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之弃天下-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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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浮华上前一步,从衣袖中掏出一瓶伤药。
林筱冉苍白着小脸摇了摇头:“不必。”
浮华一听也不牵强,默默地收回伤药退到一边。
“阿夜……”林筱渺有些委屈地看着齐夜,眼中隐隐含着泪光。
齐夜轻轻叹了口气,一把抱住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疼的林筱渺,低声道:“她是阿冉,是你的阿冉。别怪她。”
“嗯……”林筱渺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整张脸窝在齐夜的怀里。
“何安归在南偏院,阿渺什么都问不出来,你应该可以试试。”齐夜又看向林筱冉轻轻说道,末了又加了一句,“阿渺没有对他用刑。”
林筱冉眸光黯淡地点了点头。看了看依旧没有从齐夜怀里出来的林筱渺,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是怪她的。
怪……娘亲为护她而死,怪她没有同样护好娘亲,怪她……一直不曾为娘亲的死做什么。
怪她……是该怪她……
“照顾好姐姐。”
只一瞬,林筱冉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又恢复了那雪山神女的冷漠清雅,冲着齐夜盈盈一拜。
齐夜沉默着不吭声,任由林筱冉缓缓离开。
阿渺口中那个活泼好动的阿冉,皇上口中那个睿智轻狂的阿冉,都不是现在的林筱冉这个模样的……
阿渺……
你的阿冉长大了。
只是这长大的代价……太大了……
铮铮傲骨气如竹,血色青衫尽风华。
说的,就是如何安归这般书生意气的人吧……
伫立在门外的林筱冉从窗口看着屋里那个已经染尽血衣却依然傲然屹立的人,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冰冷的水眸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浮华安静地立在一旁。虽然奇怪自家主子为什么不进去,但还是很清醒地没有问。
“他……有没有吐出什么?”
“没有。”浮华摇了摇头,叹气说道,“岚王爷用了很多刑罚,但是都不管用。何……何先生一身气节。”
浮华是孤狼的人,在孤狼里,以忠心为上,但也重义、重信,像何安归这般骨头硬的人,他虽然不明白何安归的坚持和气节,但也确确实实佩服这样的人。
能在岚王爷四十九道刑罚下不吐露秘密,不试图自杀的人,可不多。
那四十九道刑罚没有一道能夺人性命,皆是让人生不如死。虽不如孤狼里逼人的刑罚,但也是极致残忍的刑罚。
“什么都没说?”
浮华依旧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林筱冉双唇微微抿起,眸光幽冷:“他的身子怎么样?”
“岚王爷下手有轻重。他……用的是最好的药。”说到这里,浮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筱冉眉头紧锁,忽地沉默了。
林筱渺下手有轻重?
或许对付一般人、一般事林筱渺是知道轻重的。但是……徐清浅的事对林筱渺来说就是天!就是所有!而何安归知道徐清浅的消息却0不告诉林筱渺。在林筱渺看来,其心当诛!
用最巧制残忍的刑罚让他生不如死而不是死,用最好的药养着何安归的身子,就是为了不让他死掉,从而从他那得到徐清浅的消息。
林筱冉幽幽地叹了口气。姐姐总是这样。一遇到娘亲的事情便什么睿智都没了。
“和岚王爷交接一下,何安归从今天开始由孤狼看管。”
“主子……”浮华微愣。
明明刚刚只是和岚王爷说要来看下何安归的……
“主子。”江晋安置好了于湍便匆匆赶来,“楚王说南阳帝都那边出了一些事情,急着赶回去,问主子是否一同前往。”
“帝都……小舅舅之前是不是下旨让本公主回去?”
