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悍-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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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阳王府的外书房里,汾阳王落子掐断对方最后的退路,一击制胜,面上云淡风轻:“看,对付敌人,就要看清楚他的命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必然要取其性命,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反扑的机会。”
对坐的汾阳王世子李崇信闻言一脸受教,态度诚恳地垂首致谢道:“多谢父王教导,孩儿铭记在心。”
汾阳王点点头,看他态度诚恳,一时慈父心怀起,便多指点两句:“往后做事情可不能再这么鲁莽。
“那冯淑嘉不过是个小丫头,父亲又不在京中,仗着点小聪明和武安侯府的门头,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你就觉得她是个大人物了,一见她和曹彬有所接触就沉不住气了?竟然派人跟踪她这么多天,天真呐……”
李崇信不敢反驳,态度愈发地谦恭了,垂首回道:“多谢父亲教诲,往后孩儿遇事定然会多向父亲请教,三思而后行的,绝不会堕了汾阳王府的威名。”
“嗯。”汾阳王神色淡淡地点点头,并没有多么在意的样子。
李崇信余光偷偷地瞥见汾阳王的神色,心里的疑惑日益加深,为何对于眼下作为汾阳王的一切得益,自己的父亲似乎都不甚在意的模样?
是不贪恋权势,还是别有他图?
李崇信迷惑不解,见汾阳王抬眉看过来,慌忙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到处胡乱瞟。
对父亲比对上司还畏惧的人,他大概也是这大梁的仅一份儿吧,就像是宠爱女儿宠到帮助她和当朝最得宠的公主作对的份儿上的父亲一样……
李崇信心里酸涩,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汾阳王见状暗自摇头,目光短浅,畏畏缩缩,到底是难当大任啊。
好在除了承继汾阳王的爵位,自己也没有对他抱有别的期望。
父子二人各怀心思,重整棋盘,再战。
萧稷那边如何应对汾阳王的探查戒备,冯淑嘉不得而知,只能是一人承担下芙蓉裳日常运作的所有琐事,尽力替萧稷减轻一点负担。
由冬入春,芙蓉裳凭借衣饰一体的服务,继续在京城的绣坊占有一席之地,春衫的花色款样虽然比裁云坊略略显得保守了一些,但是已经远胜其他的绣坊。
时间就这样平顺地滑到了暮春三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九十一章 误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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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节,杨柳吐新绿,百芳绽新姿,是一年中难得的风流潇洒的日子。
京城郊外游人如织,年轻男女妆扮一新,相携相伴,欢声笑语,赋诗赏花,暗自传情达意。
冯淑嘉在这一日也特地空出时间来,先陪同白氏和冯援去见了提前相约好的李夫人等人,团团打过招呼之后,就纵马疾奔去了荔山。
沉寂了大半年的寿阳公主,今春终于打起精神来,在贞慧郡主连着举办重九花会和赏梅冬会,一时风光无两之后,终于发出帖子,邀请荔山诗社的社员们一起到荔山踏春,结社赋诗。
冯淑嘉怎么说也是寿阳公主这一派的得力大将,这种时候当然要去捧场。
先不说武安侯府和汾阳王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单就说贞慧郡主嚣张跋扈,甚至为了输赢不惜拿刀子往别人的伤疤上捅了再捅,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所谓的胜利者的嘴脸,她就看不上。
而且,她之所以下定决心去荔山,更重要的是想要借机去看望前世曾经无私帮助过她的荔山居士,哪怕是今生陌生的两人不能再如前世一样相处随意自在,就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她也满足了。
不知道荔山居士此生见了她,会如何相待……
春风迎面吹过,软软清凉,搅乱了冯淑嘉原本平静的心湖。
她特地骑马狂奔赶时间,就是想在荔山诗社的集会开始之前,去荔山居士的山居找借口和前世的恩人见上一面。
按常理推测,这次时隔了大半年的“公主派”和“郡主派”之争,只怕是难以善了,聚会的地点又在荔山,只怕到时候一来二去之下,少不了像前世一样,去请荔山居士出来公正评判。
而荔山居士一向深居简出,最不喜和权贵打交道,若是得了这消息,只怕又像前世一样早早地避开躲清静去了,那她还去哪里寻人。
冯淑嘉一路心里乱糟糟的,就连马儿疾奔时迎面吹来的风,都没能将那些激动、担忧和惶恐吹散分毫。
一年的坚持训练,如今已经初见成效,这一路纵马疾奔下来,冯淑嘉除了被马儿颠簸得腰间微酸,并没有其他任何的不适。
然而等她到得那里,远远地瞧见萧稷竟然也在篱笆围就的院子里,和荔山居士坐在那架熟悉的藤萝下的石凳上饮茶闲聊时,顿时惊得忙一把勒紧缰绳:“吁——”
这两人竟然也认识!
