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娘家-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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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让赵老爷子夫妇咋办哟?俩人预想了一肚子条件,正准备狮子大开口呢,结果那不孝子愣是连开口的机会都不曾给他们。
哼,不孝的东西,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于是,赵乔氏在村里头逢人就数落赵永孝的不是。经过上回里正的敲打,她倒也不敢明说他不孝,可话里话外的,那意思也差不离几,弄得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对赵永孝极其不满,是决不会去喝喜酒的。
可这会儿,赵二郎居然找上门儿来了,还说是家里让他来恭贺他四叔的。咦,难道是老赵家天良发现了?
不像!
会有人家送贺礼就送一坛酒来吗?再穷的人家也干不出这种事儿来,不管是啥,好歹凑成一双不是?
赵二郎也知道就送一小坛子酒不像话,可他爹看钱看得紧,十四岁的他竟连一文钱私房钱都没有,就手上这坛酒还是他从他爹的藏酒里悄悄匀出来的,别的他再也拿不出了。
虽然看不上老赵家的作风,可李家人也会去不为难一个孩子,得知他其实是想借机找赵四娘,就把他领去了豆腐坊的后院儿——这会儿赵四娘姐妹几个正跟着宋氏和姜氏在布置新房。
对于赵二郎的到来,大家都感到很吃惊,但还是热情招呼了他。
尽管赵二郎吞吞吐吐的样子,赵元娘和赵四娘还是隐约猜到了他的真正来意。
于是,姐妹俩把他领到了后门外,见四下无人,也不瞒他,直接告之他爹在外面的勾当。
感念赵二郎对宋氏的救命之恩,赵元娘又特地提醒他道,最好防着他爹一点,他那外室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难保会撺掇他爹对他娘不利。
记得上一世里,就是在这个秋天,赵二郎的娘亲乔氏忽然得了急症,不过十来天的工夫就过世了。
平时原本很康健的人在短时间内忽然死亡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只是当时赵元娘自身难保,且她也万想不到世上竟会有人下手谋害为他生儿育女的结发妻子,故而那时候她纵然心存疑惑却也没有再往深处想。
而今,赵元娘知道赵永年具备杀妻动机,再仔细回想起来,乔氏病重后,赵永年就把她送回了老赵家。说是让她回来安心养病,却没给她请附近医术最高的申大夫来看诊,而是让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游方郎中一直医治乔氏到死。
此外,前世赵乔氏派赵元娘去照料乔氏,赵元娘清楚地记得乔氏死前不停地呕吐腹泻,一头浓密的头发近乎掉光,甚至连牙齿也掉了几颗——如今想来,这不像是得了重病,倒像是中了剧毒。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赵元娘的猜测罢了,她并没有发现任何实据。而且就算真是赵永年下毒谋害,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一世他偷养外室的勾当已被赵四娘察觉,就算他有作恶的心,估计被敲打过的他也那没作恶的胆了,至多是为难为难乔氏,当不至于害人性命。
因而,赵元娘只是语焉不详地提点了一二,见赵二郎郑重点头后,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了。
然而,此后发生的种种证明赵元娘放心得太早,她实在是低估了赵永年和他姘头的恶毒程度,谋杀再一次上演,更让人难受的是,赵二郎甚至于赵永孝夫妇和李家都搭了进去。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赵元娘都忍不住懊悔——当初要是没有多嘴提醒赵二郎就好了,那样的话,乔氏或许依旧难逃一死,但结果多半就不会那样惨烈了……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暂且不提,还说当前。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赵永孝的婚礼如期举行。
大家原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均想,老赵家的人不来参加更好,毕竟,谁也不希望在大喜的日子看到些黑着脸的搅局之人。至于男方高堂缺席的影响,大家也想开了,就算会有好事之徒说些闲话又如何,那就随他们说去好了,嘴长在人家身上,自家管不着,也没那工夫管,过好日子才最要紧。
然而,不知咋的,前两天还在唧唧歪歪的赵老爷子居然再次出尔反尔,那天晌午饭前,就见他领着一大家子人哄了过来。
最神奇的是,老两口还满脸堆笑,甚至打着前来帮忙的名义,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指手画脚起来,摆出一副好不热心的模样。
可惜好景不长,赵乔氏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当她看着那熟悉的院子,再想到好久未见的大闺女,心里极不是滋味,憋不住就想做怪。
好在出门前赵乔氏得了赵老爷子的严令,且她知道族长也在受邀之列,迫于二人的威严,总算没在大喜之日闹出不痛快来,只是脸上不免来出来了一些。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感到很欣慰——来了就好啊,大伙儿对老赵家的要求真心不高。
先前赵永孝表现得那么光棍,可他心里应该还是很在意他爹娘能否出席婚宴的吧?
