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魂乱-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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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脖子瞬间被勒出了一条红痕,惊吓间几度愈开口回答,却是咿咿呀呀地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子已是怒不可遏,当即便是朝他头上狠狠地砸了一拳,怒骂道:“你说啊?”
“忘,忘尘长老硬要闯进火场中救人,我们,我们拦都拦不住,好几个人都是被他打伤了……”话语间带着啜泣之音,小和尚委屈地咧着嘴,却是不敢说出一句忤逆的话。
“废物!”
怒吼一声,男子一把丢开了小和尚,施展轻功便是迅速朝大厅处飞去,随即抓起门前的一桶水,从头上一灌而下,立刻便冲进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
地上一滩的水渍混合着血迹显得无比突兀,却是在高强度烈火的炙烤下,瞬间便干涸为一抹鲜红色的污渍。
猛烈的火势便像是一条火龙般瞬间将男子给淹没,火红的光亮几乎照亮了整个天际,将每个人的眼眸都照得闪烁不止。
付葭月显然也被这一幕给吓住了,愣了片刻,问道:“普音也在里面?”
谢白淡淡道:“是。”
付葭月抬眸,望着谢白淡若止水的眸子,难以置信道:“是他放的火?”
“是。”
“他们感情很深?”
“不是,他欠他一命。”
“他们会死吗?”
一个个的问题至付葭月口中问出,谢白察觉出了她面色的不对劲,不再回答她的问题,拉住她的手腕道:“我带你回去。”
付葭月紧皱着眉头,却是一把将他的手甩开,质问道:“什么事情非要以死来解决?他难道便这般自私,自己一走了之,却白白留得仍旧活在世上的亲人为他伤心吗?”
“我们回去!”谢白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坚持着这句话。
周围,依旧是源源不断前来救火的和尚,吵杂的话语声加上火势霹雳的声响充斥着空气中的每一处缝隙,浓烟弥漫,呛得许多人都涨红了脸,咳嗽不止。
目光灼灼地看着火场,她仿佛透过火红看见了静若止水伫立于其中的人,她忽然冷笑道:“他们都会死吧?火这么大。”
“乖,我们先回去。”谢白依旧坚持,我握着她的手愈加紧了。
眼眶逐渐晕红,她的笑仿佛在此刻多了分癫狂,道:“谢白,你告诉我,这世间便都是这样的自私之人吗?”
自私地让他们可以轻易地丢却所拥有的一切吗?
谢白仿若未看到她失态的情形,语气依旧淡淡:“有时候死比活着更能让人解脱。”
有时候,活着并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付葭月依旧冷笑:“所以,这便是他们自私的理由吗?自私地一走了之,自私地几十年都未曾想寻找自己的亲人,自私地一点都不在乎是否有人正担心着他们……”
谢白一下将她拥入怀中,小声安慰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不是你我可以强求来了。”
她拼命地摇着头,强烈地想解释清楚自己的失态,因为她也讨厌自己此刻的无理取闹,却是因为哭腔而说得含糊不清:“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只是,我真的好想念哥哥啊,他便从没有想过来寻我吗?”
这一切便如导火索般,再度将她心底深处每日都在压抑着的委屈与无助尽数释放出来,她哭得愈加无助,逐渐地蹲下身子,缓缓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虽她没见过普音,但在想象中,他便是如普法那般和蔼的老人家,可是,可是为什么,便是如他那般与世无争,为无数世人精神寄托之人,却也有解不开的心结,非要以死来解决?
他们又如何知道,她现在是多么怕再寻不到哥哥了。要知道,不是每个魂魄都是会被渡引到的,世间的每个角落,皆是留存着残魂,或不愿离去,躲避着鬼差的渡引,或被更为强大的厉鬼给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五十年,足以让尘世改朝换代的时间,他以逃亡者的身份,又该经历着怎样的一番苦难,才可在这艰难的尘世中存活下去?
