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瞒浩荡-第3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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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眼前一道强光亮起,就像是闪电,强光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猛地入目,就在她的跟前,脸白如纸、眼红如血,阴森森地瞪着她。
“啊———”她吓得尖叫,惊坐而起。
守在边上正伏桌打盹的银耳闻声惊醒,连忙起身上前:“常姑娘,做噩梦了?”
常姜双手抱着薄毯,浑身发抖、大汗淋漓,左眼里的惊恐还未退掉,似是还沉浸在那份恐惧中出不来。
银耳拿了帕子,刚伸到她的额前准备替她揩汗,她吓得一颤,往后避开。
“别怕,常姑娘,是奴婢,奴婢是银耳。”
常姜喘息着,怔怔看向她,好一会儿,似是才回过神来,微微往回挪了挪。
银耳拿着帕子轻轻拭去她满头的汗湿,“姑娘是不是做梦了?”
常姜看着她,半晌,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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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银耳将常姜夜里做噩梦的事跟秦羌禀报了,秦羌开了一些安神的药。
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夜里,常姜刚睡下不久,又被噩梦所缠,惊醒。
常姜吓得下半夜不敢睡了,愣是睁着眼睛到的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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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尘踏进厢房的时候,秦羌正在换衣服。
见他将原本身上的一套绛紫色华袍脱下来,换上一套崭新的胜雪白衣,不仅白得纤尘不染,还无一丁点图案,甚至连暗纹都没有,雷尘怔了怔。
特别是见他对着镜子细细打理着衣领、衣袖,还有袍角上的褶皱,似是特别郑重,不仅如此,还对镜正了又正自己头顶的发髻,一副要去见什么人赴约的样子,他便忍不住问出了口:“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吗?”
“进宫。”男人头也未回,继续打理着身上。
雷尘更是一怔,进宫?
似是感觉到他的疑惑,男人侧首瞥了他一眼,声音温淡:“好久没上朝,也好久没进宫了,应该去请请安了。”
雷尘有些意外。
意外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去宫里请安。
不过,他还是很开心看到他这样,的确,是时候振作了,厉竹出事后,他朝也不上,宫也不入,官员也不见、公务也不处理,也不给皇帝请安维持关系,长此以往,他真的担心,他的太子之位会形同虚设,直至不保。
“那属下去准备马车。”
“嗯,另外,去问问姜儿去不去?她也有许久没进宫了,或许想跟着一起进宫玩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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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姜本想着自己的右眼上的补丁还未拆,实在影响视瞻,不打算一起去的。
可想到难得秦羌主动约的自己,而且,也难得有两人相处的机会,最重要的,她还有事情要找皇帝,所以,还是跟着去了。
两人一人一辆马车。
入了宫,秦羌说自己先去一趟刑部,问问事情的进展,让常姜先去请安,他随后就至。
常姜自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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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姜来到龙翔宫的时候,皇帝正坐在内殿的龙案后批阅奏折。
虽然已经听说秦羌还眼的事,可看到常姜的眼上缠着白布,皇帝还是怔了怔。
常姜跪地行礼,声未落,眼先红。
见她如此,皇帝扬袖,示意宫人退下。
胡公公便带着所有的宫人退出了内殿,并替两人带上内殿的门。
门关上后,皇帝先出了声:“怎么了?是不是眼睛痛?”
常姜一脸憔悴地摇摇头,泪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皇上。。。。。。”
见她一副委屈至极的小可怜样儿,皇帝低低一叹,朝她招手:“过来。”
常姜吸吸鼻子起身,拾步过去,行至龙案前站定。
皇帝朝她伸出手。
她长睫轻颤,抿唇扭捏犹豫了一下,终是挪着步子绕过龙案,来到他的边上。
皇帝握了她的腕一扯,她便跌坐在了他的腿上,皇帝展臂,将她拢在怀中。
略显干枯,且带着几分薄茧的指腹替她揩去脸上的泪湿:“瞧你,眼睛正在恢复期,怎能这样哭?小心哭瞎了眼。”
常姜小嘴一瘪,又要哭了。
皇帝皱眉:“到底怎么了?嗯?”
常姜吸吸鼻子,红着眼睛看向皇帝,惊恐一点一点爬上眼眸:“皇上,厉竹来找我了。”
“厉竹?”皇帝面色一滞:“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说的是梦,噩梦,这几夜每天夜里我都能梦到她,一副女鬼的样子,十分可怖,皇上,你说,她。。。。。。她是不是来找我索命的?”
皇帝眸光敛了敛,弯唇,“不会的,是你想得太多了,心里压力太大,才会如此,放轻松!”
