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一世夙愿-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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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拗不过他们起哄,特意亲手做了几道消暑的甜点摆在桌子上头,成了一桌简陋的小宴席。
“平日老太后对你做的东西可都交口称赞,我可早就垂涎三尺了!”白柢馋嘴的模样直逗得我们忍不住笑。
“你们先别欢喜,我让你们吃可是有条件的,白柢得要好好教我一番在储秀宫当丫鬟的规矩。”我和他们玩笑般的说,不过,也是当真想要白柢教我规矩,少自己磕磕碰碰走弯路。
他们一副友尽的神色:“你可真小气,咱们好歹也是患难与共的人。”
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能够当真不计较身份同坐一桌就如我在那个时代的朋友那般毫不避讳的谈笑风生,心底一阵暖意,上天果真关上我的一扇门却又为我开了一扇窗,总是不至于只有不断失去。
一番笑闹过后,白柢一面称赞我的甜点简直让她爱不释手一面开始教我一些注意事项,我才知在储秀宫当差比我想象中还繁琐,规矩相比苦役只会多不会少,毕竟是伺候正主,我将她所说都用心一一用木头棍子刻在了桌角。
“一入储秀宫便要始终保持面带笑容,哪怕是刚受过责罚,也绝不许对人哭丧着脸,还得强作笑颜。当听到或见到什么可笑之事,依然得维持镇定;应该笑的时候,只能嫣然一笑,不许笑出声音,笑不可露齿。 ”
对着镜子,我依照白柢这番话,每日晨起都要苦苦练上一番,浅笑之间尽量标准得体。我放下镜子,苦笑一声,感觉自己伺候过慈禧之后若回了现代,不必培训就能直接上岗当空姐了。
天刚刚亮,我们便要在慈禧起床之前梳洗准备好。我梳好了一头利索的发辫,又换上一身淡蓝色绸袍。
待慈禧睁眼起床,两名宫女便提着早已备好的水伺候她盥洗,我跟着她们一同向她跪安,一名我面生的公公开始替她梳头绾发,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古人的生活总是缓慢精致却又井井有条。
好不容易待到慈禧乘舆去养心殿听政,我们一日的忙活才刚刚开始。 一名储秀宫的领头姑姑监视着我们擦抹桌椅摆设和砖地,这一次,我尽力事事做到完美,相较那些苦役这些着实算不得什么苦。因此,我虽然初来,但并未受姑姑指责手脚不利,命运无常,之前那段苦难经历倒是此刻助了我。
约摸到了午时,姑姑用两根手指在左掌心轻轻一拍,那几名宫女也依次如此,我不解其意的望着白柢,她用唇形告知我这是慈禧退朝还宫的意思。我来不及诧异,便跟着她们纷纷开始各行准备。
慈禧进屋后,一名宫女便为她更衣换上了雪青缎绣藤萝便装,解下拉翅,熟练的绾出一个虽简单却气质典雅的发后又在其间插上镀金点翠玉簪。不必她发话,另一名宫女便赶紧稳稳递上烟袋,我在心头感叹慈禧的优越生活不知超越皇上多少。
“芸初,去备几样点心来。”慈禧并未看我说,我低头答是,心头却疑惑为何要备几种。
我迈步出去却见着许久不见的李莲英,虽面上无几,心头却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担心被他认出。他见到我起初毫无神情,但是转而飞速闪过一丝诧异,却未说也不敢说什么。我量他也不敢说,想着反倒一副堂堂正正的模样。
我依照慈禧的吩咐思前想后做了几道在名字和外观上都颇有花样的甜点,端着托盘刚刚踏入储秀宫,却见到不知方才何时过来坐在一旁的那个身影。
未有准备的我来不及诧异身子一滞,手中的托盘不禁倾斜过去,我心知不好,连忙反应过来稳住它,差些全军覆没那便闯了大祸。虽是虚惊一场,后背已是生了冷汗。然而,那个身影并未因为这个小插曲而望过来一眼。
“芸初,平日见你行事尚还算稳重,今日却是怎了?”慈禧悠然却绵里藏着针的声音传来,久久镇静的我也不知为何一见到皇上便会失态。
“回皇太后,奴婢是第一次得见圣上,自然……不免紧张。”我偷偷瞥了皇上一眼,拿着托盘,头埋得低低的,我必须想法设法的圆场,不然我恐慈禧多心。
慈禧轻笑,虽不知她是否信了我的话,但她话语间透着调侃:“如此畏惧皇上?你倒是个有趣的丫头,对着哀家却不见得有多畏惧。”
“皇太后,那次实属……实属奴婢一时吃了豹子胆,您可莫再往心里去。”我手心竟出了细密的汗,怎知慈禧总揪着那日不放。
她笑了起来:“行了,不过玩笑话罢了,你不必紧张至此。今儿个又备了什么甜品,倒是为皇上和哀家介绍介绍。”