一遍遍地否认着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可能,她拼命着摇着头,仿佛只要如此,这些可怕的事便不会发生。
眼眶干燥得潮红,宛若就此干涸般,再不见一滴眼泪,双颊也泛起异样的潮红,目光呆滞,她便像一只木偶般,呆呆地看着前方地面火光映照下的倒影。
谢白微蹙眉头,伸手在她额间一探,却是随即眉头皱得愈深,不容拒绝地将她拦腰抱起,道:“你发烧了,我带你回去。”
她此刻却像是一只乖巧的瓷娃娃般,不会反抗,同样没有生的气息。
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她将脸埋进了他看不到的位置,闭着眼睛喃喃道:“不要离开我。”
闻言,谢白眉梢微动,随即眼眸中流转出一丝哀楚,便继续朝厢房中走去。
许久,她突然唤道:“谢白。”
声音低迷,似是在自言自语,似是在呼唤,也似掉落了无尽的梦魇之中。
谢白脚步一顿,敛了敛神色,轻启薄唇缓缓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声音带着男性特有的低沉,磁性中带着安抚人的迷乱,让她原本扑朔不定的睫毛最后如一只蝴蝶般定格在眼眸上方。
厢房中,
谢白轻轻地将她放上床榻,替她掖好了被角,正愈转身离去,替她拧一条热毛巾之时,右手忽然被她给抓住,只听她带着沙哑的嗓音道:“药,谢白,帮我把,药……”
挣扎着睁开双眼,几乎在一瞬间,手已然无力地垂下,她愈再度抬起之时,却是如何都使不上劲,只能吃力地将目光停留在胸口处。
谢白犹豫了片刻,终是将手伸进了她的衣襟之中,掏出了其中的玉瓶。
他拿捏着手中的玉瓶,疑惑地看向她,问道:“这是什么?”
额角已是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付葭月紧皱着眉头,吃力道:“你先别问这么多,先把药给我。”
谢白却宛若未闻般,将瓶塞给打开,拿出一颗药丸,用指甲深入,随即在鼻子上嗅了嗅,片刻,面容瞬间便得凝固,道:“散心丸,你吃它做什么?”
胸口处急剧的闷意一遍遍地袭来,她几乎要喘不上气,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她吃力地继续解释道:“不是,那是茶茶给我的,是用来维持冥力的。你快点给我,我好难受啊。”
说着,眼眸已再没气力睁开,身体犹若被散架般,酸痛难忍,她紧攥着被角,身体也朱期间痉挛,意识也逐渐地开始再度涣散。
谢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忙坐于床头,提起身体中仅存不多的内力,将其尽数输送至她的体******力因为不足的缘故间断地传输着,她额间淡黄色指甲般大小的光亮逐渐显现,却不若往常般明亮,虚弱得仿佛下一秒钟便要消失殆尽。
闷咳了一声,谢白额间青筋逐渐暴起,强忍着咽下喉头处传来的浓烈的鲜红,待看到她愈加红晕的脸颊之时,再度将内力提高了一层,体内翻转的血气愈加,几乎要将他的筋脉给涨破。
胸口处的闷意逐渐减退,付葭月另一只手抓住了谢白的手臂,艰难地说道:“别给我输了,我已经好多了。”
谢白宛若没听到般,继续输送着内力,扫视了她一眼,道:“药被掉包了,谁动过这药瓶?”
付葭月眼中闪过一抹惊愕,随即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掉包了?不可能啊,这药瓶我一直是随身携带的,不会有人有机会下手的。”
说着,她便将谢白手上的玉瓶给抢了过来,倒出了一枚药丸嗅了嗅,皱眉道:“最初我吃的不是这样的,那药丸会带着些许的苦涩,极是细微,不仔细闻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付葭月心中无尽的懊悔,时常忘记吃药就算了,她怎么粗心到连检查药丸都略过了呢?
谢白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身体开始有异样的症状?”
付葭月摇了摇头,道:“我经常会忘记吃药,延误了时间,便也没太放在心上。若究其根源的话,也便是刚嫁进谢府的时候,那时候便是觉得头容易发晕,夜间手脚容易冰凉。”
话语一顿,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种可怕的想法,却是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这杂念彻底给抛出了脑外。
“是他!”谢白目光逐渐变得阴寒,语气中带着坚定。
“谁?”付葭月眼中闪过一抹恐惧,并没有好奇,有的只是害怕真相揭晓的畏惧。
谢白眸中的冷意渐渐掩去,并未回答她,随即双手摆弄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势,点在她泛着微弱黄色光芒的前额。额间顿时被注入一股能量,原本微弱的光亮瞬时被激起,明亮无比地扑朔闪动着。
一时手离了额,亮堂的光亮也随之黯淡下来,谢白的眉头却愈加紧锁,只听他道:“你的灵魂缺角开裂了。”
付葭月惊愕得有些不可置信,道:“开裂了?”
却只听谢白继续说道:“散心丸是一种慢性毒素,药效缓慢,从筋脉一直延伸到五脏六腑,最终可以导致人心力衰竭而死亡。但它有一种寻常药物都鲜少有的优点,那便是有止痛抑疲的功效,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发现不了自己身体之中正出现的异样。待到发现之日,也便是药性渗及五脏六腑之时。”(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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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葭月心口处便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着难受,眼眸也不禁黯淡下来,喃喃道:“那我?”