见他说得轻飘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常姜心里有些恼。
这几夜她可是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皇上难道就不怕?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我们做了亏心事呀,皇上也是怕的吧?皇上若不怕,为何要让人盗走厉竹的骨灰?”
“拿走厉竹的骨灰,是因为听说了她的尸体在冰窖里发生了自燃,既非露天,又无火种,在冰窖那样的地方,还能自燃,实属蹊跷,朕让人卜了一卦,说是厉竹的冤魂在作祟,让朕将她的骨灰拿过来施以禁咒之术,便可压制住她的魂魄,让她无法再出作祟,更让她永世都不得超生。”
皇帝边说,边捏了捏常姜的脸:“朕已依言将她的骨灰压于夜壶之下,夜壶之中还不是人的尿液,取的是马、牛、羊、猪、狗、鸡六畜的粪便,绝对绝对压得住,所以,她不可能再去找你,你肯定是自己压力太。。。。。。”
皇帝的话还未说完,蓦地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内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80)
门开处,一股夏风吹入,夹杂着腾腾杀气,白衣胜雪的男人,随着大门洞开而入,衣发轻扬。
男人面若寒霜、薄唇紧抿,右眼被纱布所缠,眉宇和左眼里尽是杀戮之气。
秦羌!
常姜呼吸一滞,自皇帝怀中弹跳而起,却因为太过慌乱,脚下没站稳,跌倒于地。
皇帝亦是大变了脸色,忘了反应。
男人目眦欲裂,瞪着两人,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咬牙,声音自喉咙深处挤出:“果然是你们,果然是你们两人狼狈为奸,杀了厉竹!”
话落,大手自腰间锦带“唰”的一声抽出一把软剑,因剑身软,且骤抽的力度,长剑如蛇般摆动逶迤几下,剑锋震在空气中发出几声“嘣嘣”之响。
“啊!”常姜惊呼。
皇帝同样大骇:“你要做什么?”
“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替厉竹报仇!”男人声音哑沉,如腊月飞霜,手中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幽冷的寒芒。
皇帝本能起身,想要避躲,可哪里来得及,男人身形如电,他都还未彻底站起,明晃晃的剑尖就已直直抵达他的喉结之前。
常姜吓得再次惊叫。
见男人剑指皇帝,她连忙从地上爬起,作势就要朝门逃去,却是没跑出两步,就被男人随手抄起的龙案上的一个砚台甩过来狠狠砸在腿上。
常姜痛叫一声,再次跌扑于地。
“谁都别想跑。”男人一字一顿,如地狱修罗一般。
常姜痛得小脸惨白,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她蜷缩在地,捂着自己的腿,喘息地看着男人、满眼惊惧,浑身发抖。
这还是她的羌哥哥吗?
刚刚那一砚台过来,丝毫怜香惜玉没有,那般重,那般狠,她觉得自己的腿骨都要被砸断了。
皇帝的脸色也是白到了极致。
垂目盯着那似是再入一分,就要刺穿他咽喉的剑尖,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微微抬眼,看向门口方向。
那么多侍卫和宫人都哪里去了?
怎么就让这么个孽子给闯了进来?
胡公公呢?
此时,剑已在颈脖,他连喊人护驾都不敢喊。
似是了然他的心思,男人轻嗤:“别指望外面的人,他们此刻都睡得香沉。”
睡得香沉?
皇帝一怔,旋即就明白过来。
中毒了。
他怎么忘记他的这个儿子医术毒术了得呢?
眸底掠过慌色,他强自镇定,沉声:“还不快将长剑放下,你这是忤逆谋反,朕是你的父亲,你当真要弑君杀父吗?”
“谁杀厉竹,我杀谁。”
男人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反而,一脚将横在他们父子二人面前的龙案踢开。
“哐当”一声,龙案被踢得翻了两个跟头,倒在地上,上面的笔墨、奏折,凌乱了一地。
“说,厉竹的骨灰在哪里?”
