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魂乱-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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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睿渊无奈地又是连连叹了几口气,道:“你又提这事做什么?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却还是念念不休的。月娘究竟是怎么了?我只不过是打紧我的亲女儿。”
调戏够了,心中隐隐出了一口气,林夫人便也不再卖关子,直说道:“放心,并无大碍,我来时已经替她把过脉了,不过是受了些凉。”
随即又将今日在秦府发生的事一一道尽,付睿渊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在开始听得月娘并无大碍后便也是放下心了,就算是后边听得惊险之处,也不过只是微微皱眉。
林夫人本故意着又是添油加醋地说上几分,却并未收到自己预计的效果,心下也是觉得无趣,便也放弃了戏弄付睿渊的想法。
付睿渊兀自慢慢品着茶水,见林夫人终是讲完了,才缓缓道:“过些天的元宵灯会你怎么看?”
林夫人说了这般许久,早已是口干舌燥了,忙着喝了一口茶水才道:“我自是不希望那俩孩子趟这浑水的,但感情之事也说不准,若是她们有意,我同她们讲了这其中纷杂关系后却还坚持的话,我也便不阻扰了。感情方面的事我是再清楚不过的,若是逼着她们将来嫁一个不喜欢的,恐怕不仅要埋怨我一辈子,还耽误了她们一辈子了。”
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付睿渊狠狠地抽了抽嘴角道:“你却是说得这般情真意切的,莫不是当初你嫁于我便是情不甘意不愿?”
林夫人白了他一眼:“你那时文不成武不就的,我一京城才女配你自是不欢喜的。”
然则却是立刻又捂嘴笑道:“不过倒也庆幸阿爹阿娘有眼光。”
林夫人的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年轻时候自然是见识过许多的。却还是忍不住回了她上一段话道:“你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却是竟显了你做母亲的善解人意了,若是传到俩女儿耳中,怕是又要比我更亲近上几分的。这太子看不看得上还是一说,皇帝心目中的儿媳妇也摆在那,岂有你说这一番话的份?”
听着付睿渊明显胳膊肘往外拐的话,林夫人又白了他一眼道:“说得好像我多稀罕这太子妃位置似的。就太子这品行,我这两姑娘定然是看不上的。”
付睿渊却是笑着未回话,只是换了个方向问道:“听说静姝这几日学诗特别用功啊?”
“她又哪懂得这些?不过是想起早些时候经常去韩贵妃宫中玩,便想着许多年不见好好在她面前展露一番罢了。她有学习的热情,我又怎能阻止不让她学?”
“却也是无大碍,总归是八九不离十了,你今日也是累,便早些回房中休息吧。”
见付睿渊仍没停下歇息的想法,林夫人心中不禁恼他蠢笨,没好气道:“你却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这么许多年了也不过是这些破事,这江山总归是他皇帝老头的,何须你这般操心?还是同我先去用膳才是要紧事。”
林夫人在他面前总是口不择言的,每每听起来都像是许多混账话,但却都又说得他心头一暖。
他笑着瞧了瞧窗外,已是夕阳时分了。
随即便放下毛笔,站起身道:“说的也是,这肚子也是饿了。”
夕阳下,林夫人挽着付睿渊的手臂走在鹅卵石小道上,踏着薄薄的一层雪,迎着黄灿灿的余晖,向着正厅处走去。
用完晚膳后,两人便一同去西厢房中看望月娘了。月娘彼时正裹着好几床棉被在床上呼呼打睡,两人也不打扰她。林夫人只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见并无大碍,便走出房门问了王嬷嬷几句话方才和付睿渊安心地离去。
翌日,付睿渊便是好一派爱女心切地进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同皇帝老儿诉说着月娘在秦府所遭受到的可怕之事。
而两家几乎同时浩浩荡荡地来太医院借了十几名太医,足足占了太医总数的一半,皇帝又岂会是不知的道理?
知道月娘的确是伤得不轻,皇帝见状也是好一阵安慰。
后又听得付睿渊道:“太子这般乖巧懂事,又是极聪慧的,说是要替他寻太傅,其实打心底里我又难道不想亲自教他?只不过念着孩子们还小,怕是离了他们许久便是会出了什么意外。如今不过忙着几日,却真是出了这么个情况,老身又怎么能安心啊?”
