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帝后-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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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
她道:“你们两个行了吧,老杨头也有他自己的立场,十月不要迁怒别人,杨蕴跟你不好吗?你这么做,杨蕴会多伤心?”
十月想了想道:“可是我不帮着父皇,父皇多伤心?我才不要杨蕴,我要父皇。”
说完勾着杨厚照的脖子:“父皇,老杨头欺负你,我就不跟杨蕴好。”
杨厚照真是爱死儿子了。
李昭:“……”
两个人真是幼稚。
*****
杨蕴的伴读身份,杨厚照真的给退了。
不用杨蕴了。
小孩子虽然不如大人知道的多,但是明白再也没有那么多小伙伴一起玩,他还和王剑羽约好的,要比写大字,都用不上了。
在家里急哭了,哭的差点断了气。
杨慎心疼儿子,抱着来找元氏。
杨慎道:“娘,您不是说只要杨蕴还做皇子伴读,皇上就能重用孩儿,现在杨蕴被送回来,皇上这不是打了咱们家的脸。”
是恨恨的打了脸啊!
元氏叹息道:“你爹是不是又做小动作了?”
“这明显是冲着你爹来的。”
杨慎听说,皇上下旨找名医陪伴王守仁进京,等于杨廷和的计谋又一次被破了,但是杨廷和不安分,给王守仁写了信,不让王守仁来。
王守仁那人的性格,不是很喜欢争端,杨廷和觉得,只要他说出朝廷的利害关系,王守仁就不会来了。
肯定是被皇上给知道了。
杨慎抱怨道:“可是也不能迁怒到孩子身上,你看看蕴儿哭的。”
元氏道:“你觉得是小孩子,可是难道你们没利用小孩子来争权夺利!?这次蕴儿,就是被你们牵连了。”
杨蕴哭的伤心:“奶奶,孙儿想去跟十月他们读书。”
元氏摸着孩子的头,轻轻点头。
杨慎看着有门,诚恳的问道:“娘,是不是有办法,让杨蕴再回去读书了。”
元氏道:“王守仁性格不愿意争夺,你爹能说服他的,无非是说他的学问会对朝廷有影响,朝廷中人也不见得欢迎他,让他自己打退堂鼓。”
“所以杨慎,你不是颇有才名,你应该办个书社,联合京城学子,呼吁王守仁到京城来讲学,证明京城也有很多人在等着他,王守仁不就来了吗?”
这是要让他公然迎接王守仁。
杨慎恍然,可是他是杨廷和的儿子,这么大张旗鼓的迎接王守仁?!
杨慎问道:“娘,这不是啪啪啪响的打了爹的脸?我可是他儿子!”
元氏拉着孙子的小手,脸上温柔尽显:“你爹的脸打就打了,也不是没打过。”
杨慎:“……”
元氏接着跟杨蕴道:“可怜我的大孙子,不要着急,你和十月关系那么好,他两天就会想你,就会派人来找你玩了。”
杨蕴哭的打嗝,哽咽问道:“真的吗?奶奶他们还会找我吗?”
元氏道:“奶奶怎么会骗你呢?奶奶这一辈子,最会审时度势,咱们都不要着急,等。”
等就是了,她等了一辈子。
都等赢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你阻挡不了
春末夏初,天气凉爽花艳草青,正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候。
以往这样的时节,富有情趣的人家要出门游园踏青。
但是今年,你随便问个路人,问他今年最流行什么。
谁都知道,满腹才情,教化百姓的王先生要来了,大家都在兴办诗社,开辩论会,就是为了迎接他。
所有话题和活动,也是为了迎接他。
王先生人还未到,带来的新风气已经到了。
而且这些活动,据说还是从翰林院发起的,以大才子杨慎为首。
翰林院门口,杨廷和怒气冲冲的来,可是他还没进院子,就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元辅大人,有官员进京述职,还等着您考核呢,您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啊。”
是王琼。
杨廷和听闻杨慎在翰林院里游说官员跟他一道开辩论赛,所以他来找杨慎。
那是他的亲儿子,现在帮着外人来排挤他。
亲儿子。
请问他的脸还要不要?
这个王琼,肯定是盯着自己呢,所以来捣乱的。
杨廷和怒道:“这里没有你的事,既然那么忙,为什么你还在这!?”
王琼道:“大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已经阻止不了王守仁了,朝廷的风气需要他,万千学子等着他,皇上都在期盼他来,您还挡得住吗?算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胳膊扭不过大腿,人是肯定要来的,您就给大家留个好念想吧!”