看到赵永孝从眼底流露出的喜悦,赵四娘开始纠结了,要不这回就放自家老爹一马——哼,真以为我不知道呢!老赵家人会这么配合,还不是你拿钱买来的结果!
仿佛是感受到那有如实质的目光,一直低头装鹌鹑的赵永忠悄悄侧头瞄了一眼,不幸正对上赵四娘那似笑非笑的小眼神,心虚的他立马埋头装蒜。
正如赵四娘所料,今儿赵老爷子夫妇会这么“慈爱”,完全是赵永忠立下的“功劳”。
如今赵四娘家由赵四娘管账,每一笔收支她都会认真核算,哪怕是差了一文钱,她也会较真到底。
不过,这么“锱铢必较”的赵四娘在平日里手却很松,她每个月都会给家人分发大笔的零花钱,而赵永忠作为名义上的一家之主,得到的零花钱自然也是最多的。这不,才短短几个月的工夫,赵永忠口袋里的散碎银子加起来就快有十两之多了。
于是这些钱在关键时刻就起到重要作用了。这不,当白花花的银子全部转移到赵乔氏口袋里头的时候,终于买来了二老会心一笑。
自知犯下大错的赵永忠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张皮,借此来降低自个儿的存在感。不过,此刻的他心里除了忐忑之外,同时竟很愉悦,他觉着吧,这钱花得值!
看到自己老爹那副呵呵傻笑的蠢样,赵四娘只觉一阵心塞。
无奈之下,赵四娘只得宽慰自己道,反正也没几个钱,算不上啥大损失,不打紧的啊!咱不生气啊!对了,原来“皇亲国戚”的出场费这么低,区区几两银子就能打发啦!哈哈,哈哈哈!
却不想,正是由于此次赵四娘的轻轻放过,没能让赵永忠长点记性,不久之后,他又再次犯下了同样的错误。只是那时就没有这次这么幸运了,他的所为使得赵四娘家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更悲催的是,花钱免灾倒还罢了,倾其所有的赵永忠结果反被老赵家倒打一耙。唉,摊上这种至贱无敌的亲人,赵永忠怕是前世未修。
“呦,我来数数看,光冷盘就有六个肉菜呢!”
乔氏可不管院子里头的人在说些啥,务实的她一进门也不寒暄,熟门熟路的她扭身就摸进了灶间。
一进门,乔氏就被已经分装好的各式冷菜亮瞎了眼,刚想染指里面的肉菜,冷不丁瞅见冷菜旁边竟放着一只绘着鸳鸯戏水的八角螺钿漆器,登时肉也不吃了,一手抓住漆器的盖子,一手从里面掏出几颗桂圆,边嗑边对着那漆器啧啧称赞。
“好生鲜亮!当年里正家娶二儿媳妇的时候,梁玉芳就从家里带来个这样的首饰盒,听说是正宗的静海螺钿漆器,值老钱了!我想伸手摸一下她嫂子还不依,啥玩意儿呀……
“对了,这个比那个要大,花纹也更好看,肯定更贵了!都说老三家赚了大钱,啧啧,一看这盒子就知道人家没瞎传。只是弟妹呀,你们不能光顾着提携老四这个弟弟,就忘了自家亲哥呀……”
看着乔氏一边口沫横飞地大声讲话,一边四处乱吐桂圆壳,即使是好脾气的姜氏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原来晚上的喜宴虽是设在隔壁的李记,但李记的厨房实在太小,就将冷菜存放在原先的许记也就是新房的灶间里。同时放在这儿的漆器里装着的可不是用来宴客的普通果子,那可是一会儿要摆在新房桌子上的八格如意喜盒。按照静海的传统,里面分别装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柏枝、糕团、核桃、百合等,寓意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缺一不可。
但凡是本地媳妇儿都能一眼认出这种喜盒,毕竟寻常的果盒里谁没事儿放柏枝进去呀?绝不可能朝它伸手。
可土生土长的乔氏竟似完全不知这个习俗一般,吃完桂圆吃红枣,眼瞅着她又把魔抓伸向了糕团,忍无可忍的姜氏开口劝道:“二嫂,别的果子倒还罢了,这糕团可是专程从府城里的喜铺莲云楼里买回来的。别看十二个挺多的,它这是一套,每个上都刻着不同的花纹呢!这要是少了一个就不太好了,咱就别动它了啊!”
乔氏眼睛微咪,面露不满。
许是乔氏见素来对她恭顺的弟媳今日竟敢开口阻拦,心头一睹,激起了她那孤拐性子。
不让我动?我偏要动,你奈我何?
