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马甲掉了-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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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师爷揪着八字眉,苦口婆心道:“怕是不能让元四这么查下去了啊!小的几个白日夜里都在冥思苦想,实在想不透这元四到底想干嘛?可越想不透,心里越没底,只怕他和忠亲王暗中悄悄谋划着什么,更何况这小子昨儿个还去见了唐侯,二人秘聊了一阵。大人万万不能再心慈手软!”
“哼。”刘渭冷哼,“你以为我不急?那日他从枢密院逃走,又送来断指给我,摆明是向我宣战!都这样了我怎还会手软?可忠亲王如今护着他,他身边明卫暗卫至少有二十人,加上他本身本事也不低,唉!”
刘渭长叹一口气,前日元峥刚从衡水回来时毫无防备,可说是最好的机会了,可惜他没能把握住!
那师爷凑过来,阴恻恻道:“听说元四爷非常着意梁三娘子,不如……”
刘渭迟疑片刻,如今梁少宰和他面儿上还过得去,直接动梁三娘子,可就等于给自个儿又竖了个劲敌。
师爷看出他的迟疑,咬着牙道:“您还指望梁少宰能帮您不成?”
刘渭打了个哆嗦,这满朝看过去,崔更最是个老奸巨猾的,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儿绝不插手,唐侯心里眼里只有官家,若说以前还能利用他的忠心凑合对付一把,可如今因为唐依和亲的事儿,他把唐侯也彻底给得罪了。
看来,不破釜沉舟是不行了!
“好。”刘渭揪着下颌细须,半眯起眼,“先把梁三娘子给我绑了!”
燕喃和金豆从贞庆学堂后头一道院墙,悄悄翻进了贞庆道观内。
道观中因为寿阳公主要来,早早清了场,里头到处都静悄悄的,只有香火气四处飘散。
道观房舍间也早做了准备,金豆按照元峥的计划,带着燕喃来到主观旁边的厢房内,在纸糊花窗上印开一个小孔来,正好能看见院里的动静。
“四爷呢?”燕喃问金豆。
“师父还在忙,说一会儿就过来。”
“除了看青衫给恶毒公主算命,还能看什么?”燕喃坐在榻上,一面打量着屋内一面问。
按照她之前和元峥说过的打算,是借青衫给寿阳做法的时候挖个坑,不过似乎除了这个,元峥还有另外的想法。
屋内陈设很简单,只一榻一床一案一柜,朴素整洁,再无他物。
门“吱呀”一声开了,青衫走了进来。
“娘子来了?”青衫朝她见过礼。
“我去后头看看车队来了没?”金豆见青衫似有话说跟燕喃说,先从后门溜出去。
“你不用在前头等着吗?”燕喃奇怪。
青衫不好意思笑笑,“昨儿四爷连夜送了个婆子过来,说让她来扮作住持,她比我能说会道些,我就负责护着您。”
燕喃讶异:“他从哪儿找的人?”
找青衫忽悠寿阳,确实有些难为她,青衫本就是个直性子,要演戏更是别扭,没想到元峥连这些都安排好了。
“这青衫就不知了。”
燕喃自然相信元峥的安排,更松一口气,打量着四壁问:“这是你住的地方?”
“正是。”青衫点点头,有些感慨,“我和娘娘在此地住了十七年。”
“娘娘住哪儿?”燕喃好奇问着。
青衫不答话,默默走到她床头,伸手在那床头方形菱花柱头上轻轻一转,再伸手打开床旁衣柜,柜子里空的,靠墙的地方赫然出现一道门!
燕喃微张开嘴,没想到这道观里还有这样精妙的机关。
“娘娘住在地下室。”青衫说着,再回到床头转动柱头,一点异响都听不到,那柜门后的墙壁又缓缓合上。
“娘娘说,这是三百年前,铸造燕子令的那位圣女娘娘住过的地方。”
燕喃点点头,这个青衫曾经说过,当时还问她要不要来看,她不太感兴趣,可方才就在那柜门后的门洞出现的瞬间,她忽然有种强烈的念头,想要下去走走。
“等把那恶毒公主送走了我去看看。”燕喃道。
“是。”青衫躬身,“地下通道十分复杂,机关甚多,到时候由青衫带您去。”
二人正说着,金豆从后头急匆匆跑了进来,“来了,来了,恶毒公主来了!”
寿阳在门口下了马车,一面往里走一面四处打量,她在开封城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这儿有个道观,看起来倒是也有些历史,但四处破破烂烂的,也不像是香火非常鼎盛的模样,心里对皇后所说的灵验顿时失望了几分。
到了院内,一个身材矮小的道姑手持拂尘,带着几个低眉敛目的道姑迎面向寿阳走去,深深躬身,单手持礼道:“贫道见过公主殿下!”
