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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捺不住困意袭来,没多久就进入梦乡。
梦里,她又梦见她浑身血淋淋,一分为二……
“不要……血……好多……”
倏地睁开眼,一挺身坐起,亦是香汗淋漓,发丝贴脸颊。
喘了几口粗气,下意识地一扭头,就见坐榻沿坐着未梳洗的姜夫人。
妇人容颜憔悴,一夜的休息还未恢复。身着睡寝衣,殿门还关着。应该是刚刚醒来走到坐榻。
“萝儿!做噩梦了?”
柔柔的关怀声悦耳,被梦境吓得心惊胆战的姬玉萝轻抽两声,一头扑向姜夫人怀里。
妇人已经稍稍发福,肚子软乎,好似海绵。头藏了去,便嗅到淡淡的梅香。那是沐浴时花瓣浸透肌肤,混合体温调合成的一种自然而幽雅的香气,有别于熏香,诱人沉醉。
小女儿家家依恋长辈的情结就此展开,却头脑依旧保持清醒,撒着谎,“姑姑!我梦到夏侯夫人啦!她浑身血淋淋的,好害怕……”
“不怕!萝儿不怕!”姜夫人身子一颤,双臂环紧了姬玉萝,“她要找也是来找姑姑报仇。不关萝儿的事。”
姬玉萝楚楚可怜抬头,羽睫上扬,“姑姑!皇上为什么怀疑你?为什么你要这样说?”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姜夫人道:“我与夏侯夫人怨仇已深,一直都面和心不知。皇上怀疑我理所当然。只是这些年我细想想,其实我也是造孽极深。如果我不造孽,也许,我那在襁褓中的女儿就不会出事。”
这也算是忏悔吧!姬玉萝复把头藏去,收紧了些手,“别说了姑姑,萝儿害怕!”
姜夫人抽抽鼻腔,苦笑着又道:“夏侯夫人死了。恐皇上又得大病一场……”
夏侯家那么强势跋扈,姬明还不焦头烂额?怎么的也得大病一场。
“如今……姒美人不能再出事?萝儿!姑姑得去瞧瞧姒美人。”姜夫人说着就要起身。
“姑姑这身子怎么去?”姬玉萝柔弱下了坐榻,小声小气地道:“萝儿代姑姑去一趟吧!”
摸了摸上火干燥的脸颊,姜夫人黯然神伤地点了点头。后吩咐春花与春桃跟着。
锦绣苑门外多了两个威武侍卫把守。还任何人不得进入。
一番威吓,也只有姬玉萝一人得已入内。
苑中宫人不多,也全是新面孔。想来是昨天宫人即刻就被换掉。
姬玉萝轻叩卧室门,一宫人开门来。
外面阳光灿烂。屋内光线昏暗。姬玉萝微微眯眼,刹那的适应,才勉强看清门里情况。
宫人拦住姬玉萝,福了福,小声道:“公主!姒美人正在休息,不宜打扰。”
既然来了,当然得见姒美人一面,才好给姜夫人回话。一把掀了那宫人,疾步来到放下罗帐的软床榻前,隔着罗账轻唤一声,“姒美人!”
“咳咳咳!”
三声陌生的干咳自帐里飘出来,尔后便传出一个小小似生病的女音,“公主请回!我身体不适,不宜待客。”
帐内人不是姒美人!
姒美人就一泼妇,嗓门极大带哑。联想到昨晚夏侯子莘深夜入宫的情况,姬玉萝陡然一惊。
虽堵住悠悠众口,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整个事件里,姒美人不是公然的凶手吗?
姬玉萝捻衣袖,神情紧张了几分。
警惕地环目四顾。一番观察下来,发现屋内没有打斗痕迹。这点,又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可转念一想,姒美人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制服她轻而易居。而且苑门虽有侍卫把守,可他们不能轻易入宫入苑。门外派来的侍卫可能也不知道内里的情形。
一个个惊天动地的惊悚念头掠过脑海,姬玉萝冷着脸伸手就掀向罗帐。
她倒要看看,这罗帐中的女人是谁?竟然冒充姒美人。
“公主请回!”
电光火石间,身后传来那宫人沉重有力的话,竟然使得空气波动。
纤细的手指在罗帐间,眼珠一转,霍地转过身来。
莲步轻移,走近那宫人。细瞧之下才发现那宫人鼻尖目秀,肤白细腻,可却是个男子。
姬玉萝背脊一阵发凉,思来想去,放弃了动手。
不管面前这人是夏侯子莘的人还是姬明的人,动手她就暴露了会武功。明智的选择装着没瞧出什么。
一边讪讪笑着,一边娇弱向门走去,“姒美人病了,是不宜打扰。”
出了屋门,蓦然想起姒美人与尤八子尤屏关系好,锦绣苑又与锦怡苑相捱。便越墙而入锦怡苑。
宫中正办丧事,也不用去向谁请安,尤屏正懒懒地坐在妆台前。
都是素服,又不装穿金戴银,她便望着屏风上搭着的好看衣服发起了呆。
正给尤屏梳头的侍女第一个瞧见姬玉萝,肘拐了下尤屏,见尤屏醒悟,随她赶紧施礼。
“参见公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一章 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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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姬玉萝环打量了下尤屏卧室,道:“今早可见着姒美人啦?”
