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后不贤-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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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是委屈地落泪,懿太后冷言道,“后宫里的流言蜚语,你听听便罢,有哀家在一日,也不能许陈婠越过你的位分去。”
皇贵妃止住眼泪,“仍是姨母心疼我。”
懿太后道,“哀家心疼你有何用?还是赶紧养好身子怀上龙种才是最可靠,要不然,哀家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后宫的女人傍身的筹码,就是孩子。就算没有儿子,生个帝姬也多少能用的上。”
皇贵妃点点头,“臣妾已经求父亲在西域寻找求子秘方,不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仍是姨母您福泽深厚,能育一子一女。”
“说起来,长公主常居南郡,年初怀了身孕,先帝的葬礼也不能来,哀家倒真真十分念她的。”
“那便待生产完毕,接回宫里养着,也好陪陪您。”
懿太后留她一同用膳,皇贵妃托辞回宫。
她走后不久,懿太后便招来容琳,“如今是谁负责婉惠妃的脉?”
容琳便如实回答了,懿太后想了想,“明儿一早,就将魏如海宣来慈宁宫,就说哀家身子不适,要他瞧瞧,记得守口如瓶。”
容琳点头应下,懿太后又叫住她,“你哥哥在大理寺任职,先寻个由头,将魏如海的父亲抓进去关几日再说。”
……
安平和沈青桑一左一右地陪着,转过御花园,往毓秀宫走。
陈婠看的出,安平对于沈青桑很有不满。
其中原因,陈婠已经听眉心等人说了七八分,安平素来负责去内务府领月例份子,前日,领回来粘窗户的绞纱,内务府只剩了两匹,而安平来的最早,她说毓秀宫宫中地方大,便全领了回来。
内务府宫人因为碍着婉惠妃得宠的面子,自然也不敢干涉。
后来沈青桑才知道,别的宫中还没有领,安平是将剩下的都带回了毓秀宫。
如此,便劝她先还回去,左右也急在一时,待过几日,新进的绞纱来了,再去领也无妨。
这一下,正触了安平的怒意,不免生了嫌隙。
安平不情愿地还了回去,巧赶上皇贵妃宫里的人去领,仍是沈青桑想的周全,这才免去了闲言碎语。
陈婠所熟知的安平,从前并不是这样斤斤计较之人,她生性温和宽厚,极少生是非。
前脚才入了毓秀宫,陈婠将略显繁琐的宫装除下,刚换上常服,正阳宫便来人宣见。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宁春,“请惠妃娘娘过去陪着用晚膳。”
陈婠便问,“今夜可是要留宿?”
宁春略弓着腰,“内务府今日送的牌子,陛下并没翻,说不来后宫。”
如此,也不必再多问,封禛的心思,陈婠从前猜的很准,但近来,越发摸不透他的心思,隐约中,总觉得和应该的套路不大一样。
日暮西斜,温软的春风吹拂着御花园秀丽的景致,笼上一层晕黄的暖光。
褪去厚实的冬装,整个人似也轻盈了许多。
文昌帝从前将臣子会面的地方设在乾坤殿,封禛嫌其向北偏远,直接大刀阔斧,将正阳宫四殿辟出一殿装潢改建,用以接见外戚重臣,如此一来,朝臣下朝可以从西面玄武门直接走汉阳桥入正阳宫,既能节省时辰,又可避开后宫,大为方便。
正阳宫恢弘气派,四方龙柱华美肃穆。
但谁又能看的出,就在不久前,太后才亲手下毒,药死了先帝。
偏又成为天下最重情重义的典范。
陈婠走上玉阶时便在想,懿太后他日西去,和文昌帝同葬皇陵,她,可还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夫君么?
若她重生一回,是不是也能看透一切执念放下。
然而,只是一念之间,便已经入了殿。
岫玉在外间陪侍着,殿中再无他人。
绕过华堂屏锦,入了御书房,封禛正在伏案疾书,陈婠便立在远处没做声响。
他批折子时总是全心全意,记得有回宁春端来的酥饼,竟被他无意间沾了墨汁就往嘴里送,宁春急忙拦了下来,封禛才回过神。
等了片刻,他终于将手中的奏本放下,抬眼便见一抹青青的丽影在门前立着。
陈婠已经换好了常服,着了碧青色的软菱长裳,柔软舒适,随腰身而下,上身套了一件溪纱锦的浅蓝色半袖襟子,罗带垂在一侧,秀丽温婉,配她的气质再合适不过。
他原本清厉的眸光,渐渐放柔了些许,转身吩咐岫玉,“传膳吧,婉惠妃陪朕去玉馐阁。”
玉馐阁,顾名思义,玉宴珍馐,乃是正阳宫后殿,天子用膳的殿阁。
然而许多时候,封禛并不讲究排场,时常就在书房用膳也是有的。
但今日不同。
揽着柔软的腰肢,封禛步履缓慢,顾念着陈婠有孕在身,总是轻柔和缓。
“忙完这几日,朕带你去西林猎场春狩可好?”他声音清朗,陈婠低眉顺眼,浅浅地应了声,“陛下为何突然要去沧州?”