“是。”只不过您连圣旨都没放在眼里。江晋将头低下,让人看不见他眼中的无语。
“那……便回去吧。去和大舅舅说一声,明日启程。”
说完这话林筱冉便带着浮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重生了一次,她便越发地惫懒,也越发地不愿意见人了。醒来一个多月了,外面的流言传得纷纷扬扬,她硬是面都不曾露一下,害得林子轩他们累死累活为她的死而复活正名。
甚至若非有要事,她连自己那个小小的院子都不愿意出,连林凯源他们都见不到她的面。
旁人都道她过了一次生死劫,性子越发淡冷清寡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都是因为什么。
“咳咳……”林筱冉清冷的眉头轻轻蹙起,锦帕捂着不停咳嗽的嘴,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闷沉和虚弱,“浮华,你……先下去。”
浮华抬头看向林筱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不远处的院子,顺从地重新低头:“是。”
等到浮华的身影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后,林筱冉才缓缓松开嘴角的锦帕。
暗沉的血色,妖冶艳烈的殷红中染着化不开的墨色。
就像暗夜里盛放的红色曼殊沙华,绝美而神秘,惑人而致命,带着丝丝神秘的死亡的黑晕。
忽地,林筱冉紧攥起那染血的锦帕,掩去一方艳色。
那不绝如缕的曼殊沙华仿佛在刹那间被碾碎、轻扬,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筱冉用那白皙纤长的手轻轻拭去嘴角那丝妖冶靡靡的血色,一双眸子晶亮得璀璨,仿佛闪烁着什么坚定的光芒。只是眉宇间的那抹忧暗让人难以忽视。
沉默了片刻,林筱冉弯腰折下一张青嫩的绿叶放在嘴里细嚼,似乎全然感觉不到那涩涩的苦感。
玉手轻扬,那张锦帕就像一片在风中飘荡的落叶,悠悠晃晃落在一旁的水渠里,随着清澈的流水翻滚漂离。
林筱冉眸光幽幽,吐掉嘴里的碎叶,确定自己嘴里再无血腥味了才唤道:“浮华。”
“主子。”浮华应声而出,依旧低着头。
“本公主乏了。”
林筱冉刚刚说完这话,浮华便觉得眼前的人影一晃,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住了已经站不住脚倒过去的林筱冉,心中微惊。
寒心若冰复归来(八)
“揽月已经被本公主派过去照顾嫣然了,你不许叫大夫来,也不许叫殷雪来。(全本小说网,https://。)本公主……睡一觉就好。”
说到最后,林筱冉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声。若非浮华内力深厚,耳目聪慧,只怕也听不见。
“是。”浮华环着林筱冉,运着轻功飞向林筱冉的院子。
“这是怎么了?”
浮华刚刚回到院子就看到林凯源坐在一家主子常坐的树下喝茶。林凯源在看到浮华怀里的林筱冉后,惊得连忙跑了过来。
浮华眸光微闪,冷若冰霜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改变:“主子乏了。”
林凯源微微一顿,皱眉怀疑地看向浮华:“仅是乏了?”
“是。”主子就是这么说的。
“乏了便多休息吧,我明日再来。”见浮华并无异样,林凯源放下了心头的疑惑,幽幽地叹了口气。
浮华微微垂头,带着林筱冉朝里屋走去,走到门口时又顿了顿:“主子明日要随楚王去南阳了。若有要事还是趁早说的好。”
听到浮华的话林凯源整个人都僵住了。
南阳……帝都……
那是他曾允诺阿浅一生不得踏足的禁地……
也是因为这个承诺,他留在了岳阳城,林子轩没有接受南阳皇室封王的圣旨。
那里……听说是极为美丽富庶的……
那里……是阿浅长大的地方,是她念念不忘的故乡……
那里……他十几年前就很想去瞧瞧了,但从未去过。
现在,冉冉是要和渺渺一样……去到那个地方了吗?再也……不回来了吗?
林凯源回过神来时,眼前已经不见浮华的身影,只得一人独自离开院子。那寂落的背影在悠长的小路上显得格外凄凉。
安置好了林筱冉,浮华便抱着他的那把长剑冷冷地驻守在门口,眉目淡漠,仿佛一尊经年久立的雕塑。
他的手中,攥着一方湿透的锦帕。
晕开的残余血色一丝一缕地混着水滴砸落在地,扬起一片血腥。
“余方。”浮华朝院外唤了一声,将手中的湿帕扔了过去,“这个,处理掉。”
被叫到的孤狼一愣,本能地抬手接住了那一方帕子,刚想吼浮华两句便眼尖地看到了那血色,错愕地看向浮华:“你受伤了?还是主子受伤了?”
浮华冷冷地抬头看着余方:“不该问的,别多问。”
“你……”余方气得呼吸一滞,强忍着把手中的帕子重新扔回去的冲动,最后还是无奈地败在了浮华的淫威之下,找地方处理那帕子了。
浮华眸色微黯,紧抿着薄唇。
待到林筱冉再度幽幽转转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时,徐净晨等人早已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就等着林筱冉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林筱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让浮华突然想起了那方刺眼的血色。
“收拾好了。就等主子您了。”江晋端起一旁的樱桃送到林筱冉面前。
五月的樱桃……是醉仙居用天山雪水的冰镇着,命人快马加鞭松开岳阳城的,一路上不知累死了几匹马。总归……是奢侈。
殷红的樱桃红艳若血,靡丽娇嫩,却又水润饱满,红得惹人欢喜。
林筱冉轻轻捏起一颗:“殷朱有消息了么?”