“画妹妹!”尤屏一怔后道:“刚起来,还没去看望姒美人。”
姬玉萝转身向门。尤屏追去一步,“公主!宫中事非多,人心险恶。公主又是千金之躯,有些事还是不要管。”
姬玉萝驻足,暗品尤屏的话。
何止是人心险恶。在权力与富贵面前简直就是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一个比一个凶残。可尤屏的话让她感到尔虞我诈的深宫还不是没有洁身自好的人。但深宫的女人心思复杂,又不了解尤屏,不宜多言。
尤屏尴尬笑笑,又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公主休放在心上。”
“也许你说得对!”姬玉萝应了句,快速离开。
一口气奔出苑门。未与春花与春桃说一句话,追上离去的小轿,乘上直取养心宫。
伺候在殿门前的小于子拦住了奔上台阶的姬玉萝,“公主!皇上差不多寅时才睡。这会儿还安睡着。”
“可本宫有急事!”姬玉萝脑门冒汗,急得团团转。
春花与春桃不明就理,互视一眼,春花拉过姬玉萝,背开小于子,“公主!姒美人在没在苑中?可还好?”
姬玉萝恍然大悟拍拍后脑,嘴角带笑,“本宫倒把你们给忘了。我找父皇有点事。姒美人很好!你们先回去。给姑姑说一声,让她放心!”
春花与春桃又一个眼神交汇,信了姬玉萝。向她福了福,异口同声道:“那奴先告退。”
目送春花与春桃离开。姬玉萝又问小于子,“父皇什么时候起来?”
小于子瞅瞅太阳斜上,禁不住姬玉萝哀求的眼神,推了门进去。
漫长的等待,宫人几进几出。小于子才出来唤姬玉萝进殿。
“父皇!姒美人不见了?”
姬明穿着睡寝衣,睡眼朦胧,气色不好,脸有些虚肿。
他放下手中茶盏,浮起一抹慈爱的笑来,并招手向姬玉萝,“逝者已逝生者安息。萝儿眼圈乌黑,怎不多睡会儿?”
姬玉萝敛了那急,携似水平静走近姬明,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姬明道:“姒美人身体不适,在皇宫一处别苑养病。她没事!”
听姬明的话姬玉萝算是明白了。姬明应是昨晚把姒美人藏了起来。禁足不过是打的幌子。她绷得紧紧的神经松下来,感到姬明考虑事情很周到,根本不用她担心。
跟着敏感的姜氏快得神经病了!
“父皇!儿臣从梨花寺回来还没去相府报平安。今日想去趟相府。”
姬明喝了口茶水,点头后道:“别忘了先去趟素心殿。”
“儿臣知道!儿臣告退!”姬玉萝福了福,退出了殿门。
一缕阳光斜射脸庞,温温和和。
伸手挡去,缓缓拾阶而去。稍稍抬眸,远远地便看见张氏绕出宫墙。
妇人手中端着个精美托盘,盘中一个白瓷罐儿。
迎去,近了,便闻得有一股淡淡的好闻食香。
“公主怎在这儿?”端着托盘施礼不便,张氏向姬玉萝微微躬了躬身子。
“我来给父皇说一声,呆会儿要出宫一趟。”姬玉萝对张氏也不隐瞒,随后又道:“奶娘这是?”
张氏道:“公主不在宫中。皇太后病了。老奴离开如意宫后便去了临华宫。奉皇太后意给皇上端来大复元汤。”
“父皇是该补补了!”望着张氏有些佝偻的背影,姬玉萝发出一声叹息。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叹气。可这叹气能控制得了吗?不过是油然而生。
素心殿,此时已经大殓完,棺前设几筵,祭奠物摆满。
姬玉萝应付敷衍一番,快速离开。
来到宫乐司门前。以往乐声飘飘的那地方因皇宫正办丧事也亦是十分寂静。
见四下无人,费力地咳嗽三声。却是怕允子文听不到。
片刻,门里就走出一身灰衫的允子文。
他手持着把扫帚。垂着头,半佝着腰,徐徐扫着青石台阶上落叶。
枯黄的落叶似死去的蛾子,任微风吹起,任扫帚拂动。
姬玉萝攀住一枝条在手,精明的眸光忽闪忽闪,透过那绿观察四方。见无异常,压低声音道:“戌时,你想办法把你妻子带到宫门口。那里会停着一辆安车。你们先想办法藏上去。稍会我会坐那辆安车出宫。”
开春,19时天就差不多黑尽,以允子文的武功以及对宫中路径的熟识,三个小时他们应该可以到达宫门口。
又怕路上出意外还有时间过于紧张,郑重叮嘱,“最迟不超过亥时。错过了,就没有机会出宫。”
“知道。谢谢公主!”允子文感激一笑,持扫帚走进门里。
灰影已无,空留那关住春色的窄门,又是几片隔年枯叶当头翩跹,姬玉萝接住一片,又任那叶被吹起飘落。
带着一身的惆怅回到寝宫。寝殿门前的小单子眉开眼笑地迎上来,施礼后道:“公主!昨晚就不见你。听小昭说你宿在如意宫……你怎么才回来?”
