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打脸计划-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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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民说”,是我朝传统文化中“民本”思想的继承和发展。
傅临安认为,皇帝“所司之职,则曰天职;所治之民,则曰天民。”既是“天职”,皇帝就必须尽职,否则,就是对天不忠。既是“天民”,皇帝对人民就必须爱护,否则,就是违背天意。
就在此时,他听到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傅临安心中一紧,手有些颤抖。
他立刻强制自己轻吐出一口气,旋即继续自己的思路答题。
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了下来,他的余光瞥见一双明黄色的鞋子。
傅临安牙关咬紧,强迫自己镇定,他身形岿然不动,笔尖的字迹依旧流畅稳定。
隐约之间,他似乎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嗯”,旋即脚步声便走远了。
傅临安这才舒了口气,这还是他头一回和皇帝这样近距离,没了皇帝无形的威压,傅临安写的更快了。
“一法之置立,曰吾为天守制,而不私议兴革;一钱之出纳,日吾为天守财,而不私为盈缩。一官之设,曰吾为天命有德;一奸之锄,日吾为天讨有罪。盖实心先立,实政继举,雍熙之化不难致矣,何言汉宣哉!臣不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才发现自己手腕竟是酸的不行。
现在已是下午,他仔仔细细过目了一遍草稿,确保避讳的避讳,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这才缓缓在卷子上誊抄。
誊抄的字迹就比打草稿的字要更显漂亮了。
待誊抄完毕,傅临安放下笔,才发现殿中贡士们已经走了大半。
他目光不敢乱看,只得示意小太监,自己要交卷。
出了保和殿,傅临安看着外头的夕阳,平生头一回觉得夕阳是这样惊艳。
出了宫门,外头候着的流泉立刻迎了上来,傅临安的脸色看不出情绪,却是透着疲惫。
流泉也不敢多问,只是请他上了马车,然后赶回傅家。
傅延礼已经散了馆,听说他回来了,有心拉他过去问问殿试的情况,但是又听流泉的回禀,犹豫片刻,还是周氏劝着明日再说,且让临哥儿歇歇。
第五百零二章 画中娇(十二)
四月二十六日,殿试的名次出来。
傅临安和一众新晋贡士早早便进了宫,天气晴好,一阵和煦的春风带起他的衣袍,傅临安不由抬眸望了望天。
澄澈的天空恍如一块质地上好又无暇的碧玉。
他薄唇微抿,想起此前殿试结束,他将策论的答案默出来给谢天过目,谢天当时的神色有些微妙。
傅临安其实殿试回去的路上就后悔了。
说到底他那份卷子还是有些出格了,他总结了本朝历史,并从当前的民生出发,大胆地提出了治国安邦的建议和措施,而这些建议和举措都可能冒犯了皇帝的威严。
他心中长叹一口气,罢了,倘若真触怒了皇上,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更何况,他将自己心中所想都写出来了。
如果皇上不满,他一辈子都只能窝在某个偏僻边陲当县丞了。
傅临安想了想,就算一辈子只当一地的县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真正为百姓做实事,只不过偏远边陲恐怕要委屈了婳儿。
此时的新晋贡士们是按照会试的名次排成两列。
傅临安的身后是今科会试的第二名郝郁,他是广东人氏,现已经年过四十了。
有意思的是,郝郁不太会讲官话,所以此前他们从宫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没人能听得懂郝郁的话。
太和殿内,元嘉帝负手而立,沉吟片刻:“既然众卿,都无异议,便让前十名进来吧。”
司礼太监自殿内而出,高唱着宣了十个名字进殿。
在场的贡士们纷纷侧目,不少人面上已是了然,此刻进入殿内的便是此次殿试的前十名了。
傅临安等人一进太和殿,便跪下行礼。
元嘉帝笑了笑:“诸位爱卿平身。”
待他们站起来之后,元嘉帝便笑着挨个问他们问题。
傅临安本以为元嘉帝会按照他们的站位顺序来问问题,可是没想到元嘉帝竟是跳过了他,直接问了郝郁。
“郝郁何在?”元嘉帝低头瞧着案上的卷子,不紧不慢的问。
郝郁连忙上前一步:“回陛下,学生在。”
他们现在还只是贡士,而并非进士,更没有被授予官职,加之殿试之后,所有人都是天子门生,所以他们现在只能自称学生。
郝郁的话一出口,殿中大臣们的神色便有些微妙了。
傅临安余光瞥见这番状况,心中有些诧异,难道郝郁被钦定了状元?
元嘉帝先是一愣,旋即和善的笑了笑:“你的官话还不太正宗啊!”
