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凰为后-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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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副使的事情八成是黄了,吏部考功司郎中的职位也被圣上否了,今后我又只能像从前那般做一名闲人。”
司徒明忙道:“距离和谈还有两个月,只要寻些上好的药膏抹一抹,三弟的容貌决计不会有损,依旧是俊美无匹的副使大人。”
司徒曜道:“可惜我不似二哥这般能耐,每年就指着那一二百银子的俸禄过日子,真是好衣裳都做不了一件的,哪里还有余钱去寻什么上好的药膏?”
司徒明夫妇鼻子都快气歪了。
谁说老三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书呆子耍起无赖才叫可怕!
司徒明咬了咬牙:“三弟这般说就是在打为兄脸了。为兄这些年四处奔忙,还不是就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么?
你且稍等一两日,为兄定然托人给你寻到最好的药。”
“还是自家兄弟亲呐!”司徒曜慵懒地笑了笑:“如今我容貌损伤,手头又拮据,连妻儿面前都不好露脸。
给箜儿和篌儿准备的礼物也寒酸得紧,根本拿不出手……”
寒酸你还笑?!
司徒明夫妇真是受够了!
这哪里像个出身国公府的爷,分明就是个搅家精!
第一百九十四章 搅家精(下)
搅家精,通常指的都是那些搅扰得全家不得安生的女人。全本小说网,HTTPS://。m;
司徒曜并不知晓在二哥夫妻心目中他已经成了一个搅家精。
但能肯定的是,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重生之后最想做的事本就是要把成国公府搅乱。
一旦府里这些人乱了阵脚,暂时就腾不出手来算计他们一家,算计他的箜儿。
他也就可以利用这段日子努力往上爬,爬到没有人再敢小觑他的位置。
上一世发生的一切犹如悬在头顶上的利剑,让他时刻都不敢放松。
他不会再相信,更不会再倚靠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甚至包括自小就疼爱他的母亲……
司徒明最近真是被搞得快没脾气了。
半个多月前老三的简单粗暴就让他受伤的同时也大开了眼界。
今日老三的这份无赖直接让他无话可说。
在商场上混了十多年,无赖的人他见过无数。
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而是要对付这样的人,付出的心血和代价通常都很大。
除非有十倍百倍的利益,否则他宁愿暂时退一步。
就好比现在,他完全可以不搭理老三,毕竟杨氏对阮氏下黑手的事情老三并没有切实的证据。
他甚至可以把事情捅到父亲那里。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这件事情最终只会不了了之。
届时老三又能拿他们一家怎么办?
可他不能那么做。
阮大将军已经回了京城,一旦事情闹大了,不仅是成国公府,就连杨家也难逃干系。
而且,他也不想那么做。
生意场上最讲究多个朋友多条路。
老三虽然不是世子,但照这个趋势下去,将来他的地位绝不会比大哥低。
不管怎么说大家总是亲兄弟,遇到麻烦事的时候总能搭把手,比外人强多了。
司徒明拍了拍司徒曜的肩膀:“是为兄疏忽了。三弟回京述职,上司同僚需要应酬,从前的关系也要重新捡起来,侄儿侄女又是刚回京,这几样均是花费不菲。
单靠着三弟那点俸禄够做什么的!”
一面就给杨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把装银票的小匣子拿过来。
杨氏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那眼神一样,依旧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斜睨着“搅家精”。
司徒明用休书威胁杨氏,一开始她真是被吓坏了。
她的女儿即将及笄,差不多该把亲事定下来了。
儿子也一样,读书进学最注重名声,千万不能受影响。
一旦她被休回娘家,孩子们这一生就被毁了。
后面她渐渐回过味儿来。
自己不愿意被休,司徒明又何尝真的愿意休妻?
她的父亲是户部金部司郎中,品级虽然不高,手里的权力却着实不小。
金部司掌天下库藏出纳、权衡度量之数,管理京市、宫市等交易,恰是司徒明最需要讨好的官员。
除非司徒明今后不想再在京城的生意圈子混下去,否则自己的地位就一辈子都是稳固的。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害怕,反正在那件事上司徒曜也只是起了疑心,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她又何必怵了他!
