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马甲掉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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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太师微微一笑,缓缓道:“行了,留下嵘儿,你俩先下去吧。”
说完又扫了一眼一直立在旁边的燕喃。
元峥忙道:“这是孙儿的救命恩人阿南,进京寻亲,暂时无处落脚,孙儿邀请他先住咱们府。”
元太师轻颔首,眼神一扫,将燕喃打量了一遍,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
燕喃只觉那一眼将自己看了个通透,似乎所有虚伪矫作都能被这眼神看穿。
她回礼道:“太师大人客气,四爷也帮过在下不少忙,来此打扰,实在过意不去。”
元太师声音慈祥:“你且先去休息,晚宴时老夫再好生谢过救命之义。”
燕喃再揖首,跟在一步三回头的元二老爷和夫人身后出了正厅。
到了廊下,元二夫人还在抹泪。
元二老爷劝道:“好了,放心吧,爹看似严厉,其实是最疼嵘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元二夫人继续抹泪,“我是心疼我儿子吃那么多苦,回来还得跪着。”
说完转身看向燕喃,堆着笑道:“阿南公子,我们嵘儿他遇到什么危险?你如何救的他?可是有人要害他?”
燕喃一转念,看起来元四爷是偷跑出去的,他在外头干的那些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她也不知道呀!
燕喃眉头一皱,脚下微踉跄一步,扶着额叹道:“容在下想想,哎哟,这几天,晕马车,头有些疼。”
晕马车?
元二老爷和元二夫人对看一眼,费解地摇摇头。
元二夫人看看燕喃,见她一脸疲惫,强忍着痛苦,不似作伪。
又看她身子单薄,看起来体虚孱弱,想来是路途疲累,忙道:“哎呀,看我这心急的,竟忘了先让你休息一会儿。”
她回身招呼那提鞋来的仆妇,“珍珠,领阿南小哥去少爷院中客房休息,茶水点心都伺候好了。”
又转头对燕喃道:“阿南有什么要求只管跟下人们说,你救了嵘儿,便跟我半个儿子一样,尽管宽心住下去。”
燕喃一副强忍着痛但还要强挤出一丝笑的模样,点点头谢过,跟着那珍珠往后头走去。
昭明堂正厅内。
待人都走了,元太师示意身旁老仆出去,带上门,屋内只剩下祖孙二人。
元太师叹一口气,对元峥道:“起来吧。”
“是。”元峥站起身。
元太师一改方才轻松的神情,一脸凝重,矍铄的嗓音略哑,“保护你的人呢?”
元峥哑着嗓子,垂下头,“都死了。”
“怎么死的?”
元峥摇摇头,咬着牙:“孙儿莽撞,以为,知州能派人去与林将军送信,结果害大伙儿死在幽州府衙,孙儿也被人打晕,醒来时,发现被铁链锁在幽州知州书房内,是阿南无意中发现救了我。”
元太师半眯起眼,念了句,“幽州知州。”
语气森寒。
“那阿南知道你此去幽州的目的?”
“是。”元峥毫不隐瞒,“不过他是可靠之人,翁翁放心。”
元太师沉吟,可不可靠,他还要再看看。
遂又看向元峥问道:“可见到林将军了?”
外头院中,待燕喃走远,元二老爷见四下无人,挽起元二夫人的胳膊,“小宝,你觉不觉得,咱们嵘儿,怪怪的,那脸,好像僵了似……”
“你才僵呢。”元二夫人抽出胳膊往他头上敲了个爆栗子,“我儿子怎么啦?不还那么俊?这样多好,沉稳!以前动不动就咋咋呼呼,都是被你给带坏的。”
元二老爷眼角直抽抽,被他带坏的?!
燕喃跟着珍珠往里走,本以为太师府会很大,比不上曹公笔下的大观园,好歹也要有二十一世纪见过的恭王府那么气派。
没想到沿着回廊没走出多远,穿过两扇月洞门,珍珠就介绍说,到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两进院子,前院地上摆着石凳石锁,旁边还有一溜儿梅花桩。
果然是个好武的。
两个洒扫丫鬟迎上来跟珍珠见过礼,珍珠将燕喃跟她们简单介绍过,便带着燕喃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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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真真假假
珍珠开了西厢房门,领着燕喃进屋:“阿南公子就住这里罢。”
燕喃笑着回:“多谢珍珠姐姐。”
珍珠唬了一跳,忙摆手,“公子使不得,您叫我珍珠,或是刘冲家的,都行。让阿绿和阿红来伺候您更衣?”