封禛笑答,“陪你回家乡去瞧瞧。”
陈婠浅笑,却不达眼底,这话她姑妄听之便是。
“不过,有孕在身,朕不能再一睹婠婠英姿风华,有些遗憾。”他分明是调侃的语气。
这便说着话儿,就到了玉馐阁。
陈婠陪着他坐定,抬眼就看见对面下首,又置了一张桌案。
疑惑间,封禛已经摆摆手,宁春便出了殿去。
不消片刻,缓缓一人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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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升迁诬陷入泥淖
陈婠见父亲在此,便明白了今日所来意图。
封禛淡笑摆手,“陈卿但座无妨,今夜你们父女二人许久未见,咱们一同叙叙话,莫要拘谨了。”
陈婠款款下座,去给父亲斟茶,陈道允推辞道,“微臣见过惠妃娘娘。”
陈婠虚扶了一下,“女儿甚是想念父亲,母亲近来身子可好?”
陈道允点头,各自回座。
“婠婠善解人意,温婉贤淑,是陈卿与夫人教女有方,甚得朕心。”
陈道允连忙放下木筷,自谦,“蒙圣上看中,实属微臣幸事。”
君臣之间,话语不多,陈婠看着父亲,如今正当年,该是大有作为的年纪。
“陈卿非但教女有方,将户部上下掌管亦是井井有条,为朕之贤臣良辅。如今户部尚书一职空置许久,朕便任命你补上空缺,可有异议?”
君无戏言,这一句话,便将陈道允从四品的官位一下子就提到了正三品,赫然位列九卿六部尚书之一,乃是一跃升迁。
陈道允已然正衣冠,下来叩拜,“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父亲的能力,陈婠从不怀疑,她从前担忧的事情,似乎正在逐步印证。
陈家步步高升,日后福祸难定,但既有她在一日,便不会重蹈覆辙。
君臣把酒,陈婠只是安静地做个陪衬,斟酒布菜。
陈道允看着女儿出落得越发娉婷秀美,隐隐之间更有高华仪态,不禁想起入京前女儿的一番告诫,如警钟长鸣在耳。
只怕,他们陈家是要飞出一只凤凰了。
一席宴会,珍馐美味,各中滋味,各自心肠。
宴会将毕,封禛忽然提及,陈府地界太小,已经选好了一块宅邸良田赐给陈家建新宅。
陈道允犹豫间,瞥见女儿从上座投来的目光,清明睿澈。
他撩袍行礼,以陈家人丁不多为由断然拒绝,思索片刻,皇上亦无多强制。
陈婠本要随父亲一道回去,封禛却将她留了下来。
“陛下今日并没翻牌子。”她仍是拒绝的姿态。
封禛将她微微一抱,便往海棠浴走去,“朕不去后宫,只要婠婠陪着就足够。”
海棠浴是一处温泉汤池,温泉水从后面的天微山上引下,直接通往正阳宫的后殿。
海棠浴四顶露天,晚间沐浴池中,抬头便可见星辰月华,极是美妙。
封禛先将陈婠褪去外衫,只剩下小衣,轻柔地抱了进去。
微风徐徐,将陈婠露在外面的香肩薄上了一层细粒,封禛近来多是自己更衣,怕她累着了。
海棠浴中四面是墨玉砌成的高台,一侧铸成山石的形状,休息其间,仿佛置身桃源秘境,极是享受。
这皇宫中,一草一木,一石一瓦,都是讲究极致,天子居所,更可见一斑。
但赐浴海棠浴,并非是常有的事情,这代表了后宫中盛大的恩宠,先帝时,唯有皇后享受过如此殊荣。
而如今,陈婠便安然自得,丝毫没有惶恐之心,只当做沐浴净身罢了。
“朕看婠婠今日并不高兴。”封禛精壮的身躯从水下靠过来,笼罩在她身侧。
陈婠散了发,一片湿漉漉的,“妾身只是怕值此关头,会有人趁机搬弄是非,说父亲是靠女儿才得以高升。”
封禛将她扶正,“谁敢背后嚼舌,朕必定拔了他的舌头。”
陈婠眼波抬起又垂下,“陛下还是不要对妾身这样好,如今在后宫里,已经惹得皇贵妃和太后娘娘不悦…太后娘娘教妾身劝您,后宫要雨露均沾才能…”
话还未说完,唇上便被封住,封禛含着她柔软的唇儿,双手也在水下掐着她的腰,辗转间便道,“婠婠不必思虑旁人,朕会替你做主。”
就在旖旎缱绻之时,外面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脚步声。
因为皇上进来前吩咐过,说是沐浴时谁也不许打扰了,是以宁春便拦了下来。
这一瞧,正是皇贵妃宫中的芙蘅。
封禛原本美人在抱,正将掬了温泉水撩在陈婠身上细细地揉搓,先是从雪颈到香肩,一路抚弄着,忽而听见殿外有人说话,自然是不悦。
如此良辰美景,是谁这般不长眼色。
