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娘家-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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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这会儿赵四娘就该顺着赵三娘的话说,顺着她的毛摸。可饶是赵四娘厚颜至此,她都没脸说那那酱料味道好的很呀!
前世加上今生,赵四娘也算是尝遍世界各国的美食了,偶尔也曾不小心中过招,碰到些黑暗料理。多番体验过后,她自觉对各种奇葩味道还是有一定的耐受能力的。即便如此,“身经百战”的她还是有些hold不住那酱料的味道。在她尝来,黄花蒿酱岂止是怪异呀,就是实实在在的难吃好不好!
黄花蒿,又名臭蒿。之所以这么命名,那是因为折断它的茎叶后会散发出一种特殊气味,而这种气味,嗅觉和味觉中只要一个是正常的人都会觉得是臭味。
很显然,程昱、赵四娘以及吐槽她家社饭不好吃的各位客人都是正常人,不正常的就只有赵三娘一个。
赵四娘翻了翻记忆,发现赵三娘的品味还真是不一般。
当初在赵家村,他们三房的孩子有了个伤风感冒,自然是享受不到请大夫的待遇的。无奈之下,姜氏就只能按照从杨氏那儿学来的偏方,挖些鱼腥草回来煮水给生病的孩子喝。
这种散发着腥臭味儿的汤水,打死赵四娘都是不肯喝的。不仅是她,赵三郎和赵四郎也一样,宁愿病着都不愿喝上一口。
唯有赵三娘捧起碗就喝,还喝得有滋有味的。这还不够,有时候挖野菜偶尔发现鱼腥草,她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避而不挖,而会很高兴地挖回去拌着吃。无须什么香油、陈醋和酱油,只要放几粒盐粒进去,她就能吃上一大碗。如果说以前是穷才不得不吃,那现在家境好了就完全不用再吃了。可就在不久前,赵三娘偶尔风寒,还是自动自觉地喝起鱼腥草汤来。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鱼腥草是赵三娘的大爱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八十六章 黑暗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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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尽管记忆证实赵三娘品味确实够独特,但赵四娘还是对她方才的说法持有怀疑态度。
毕竟喜爱鱼腥草的人前世她见过不少,这不稀奇,可喜欢吃臭蒿的人她就没有亲眼见过了。虽也偶有耳闻,但她打心底是不信的。要知道,鱼腥草和臭蒿比起来,那味道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打个比方来说吧,鱼腥草的臭相当于臭豆腐那种臭,臭中带香;而臭蒿的臭就是臭鸡蛋的臭,简直臭不忍闻。
结论就是,爱吃鱼腥草可能,爱吃臭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赵三娘方才说“味道好的很”,肯定是为了和程昱打擂台,在那儿胡说。
谁知,就在此刻赵四娘认为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二小姐,你带来的蒿菜都洗干净了。先前你说要凉拌,到底该咋拌呢?这菜我没做过。”在百味堂帮厨的周氏端着一竹箩洗好的黄花蒿走进来问道。
赵三娘答道:“这种新鲜蒿菜我以前也没吃过,只在今早拌过一回,做出来还不错。我的法子是现起油锅炸油泼辣子,等油泼辣子冷下来了,再往里头加酱油和蒜泥,然后拌进切碎的蒿菜里就成了。这种菜就是吃个鲜,焯水都不必,至于那些个八角桂皮之类气味重的调料,更加是一盖不能用……”
吃个鲜,吃个鲜……
赵四娘潜意识里把那个“鲜”自动替换成了“臭”。
她的额角开始不自觉地跳动了起来,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自家二姐做的一手极好的黑暗料理呀!
“二姐,这些黄花蒿你从那儿弄来的?是从后山上吗?后山的哪儿呀?”我得赶紧找人把它们拔了,省得祸害乡亲们,倒尽大伙儿的胃口!
“后山上哪会有啊?这种蒿菜,整个幽州好像就长治县那一带有,其他地方都很难寻见。这些都是我让送货的伙计特地从北岸捎来的,除去这一竹箩,我还给家里留了两把。”说到这儿,赵三娘不无遗憾地叹道:“不过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拨了,听说北岸的蒿菜已经枯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啊!赵四娘如释重负地暗暗舒了一口气。
“幸好家里还有五十来斤蒿菜粉可用,足够坚持一个冬天了。听说到了三月份蒿菜就能长出嫩芽来了,那时候咱就可以掐新鲜的回来吃了。”赵三娘甚感欣慰道。
别呀!不管是阴干的,还是新鲜的,只要是黄花蒿,如无必要,她都不想吃!