轮到燕喃唬一跳,连连推辞:“不必不必,在下不惯有人伺候,麻烦姐姐帮忙放好热水,小的自己梳洗更衣便是。”
珍珠也不勉强,带着小丫鬟在后头净房大木桶中满上热水,再备好换洗衣物,准备退去。
燕喃跟在后头去插门,又怕她们怀疑大白天的锁门作甚,便解释道:“在下一会儿想睡一觉,姐姐们若有事来唤,敲门便是。”
珍珠等人点点头退了出去,心道这个小公子人还不错,又随和又不多事。
燕喃小心翼翼关上门,再插上门栓,来到后头,推上净房门,这才脱了衣服,爬进木桶中,泡进热水里。
“唔——”燕喃满足地吁出一口气,这么多天,终于能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了!
元府给她的印象还不错,暂时可以安心住下。
只是梁府那边……头疼!
到底会是谁呢?拐了春妮来扮作她图什么?
她仰头靠在木桶壁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昭明堂内。
元峥听到元太师那句“可见到林将军了”时,身子还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颤。
幸而他早有准备,点点头应答如流:“见到了,可惜还是晚了,孙儿赶去饮马河时,只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元太师有些疑惑,“你去了饮马河?”
据他所知,饮马河是林九渊身亡之地,千军万马之中,嵘儿是怎么能在战场上见到林九渊的?
元峥知道这个说法不容易令人信服,解释道:“孙儿趁乱去的,西羌和东辽不知怎么知道了幽州被弃,趁机打了过来,幽州城外各方混战,饮马河并未戒严。”
反正当时幽州城外的情形乱的很,元太师远在开封,不可能知道具体经过。
元太师轻叹一口气,伸手拂过长须,打量着元峥,“看来你功夫长进了,不过下次,这种一腔孤勇的事情,还是避开为好,君子不立危墙。这件事,你已经尽力了!”
元峥察觉到他的半信半疑,毕竟那是刀箭不长眼的战场,遂扒开一边衣襟,露出右侧胸口清晰可见的伤疤,“战场确实凶险,孙儿也受了伤,全靠阿南舍药,才保住这条命。此次死里逃生,孙儿也醒悟不少,以前着实荒唐,从今往后,定努力上进,不再浑浑噩噩过日子。”
元太师见他伤口骇人着实心惊了一把,又听完他后一句话,捻着长须直点头:“果真懂事不少,幸好你有几分运道,以后再不可有这种冒险之举。”
他沉吟片刻又问,“林将军可跟你说了什么?”
元峥正等着这句话,从腰间拿出那黑色小玉来,“当时形势紧急,林将军让孙儿赶紧离开,还给了孙儿这个。”
元太师眼一亮,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抬步来到元峥面前,轻颤着伸出手,拿过那黑色小玉,似不置信道:“将军他,他竟然把燕子令给了你!”
元峥没想到元太师这么大反应,微微凝眉。
元太师眼眶发涩,攥着燕子令放到胸口,缓缓闭上眼,似捧着无上珍宝,连连点头,“很好,很好,果然没白跑这一趟!”
元峥十分不解,他有两大疑惑。
一是明知北地危险,当初在元四爷闹着要去幽州报信的时候,元太师为何不但没阻止,反而暗中派人保护他北上?
二是他本来是想找个借口,解释他得到燕子令的来由,将来才能坦坦荡荡地用起来。可元太师一介文臣,见到燕子令如此激动又是为何?
元峥迟疑片刻,问道:“翁翁,这燕子令,除了调兵,还有什么用?”
元太师睁开眼,打量着元峥,半晌,他微微一笑,“等你知事了再告诉你。这事可还有他人知晓?”
元峥暗懔,燕子令果然还有其他作用!
他想想答:“只有平津侯俞府的六少爷知道,想来他不会说出去。”
元太师沉声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怪我瞒着你爹娘吧?可有害你受责骂,不过想来也是不会的。”
元峥尴尬笑笑,点点头,“不过。”
他顿一顿,“孙儿去幽州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遂把在幽州城内遇险、一路被追杀、听说有人出两万两银悬赏他性命、以及遇见俞家的事,统统说了一遍。
“……您发了那万两银的悬赏通榜,孙儿明白,那是在催孙儿快些回家。那两万两银的悬赏,分明就是冲这万两银来的,可还会有谁知道孙儿去了幽州呢?”
元峥看向元太师,这是他当下急需解决的问题,究竟是谁想要元四的性命?
不解决这个麻烦,他在开封也照样会有危险!
元太师两道白眉毛蹙在一起,神色凝重起来。
“你去幽州的事儿,按理不该再有他人知晓。为了惑人耳目,那份寻你的通榜,我发往了全国各处。若走漏消息,只有一种可能,当日我们说这事时,在毅斋外,多了双耳朵!”