郝郁脸色涨得通红:“是,学生回去一定加紧学习。”
元嘉帝笑着摇了摇头,复又低下了头。
傅临安后来才从旁人口中得知,郝郁本来被定为二甲第一名传胪,传胪是需要出列唱名的,就是报出二甲和三甲的人和名次。
可是由于郝郁的官话不标准,元嘉帝只能将原本的二甲第二名提成了传胪。
说起来还挺让人唏嘘的,但是这是后话此处暂且不提。
元嘉帝连着又问了几个人的问题,中间有个名叫邵良弼的人,元嘉帝听闻他著于七步成诗,遂当场饶有兴致的让邵良弼殿书为题赋诗一首。
邵良弼出列,低头沉吟,不出片刻,一首辞藻华丽的诗篇被被他吟诵出来。
元嘉帝朗声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傅临安心中暗道,恐怕这位叫邵良弼的仁兄,要摘得状元了。
问完了邵良弼,元嘉帝又问了陈元青几个问题。
其中有个让傅临安略微诧异的问题,“朕听闻你家境贫困,出身寒门,可知农桑之事?”
陈元青不卑不亢的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最后甚至还提到了几点关于目前朝廷在农桑举措上的建议。
元嘉帝频频点头,看得出来对陈元青的回答十分满意。
傅临安低着头心道,又是一个状元的苗子。
左右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作为今科会试第一名会元,可是被宣进殿内,元嘉帝却是对他视而不见,恐怕已经是对他心生不满了。
就在他神游太虚的时候,元嘉帝忽然点了他的名字。
“傅临安何在?”
傅临安连忙上前行礼:“学生在。”
“盖难成而易毁者,此实政也;难操而易舍者,此实心也。是必慎于几微,戒于宥密。此为你殿试卷中一言,朕想听你具体谈谈。”元嘉帝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傅临安心中一紧,藏于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缓声道:“明辨功过,奖罚分明。对不称职的官吏予以罢免或贬斥,可以对其他官吏起到警戒作用;对有功之臣给予奖赏,可以为其他官吏树立榜样。学生以为只要奖罚分明,如此便能令行禁止,更能媲美唐尧虞舜。”
讲到这里,傅临安顿了顿,旋即又道:“大小官吏,都要自觉推行和维护实政实心。正如学生在卷中提及的盖难成而易毁者,此实政也;难操而易舍者,此实心也。学生以为立纲纪、陈法度、平冤狱、伸民冤,奖励执法有功人员,严惩贪官污吏,无论法家所提倡的法制,还是儒家所宣扬的仁义礼智信,只要有利于治国安邦的办法,就应该拿过来为我所用。正所谓一法之置立,曰吾为天守制,而不私议兴革;一钱之出纳,日吾为天守财,而不私为盈缩。一官之设,曰吾为天命有德;一奸之锄,日吾为天讨有罪。”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傅临安的思想多少有些冒进。
毕竟本朝一向是以儒为尊,可是他却提倡依法治国,却又不推崇法家,只道无论是法家还是儒家,都该为我所用。
傅临安沉吟片刻,总结道:“学生不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
他说完这话,元嘉帝没有吭声,似乎沉思在他的话中。
良久,傅临安才听到元嘉帝朗声而笑:“好!说得很好!”
傅临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在听到元嘉帝这句话后,终于放了下来。
元嘉帝起身,朗声道:“朕宣布甲辰年新科进士一甲排名,状元为傅临安,榜眼邵良弼,探花曹休明。”
第五百零三章 画中娇(十三)
傅临安先是一怔,旋即连忙跟随众人行礼拜谢:“臣等谨奉诏,吾皇万岁万万岁。”
等他们走出殿外,傅临安抬眸看着天上明炫目的太阳,这次恍惚惊觉,自己真的连中三元了,乃甲辰科状元!
接下来,他就可以等着皇上在传胪大典后颁发上谕,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一职,从六品;榜眼和探花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而其他进士们则要经过馆选,馆选前十成为庶吉士,三年后才能进入翰林院。
倘若连庶吉士都没有考中,恐怕就要去别的部门或是选择外放了。
“宣新科进士进殿!”