赵四娘觉得她什么都能忍,最不能忍的就是黑暗料理了。故而,冒着别喷的危险,拼死拦下自家二姐这一让她忍无可忍的行为:“二姐,咱百味堂是面向寻常老百姓的,里面的菜谱就该牢牢遵循大众口味不是?这个黄花蒿吧,味道太过独特,未免有些小众,我怕大多数客人接受不了。这菜,还是别拿出来给客人用了。你要真喜欢,咱全拿回家去自己吃吃就得了。”你就一个人在家吃个够吧!
赵三娘不赞同道:“这么好的东西,当然得拿过来给乡亲们一起用了,咱光顾着自个儿吃怎么成?要真那么做了,就起不到防疫的效果了呀!”
“二小姐,你是说这个黄花蒿能够防疫?”程昱问道。
被骂惨了的程昱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赵三娘如此坚决地要求要往香喷喷的社饭里拌上那么难吃的酱料,应该不只是她口味奇特的缘故。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她只要求在社饭里加料,却没“荼毒”其他饭食。这就说明此举另有原因。这会儿听到她提到“防疫”,程昱灵光一闪,霎时间就明白了大半。
赵三娘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呢?幽都的大米十文钱一斤,糯米就更贵了,要十二文钱。这还不算,我还得往里头加腊肉。你也在咱家烧腊铺子里上过工,应该知道咱家的腊肉能卖到八十文钱一斤呢!零零总总的算起来,一顿社饭就得花我小一两银子。这饭我安排了一个月吃三次,也就是说为它我每个月得掏近三两银子。如果不是为了防治疟疾,我干啥让做社饭,花这么多钱呀?做些三和面馒头岂不是更划算!”
程昱深吸一口气,问道:“防治疟疾?二小姐,你是说社饭有治疟疾的功效?”
所谓社饭,就是在社日那天,用来祭祀土地菩萨的饭食。这听起来是个非常古老的传统,但奇怪的是幽州这一带并无这一习俗,这还是赵四娘从前世照搬过来的。
赵四娘之所以会想起社饭来,当然不是为了祭祀土地菩萨了,真要拜她宁愿去拜财神菩萨。其实是因为上回在姜荷莲子面前提起黄花蒿后,她忽然就想起了前世的这一美味。
原来,社饭里面必不可少的材料就是黄花蒿的近亲青蒿。小时候,每年春天很多小孩子都会提着小篮子,跟在大人后面挖青蒿回去做社饭,她也不例外。长大后,大家都嫌自个儿挖青蒿太麻烦,就用随处可以买到的茼蒿来代替青蒿,她家也不例外。尽管原料变了,社饭依旧极为美味。即便穿越了,她还是念念不忘。
只是可能是季节不对的缘故,这个时节不管是青蒿还是茼蒿,怎么都无法在幽都觅到踪影。无奈之下,脑洞大开的她索性心一横,就把黄花蒿阴干后研成的药粉取了出来,打算用它来代替青蒿。想当初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吃货本色,她在大张旗鼓地找寻蒿菜时,打起了防疫的旗号,做戏做全套的她在做社饭时就真的开始注意保留黄花蒿的防疫效果。因为高温会破坏黄花蒿里面的有效成分,所以没有将它进行高温烹制,而是将它做成酱料后直接加进微温的饭中。
赵四娘煞费苦心烹制的社饭出锅后色香味俱全,谁见了都会夸一声好。但那是在加酱料之前,加了之后……那滋味,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粒老鼠屎糟蹋了一锅粥。
反正前世能吃三大碗社饭的她,那天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家里其他人倒是把碗里的饭全咽下去了,但貌似谁都没再去添,反应极为冷场。众人之中,唯有赵三娘后来找她仔细问了一下社饭的做法,当时赵四娘只以为赵三娘是想搞明白自己怎么能把饭做得那么难吃的,却不想她居然把社饭拿到百味堂“发扬光大”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釜底抽薪
(全本小说网,。)
这么难吃的饭食,供应一次就够砸招牌的了,赵三娘居然一个月里让做上三回,自家铺子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赵四娘兴办这家百味堂的初衷里,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想为自家挣名声。如今倒好,怕是名声也能赚到一些,只不过是“臭名”而已。
有个这么会扯后腿的二姐,真的是够了!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实,赵四娘这么想就有些冤枉赵三娘了。赵三娘是性急不错,但她并不鲁莽,她这样做之前也是经过一番思考的。
像赵四娘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自然很少会“贵脚踏贱地”。百味堂她都很少去,棚户区就更不用提了。来这儿也快半年了,她就只去过一回棚户区,且只是在外围望了望,根本就没有走进去瞧。故而,她是不会知道每年夏秋两季那儿都有不少人死于疟疾。这会儿天气虽然凉了下来,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赵三娘就是出于这种考虑,才会这么频繁地安排大伙儿吃社饭。