她表情上的变化悉数落入了司徒曜和司徒明眼中。
不等司徒明发话,司徒曜便嗤笑道:“二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因小失大。”
杨氏既然被下人们称作温柔标志,长相和气质都是非常出众的。
可惜此时她一张脸有些扭曲,哪里还能看得出半分的温柔标志。
她看都不看自家丈夫一眼,只冲司徒曜冷笑道:“老三,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这般逼迫?
如今你们一家也团圆了,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要论银钱,咱们整个府里加起来也不及三弟妹多,你……”
司徒曜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二嫂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难道没有出人命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当那事从未发生过?
既如此,索性赶明儿我也给你来一出?反正又没有出人命,也拿不出证据不是么?
有些事情没有挑明不代表我就不知道。
六年前三丫头究竟做了些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要不是她,我女儿至于六年来一直不肯开口说话?!”
杨氏:“……”
老三说这些话屈不屈心?
导致六丫头不愿意说话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他自己!
筠儿那时也只是个八岁的小姑娘,她怎么知道自己做的事会伤害到别人?”
司徒曜懒得听她聒噪:“二哥,你看这事儿闹的……后日便要去衙门办差了,我额头上的伤却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万一同僚们要问起我是怎么受伤的,我可就要直说了……”
直说?明明就是瞎说!
司徒明快被自作聪明又抠门儿的老婆给气死了!
他这辈子已经不会有什么出息了,所以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儿子们身上。
尤其是嫡长子竼儿,那真是从开蒙之后便精心培养,无论如何将来是一定要走仕途的。
要是被老三这么出去瞎嚷嚷几回,竼儿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一言不合就
把自家叔叔的脑袋打出一个窟窿,甚至险些送命。
这口黑锅真是背不起!
他面沉似水道:“杨氏,你还傻愣着做甚?!”
事关女儿和儿子的前程,杨氏还是不敢大意的。
虽然依旧不甘心,也不舍得那些银票,她还是走过去把小案几上的匣子抱了过来。
司徒曜暗暗好笑,老二夫妇居然大白日躲在暖阁中数银票。
莫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来讨债,所以提前做好准备么?
大约一刻钟后,“搅家精”司徒三爷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暖阁。
身后跟着面色不怎么好看的司徒明。
司徒曜把一个比方才那个更小的小匣子塞进候在门口的谷雨手中。
“二哥请留步。”他转身拱了拱手。
司徒明勉强笑着还了一礼:“那三弟慢走,愚兄就不留你了。”
司徒曜带着谷雨扬长而去。
“天杀的司徒曜,那一日怎的不直接把他砸死!”
暖阁中传来了一阵咒骂声。
司徒明阴沉着脸走了进去:“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杨氏嗤笑了一声:“从前我看老三还有点样子,如今竟成了个无赖!”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样子,我压根儿不会理会他!”司徒明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啜了一口。
“你的意思是……”
“一个才华横溢的人,目下无尘时并不可怕,一旦他愿意做个无赖……”
前程定然无可限量!
第一百九十五章 咫尺间
刚走出二房主院,司徒曜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谷雨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爷……”
司徒曜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摆摆手道:“不妨事,爷就是有点儿累……”
谷雨道:“爷,要不您在这儿稍等一会儿,小的去二门处寻一乘软轿。”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爷了。
之前还只是说话的语气和脾气变了,现在却……
自小就养尊处优的人,向来吃不了半分苦受不得丁点儿痛。
前日流了那么多的血,额头上的伤所有人看着都没牛伤愿龆淬妒橇叨济挥泻咭簧�
非但如此,才刚一清醒他就不愿意好生养着。
先是闹腾着把苏、云两位姑娘撵走,后又急急火火带着他来寻二爷和二夫人。
方才他还觉着奇怪,爷额头上虽然缠着白布,整个人的情绪却无比亢奋,走路更是直接带着风,浑然不似一个才刚受了伤并且发了高热的人。
如今看来爷并非钢筋铁骨,之前就是靠一口气硬撑着,现下终于撑不住现出原形了……
虽然他不清楚爷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但看着真是让人心里揪着疼。
想着想着谷雨的眼圈就红了。
司徒曜偏过头看了看他,轻笑道:“算了,你这一去难免又惊动各处的人,爷就更别想休息了,咱们慢慢走回去吧。”
“是。”谷雨强忍着眼泪把小匣子往怀里一揣,用力搀住他的胳膊。
司徒曜边走边打趣道:“知道你方才揣进怀里的是什么吗?”