于是,乔氏乘姜氏不备,飞快地摸了一把放在最上头的那块糕团,嘴里还嘟囔了一声。
乔氏声音太低,姜氏没听清她在说啥。不过,姜氏见乔氏还算有分寸,只摸未取,也就干笑一声,轻轻放过。
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姜氏可不想为这点事儿同妯娌闹出不愉快来。
不过同在灶间里忙活着的李翠莲却听明白了,乔氏是在埋怨姜氏“小气”;又见糕点上好好的吉祥纹愣是被乔氏弄洇开了,不由得心头火起,冷笑一声,道:“小气?我从来只听说过铁公鸡,没成想今儿竟见到了只糖公鸡,非但自个儿一毛不拔,还要从旁人身上粘两根毛下来,真是开眼界了!”
这般嘲讽,要是别的媳妇子听了肯定闹个大红脸,可乔氏是谁呀,脸不红心不跳,两手空空而来的她镇定自若地嚼完嘴里的红枣,又自然而然地从冷盘里拿了块排骨啃起来,还美其名曰这是在帮她们尝尝咸淡。
遇上这样的极品,李翠莲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年轻气盛的她一把冲到乔氏面前,挡住乔氏那双不肯消停的爪子。
“这是在做啥?大好的日子里,亲家姑娘咋跟个乌眼鸡似的?”一个极品都还没解决掉,又来了一个,而且新来的这个还是加强版的。
李翠莲看着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赵乔氏,心中大呼不妙。
果然,只见赵乔氏以主人的姿态踱了进来,不屑地扫视了一圈灶间。
“老三媳妇赶紧的,把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拿个食盒装起来,送到隔壁杭老爷的府上去。”赵乔氏一边支使着姜氏,一边扭头热情招呼随她同来的老妇人道:“小门小户的,哪有啥好东西?杭夫人您可千万别嫌弃。这几个菜虽不值啥,难得还算干净,给杭老爷做个下酒菜还是成的。”
赵乔氏方才点中的几道菜虽然是各式冷盘中价格最高的,但这些冷菜不同于定制糕点,赵四娘家备菜充足,从中拿出几盘送人倒也没啥。
姜氏并不是个小气人,放在平日,孝顺的她这会儿肯定已经开始忙活着装菜了。
可是当姜氏看清那个满身富贵打扮的老妇人的长相后,素来和气的她第一次在赵乔氏面前拉长了脸。
姜氏是儿媳妇不错,可她同时也是一个母亲。
即使实在这样的好日子里,姜氏也无法在陷她闺女于绝地的仇家面前摆出一张笑脸来,即使这个仇家她也是一个母亲,她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她的亲闺女。(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三十七章 桃代李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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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民间呼声极高的祁王终于被册封为皇太子,他的独子长沙郡王更是为先帝所爱重,同时受封为皇太孙。然而数日后,太子一家离奇身亡,非嫡非长的魏王出人意料地登上了皇位。
据说,魏王登基前的那个晚上皇宫里血流成河,宫女太监死伤过半。
传闻是否属实不得而知,但新帝继位后不久就宣布要在民间选秀。
不知是否是因他那皇位来路不正,生怕大规模选秀会招来一片反对之声,谨慎的他只让举办了一次小规模的选秀,将范围框定在了城镇内。
长乐镇上杭明堂家的小闺女杭清溪时值豆蔻年华,姿容俱佳,且未婚配,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秀女。
皇宫那是天下最富贵的地方,可它同时也是天底下最凶险的地方,特别是前不久出现那样的传言后,试问哪个做父母的愿意把自家闺女送去那种修罗地狱?更何况,杭家子息凋零,杭明堂虽纳了妾,却也只得一子一女。加上杭清溪还是杭明堂正妻白氏四十岁后方得的老来女,那可是被老俩口当做眼珠子来疼的宝贝疙瘩,杭家万万不愿意送她去那种鬼地方。
不过,杭明堂虽有个秀才功名在身,却无一官半职,且选秀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杭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女上了秀女名册。
一旦登上了县衙的名册,除非秀女病亡,那户人家就必须交出人来。而病亡可不是那么好报的,县衙会派人来核查,毕竟忽然少了一个秀女,县衙也不好向上面交差,它就必须另寻适龄秀女顶替。
可是根据往年经验,等到第二波选秀时,民间早已听到风声,为了让家中适龄的姑娘躲过这一劫,家长多半已为其迅速婚配。剩下来那些为数不多的待嫁女子,连最基本的五官端正都很难保证。那种“歪瓜裂枣”交上去,县太爷能在上官面前得好?因而,官府会严格核实病亡是否属实,一旦发现谎报,严惩不贷。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假托病亡逃过一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然而装死一途虽行不通,杭家还是不肯轻易放弃。善于钻营的他家迅速调整思路,多方打听到另一绝妙的法子——花钱买通经办人员,让一个年貌相当的姑娘顶替。这样一来,县衙那边能够向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