小单子肤白目秀,长相端正,不似坏心眼的人。于他,众多宫人中姬玉萝算是看得顺眼的。也把他当着心腹。
朝小单子和善笑笑,小声道:“本宫戌时要去相府一趟。你去准备辆安车停在宫门,掐好时间传辆暖轿来。”
小单子一听出宫,乐开了怀。当即跑着去了。
姬玉萝迈进寝殿。就见小桂与小昭正懒懒地在打扫卫生。而听她话声,两人皆直起腰来行注目礼。
她一边去把几上茶壶,一边吩咐小昭去准备些点心之类的东西。
小昭下去,喝了口茶水招手向望着她有些生份的小桂。
经过如意宫一席话,小桂变得了态度,对姬玉萝不再有抵触情绪。巴巴地走近,向她福了福。
姬玉萝悄声问:“可传了信?”
小桂点了下头。
虽然马如风已加强宫中戒备,但事情才刚发生,还是怕姜夫人出意外,“我要去趟相府。姜夫人那儿我不放心。你替我去看着。”(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二章 皇宫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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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直愣愣地瞧着姬玉萝。早上,她可是意图要杀了姜夫人嫁祸于对面的人。
姬玉萝神情庄重,“我现在只相信你!”
小桂感动加不解,“公主!夏侯夫人出事皇宫必乱,这情形不用想就能知道。你既杀了夏侯夫人,又何必还竭力不让皇宫大乱?这乱成一锅粥岂不更好!”
一言锥心,虽明白其中道理,可姬玉萝还是固执地按照自己的思维行事,“皇宫是乱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可我答应了我大哥哥要保姜夫人平安。我不能失信于人。”
小桂咧了咧嘴角,“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是自相矛盾!可自从耳听诸多宫人陪葬以及亲眼见皇城外南军要造反的趋势,姬玉萝那颗本是认为冰冷的心就再没平静过,懊恼地拂了几上茶具于地,“主子下的杀令我已经做到。为何还要让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无休止恶化!我不想!”
咣咣砰砰!瓷器碎了一地。
殿门外立即就奔进两个侍女。却被小佳用眼神支了出去。
姬玉萝积压在心口多天的那股闷气随瓷器破碎得已抒发。抬头平静地凝望着小桂,“小桂!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惩罚你重了。但我一瞧现在这情形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也是服了你,我的公主!”小桂咬了咬腮帮子,把手中鸡毛掸子轻轻放到坐榻上,又道:“我答应你了!”
看着小桂出门。姬玉萝坐上妆台前的紫檀梅花绣墩。玉梳在手,开始梳理披散在脑后的青丝。
与其说是在梳头发,还不如说是在梳理心结。
没会儿,小昭兴高采烈拎了几包捆扎好的点心迈进殿门。一瞧满地瓷片,立即转身向门外吼道:“我不在你们偷懒了是吗?茶壶这些的打碎了也不收拾。”
两个侍女唯唯诺诺进来,忙着收拾起来。
小昭心里美美地满足一番,变得洋洋得意,凑近姬玉萝,调皮地把手中的纸包向她亮去,“公主可够了?是不是要去相府?”
“真机灵!”姬玉萝敛了神飞的思绪,放下玉梳,算算时间还早。一边摇摇晃晃向软床榻走去,一边道:“小昭!我睡会儿。你掐好了时间叫醒我。我们戌时要到宫门。”
“是!公主!”小昭甜甜地答应一声,出门时合上了门。
云落宫下人宿舍后的那一小片白桦林中,一只灰鸽从林中飞出,迎阳展翅奋力向高空飞去。转眼,只见一点灰。
小昭掐好的时间叫醒姬玉萝。这两日气温猝高,已经不用披斗篷,可姬玉萝还是披了素色薄斗篷。
交待宫人晚间不用等。也没多带人,只带了小昭。
出了宫门,就见一顶暖顶停放。
白日里碧空如洗,清风徐徐,融融的暖意,可这会儿已经是乌云吞噬了半轮白月,风猝然狂了,云还似有吞噬之意,估摸着大约过不一炷香也就月黑风高。
行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