“谢皇太后。”我站起身来,复归冷静:“这几样奴婢分别称之为杨枝甘露,糖不甩……这一道则俗称炸香蕉,不过并非听上去这么简单。”
慈禧听得津津有味,然而,无论我说什么仿佛都不能够勾起那个身影丝毫兴趣。他端着手头的茶,一手放在茶盖上似乎在独自想着什么,轻咬薄唇,思绪仿佛飘得很远。
“糖不甩?这名字可有意思,什么来头?”慈禧问。
“此为浇上蜂蜜碎花生的糯米团子,糯米如此粘连,自然是甩不开这糖了,这寓意也甜蜜。”我一番话让慈禧心花怒放。
“有点意思。”她掩饰不住的笑意:“皇帝不如尝一尝,这丫头可是哀家新要来的甜点师傅。”
依然在愣神的皇上此刻才回过神来,面露微怔,我将甜品呈到他面前时,手竟不自然的微微发抖,心间滋滋不断的升腾着气泡像是煮沸的水,想要抬头看他却又不敢,毕竟慈禧正盯着我们。
我只能见到他戴着墨绿色玉扳指的手在我面前随意挑了一种甜点拿过去。
“皇帝,味道如何?”慈禧问。
他品尝了一小口,仿佛例行公事般轻声只道了两个字:“不错。”
接着他便再不言不语,除了慈禧问话,他每一句都简短到吝啬。
那个曾经面如珠玉的翩翩少年如今却像是木头那般毫无生机,仿佛失了魂魄只剩躯壳,只是日复一日的如机械那般当一个让慈禧满意的摆设,旁的再与他无关,这让我一阵说不出的心疼。
身为最尊贵的君主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失去”我,道别都还未出口。一年多的颠沛流离,他恐怕见到了民间如今的疾苦和动荡,回来却又签订了条约。这种种打击样样于他都是诛心之痛,他又如何还剩半丝魂魄,只不过如我当初所劝的那般“活着”罢了。
夜深人静,坐在储秀宫门口值夜的我拿着扇子半倚着,闷热的空气让我不一会儿便出了一身汗来,蚊子嗡嗡的在耳旁叫着。
“芸初,你替我看看,我实在内急,一会儿便来。”伺候慈禧入睡负责整夜替她扇扇子的丫鬟出门来轻声对我说,我点了点头。
刚刚坐了一会儿却听见里头有响动,我起身入门查看,却见到透过朦胧的床帐,里头那个身影正在不安的翻着身,嘴里头喃喃嘟囔着什么。我轻迈步伐走近一些,侧耳仔细听。
“你……怎么……还在井边。”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我需细致去听才能听清楚。
“你这是咎由自取,怨不了……任何人!”这一句明明白白的话让我听出了意味来,原来,对于推我入井她到底还是做贼心虚,纵然她再冷血见惯生死,平日的她也安然享受荣华富贵,夜里却也难抵噩梦缠身,我冷冷一笑。
“若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魂无归处。”我刻意刺激她狠狠说:“我要日日都来你的梦里缠上你,永不罢休!”
“来人……快来人!崔玉贵!快将……将她给……”她闭着眼骤然慌张失措的大汗淋漓,我的心底由然生出一丝快意来,对她多年的恨意仿佛都要喷涌而上。
“皇太后!皇太后!”正在此刻,那名宫女回了来,见到慈禧异状,慌忙匆匆赶进来,我见状面容上冷冷的憎恨骤然化为急切和担忧。
第113章:噩梦缠身
慈禧猛然警醒,那名宫女大惊失色,唯恐被问责。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快……快扶哀家起来!”慈禧挣扎着起身,我们忙一同去扶。
“皇太后,恐怕您是做噩梦了吧?”我柔声说,第一次见向来处变不惊的慈禧竟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那名宫女替她擦了擦额角的虚汗,慈禧满面的苍白这才渐渐缓过来,只是她望着我的眼眸里头却似乎多了探查之意。我毫不躲避她的目光,眼眸里只留温顺平和。
第二日慈禧还朝后,我和另一名宫女伺候她换下正式的朝堂之服,她仿佛不经意的说起:“芸初,有时候看着你的模样当真会想起珍妃。”
我心头一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我提起,况且如此直白的入了她自己设定的雷区,也压根不像她平日一句隐三句的说话风格。
她缓缓坐下,一手拿着镶金边纹路精美的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如闲谈那般:“其实,珍妃初进宫的时候可是个伶俐可爱的丫头,不单皇帝喜欢,就连哀家瞧着都欢喜得很。见她颇有几分才气,哀家还特意为她请了师父教她女工和书画。”
我依旧微微低着头,虽然不知她突然在我面前提起这些究竟有何用意。
“哀家对她如此疼爱,偏偏她却丝毫都不领情,撺掇皇帝尽干些违背祖宗礼法的事,成天不像个样子,让哀家伤透了心。”她话语一转,我轻咬唇,却不敢表现出其它。
“皇太后,崔公公到!”一名宫女入门禀报。