皇帝这时才明白过来,明明一身戾气进来,如同一个杀神一般,给他的感觉,似是恨不得当即就取了他跟常姜的性命,却为何长剑过来,只是抵在了他的咽喉处,而没有一剑结果了他,原来是因为有这个问题要问。
既然这是能拖住他的东西,他自然不会轻易就告诉了。
“在宫外一个很远的地方。”
“哪里?”男人恶狠狠,长剑蓦地推进一分。
皇帝感觉到自己脖子上一痛,连忙道:“名望山。
末了,又赶紧接着道:“不过,朕虽盗了厉竹的骨灰,可朕没有杀厉竹。”
他想了想,这个男人绝对不可能有证据,而之所以认为是他跟常姜杀了厉竹,肯定是方才在外面听到了他跟常姜的对话。
他又回忆了一遍他们二人都说了些什么,主要说了厉竹的骨灰,再就是常姜说他们做了亏心事,最严重的一句也就是,常姜说厉竹找她来索命了,其余,正面说厉竹是他们所杀的话,一句都没有。
完全可以不承认。
“你没有杀?”男人轻嗤,只当他说了一个笑话。
“敢做不敢当是吗?明明是你跟常姜合谋好,杀了厉竹,为了排除你们二人的嫌疑,你故意选在卞惊寒和我都在宫里的时候动手,还让常姜一起经历被杀,其实事先已让她服下假死药,然后,还留下假证将罪责推到七妹头上。”
男人说完,扬手抛出一物,那物直直砸在皇帝脸上,砸得皇帝眼一闭,然后,跌落于地。
皇帝睁开眼,恐架在脖子上的剑伤到自己,动作也不敢大,艰难垂眸。
在他脚边的地上,赫然是一枚扇坠儿,跟出事那日,厉竹握在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皇帝瞳孔一敛。
“你找到老七了?”
男人未作声。
未作声就是没有否认。
皇帝身形微微一晃,不意如此。
忽然想起男人拿在手上的这把软剑是腰带里抽出来的,说明他进宫之前,就已经起了意的。
因为,任何人进宫都是不能随身带兵器的,但凡带了的,在宫门口就要卸掉,出宫时再取,而他,特意带了一把可以藏匿于腰带里面,不被门口的守卫发现的软剑,说明他是有备而来,说明他并非只是听到了他跟常姜的对话才这样以为,说明,让常姜先过来请安是他故意的,他早已跟随常姜后面,用毒弄晕了众人在门外偷听,就等着他们二人自爆,有可能常姜连夜噩梦都是他下药所为。
如此一想,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不仅知道你如何杀害厉竹,如何让常姜金蝉脱壳,还知道你如何禽兽不如!”
皇帝眼睫轻颤,紧窒了呼吸。
男人的声音继续:“因为常姜有凤格,得常姜者得天下,你当年根基不稳,怕她落入别的男人之手,八岁就夺了她的清白,说什么送去永贤庵吃斋念佛,不得与任何皇室男子见面,其实,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你不是皇室里的男人吗?这十年你们密会了多少次,或者说,你们苟且了多少次,你们心里清楚。”
皇帝面白如纸。
地上的常姜更是抖做一团。
“十年期满,你已江山稳坐,为了掩盖你们二人长幼乱。伦,也为了以后你们可以更好地苟且,你想方设法将常姜赐婚于我,恐我发现常姜早已不是完璧之身,虽然脉搏可以用药伪造,但是,身子却没法伪造,一旦洞房就会发现,所以,你们处心积虑设计了一场常姜被人劫走奸。污的戏码,想一箭双雕,既能让常姜不是完璧顺理成章,也能让我内疚自责,出于感激和道义娶她,我说的对吗?”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81)
说到这里,秦羌想起一件事。
就是那日在太子府乞巧赐婚一事。
虽然他一直知道他的这个父皇是有意的,但是,他从未想过常姜点名要厉竹上也是有心的,现在想想,这两人早已狼狈为奸,那时他父皇已知雷烟是厉竹,那常姜也定然知道,所以,她才故意让厉竹上,那么多人的羽箭都射向厉竹,他若不射断荷花枝,厉竹就得受伤害,他若射断,就正中她的下怀。
思及此,他禁不住冷笑出声:“幸亏我没有娶常姜,也没有碰她,不然,还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堂堂亲姨父跟自己的外甥女乱。伦苟且不说,苟且完了,又让人家做自己的儿媳,你们还真做得出来。”
皇帝面部轮廓绷得死紧,一句话也说不出,脸色已由苍白变成了铁青。
常姜坐在地上,小脸煞白,下唇已被自己咬出血来:“羌哥哥。。。。。。”
不要,不要用那样的语言来说她,不要用那样的眼光来看她,她受不了。
当年失身之时,她才八岁,还只是一个孩子,这一切又怎么可能是她所愿?
只是,她从小无父无母,虽然有姨母照拂,可终是寄人篱下,最重要的,对方是谁,是天下君王,捏死她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的君王,她能怎么办?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她还能怎么办?
后来被送入永贤庵,她以为自己脱离了魔爪,也的确过了几年清净日子,可后来皇帝还是找到了她。
毕竟是手握天下生杀予夺大权的男人,也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且自己又不是处子之身,已委身过给他,最重要的,这个男人跟她承诺,她下山之时,便是成为秦羌之妻之际,那时,秦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