谢白当即打断她,道:“若只是短期内服用,不会起太大的作用,头晕的症状是由你灵魂的缺角引发的。”
闻言,付葭月的眼中再度闪起了原有的光亮。
情况,也许还没那么糟糕。
但,两人都是知道,灵魂是多么不可抗的一个东西,便如上次,她差点因此而魂飞魄散。
两人沉默了片刻,付葭月先是打破了这份沉默,道:“你有办法将它弥补吗?”
“弥补灵魂,只有冥力可以为之。”
“若是不把裂痕补上,会如何?”
“裂隙会越来越大,蔓延到整个灵魂,裂隙超过三分一时,便是连冥力都法织补,不消几日便能魂飞魄散。”
屋中的温度仿佛都因为这几句话的缘故而降下好几度,寒得几乎要叫她失了希冀。
付葭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普法什么时候回来?他见多识广,可能会有办法的。”
“凡人是没办法织补灵魂的,我带你回冥界。”谢白眸色微变,说着便是要将她从床上抱起。
付葭月却是当即抓住了他递上前来的双手,薄怒道:“你疯了吗?茶茶会杀了你的!她在我身上下过契约,若是我的魂力再减弱下去的话,便会察觉,你帮我将魂力集中在背后的契约周围。”
半弯着的身子便这般止住,狭长的睫毛下,她看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何种表情,却是能感觉到那份浓郁的伤感,
他是在犹豫吗?
她咬了咬唇瓣,见他迟迟不回应,便坚定地继续说道:“你若是敢把我送回冥界,便别想再见到我了,什么狗屁约定我也是不管了,我会一直等到你们都命落黄泉了再回阳间,带着你所在乎的这具身体,彻底消失在你的面前。”
尤其将“彻底”二字咬重,她向来说话算数!
四目相对间,付葭月莫名地感到心慌,忙得垂下了眼眸,却是当即听他缓缓道:“我在乎的一直只是你。”
心底暖暖,早已是超过了肉体上的痛楚,眼底也逐渐被暖意所覆盖,她将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柔声道:“就算我求你,这一件事,你便答应我好吗?我不想让茶茶知道,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毕竟我也在冥界待了五十年不是?你再相信我这一次好吗?”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保护着她,这次,她也想保护他,护住她开始在乎的人。
修长的手指触及他的面庞,顺着他细腻的肌肤,一路往上,摸着他狭长的睫毛,附在他的眼帘之上。
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谢白道:“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语气中似乎带着央求,她是他第一次不想失去的人,也是他第一个感到无法掌控的人。
她缓缓地启唇,应道:“好。”
四目再度相对,两人皆是笑靥如花,静若止水地宛若两瓷娃娃,美丽地让人心颤。
重新运转起全身的内力,谢白将它们尽数从她的手腕处输进,支配着四处的筋脉一齐朝心口处涌动,过程缓慢而平稳地进行着,两人的额间却皆是布满了细密的汗水,隐隐发抖的身子无不在揭示着两人体力的即将枯竭。
半柱香的功夫便犹如过去了一个季度,缓慢地仿佛每一秒都被加长了十倍,付葭月的面容由通红逐渐转为苍白,谢白则从苍白逐渐转为惨败。
魂力被驱赶到心脏时融合的过程更加缓慢,每一次地粘合都像是化作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着她的心脏,给那本就满目疮痍的心脏再添上无数的伤痕。谢白则在每一点的内力输出中,心脏跳动的力道愈加得缓慢,呼吸声愈加地沉重,仿佛便要在下一秒钟停滞。
在魂力融合为一体被赶至契约的周遭,被暂时稳定地压制住的同时,付葭月立即抓住了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着内力的手,怒道:“可以了,停手。谢白,停手!”
砰的一声闷响,带着被她甩开的力道,谢白宛若没知觉般倒向了身后。
“谢白!”付葭月惊呼一声,忙上前扶住了他,却是被他的力道带着前倾,同他一起砸向床榻之下。
眼见着谢白的额后便要撞到一旁尖锐的桌脚上,付葭月忙用力一个侧身,带着他往自己的身后狠狠地躺去。砰的一声闷响,她的脊背狠狠地砸在散落在地板的铜盆之上,咣当一声巨响,几乎带着骨节交错的声音,她疼得呲牙咧嘴。
待稍稍缓过劲来之时,忙看了看自己怀中的谢白,见他安详地躺在自己的怀中,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惨白到犹若死尸的面色与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