理解不了赵三娘苦心的赵四娘立刻就想撂挑子回家,再不想插手管这桩“吃力不讨好”的烦心事。
不过,这会儿她见赵三娘傲娇地撇过脸去,始终不肯搭理程昱,让人家好生尴尬。出于对程昱的“关心”,她便代为回答道:“我师父是这么说的,至于灵不灵,我就不知道了。”
百味堂每天就做早午两市,此时才结束完早市不久,按理来说,铺子里应该没什么人了。但百味堂情况特殊,作为一家爱心食堂,很多客人抱着“先到先得”的信念,早早就来到铺子门口排队候着午市了。因此,这会儿铺子门口已经聚了好些人。
赵四娘见状忽然灵机一动,忙提起精神,继续上面的话题讲了下去:“想当年,我师父的家乡先是三年大旱,大旱过后又是大涝。等大涝过去的时候,他们村就只剩下了一半的人口。剩下的人虽然失去了好多亲人,但想着大灾总算是过去了,心里还是很庆幸的。谁知道这还不算完,村子里又有很多人害了打摆子的症候。虽不是每个人都有事儿,但每家每户总有一两个人犯这毛病,渐渐地死的人也多了起来。
“当时我师父他爷也得了这个症候,就在他觉得自个儿快不行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做了个梦。梦里头,他祖爷爷怪他爷好几年没祭拜土地爷,让土地爷以为他家不把他当神仙,心中一气恼就不肯保佑他家了,他家这才会连年来三灾八难的。
“那年头又是大旱又是大涝的,人都没口吃食,谁家还顾得上祭拜土地爷呀?我师父他家自然也顾不上。不过他祖爷爷都托梦来了,他爷不敢耽搁,忙让他奶去左邻右舍借东西回来做社饭。原来他们那儿的规矩,祭拜土地爷得用社饭。虽说按他们那儿祖传的方子做出来的社饭不太好吃,可土地爷就好那一口,也无法可想。
“他奶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做出碗社饭来祭了神,他爷也到了弥留之际。为了不让他爷做个饿死鬼,他奶就把那碗饭喂给了他爷吃。喂完了饭,他奶就把家里所有人都叫了过来,打算一家人围在一起送他爷最后一程。可等啊等,等到第二天早上他爷都没闭眼,到了中午人甚至清醒过来了。又过了一天,他爷就好全了。他们村的人听说后就有样学样,纷纷祭起土地神来,然后把社饭给病人吃。还真别说,就这法子,差不多把所有病人的命都救了回来。
“往后我师父他们那儿的人就懂了,害了打摆子的症候要吃社饭来治,几乎百试百灵。这法子是有用的,可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后来有个很有名望的大夫听说后,特地来看了他们村的社饭。仔细琢磨一番后,大夫总结说这里面加了黄花蒿,正是有了它,才能治好了打摆子。原来呀,黄花蒿是一味医治打摆子的奇药。”
赵四娘一口气编完了这么大段的故事,只觉得口干舌燥,接过阿弦递过来的水润了润喉咙后,又道:“当然了,这只是我从我师父那儿听来的传闻,灵不灵的,我还真不敢打包票。毕竟我还不曾见过打摆子的病人,没法子让他吃了看效果。不过我这一身做菜的手艺都是我师父教的,他老人家说的话咱家人都是很相信的。所以,我二姐才会让乡亲们每个月吃上三次社饭,想借此使大伙儿免受打摆子之苦。”
程昱曾在梧桐街上的铺子里工作过好几个月,自然曾听东家老爷吹嘘过,说他闺女的一身本事都是由一位来自宁国的师父所授,而他家能买得起那么多铺面也是靠了那位师父。因而,程昱也很相信赵四娘那位师父的能耐,既然他说黄花蒿能治疟疾,那就必然是能够治的。这会儿他想到先前自作主张,不往社饭里加黄花蒿,无异于是浪费了一大盆良药,顿感羞愧不已。
相比于因羞愧而默默无言的程昱,其他听到赵四娘故事的乡亲们则沸腾了起来。
要知道,打摆子这种症候有轻有重,轻一些的甚至可以不药而愈,而严重的就是要人性命的绝症了。这会儿他们听说打摆子居然有药可医,还就是百味堂的社饭,自然欣喜不已。不少人甚至后悔早上没选社饭,而是选了其他做主食。
“三小姐,今儿晌午还有社饭吗?我想带回去给我孙孙尝尝,这孩子身子弱,多吃点儿药防着总没错!”一位老人家率先问道。
有了带头的,大伙儿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了起来,一时间百味堂里炸开了锅。
得!瞧这阵势,大伙儿还真把社饭当成药了。
正宗的社饭有没有防疫的效果,赵四娘不太清楚,但自家出品的这款应该或多或少有一些,拿回去防疫还真有一定的可行性。
不过,赵四娘上面说了那么一长段话,可不是为了宣扬这种口味诡异的社饭的。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刻就把这种“砸牌子”的玩意儿丢出去,永不录用。那她是图什么呢?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