谷雨闷声道:“这种样式的小匣子,除了装银票还能装什么。”
见他情绪不高,司徒曜叹道:“是不是觉得爷变得越发俗气了?”
“没有。”谷雨低着头嘟囔了一声。
爷不管是雅还是俗都是他的主子,只要他别再折腾就行。
司徒曜苦笑了下。
他也不爱折腾。
可不折腾的话他们一家人就别想过得好。
主仆二人不约而同地住了嘴,慢慢朝二门那边走去。
司徒恽虽然偏疼莫老姨娘和司徒明,但内宅中事情一直是卢氏做主。
所以嫡出的大房三房居住的院子不仅位置比庶出的二房四房好,也宽敞很多。
二房和三房虽不在同一个方向,但中间其实就隔了一座很大的花园。
左右各有两条小径通往二房和三房,在花园门口形成了一个岔路口。
来时司徒曜满腹心事,强忍着没往三房那边看。
此时行至岔路口,他的脚下不禁顿了顿。
谷雨知道他的心事,忍不住开口道:“爷,您回去看看吧。”
司徒曜朝三房那边张望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朝那边走。
“爷现在这个样子,让夫人看见她又要担心了……”
这话别说谷雨,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阮氏早已经不是那个热情纯粹,一心一意恋慕自己的女子了。
不是他喜欢诅咒自己,就算是丧了命,她也未必会掉半滴眼泪。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灰心。
阮氏变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变了?
从前他总觉得没能娶到一位处处合心意的妻子,自己的人生多少有些缺憾。
如今……
要说一点也不遗憾那是假话,但他已经懂得了珍惜。
他不想同上一世那样,隔着一座坟向再也回不来的妻子忏悔。
“走吧。”他迈开长腿,加快脚步朝前方走去。
然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主仆二人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谷雨看着前方轻呼道:“爷,那是六——”
司徒曜早已经呆了。
前方大约一百尺左右,一位身披雪貂斗篷的少女带着两名丫鬟正迎面走来。
少女十二三岁,样貌秀美绝伦,文雅的气质中隐隐带着一丝尊贵之气,让人见之忘俗。
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根本不给人半分猜错的机会。
“箜……那是我的箜儿……”司徒曜的身子晃了晃,踉跄着脚步朝前方走去。
他的箜儿,他的宝贝女儿……
上一世没来得及看他一眼,这一世分离了三年……不,应该说是六年的宝贝女儿,终于……来了。
不再是上一世那个没有呼吸的婴孩,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满眼疏离的小女孩儿,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娇美少女。
凤凰儿也呆了。
她本想去三房寻阮棉棉说话,没曾想才刚走出小院子迎面就遇上了“父亲”。
上一世她是个遗腹女,从来没有见过父王。
但她对父王的容貌并不陌生。
俊美若仙惊才绝艳的大燕昭惠太子,从来不缺人挂念。
虽然东宫里原有的画像被绝望到近乎疯狂的母妃付之一炬,但每逢父王的生辰和忌日,司徒兰馥总会为父王画一幅新的画像。
还有……
说来也可笑得很。
明明是皇祖父亲手算计了父王,让他英年早逝尸骨无存。
却又在失去了最出色的儿子后做出一副沉痛追忆的模样。
不仅追封了父王“昭惠”的谥号,还在他的寝殿和御书房中都挂上了父王的画像。
皇祖父每次召见她,总会指着父王的画像对她念叨许久。
她每次流的眼泪都比上一次多,心里的恨意也比上一次更浓。
同时,父王的容貌也一次比一次更加清晰地刻在她的心上,永不磨灭。
然而画像终究只是画像,和有血有肉的真人不可同日而语。
原来她的父王就是长成这个样子的么?
凤凰儿的身子晃了晃,头脑却瞬间后便清醒过来。
不,这不是她的父王,这是“司徒箜”的父亲,棉棉姐口中的“渣男”司徒曜。
他虽然长了一张和父王一模一样的脸,但他永远也不可能像他的父王那般出色,那般耀眼,那般让人仰慕。
一百多尺的距离并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