杨廷和:“……”
“王琼你……”
“我是不会让王守仁进京的,你也是理学传人,你也是读着圣人的书参加科举的,你现在应该跟我站在一条线!”
王琼道:“大人啊,您可能不知道,我家正是苏州,才子最多,理学最为鼎盛的地方,每年光贞节牌坊就要立个十几块。”
“我的堂姐,因为过节,高高兴兴上街,去买胭脂,被一个无赖摸了一下手,抢走了手帕,那家人就上门要娶我堂姐。”
“不嫁,名声坏了,嫁,咽不下这口气,”
“可惜我的祖父祖母也是迂腐顽固的,被理学害惨了,逼着堂姐嫁人,堂姐一根绳子吊死在家里的房梁上,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年轻的性命。”
“这还没完,那个无赖一点惩罚没有,最后我堂姐还被人说成不孝,让白发人送黑犯人。”
“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世道,什么学问?竟然颠倒被白是非不分?”
“不光对女人如此苛刻,男人也一样。”
“我们的县官,不敢贪墨一分钱,自己的女儿活活饿死,这样的官员,自己的家人都吃不饱,你让他怎么去参与政事?!”
“人们都在拼命的为自己留个好名声,谁都不去想到底谁对谁错,这并不是我们要治理的国家。”
“王守仁的到来,不至于让理学摧古拉朽的倒塌,但是他能起到一定作用,我非常期待他的到来。”
“而大人,您已经毫无胜算。”
一连串的话,让杨廷和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他想了想道;“王琼,王守仁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你是不是早就由此打算,知道他离经叛道,你要以理学为敌,成为理学的叛徒。”
王琼道:“我从来不判任何学问,从天理,从地道,从人情。”
“理学存天理,灭人欲!可是人欲就是天理,就是人情,它已经违背了我们读书人要改变天下的意志,它是错误的。”
杨廷和眯起眼睛。
王琼又低声道:“大人还可能不知道,堂姐对我和我们一众兄弟姐妹都很好,我去读书,她怕我饿了,将摘下来的花瓣做成饼,给我在学院里吃。”
“她孝敬长辈,疼爱我们这些弟弟妹妹,是最为温柔和气的女孩子,可是怎么就不孝了?”
“那个无赖在我为官之后,已经得到了惩罚,但是堂姐死后的罪名,一直没有摘掉,我用尽一生所有,也要为我堂姐正名。”
“所以杨大人,你说我早有预谋也好,那我就是早有预谋。”
“王守仁的时代就要来临,你们这些理学的学究和卫道士都将退出历史舞台!”
“元辅大人,承认吧,接受吧,不止是我一个人,在等着王守仁。”
还有帝后!
杨廷和喊着翰林院的招牌,此时里面传来朗朗的欢笑声,是辩论开始了。
他儿子杨慎的声音最大。
自己的儿子,帮着外人。
杨廷和堪堪退后两步,他真的已经拗不过这个时代了嘛!
*****
“母后,母后,我回来了。”
十月放学回来了。
李昭正在院子里跟秦姑姑说话。
两个人立即回头迎着十月。
秦姑姑接过小书包,笑着道:“今天先生都教什么了?十月学的怎么样。”
十月道:“不喜欢姑姑,人家一回来,姑姑就天天问学的怎么样。”
看着李昭道:“喜欢母后,母后就从来不问,只问饿不饿。”
李昭哈哈大笑。
秦姑姑都气笑了。
小孩子当然不喜欢严厉了,帝后都喜欢装好人,坏人当然就是他们来当。
李昭领着儿子的小手道:“你不喜欢姑姑也不能说出来,你说出来,她今后要记的你了,然后偷偷的讨好你,但是心里跟你不好。”
“所以这些事情,要藏在心里。”
秦姑姑:“……”
看吧,帝后是最坏的人。
十月跟着母亲进了屋子,一边走一边不解的问道:“母后,为什么要这样呢?那不是在撒谎吗?”
李昭道:“如果你不爱撒谎,那就不说啊,反正除非你很好很好的朋友,不然他的错误你不要告诉他,因为你告诉他,他就改了,他改了,你就教他做人了,以后他不犯错,你还怎么抓到把柄。”
“所以,只有很好很好的关系,你很关心的人,才要正确的指出他们的错误,不然就笑笑不说话。”
十月似懂非懂,但是还是点头:“母后,十月记住了。”
进到屋子里,十月今天没有着急做作业,他看着李昭道:“母后,我又想让杨蕴回来了,他们都说很希望杨蕴回来一起上课,我是皇子,他们都求我,那个王先生来不来?杨蕴的爷爷知道自己错了吗?”