她暗自查探那么久,竟然从未发现过两人之间有任何的关联!
看来,这位君公子的身份还真是迷雾重重啊。
嘚嘚的马蹄早就引得潜伏外围的柳元注意,并及时将消息传递给院子里的萧稷。
萧稷原本是要躲的,可是脚下才一动,人还为站起身来,稍一迟疑,便又重新放松下来,和荔山居士继续先前的话题。
然后,冯淑嘉就转过山曲,半途中猛地喝停马儿,远远地望了过来。
荔山居士朝冯淑嘉处遥遥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萧稷,没有继续和萧稷谈论先前的事情,反而出声问道:“小王爷和那位姑娘认识?”
否则得了柳元传来的消息,萧稷何至于出现先前的那般犹豫迟疑,更没有让柳元想法子将人给引走,就这样放任人家姑娘闯进了安全区域以内。
面对的事荔山居士,萧稷倒也不隐瞒,笑回道:“居士真是好眼力,观察入微。没错,那位姑娘正是武安侯的长女,如今掌管着侯府名下的成衣铺子芙蓉裳,和裁云坊斗得如火如荼,不相上下。而我,是芙蓉裳如今的第二大股东。”
荔山居士了然,捻须笑道:“小王爷此举是为了报答武安侯当日的救命之恩?有恩必报,还真是肖似晋王爷啊……”
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沉迷惘,似无限怀念。
萧稷顿了顿,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
事到如今,他也不敢说自己接近冯淑嘉,帮助冯淑嘉,仅仅是为了报答武安侯冯异当日的救命之恩了。既如此,那就干脆避而不答好了。
好在荔山居士一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也没有发现萧稷片刻间的失神。
“那冯姑娘是来寻小王爷谈论生意上的事情的?”荔山居士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抬手给萧稷续了茶水,笑问道。
远处的冯淑嘉见了,不由地惊讶,竟能得懒散无骨的荔山居士亲自斟茶递水,看来这两人不是关系匪浅,就是颇为投缘。
想当初她也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接触之后,荔山居士才偶尔这般照顾她一回的。
近处,听得荔山居士如此询问,萧稷摇摇头,同样疑惑不解:“我来居士这里,行踪是完全保密的。”
为了避免被外人注意到,给荔山居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此行除了搭桥牵线的柳爷和随行保护的柳元,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
“大约是无意间闯入的吧。”荔山居士不甚在意,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荔山虽然是因为他在此隐居而得名,但到底不是他的私产,而他也不想有什么私产牵绊,既如此,眼下春色正好,谁想来入山探春便来就是了。
只要别扰了他山居的安宁清净。
其实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他避出去就是了。
反正事到如今,山居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个在寄身在这天地间的一个暂时栖身之所罢了。
而不是家。
萧稷却脑子里灵光一闪,蓦地出声道:“或许冯姑娘此行是来探访居士的,也未可知。”
一语中的。
荔山居士一愣,转头看向远处的冯淑嘉,只见亭亭玉立的姑娘已经下了马,人却没有走来,在原地踟蹰,不时地朝这边望上一眼,似在犹豫徘徊要不要过来。
“小王爷此话怎解?”荔山居士不解。
萧稷便将自己前年深秋之夜,无意间路过武安侯府,看见冯淑嘉正在对月欣赏自作的《荔枝图》的事情说了出来。
萧稷神情怀念,口中赞赏:“居士当时没有亲见,要不是那幅画一看就是新裱出来的,引得我多看了两眼,只怕都要误以为是居士的真迹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少年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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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萧稷这么一说,荔山居士也难掩惊讶:“冯姑娘看起来不过是尚未及笄的模样,前年的话,更不过才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竟然就有如此天赋和笔力,都差点瞒过了小王爷的眼睛?”
要知道,萧稷可是从小得他的亲自教导,熟知他的技法风格,而且如今手里还存有他早期画的几幅荔枝图,冯淑嘉仿作的《荔枝图》要是连萧稷也差点骗过去了,那水平可见一斑。
哪知萧稷却笑道:“何止这样!冯姑娘今年也才十二岁呢。”
语气间满满的自豪,仿佛那幅几乎足以以假乱真的《荔枝图》是他画出来的一般。
“十二岁!”荔山居士不信,“那前年她也就才十岁而已,会临摹得出连你都差点骗过去的《荔枝图》?”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倒是对这位冯姑娘充满了好奇。
“居士可别以年龄论英雄。”萧稷笑道,“想那甘罗十二岁就做了宰相呢!居士若是不信,不如让她来当面试一试?”
