵挡风刃,但那风刃却是无形无质,劈开之后便化作更小的利刃,仍旧沿着原来的轨迹飞驰而过。他们跑得有些吃力,身体上已经有几道被风刃划开的伤口……
风寻木微微皱眉,带着唐小惠落地,伸手拉开一个差点被风刃击中的女子,“没事吧?”
那女子回头看了风寻木一眼,脸色微红,“小女子席子君,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唐小惠撇了撇嘴,“你是西林斋的?”
席子君却是没理她,只对风寻木笑道:“家父正是西林斋席先生。”
唐小惠冷哼一声,拉着风寻木就走,“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等等!”风寻木拉了唐小惠一把,转头看席子君,“姑娘一个人?”
席子君眉眼微垂,嘴角含笑,“子君跟爹爹一起进来的,之前在竹林里失散了。”
“赶紧走了!”唐小惠转身,挡在风寻木和席子君之间,推着风寻木就走了。
风寻木对那席子君微微拱手,便任由唐小惠推着走了,“小惠,生气了?”
唐小惠愤愤道:“我不喜欢席仁,还有西林斋那一群,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风寻木伸手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走吧,尽早到第九宫,说不定我们能比她先找到那什么秦岭四宝。”
唐小惠有些意外,偏头看他,“你不救那些人啊?还有那什么席什么君的?”
风寻木摇头,“九宫阵只能进不能退,前面只会比这里更凶险。人太多了,我们两个人照顾不来。之前君先生也说过了,前面八宫虽凶险,却是不致命的,他们呆在这里更安全。那个席子君,她功夫不错,应该能自保。”
“知道还巴巴的来救人?”唐小惠瞥了他一眼,“招蜂引蝶。”
风寻木被噎了一下,回头再看一眼,正对上那席子君一双略带哀怨的眼睛,见他回头,立马笑了,含着几分羞怯。他挠了挠脑袋,很有些不解,“我不过是拉了她一把……女孩子的心思还真难懂。”
“女孩子的心思比男孩子要细腻得多,尤其是少女怀春的年纪,稍稍一撩拨就容易掀起波澜。”唐小惠抓着他的胳膊紧了几分,恶狠狠道:“你以后节制点!”
“总不能见死不救……”风寻木摸了摸鼻子,打着商量道:“那以后,女子你来救,男子我来救?”
唐小惠点头,“这主意不错!”
风寻木咧嘴一笑,凑近了些,道:“问你个事儿。要说当年我也救了你一命,你怎么就没有以身相许?”
唐小惠眨了眨眼,“你……希望我以身相许啊?”
“呃……”风寻木动了动嘴唇,却是没说出话来,抬头看天。
“哼!那是我比她们聪明。恩情这种东西,不是非要用爱情来报答的。”唐小惠耸了耸鼻子,蹦跳着躲开从身旁袭来的风刃,笑着转了个圈,“风寻木,要不我们在这里多玩一会儿?”
风寻木拉着她在草丛之上飞掠,带着几分无奈,道:“小惠,你就饶了我吧,再玩几次,剩下的几道关卡,你就得背着我走了。”
唐小惠在风中大笑,“风寻木,你跑这么快,知道这里的出口在哪儿吗?”
风寻木眨了眨眼,“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到尽头的吧。”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九十一章 隔阂
这里是九宫阵法的第三宫。
水镜月站在一块巨石之上,仰头看着头顶黑沉沉的苍穹。无边的黑幕上点缀着数不清的星子,只是,那些星子并不像平日里看到的那么柔和美好。它们像是一万年前最原始的石头,黑灰色的表面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凹地,像是历经千万年形成的创口。它们离得那么近,仿若伸手可触,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一般……
“咚——咚——咚——”
像是黑色的天空在回应一般,头顶的几颗星子突然坠落,仿佛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猛然砸落,轰的一声落尽黑幕之下的岩浆,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走!”长庚一把拉过仍旧发呆的水镜月,飞跃过滚滚岩浆,落在了十余丈之外的浮石之上。
“轰!”
而他们刚刚站立的那块巨石,在他们落地的瞬间,被一颗星子击中,顿时流火四射!
长庚微微皱眉,“你在想什么?不知道有多危险?”
水镜月伸手指着那仍旧不断坠落的星子,偏头看他,问道:“你说,我们平日里看到的星星,是不是也长这样?”
长庚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天空,皱眉,拉着她继续飞跃,“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想想第四宫的入口在哪儿?”
水镜月无所谓道:“那些星星必然不是真的星星,这若是真的岩浆,掉下去必死无疑。可君先生说了,前八宫都是小菜,没有生命危险的。我试试看!”
她这么说着,竟真的蹲下来,伸手往那咕咕的冒着气泡的血色岩浆中探过去——
“阿月!”长庚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瞪着眼睛看她,一双眼睛被滚烫的岩浆映得猩红,“你做什么?手不要了?”
水镜月原本想解释解释——她自然知道分寸,即便是真的岩浆,她用内力隔着,顶多烫个泡而已——可是,看着那双眼睛,不知为何,她感觉有些心虚,“开个玩笑。”
长庚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闭了闭眼,放开她的手腕,起身。
水镜月仍旧蹲在地上,转身,仰着脑袋看他,伸手指了指头顶,“我们去星星上走一圈,如何?”
她说着,也不等长庚同意,一个腾跃起身,拽着长庚的胳膊便直接飞了上去,眨眼睛便站在了头顶那颗摇摇欲坠的星子之上。
头顶的黑幕之上仍旧是巨石般的星子,仿若浩瀚的大海一般,深不可测。不断有星子坠落,眼前的星辰大海却似是丝毫未变一般。
长庚伸手指了指下方的一块巨石,道:“那是河中双凤?”
水镜月抬眼看过去,就见不远处,两个红衣人在岩浆间跳跃,点了点头,“那么没品位的衣服,错不了的,就是他们。”
长庚问道:“你跟他们似乎交情不错,不出手?”
水镜月瞥了他一眼,“那就是俩祸害,死了活该。”
长庚微微挑起嘴角,“河中双凤的名声的确不太好……阿月似乎比较喜欢结交名声不大好的朋友。”
“名声?”水镜月轻笑一声,“我比较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庚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看着脚下几乎与周围的熔岩融为一体的两道火红的身影,道:“九宫阵一步接一步的危险,可是,君先生不是说了,阵法已然成形,若是冒然变动,整个阵法都会不受控制,倒时或许就真是步步杀机了。如此,入了阵,不是必须闯过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