自第一句听付睿渊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他儿子乖巧懂事,皇帝便是大约知道了付睿渊今日前来的真正来意。听完他这意真情切的一大段话,便是知道他不过是想在妥协之前再在他这好好捞一把罢了。
却也不恼,终于将眼前这位老顽童给搞定了,哪能不高兴?自也是不能面上表露出来的,只摸着下巴做思忖状,随即不悦道:“却也是谢女太过放肆了,如今病重却也是遭到惩罚了,只苦了月丫头平白无故跟着受累。看样子她元宵灯会却是也不用来了,好好在府中通读一下女诫才是要紧。你放心,朕自不会叫月丫头平白受了这些委屈,这便是下令,待她醒时便是叫她到府中给月丫头赔礼道歉。这种事朕保证不会发生了,你也便放宽心,有朕出言,没有人敢再欺负了你家孩子。只是听你刚才所说,愿意当太傅,可是真心话?”
付睿渊听着皇帝这一番“公平公正”的判夺,自也要装作被感动地涕泗横流,随即激动地颤抖着手指道:“老夫自是早就便有这意愿了,只是碍着刚才所说的缘由一直未说出口,如今陛下都这般说了,我却是哪还有推脱的理由?也是感谢陛下的抬爱。”(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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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老油条,平日里就不见他答应地这般干脆!
然则面上自不可这样说的,只笑道:“你的学识在朝中可是响当当的,有你当太傅,替我好好管教一番有些顽劣的太子,朕便是放心了。”
付睿渊:只是顽劣吗……
这件事若是闹大了,也总归不过是小孩间的打闹,皇帝肯出这些条件已是很给面子。毕竟众所周知,皇帝最满意的儿媳便是秦蔹蔓了,明明是特叫韩贵妃为挑选太子妃举办的灯会,最可能的赢家却是未到。
虽说付睿渊并未有让两女儿竞选的愿望,但总归也是不希望秦家因此再壮大的,自也是希望别家姑娘能趁机脱颖而出,最好能得到太子的青睐。那,也定是为之后省了不少麻烦。
而皇帝心中自也是有自己的算盘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儿子,他有自信,赵明辰最后定然会选择他为他铺好的路的。
江山和美人,身于帝王家的子孙永远只会选择前者。
况且,看样子,太子还是情窦未开,平时也不过只是玩闹罢了,况他也不觉得秦丫头哪里不好,且看着吧。
想着,皇帝心中又是一阵爽快,久久搁在心中的这件事终于解决了,心中久久的疙瘩总算除去了,便舒服地倚靠在龙椅之上。付睿渊这个老狐狸着实是难搞,简直费了他不少的脑细胞,明明就是不得不答应之时却还要趁机捞上他这一条件,今晚却是该放下心,好好休息一番了。
闭目养神之间也是想起近些日子都是未曾见到太子了,想着也是要适时增进一下父子之间的感情,便派人去叫他今晚一同用膳。
饭桌旁,两父子相对而坐。
赵明辰面容极是姣好,但用这词却是远不足来表达,他既有男子的英气俊朗,那双眼睛却也藏着隐似女子的魅惑,简直可以用美貌近妖来形容。
明明穿着明黄色的尽显庄重霸道的四爪蟒袍,却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放荡不羁却是让人信服手段谋略的气质,全然将皇家子弟该有的风范展露无遗,却又有着他自己独有的行事作风。
皇帝借着夕阳的光亮打量着自己的儿子,霎时间也是有些被这明晃晃的光亮给愣住,感叹着自己这儿子也长得一表人才了,便笑着摇了摇头,道:“明辰,你今年也是十六了吧?”
赵明辰眼光稍稍一抬,并未有丝毫什么变化,兀自吃着饭道:“孩儿今年刚过十五。”
听得这话,皇帝却是摇了摇头,叹气道:“老了,却是记性越来越差了。”
“父皇说得哪里话,你自是有真龙护体,能够长命百岁的,只不过精力都投用到这天下百姓和万里疆土上罢了,这自是天下百姓的福分。”
十几年了,赵明辰事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皇帝也早就是习惯了。
“你却是别官腔官调地也拿这些话诓我,我是你老子,却还不明白你?说吧,纳太子妃之事你有什么想法?”
“父亲什么想法孩儿自是什么想法。”
皇后不在后,这孩子的心思他是再没猜透过,皇帝只得叹气道:“你却是要在灯会上好好表现,却又别给我耍小孩子脾气了。”
赵明辰几句话的功夫,已是将饭吃完,这下拿起一旁的燕窝淡淡回道:“总归是我的太子妃,父皇还是管的太宽了。”
“蔹蔓你看着怎么样?”
赵明辰轻笑道:“父亲既心中早有定论了,又何必问我?”