“似乎……在夏木皇室之人的手中。”
“尽快解决。”
“是。”江晋闷闷地低下了头,“主子,岚王爷不许咱带走何先……何安归。”
林筱冉眉头微微一蹙,修得尖锐精致的丹蔻忽地攥紧殷红的樱桃之中。
血色靡丽的汁液浸染在林筱冉的指尖,竟有几分血腥和凶残。
“让孤狼去。何安归必须带走。”冰眸里带着荆棘般的尖锐,甚至冰封着一丝怒气。
“是。”
让孤狼出手,那便代表着……若遇阻拦,可以动用武力强行带走人。
江晋的眼底甚至带着隐隐的兴奋,那种久不见血的兴奋。
林筱冉一身天青色轻衫,缓缓出现在徐净晨面前:“舅舅。”
“阿冉……”看到林筱冉的那一刹那,徐净晨是极其欣喜的。自从林筱冉死而复生,她便越发地深入浅出,连他也不过见了她两面。且每次见面……他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当初发生的事情。
他们能做的,只是告诉天下人,她是上天命定的神女,死而复生,身负神命。
如此,方能护住她,护得她不被流言蜚语攻击,护得她死而复生的秘密不被人探测。
徐净晨伸手试图去牵林筱冉的手,却被浮华格挡开了,只触碰到那一方细腻柔滑的衣裳。
当年,她一身云锦,便坑得还是皇帝的徐立熙赔了万银两。一身桀骜,孤身来到南阳,帮他摆脱毒药的束缚,扶着无处借力、久卧病榻的徐凌钰登上帝位。
当年,那个清傲如明月般的少女,曾是许多人心中的神光。引得那些在黑暗世界里跌跌撞撞的他们,走出囚牢。
她做的不多,也做得太多。
醉仙居的插手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是她像光一般给人以温暖和不顾一切的勇气。
云锦……
当年的少女,如今依旧身着一身价值不菲的云锦。
只是……当年的少女,如今已不是照人于暗夜缓行的明月了。她被磨砺成了一把绝世的宝剑,寒冰的锐剑。
凌厉着寒光的剑身映着所有试图靠近之人的身影,也防备着所有接近之人。
徐净晨看着林筱冉失了神。
他素来善看人心,那是连最擅帝王之术的徐凌钰都不及的。
而林筱冉眼底那刻意的疏离和陌生,让徐净晨突然有些心疼。
她本是那么一个沉稳而热血、睿敏而骄傲的一个人儿啊,如今……全部都已被冰封。
林筱冉眸中的光芒微微敛起,看着悲痛得有些失神的徐净晨,平静而淡漠地唤了一声:“舅舅。”
连徐净晨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林筱冉轻轻抿了抿红唇。
“宣王。”作为主子最得力的助手,理解并执行主子的暗示是必不可少的。浮华冷着一张脸,抱着自己片刻不离身的长剑低沉地唤了一声。
徐净晨顿时回过神来,看着冷静漠然的林筱冉轻轻叹了口气。
“阿冉……有人想要见你一面。”
徐净晨面露难色地看着林筱冉。
林筱冉的身子微微一顿,那双冰眸瞬间幽深若冥海,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浮华也一瞬间就察觉了林筱冉气息的变化,冷眸杀气凌然地盯着徐净晨。
看到林筱冉和浮华这副全副武装的戒备的模样,徐净晨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阿冉……他本就是来看你的,他能待在岳阳城的时间不多了。若是……若是你实在不愿……”
“见。”林筱冉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便打断了徐净晨的话。
“总归是本公主欠了他的。见这最后一面,断了所有念想,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冉冉……你总是这般绝情。”林筱冉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欧阳玄影那沙哑靡丽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林筱冉微微抬眸看向来人:“想清楚了吗?”
欧阳玄影微微一顿,一双魅惑蛊人的凤眼透着满满的震惊。
欧阳玄影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邪魅的凤眼微微眯起:“林筱冉,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般为了他……”
林筱冉眸子顿时迸射出凌然锐利的寒光:“欧阳玄影,本公主容你,但你别过分了。”
“呵!”欧阳玄影冷冷一笑,红艳的薄唇勾勒起一抹凄冷的嘲讽,“怎么?现在是连说都不得说了是吗?”
“你可别忘了!是那个人差点毁了你!差点杀了你!你竟然……竟然爱上了一个要杀你的人。欧皓宸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欧阳玄影……”林筱冉冰冷的声线开始有些低沉,靡靡沙哑,“本公主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