“宣他进来。”慈禧瞥了我一眼,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我再去看,她却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只是我的幻觉。
“奴才崔玉贵参见皇太后。”那名我致死都不会忘掉的面容出现在储秀宫门口,我心头一阵惊惧。
那日的噩梦仿佛重现,紧紧拽着我的双手不遗余力的将我往黑漆漆的井口拖过去,快要窒息的冰冷入骨漫过我的头顶,那股寒意由血液流淌至全身,让我禁不住想要打寒颤。
然而抬头却发觉慈禧若有若无瞥向我的目光,将要失去的理智骤然如被凉水浇醒。
她方才特意在我面前提起珍妃,如今又叫来崔玉贵,难道并非只是她一时起意?我明知以慈禧的个性不会做出无理由的事情,串联起来只有可能是她一直在试探我。
虽然她无论表面如何对我温和相待一副很是赏识的模样,但对我的怀疑却从未全然消除,若在此刻我表现出一丝不自在,便只会徒增她的怀疑。
差一些便入了她设下的圈套,我心头一紧,迅速恢复镇定。
“崔玉贵,宫中如今可是留不得你了,你可知错?”慈禧虽话面上不客气,但我却未听出她丝毫的怒意。
崔玉贵低着头仿佛不明其意:“皇太后,奴才……”
“哀家如今一见到你就不免生气,这心里头可不好受!当初哀家不过是在气头上说了几句气话而已,你却偏偏要逞能硬生生的真将珍妃给扔下了井,你……”她一副怒意难平的模样在我看来戏剧化得就像一名演员。
我心里冷哼一声,她这出戏倒演得真真棒,话语间将责任全盘揽给了只是听她指令行事的崔玉贵,自己倒一副受害者被人冤枉的模样。
“奴才……奴才知错。”崔玉贵一愣,自然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伏地不起。
“若不是哀家信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当真巴不得拿你去给珍妃陪葬!”慈禧一番话让他吓破了胆,更是身躯颤抖着不敢多言语半句。
“行了,以前哀家错信你,让你当了个二总管,收拾收拾就出宫去吧,哀家不想再在宫里头见着你。”慈禧转而话语平淡,就算当初未亲临现场的明眼人都知若真如她所说这定是死罪,而她却只是削去崔玉贵二总管的职务逐他出宫,我甚至还能够在她面容上瞧见对崔玉贵方才表现的满意之色。
自己编造的慌话也就她自个儿相信,和掩耳盗铃倒真没什么区别。我的心头纵然咬牙切齿,然而面上却不露分毫,唯恐被慈禧看出任何端倪,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这些事都与我无关。
然而我今日的种种淡定从容似乎让她打消了些许怀疑,在储秀宫事事都仔细无遗手脚灵巧的我似乎越来越得慈禧欢心,我也已学会察言观色。为尽力得她信任,我只能日日违心的当着伺候她的忠心丫鬟。
当她问起我为何声音一直如此沙哑是否风寒未好时,我借用宫女本就不能问医药这一条规矩因此风寒虽好却落下这遗疾给搪塞过去。
只是,兴许是我的面容依旧难以甩脱珍妃的影子,夜里她从来不让我近身为她摇扇子,至多让我在门口守着,但她却依旧噩梦缠身。兴许在梦里头,我化成了厉鬼夜夜找她索命,见她反复被噩梦折腾,我的心头倒是不免称快。
冬日里头新年的炮竹声刚过,依旧大摆宴席的紫禁城却抵挡不住远不如过去的清冷,纵然每个宫殿都依旧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寒风凛凛,青色砖瓦上结了一层薄霜。
今年大多数人面对着慈禧却都仿佛只是强颜欢笑,如今内外的形势就是再自欺欺人也不至于全然不明白。而如今的慈禧却早已破罐子破摔,国土可以失去,条约再不平等也已无所谓,只要她还能维持自己的奢侈生活便好。
皇上依旧不曾搭理皇后和姐姐,虽是盛装出席但却没有丝毫的喜庆之色,在百官之前更是不曾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他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都无用。当初个性十足的他如今却压抑至此,只能遥望他一眼的我心头总是不尽的酸涩。
而姐姐却变化很大,整个身躯都比从前圆润许多,甚至已到肥胖的地步。当年的明艳芳华已从她的脸庞上看不出分毫来。
新年刚过的那一晚,天还未亮慈禧便醒了来,临时让人给她换上衣裳,称要宣人上殿。我们支起了蜡烛和煤油灯,屋子里头依旧有些灰暗。
“不知皇太后有何吩咐?”那名官员临时接到旨意顶着晨露过来。
慈禧疲惫的按着太阳穴,这个年她其实也过得并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