“哎,你不小了,我也老了,我的手所能触及到的地方也少了,没精力了。以后的路如何走便是由你自己选择了,朕能护你的日子也是不多了,你却是自己看着办吧。”
皇帝此刻就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发根、鬓角处已是尽显花白,挺直的背脊也是在时间的摧残下有些自然佝偻,话语间也颇显无奈,在用着自己的最后一丝精力来管教自己不争气的孩子。
赵明辰却是笑道:“有父皇的教导,儿臣自是会比父皇过得好的。都说江山美人不可兼得,我却是要做坐拥两者的独一人。”
尤其咬重了“美人”这二字,宛若只是无意,眼神与刚刚无异,还是那般吊儿郎当却又深不可测。
这么多年了,皇帝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和太子之间感情的逐渐降温,是因为太子知道了当年之事。但每每他旁敲侧击地试探着他,却又是丝毫未看出异样。一如往常,得到的只是宛若在谈论他人之事的回应。
况且,赵明辰总归是他的孩子,就算再过淡漠身上也是流着他的血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是有些了解的。若是当真知道,他不信,他当真便会如现在一般无所谓。
亦或是,他的心思早就超出了他心中所给他下的定义,沉稳到能将杀母之仇深深藏在心中,只待一个契机,一个一举叫他永不翻身的契机。
皇后在他们二人心中的地位,都是超过对方的,这,毋庸置疑!
然则,皇帝却是无论如何不愿往这一层想的,这总归是皇后留给他的唯一血脉,也是他大半辈子倾尽心血,最疼爱的孩子。
无论天下怎么看他,无论大臣如何反对,他都是要将他培养成名满天下的明君的,千秋万载,流芳百世。如此,也不枉他母亲的一片苦心,他将来才有颜面去见他的母亲。
“野心却也不可太大,容易适得其反落得一个悔字。”皇帝眼神中早没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赵明辰听得他所说“悔”字竟是这般云淡风轻,不禁轻笑道:“父皇所悔之事是什么?”
皇帝没有回答,替赵明辰夹了一片鸡肉于碗中道:“这醉鸡果真不错,你尝尝,今日朕特意叫小顺子去醉仙楼中买来,却当真是不枉此名。”
赵明辰却是接过太监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起身道:“儿臣吃饱了,就先告辞了。”
皇帝挥了挥手,随他去。
然则,待赵明辰走远,他却是放下碗筷,心中五味杂陈的,再也吃不下了。
走进内室中摸着墙上所挂的皇后画像,眼神落寞,就仿佛深秋时稀疏的落叶于枯枝上飘下,摇曳着孤独的凄凉。
秦家这一行中,月娘觉得谢琼琚此人确是不错,同静姝所说无异,是那种在外人面前端庄雅重,私底下也是和她一样有着玩闹的心性的人。特别是她的思维方式,她不会因为自己是姐姐便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就算心中并不是极为认同,却也不会出手阻扰。但却是会时刻像大姐姐般在你身旁保护着你。
月娘觉得,她会是和她一样不拘泥于这世间俗事与礼节的人。她也相信,终有一日,她将不再只是她的姐姐,她们俩还会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而月娘自是也很喜欢谢娘子的,不仅是因为谢琼琚的关系,却是谢娘子身上自有的魅力,让她无法生出不喜欢的理由。她脖颈上现在还带着谢娘子送的项链呢,很是漂亮,她很喜欢。
但唯一令她疑惑的是,谢娘子明明只是嫁进夫家,却为何随了夫家的姓?可她也从没听说过嫁进夫家要改姓的啊,就如母亲和秦夫人一般,都还是叫着自己娘家的姓。若是凑巧同姓,她却是也不信的,从谢娘子的言谈举止与骨子中透出的自信中可以看出,她定不是那些小门小户可以养出来的。
也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月娘自是不会专门拿了这件事去问的。不过却是恰好一日太奶奶唤了她和静姝一同去用膳,月娘不过提了句谢娘很好,太奶奶便是乐呵呵地讲了许多谢娘子年轻时的事。其中自然是包括了当年她嫁进谢府所闹出的满城风雨的缘由,而其中,便是包含了谢娘子名字的缘由。
谢娘子自然是不姓谢的,这称呼的由来却是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当年,女扮男装的谢娘子混进山贼窝中刺探消息,拿到所需之物正要离去之时,却恰好遇见领兵剿灭贼窝的谢老爷。
她也不着急,便暗中协助他,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是将当年老百姓闻风丧胆的号称“绿林好汉聚集地”的天下第一贼窝给一举歼灭。
贼窝离京城十里远,却是进入京城的必经之地,因着易守难攻的地势,朝廷屡次发兵皆是无功而返,而商人又不能因此便不走货物了,便时常遭到洗劫,路过的老百姓自然也是叫苦不迭的。
剿灭的消息一出,谢家公子便是被簇拥着入城门直至归府的,而谢娘子是女流之辈,自是不愿入面的。众人只道是谢家公子亲自卧底贼窝,探听敌情,使了个反间计来使他们内乱,从而里应外合,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