“你就是住持?”寿阳打量着那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妇人的道姑,“你会驱邪做法?”
那道姑手指平鼻尖,微抬起头来,正要答话,忽目色闪动着落往寿阳身后,神色变得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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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装神弄鬼
寿阳蹙起眉来,下意识回头看去,问道:“怎么?”
那道姑神色肃然,手中拂尘轻抖:“殿下身后缠着数十道冤魂!”
寿阳心头发冷,又回头看一眼,白日下晴光朗朗,哪有什么鬼魂?
转身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你这样的本宫见得多了,有本事你捉个冤魂来给我看看!”
那道姑神色更加可怖,眼瞪着寿阳身后,一字一顿道:“是带着火的冤魂,只怕都是被烧死的,不知和公主有何渊源?”
寿阳本还不屑地往里走,听她说完这句,登时收住脚,鸡皮疙瘩一点一点从脖子后头往背上和胳膊蔓延开。
她转过头,定定看向青衫,语气再不如方才一般轻佻,沉声道:“你还看见了什么?”
燕喃躲在花窗后看得好笑,元峥这扮道姑的人确实挑得好,若是换了青衫,怕是演不出这种神神叨叨的效果。
只见那道姑微后退,拂尘往空中画了几道奇妙的符号,口中念念有词,似在朝那些冤魂做法,再大喝一声:“真君金身在此,妖孽退散!莫将火怨带进来,殃及无辜人等!”
寿阳本就心里有鬼,听她口口声声中这些冤魂是被火烧死,只觉后背真的被林府那些被烧死的人盯着一般,汗津津不敢动弹。
那道姑又忙乎一阵,方才朝寿阳躬身,微喘着气道:“公主现下的境况,很不妙。”
寿阳早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咽了口唾沫,“这世间真有鬼,是吗?”
那道姑答道:“鬼者,归也。人生天地之间,寄也。寄者瞬瞬,归者永恒。有寄自然有归,有恨贪恋等痴欲未解之人,自然归不去。公主身后的冤魂,怕是和公主有所因由,所以才痴缠不散,须得贫道化解其怨恨,才能还公主安宁!”
寿阳见她将她心头所怕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一咬牙,吩咐道:“只许你一人跟我来。”
说完带头进了正殿。
一进门,没了旁人,寿阳转身看着那道姑,一改方才平静的模样,神态有些狰狞,“你都看出来些什么?”
道姑垂首继续背题本,“贫道只能看当前,看不到过往,不知为何殿下会惹来这许多冤魂缠身。”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寿阳自从发现林九渊和林燕子都还在世,也信了世上有鬼怪,听道姑这么一说,凭她再胆大,后背也愈加发寒,强撑着问:“本宫是公主,有真龙气护体,这些鬼是不是不能奈我何?”
道姑一本正经答:“公主确实阳气旺盛,能御恶鬼,但在阴气之地,或者阴气之时,仍是不免会受困扰,比方说夜不能寐、噩梦频发、神思浮游,都乃冤魂作祟,虽不伤身,但伤神之处更甚!”
寿阳听得连连点头,她这些日子确实是不易入睡,睡着就做噩梦,当下对这道姑更信服几分,又问道:“那你可曾见过附身到人身上的鬼魂?”
“冤屈越甚,阴气越重。”道姑垂首念念有词,“确实有不甘轮回的鬼魂附着于人的事例。”
寿阳大松一口气,她就知道她的判断不会有错,元峥就是林九渊,梁燕喃就是那林燕子!
她心里又是妒又是恨又是恼,想她筹谋那么久,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二人双双死去不但没消失,反而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地做夫妻!
一想到林九渊终究和林燕子在一起,她心里就如万蚁噬骨一般难受!
“那你可能做法让那附体的鬼魂消失?”寿阳迫不及待问那道姑。
“贫道可以一试。”道姑嘴上说试,神情却很笃定。
寿阳听她如此说,知道有希望,登时兴奋起来,在殿内来回走着,似自言自语:“那我要怎么把她叫出来呢?才好让你给她做法!”
那道姑适时道:“贫道可以先替殿下驱散身边鬼魂,殿下不受阴气伤神,才能应对更耗神的驱邪做法。”
寿阳已完全信任她真能看到身边幽魂,点点头道:“好,怎么做?”
枢密院中,被刘渭派出去寻摸燕喃的人又溜了回来。
“大人,梁三娘子据说出府去了,没在府中。”
“恩!”刘渭眉目阴沉:“不急在一时,下回早些去,趁她出门缀上,再趁人不备给绑了。”
正说着,外头派出去盯着元四的人也回来回话。
“大人!”那人疾步进来道:“元四进了卫所里头,我们几个在外头等,无意中见到元四的那个车夫驾着马车去了离卫所不远的一所学堂。”
刘渭抬起眼来,“马车上有谁?去学堂做什么?”