“我可不可以叫杨蕴回来了?!”
第八百六十三章 最重要的人
别人的父亲那么卖力,当然可以回来了。
李昭又给十月讲了用人之道,必须打巴掌给甜枣。
因为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嘛!
***
十月经常提起王先生,是因为他的父母总是提王先生。
你问他真的想见王先生吗?
他有那么多作业,还有那么多小伙伴可以玩,还有两个老师天天教他新东西,他早就把王先生忘到脑后去了。
半个月后。
杨厚照正在批阅奏章,张永来报:“万岁爷,王守仁已经到了京城了,不过到了城门口,就被万千学子截住了,面圣,怕是要明天了。”
杨厚照抬起头笑道:“就被截住了。”
张永点头:“截住了,人山人海的,都在围着王守仁问,先生,先生,什么时候开始讲课啊!”
“可受欢迎了。”
杨厚照的笑容又止住了,好像他战胜归来的时候,也没这么热闹吧?
这老小子,竟然敢抢他的风头,等一会见了,一定要好好看看,他到底长了几只眼睛几个眉毛,让这么多人拥护。
******
城门下,万千学子簇拥着的,是个身形瘦弱,个子也不高的中年男人。
他的相貌和五官哪怕是身材,都十分普通,可能站在人群中,你根本就认不出来他。
眼角有一些笑纹,看着平凡和蔼,没有什么特别。
但是看到眼睛的时候,眼睛特别的明亮锐利,是洞察世事的那种清明,让人一下子就能记住他。
这就是王守仁。
“先生,到底什么是心学?”
“心学讲的是什么?”
“先生,学好了心学,真的就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吗?!”
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王守仁都笑着回答。
还会引发一阵阵的掌声。
但是如果这样下去,一天也到不了城里了。
有护卫架着大人好不容易到了城门下。
然后道:“先生,有空再讲吧,咱们还是先进城为上,”
是啊,进城。
见皇上。
皇上终于跟召见他,他得见皇上,哪怕见一面,也算完成心愿了。
据说皇上,已经不荒唐!
王守仁微微抬起头,恢弘的城门,来来往往的行人,十年不见,京城,我终于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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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已经进京一个月了。
见了皇帝,讲座无数,心学也掘地而起,好似要跟理学呈抗衡之势。
这一晚杨厚照终于忙的快一些,和李昭做了运动。
随后躺在床上无聊,问道:“阿昭,到底什么是心学啊?”
“这王守仁也来了挺长时间,可是朕还是没明白。”
李昭道:“你看了他的书不就知道了。”
杨厚照摇头道:“没意思,不喜欢看枯燥的理论书。”
李昭就笑了,道:“就是良心!”
杨厚照看着她,目光亮亮的很好奇:“良心?!”
李昭道:“什么心学理学,本意都是为了让人向善,有更好的修养。”
“不过理学被用错了,本来是要提升自己的修养的,那些理学中人,最后却拿来要求别人。”
“还有一点,在遇到诱惑或者违背道德选择的时候,不是当事人,谁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更多喜欢批判别人的人,或许他们就没有资格遇到诱惑。”
“总之,理学在实践中,被人们发现,越来越难以实现,但是那么多人信奉,总不能说他就是错的吧?”
“于是乎,就让别人学理,龌龊的事情都背着人干了,就学出了一些伪君子。”
“心学就是良心,不管为不违背道德,但是不要违背良心。”
杨厚照蹙眉:“都违背道德了,难道不是违背良心?”
李昭道:“是啊,有这样一个案子。“
“一个寡妇,问一个县官,上有健壮的鳏夫公爹,下有即将成年的小叔,她到底要不要改嫁。”
杨厚照来了兴趣:“让女子改嫁,那就是不道德了,县官怎么做的。”
李昭道:“可是家里两个成年男人,一个寡妇,如果不改嫁,怕是要发生更不道德的事,所以县官当场就判了寡妇要改嫁。”
“其实只要有良心,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难道世人都不知道寡妇苦?谁都知道寡妇苦,有良心的人,怎么还会逼着人家,不让人家改嫁呢,有良心的人,更不会歧视女人改嫁。”
“良心,恻隐之心,用良心引导你去作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