元峥蹙紧眉:“有内贼?可孙儿性命为何那般值钱?又是谁想取孙儿性命?”
元四爷虽嚣张了些,也从未惹上过非要以性命相博的仇家啊?
元太师拧着白眉摇摇头,再怜爱地看向元峥,“我会查,你也累坏了,先去歇息,不用特意去见你大伯,他今日会晚归。晚上咱们一大家子再好好吃顿饭。”
元峥应声要退出去,元太师又喊住他,起身将那黑色小玉又递回他手中,沉声道:“这块儿燕子令,既是林将军给了你,还是你收着吧。”
元峥收好,带着一腔疑惑,恭敬退了出去。
元太师双手交握在身后,看着元峥迈步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
这般磨砺一趟,这个最小的孙子,当真是沉稳了许多啊!
有人想取他性命是么?
元太师站起身,往门口踱去。
当年的尾巴,怕是没扫干净……
他到门边唤了老仆进来,凝重道:“随伯,让青衫去查查,苗疆是不是有人来开封了。府中,所有能各院自由走动的下人,都仔细排查一遍。还有,告诉青衫,我初八去见娘娘。”
那老仆佝偻着脊背,一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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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什么都没看见
元峥出了门,一面往西跨院走,一面仔仔细细向四周打量。
这是职业习惯,不管到了哪处,了解地理地形、环境位置是关键。
在他的记忆中,太师府的宅邸分布很简单。
四方大院,分东、中、西三路,大房住东跨院,二房住西跨院,太师住中路主宅。
府中只有两个园子,一个是西跨院南面的修竹苑,一个是最北面的百草园。
元峥绕着西跨院走了一圈,将眼前场景与记忆中的逐一对上号,正要迈步往内院走去。
“师父!”早被小厮领过来的金豆从倒座房里激动地冲出来,兴奋得耳朵尖都红了,“我跟他们说我是您徒弟,他们都羡慕死了。”
“师父您住哪儿?”
元峥浅笑着指指北面,“我住二门园子里头,今日无事了,你好好休息,就按府中护卫给你登记。”
金豆喜得直点头,护卫,嘿,他是太师府护卫了!
“四爷!”一个小个子小厮委屈巴巴从金豆身旁挤过来,“您可回来了!”
元峥提了提嘴角,费力张嘴招呼:“鱼肠。”
这是元四爷的小厮之一,这都取的什么名字?!十大名剑里就不能选个好听点的?!
那鱼肠眉毛确实像鱼肠,弯弯扭扭的,不满地瞟了一眼金豆,“您出门也不带着我们,小的们可担心死了!”
不但不带他们,还带了个新的回来!
元峥拍拍他肩,笑道:“这不回来了,这是金豆,你们已经认识了吧,你可以带他在外院转转,先熟悉熟悉府上情况。”
又交代了二人几句,方回自己院中去。
元峥进了偏院,阿红阿绿喜滋滋迎上来。
“四爷!”
“阿南公子呢?”
阿绿捧茶,阿红答道:“阿南公子住西厢房,说想睡会儿,估摸着这会儿还在睡。”
元峥点点头,幸好原来的四爷也不喜用丫鬟,这院里倒是人少清净。
他先沐浴更衣,出来到外头,阿绿说二夫人已派人来传话,让他先好好休息,卯时去昭明堂后头的暖阁中用膳。
元峥应下,没有睡意,独自坐在书房中出神。
书房中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各种兵书、拳谱、剑术,数不胜数,还有一摞话本子,全是关于林九渊的。
《林九渊三擒拓跋冒》
《西凉斩马侯》
《公主点将军》
……
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两个小丫鬟嘀嘀咕咕的声音。
“四爷好像变了。”
“你也觉得啦?连说话声音都小了,回来到现在,竟然没吼过人!”
“可不,方才我送完热水出来,见他竟自己将衣物整整齐齐摆衣架子上!你说吓人不?”
“这不好事儿嘛,说明咱四爷懂事儿了!”
元峥暗叹一口气,将《公主点将军》那话本子扔到书桌旁纸篓里,又出了会儿神,看看墙角滴漏,已快到卯时,一会儿见了爹娘,还得和他们说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他忽想起,还得先和燕喃对一对可以说的细节,别到时候说错话。
元峥出了门,旁边厢房就是燕喃住的房间。
元峥上前敲门,“阿南!”
没动静。
再敲,再喊,“阿南!”
没反应。
元峥敲门声更响,“阿南!睡着了吗?”
还是没反应。
元峥觉得不太对劲,他想起燕喃说过的那句,“……想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