“去了一所破破烂烂的贞庆学堂,马车里的人没见着。”回话的人道。
刘渭眯起眼来,贞庆?
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脑中转来转去,忽想起来今日晨间瞄见一眼宫里宦官的出宫记录,有几人陪着寿阳公主出宫做法的地方,不就是叫贞庆道观?
刘渭猛地睁开眼,“去贞庆道观盯着!”
贞庆道观中。
燕喃正凑在窗户上往外看,许久没见动静。
忽肩膀上有人轻轻拍她一下,她以为金豆,头也不回:“干嘛?”
那人又轻拍一下。
“别吵。”燕喃缩缩肩。
话音刚落,整个人已落入一个温暖怀抱里。
“傻丫头。”元峥低声笑着在她耳边道:“是我。”
燕喃紧张的心瞬间松下来,整个后背都暖洋洋的,抓住元峥圈在她腰间的手,回头扬起脖子忐忑问了句:“豆哥和青衫呢?”
“都出去了。”元峥低下头在她发间轻啄一口。
燕喃不由自主翘高了嘴角,“怎么连豆哥走路都不出声儿了。”
“我以后也教你轻功。”元峥学她的模样凑在窗前往外看了看。
“不学。”燕喃耍赖似的倚在元峥怀里,任性道:“等把这些坏人都干掉,我安安心心嫁给你,每日只好好研究做好吃的,再不管其他。”
她面上笑得甜,心里却闪过三分凄惶,若是大梁命运改不了呢?
她的时间只想用在和渊哥哥相处上,其他任何都不想做。
“好。”元峥宠溺地搂着她,“得把你养胖些。”
燕喃正要开口。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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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意外的答案(为金仙+2更)
燕喃和他二人都往窗外看去。
只见寿阳独自跟在那主持道姑身后,往偏殿走去。
燕喃悄声问元峥,“这人从哪儿找来的,还挺有模有样的,靠谱吗?”
“还记得玉馔阁那唱杂剧的戏团吗?是老板娘的朋友,她介绍的。”元峥答。
燕喃恍然大悟,晚娘子和他们关系亲近,尤其和俞六,如今还缠着收俞六为徒,想传他刀功衣钵,她找的人想必还是可靠的。
“那你还打算对寿阳做什么?”燕喃看着元峥轮廓分明的侧脸,忍不住伸手在他下颌轻轻抚过。
元峥顺势握住她的手,提到寿阳,目中有寒意,“你不是说过想以牙还牙吗?”
燕喃点点头,嘟嘴道:“她要我不好过,我要她更不好过。”
且不说渊哥哥是被谁出卖的,林府数十口人的仇,还有她自己的仇,都要算到寿阳头上,让她死一次,太便宜她了!
元峥怜惜地握着她手,“你且看着,她对你做的事,我会加诸百倍还回去!”
寿阳与住持道姑来到另一侧殿中。
殿内立着吕洞宾金身,案前燃着香火,还有一叠黄褐色的符纸,上头画着奇奇怪怪的字符。
道姑朝她一揖,拿起那叠字符,闭目扬手在空中碎碎念一圈,再对寿阳严肃道:“贫道不敢瞒殿下,殿下身上怨气极重,乃是罪孽缠身之状,需得殿下先在吕祖跟前去钗摘环,净心焚符香,在吕祖前忏悔洗去冤孽,方能退避众鬼缠身。”
寿阳心中明白,林府死了多少人,她大约也有数,敢做自然就敢认,就是冤鬼来缠她也不怕,活人她尚且不怕,还怕区区恶鬼?
有钱有权,照样能请到高人做法不是?
寿阳二话不说亲自摘了发饰耳饰,放到道姑所盛的托盘中。
道姑又取了纸笔来,“至于公主所说那附身的二鬼,需公主亲手写上想要那二鬼如何,再由贫道以令法加持,必能如公主所愿。”
寿阳只觉神神叨叨,也未作多想,想着元四和燕喃,手下笔墨匆匆挥毫。
道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见差不多了,收了东西,一揖道:“公主待会儿在焚香之时,或许会出现幻听与幻觉,皆是由心魔而生,不为真,公主万勿惊慌,只管将这符纸烧完,幻境自然会消。”
寿阳点点头,跪在金身前开始烧画符文的黄纸。
那道姑端着托盘退了出去,掩上门,“砰”一声轻响,侧殿内顿时阴暗下来。
寿阳抬头看看那吕祖像,金刚目,长须眉,五官威严,金身在暗殿中闪着幽光,四周空无一物,有种没来由的压迫感。
她仿佛去到另一个世界,不由双手合十一拜,深吸一口气,收摄心神,专心烧起符纸来。
元峥见道姑带寿阳去了偏殿,拉起燕喃:“我带你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