“可!”荔山居士抚掌笑道。
倘若这位冯姑娘果真是如此才情绝艳的话,那他当然不能错过一见的机会。
萧稷便起身,笑着拱拱手,朝冯淑嘉处行去。
背后,荔山居士目光幽深。
竟然不吩咐柳元将人带过来,而是亲自前去笑迎,即便是为了掩饰身份,但是对于萧稷来说,这也未免太过了一些。
荔山居士轻笑着摇摇头,端杯饮茶。
少年情怀啊,谁还没有过呢……
那厢原本在原地徘徊的冯淑嘉,见萧稷起身笑着行过来,脚下一顿,一时弄不明白是什么状况,待见到萧稷越走越快,直直地往她快步走过来时,这才反应过来。
萧稷方才起身,并没有向荔山居士告辞的意思,那此番显然是来迎她的了。
冯淑嘉心里又惊又喜又急切,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双脚就已经自动快步朝着萧稷奔迎了上去。
远处小院藤萝架坐着的荔山居士,见到这种情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是少年心事,少女情怀啊。
殊不知冯淑嘉见了萧稷的第一句话,并不是怀春少女面对情郎时的羞涩娇嗔,而是急急地追问他:“你怎么和荔山居士认识的?”
竟然是连日常的招呼也来不及客气一下。
萧稷心里的欢悦瞬间散了一大半。
方才看冯淑嘉脚步那么快地迎上来,他还以为人家是冲着他来的呢,却原来果如他猜测的那样,是为了荔山居士。
忍着心酸,萧稷将提前想好的说辞奉上:“我少时曾和居士有过一面之缘,有缘得过他几日指导。今日来山里踏青,意外得见仙踪,便小酌几杯,畅叙离别之情。”
那还真是巧!
冯淑嘉在心里撇撇嘴,并不相信。
眼前的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以至于对于他的话,她总要费心思量一番,细心地甄别,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冯淑嘉一脸歉意,言不由衷地说道,“要不,我这就离开?”
萧稷看着冯淑嘉水汪汪的眼底的那抹紧张,不自觉地就扬起了唇,笑道:“没有。是居士特意让我来请你过去的。”
下一刻,就见眼前的小姑娘杏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喜欲泣,失态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口中喃喃道:“真的?真的是居士让你来请过过去的?”
小姑娘主动来攀他的袖子,萧稷心里原本熨帖极了,就如那路旁迎风绽放的春花,然而一想到眼前人的失态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荔山居士,那朵刚刚开到一半的花儿,顿时又枯萎凋谢枝头……
低头看到冯淑嘉满脸的惊喜和期待,萧稷到底不忍心她失望,重新扬起唇角,道:“是的。”
然而这笑意多少有些勉强。
可惜面前的小姑娘非但没有看出来,反而因为他的这句话,激动地丢开他的袖子,双手掩面,杏眸里盛满了一汪水,似乎稍一眨眼,就会落下来一般。
可见是激动得难以自已了。
萧稷顿时觉得心情愈发地不好了。
“你,别哭了……”萧稷忍着心酸,好心安慰道。
谁知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小姑娘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嘤嘤嘤。
然而嘴角却是高高地扬起。
萧稷觉得自己这纯属是自找的,却到底不忍也不愿意冯淑嘉的失态被别人看去了——尤其是惹哭冯淑嘉的荔山居士,哼!
萧稷上前一步,挡在风口,免得春风吹干泪痕,伤了小姑娘娇嫩的肌肤,也暗戳戳地挡住了荔山居士看过来的视线。
小院的藤萝架下,荔山居士看着萧稷这番体贴爱护,看着两个几乎挨在一处的人儿,点点头,嗯,他果然没有看错!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呐!
等到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冯淑嘉拿帕子擦干了泪痕,沙哑着声音低语:“抱歉,方才我失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再见到荔山居士,还有幸得居士的主动相邀,让她高兴激动得无以复加,可那也不该在一个外人面前嘤嘤啜泣啊……
重生之后,除了父母家人,她从未在别人面前哭过,不论是难过至极,惶惑不安,还是激动欢喜。
面前的人,在方才开口劝慰她的那一瞬间,似乎一下子打开了她心里紧锁的城门,让她再也压抑不住里头堆积的委屈和欢悦,失去了以往的自制,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