鸿胪寺官引新进士就位,每名皆连唱三次:“甲辰年四月二十六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甲第一名傅临安,引出班就御道左跪。”
“第二名邵良弼,引出班就道右稍后跪。”
“第三名曹休明,引出班就御道左又稍后跪。”
曹休明是会试第七名,傅临安此前关注过他,他甚至比傅临安还要小上几个月,也是生一副好相貌,方才进殿,曹休明的回答依旧可圈可点。
傅临安此前匆匆扫了一眼新科进士们,前十样貌恐唯有曹休明能与他媲美。
嗣唱第二甲某等若干名,第三甲某等若干名,仅唱一次,不引出班。唱时以次接传至丹墀下,所以是日称为传胪。
故而,鸿胪寺官继续道:“请传胪官陈元青出列,唱名!”
陈元青按例出列叩拜:“微臣奉诏。”
“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二甲第二名郝郁。”
“第三名郑汉荣……”
本次唱名,一共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直到陈元青口干舌燥。
待二甲三甲唱名毕,丹陛大乐奏《庆平之章》,诸进士行三跪九叩礼。而后由礼部堂官捧榜,用云盘承榜,黄伞前导,出太和门、午门,诸进士、王公百官皆随榜而出,至东长安门外张挂。。
礼成,元嘉帝乘舆还宫。
出宫之际,状元、榜眼和探花特例走午门正中,这门平时只有皇帝才能通过,哪怕是皇后,也只得在大婚那一天才能走一遭,其他王公贵族,文武大臣都没有机会从这里出入。
其他进士们羡慕的看着鼎甲三人缓缓从午门中门招摇而过,当真是叫人羡慕的无上荣耀。
顺天府尹早已在东长安门黄榜之左搭彩棚、设红案陈列礼部颁赐的金花绸缎表里,迎一甲三人。
傅临安、邵良弼和曹休明到来之后,府尹笑眯眯的各敬每人一杯酒,为他们簪花披红,备马三匹请傅临安三人上马,以鼓乐、彩旗、排仗等引路前导,由东北行径东四牌楼,至新街口顺天府尹衙门下马宴饮。
待宴席之后,傅临安三人再次骑上良驹,之后便是骑马游金街了。
傅家人早已在新科进士们游金街的路途中,定好了酒楼二楼临窗的位子。
长安街上人潮汹涌,街道两旁尽是前来围观鼎甲打马游金街的盛景,更多的人是想要一睹金科状元的风采。
傅老太太低头看着下头热闹的场景,不由道:“不知道临哥儿可在鼎甲?”
周氏也是一脸的紧张,她不停的让丫鬟倒茶,转眼间,莳七便已经看着她三四杯茶下肚了。
莳七连忙道:“母亲,莫要贪饮,一会儿鼎甲打马来了,别是错过了才好。”
周氏点点头:“所言极是。”
莳七手里把玩着一朵花,想着等一会儿状元领着新科进士们游街的时候,她要把花扔给傅临安。
“来了来了!”
管家自楼下疾步上来,脸上满是激动。
众人闻言,立刻纷纷站起身临窗而立。
只听见下面铜锣敲打声,夹杂着围观百姓们兴奋的议论声。
莳七低眸朝下面看去,就看见为首的第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她最熟悉的人。
“状元!四爷是状元呢!”小丫鬟兴奋地不行,连忙指着新科进士们来的方向叫道。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真的!临哥儿真的是状元!”周氏高兴地掩唇道,片刻便喜极而泣了。
傅老太太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脸上满是笑容:“状元,连中三元,咱们临哥儿是状元……”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傅临安骑在高头大马上,耳边尽是街道两旁围观百姓们的欢呼声。
他身上落满了女子们丢过来的花朵,所有新科进士中,唯有他和探花曹休明被扔到的花最多。
他笑着回眸看了一眼,就瞧见曹休明笑眯眯的执起一朵花簪在头上。
邵良弼见他瞧过来,不由笑道:“年轻就是好啊!”
傅临安笑了笑,揶揄道:“只待打马游金街一过,不知道有多少闺秀心慕咱们的探花郎。”
曹休明听到他的声音,脸上顿时红了。
虽然他只比傅临安小几个月,可是因为守孝还有科考的原因,便一直没有娶亲。
甚至家里也没有给他议亲。
他知道家里的意思,无非是打算等他高中进士之后,议亲的对象能更上一个台阶。
“状元郎长得更俊俏,恐怕心慕状元郎的女子更多呢。”曹休明也笑着反驳他。
傅临安微微一笑,眼底似有千万般的柔情,如一汪湖水,熠熠生辉。
“我便不了,有她足矣。”
傅临安笑了笑,揶揄道:“只待打马游金街一过,不知道有多少闺秀心慕咱们的探花郎。”
曹休明听到他的声音,脸上顿时红了。
虽然他只比傅临安小几个月,可是因为守孝还有科考的原因,便一直没有娶亲。
甚至家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