陈婠听出来芙蘅的声音,却也没挑明,心知定是有所图谋,便进一步往前,柔柔地将封禛的手给握住了。
“陛下,妾身服侍您沐浴吧。”她面色浓丽,腮带桃花,被水汽一熏,更显得楚楚动人。
封禛眸光微眯,他的婠婠何时这样主动过,自然是满心愉悦的将她拉了过来,溅起丝丝涟漪。
“那你动作慢些,莫累坏了身子。”他带着褒奖地吻了一吻。
陈婠刚动作起来,殿外恼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果然,封禛的面色已然大有不悦,而陈婠继续轻柔地擦拭着,营造着温柔乡的氛围。
如此一来,两厢对比分明,即便是皇贵妃那边有事要请皇上过去,也是带着被打断的怒意,想来不会好过。
“陛下,许是真有要事,妾身并无事,您便去瞧瞧吧。”她细手细脚,乌发打湿了堆在一侧胸前。
封禛对她时又恢复了温润的神色,“婠婠你继续,休要听那些个恼人的。”
没多久,宁春便提了步子进来。
海棠浴白气袅袅,后面竟然跟着芙蘅。
陈婠一见有外人来了,便将身子沉进水里,略显羞怯地躲在封禛胸前,一双冷眼却清明地从缝隙中看过去。
“你胆子越发大了。”封禛的语气不善。
宁春硬着头皮道,“奴才该死!芙蘅姑姑说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一提到芙蘅,封禛更是冷意重重,面如冰封,她犯下的事,若不是太后出面强保,当晚便拉下去杖毙也不为过。只是,现在还不到处理她的时候。
封禛瞥了她一眼,“有话说完,速速退下,朕没有心思听什么闲言碎语。”
芙蘅眼见婉惠妃在水中娇柔的模样,分明就是狐媚惑主。宫中上下都道她是温婉乖顺,也生了一副温柔的好皮相,可其实却最会装娇弄弱,勾着皇上不放。
而且,皇贵妃入宫这么多年,从没见皇上对她如此宠爱过,她陈婠凭什么一入宫,就如此百般受宠?
但芙蘅即便再有怨气,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表现出了,埋头叩拜,“回陛下,奴婢是奉皇贵妃之命前来传话,晚膳后太后娘娘忽然发热出疹,这会子皇贵妃、温淑妃等人皆正在慈宁宫侍候,便派奴婢来寻婉惠妃娘娘过去。”
封禛一手轻轻撩着陈婠的背,“既然太后身体有恙,如此便先宣太医过去,朕和婉惠妃沐浴完毕会一同过去。”
芙蘅还欲说什么,宁春已经将她带了出去,低声道,“话已经传到了,还不快下去。”
芙蘅只好告退,出殿时对宁春阴阳怪气地道,“婉惠妃娘娘果然得宠不一般,能赐浴正阳宫,当真是不简单。”
宁春不轻不重地道,“只要陛下偏爱,婉惠妃自然在哪里都可以。”
……
慈宁宫内,端端坐着许多妃嫔,皆是来探视的。
过了许久,皇贵妃从内室出来,正迎面遇上大步入殿的皇上。
她连忙行礼,目光后移,便瞧见婉惠妃柔柔地从后面跟了过来,一身碧青色的长裙清丽非凡。
“太后自晚膳后便开始出疹发热,陛下快瞧瞧吧。”皇贵妃面有急色,连忙招呼陈婠,“婉惠妃也陪着陛下进去吧。”
懿太后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手背上明显可见团团的红疹子,头上也敷着细棉裹的冰块儿,正在降温。
封禛转头便问向太医,“太后是何病症,可有查清?”
魏如海已经诊理完毕,“回陛下,太后娘娘乃是致敏之症,和所用的东西相冲,才导致的气血不调。”
容琳在旁道,“太后娘娘素来起居有道,不曾沾染过不该用的东西,怎会突然发病?”
皇贵妃思索片刻,“莫非,是慈宁宫里添置的新物件儿?依臣妾来看,不如将今日太后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查一查,应是能发现的。”
容琳点头,“皇贵妃想的周全,奴婢帮娘娘一起查看。”
皇上端坐在对面儿,陈婠立在身后,眼见容琳带着一干婢子翻找。
过了片刻,便端来一方玉盘,上面搁置了许多物件儿,诸如茶杯器皿、脂米分等懿太后用过的东西。
魏如海上前,挨个探查,最后摇摇头,“微臣并未寻到源头。”
皇贵妃蹙眉,“如此,倒是臣妾想偏了。”
封禛上前和懿太后说了几回话儿,见她精神不振,随吩咐了好生照料。
就在他正欲带着陈婠回宫的时候,容琳突然道,“奴婢想起来了,太后娘娘今还用过婉惠妃送的玉肌露。”
此话一出,陈婠的脚步自然停下,收了回来。
“婉惠妃送的东西不必查看,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