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难逃-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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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那如鹰隼般凌厉的眼神本来是一直锁定在小何子和小印子两人身上,没想到听到这话,不敢置信地将目光挪到彩纹身上:“彩纹,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彩纹身体伏低,小声说:“娘娘息怒,昨日小何子来找奴婢,说是花房的匠人有今秋新培育的绿色盆栽,想着娘娘喜欢,便说将去年的换走。奴婢当时想着,这是每年的规矩,便一口应了下来。奴婢该死,竟忘了嘱咐他们不能动偏殿的物件。奴婢该死,娘娘息怒!”
小何子和小印子本就是贵妃宫里负责粗使的奴才,平日里甚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主子,如今却冷不丁地碰上盛怒之下的贵妃,哪里还敢多言,连头都不敢抬起。两人均深深地低垂着头,听着彩纹同娘娘之间说话。
贵妃悠然起身,来到彩纹身边,冷笑道:“好,很好,本宫身边的人如今是越发地能干!一个个地将本宫的话当做耳边风,都是听不见,也不过心的!很好!”
“娘娘息怒。娘娘,奴婢罪该万死,还请娘娘责罚。”彩纹没有多辩,直接认错。
贵妃冷声道:“你自然是该死,等会儿本宫再同你算账!”她转而来到另两人身边,居高临下道,“你们两个,将本宫心爱的碧雪青送去哪儿了?”
“回娘娘,那碧……碧雪青昨日便被奴才们送回了花房,交给了匠人。”小何子低声说道。
贵妃听后冷笑道:“如此,你们俩便去花房将那碧雪青给本宫找到!否则,你们俩也可以不用回来了!”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还不快滚!”贵妃喝道。
两个人连头都不敢抬,直接便连滚带爬地出了正殿。一路上心中都在祈祷着,一定要找到娘娘要的碧雪青,否则今日只怕小命都难保。
而这两人离开后,贵妃往寝殿走,丢下一句话:“你给本宫滚进来!”
彩纹面上一凛,连忙起身,跟着进了寝殿。贵妃是背对她而站,她一进去便跪了下来,伏在地上,说:“娘娘,奴婢罪该万死,还请娘娘责罚。”
贵妃转过身来,道:“抬起头来!”
彩纹慌忙抬头,看着贵妃,脸上满是忏悔。
贵妃俯下身去,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彩纹见状,心跳骤然加快,然而却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她心里知道,如今那盆碧雪青对娘娘来说,至关重要。娘娘如此信任她,她却行事有所疏忽,被责罚也是应该的。
贵妃一直审视她的双眼,里面的确尽是悔恨。她看着面前这个从小便陪在身边,进宫后一路陪伴她走到如今的彩纹,那高高扬起的手就打不下去。对于彩纹,贵妃是百分百的信任,她相信彩纹对自己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罢了,你起来吧!”贵妃放下扬起的手,站直了身体。
“娘娘……”彩纹不解地看着贵妃。
贵妃叹口气:“彩纹,你是一路跟着本宫过来的人,本宫信任你。这次便算了,只罚一个月的月俸,小惩大诫。”
“谢娘娘宽恕。奴婢下次再不会犯这个错。”彩纹磕了一个头,方才站起身来。
贵妃说:“本宫将这次这事告诉了你,你该知晓这件事对于本宫而言意味着什么。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接下来的事决不允许出任何差池,否则本宫便二罪并罚!听明白了没有?”
彩纹重重点头:“是,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奴婢下一次一定更加小心谨慎,绝不会再犯错!”
“好。”贵妃满意地看着她,“你等会也去花房一趟,去年花房培育出碧雪青的匠人你也是见过的,你今日便去将那人找到,带来见本宫!”
“奴婢遵旨。”彩纹应道,转身离去。
彩纹一出正殿,原本一直巴望着正殿的奴才婢子们便纷纷作鸟兽散,不敢多事。原以为娘娘今日是动了大怒,没想到却见到彩纹毫发无损地出来,大家心里知道,娘娘终究还是喜欢彩纹的。否则,今日这事若换了他们,只怕便得是一顿板子才能解决的。
彩纹出了月华宫,不敢耽搁,便飞快地往花房跑。与此同时,小何子和小印子已经开始在花房内四处寻觅碧雪青……
季舒玄下了早朝,回到偏殿,看着桌案上章华早已着人备下的热茶,端起来饮一口,随即问:“章华,诺语有日子没来嘉德殿了吧?”
“回皇上,苏大夫三日前来过。”身为季舒玄的内务总管,对这些小事必须记得一清二楚。
季舒玄眉头微拧,心底暗道:这妮子!若是朕不传召,她只怕是能一辈子也不来嘉德殿!这样下去,等到一年期满,她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皇宫?不行!一定要多多接触才行!
“皇上可是想见苏大夫?”章华揣度着他的心思,问道。
季舒玄看他一眼,脸上有一丝不自然飞快划过,章华连忙状似不经意间地移开目光。季舒玄看出他的小动作,笑出声来:“行了,在朕面前不必如此。”
章华讪讪地笑一下,没有说话。
季舒玄这才说:“你即刻便去一趟太医院,让诺语来见朕!”
“是,奴才遵旨。”章华应道。
太医院内,苏诺语每日都忙忙碌碌,宫里的女人们总是想着凭借身份打压她,于是总是一丁点的头疼脑热便派人来叫她。加之这两日又在忙着贵妃那边的事,她更是分身乏术。
原本苏诺语的想法是,从月华宫回来后,便开始继续研究药材。宫里的太医院到底比京城内的医馆好上许多,各种稀有的药材也是一应俱全, 正好可以供她研究。
孰料,回到太医院,椅子还没来得及坐热,章华就来了。
“章公公,您怎么来了?”外间传来诸位太医同章华打招呼的声音。对于宫里的人来说,讨好了皇上身边的心腹是件极要紧的事。别说这些太医,就是寻常的妃嫔也都是巴结着章华。哪怕就是四妃和贵妃,也都不会得罪他。
苏诺语一听见章华那阉人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便恨不能立刻挖个洞钻下去。不消说,这个时辰来太医院,那必定是来找她的!
说话间,章华便已然打发了旁人,站在苏诺语的屋外,恭敬地说:“苏大夫,皇上请您去一趟嘉德殿。”
苏诺语看一眼桌上摆放的各处皆是的药材,心头烦躁不已。若是不将这些一次性处理好,只怕下午便会有多许多麻烦。她想了想,说:“章公公,我这儿手头还有些事,不如你先回去,等我忙完就来。”
“这……”章华有些犯难。谁知道这苏大夫到底是真有事,还是找借口推辞,若是自己回去,她又不来,那岂不是在皇上面前找死?可连皇上都宠着的人,他也实在是惹不起。
只是有些时候,章华十分想不明白,即便是皇上曾经亏欠过她多年,可事情过去了便该放下。毕竟皇上是一朝天子,是九五之尊!这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是高兴都来不及,必定是要自己迎上去,哪里会这样推三阻四?也亏得是皇上性子好,若是换个暴躁些的,只怕早已没了耐心。
苏诺语指了指乱成一团的桌案,说:“章公公,你自己来看看,这些个药材我若是现在不打理好,以后不是要费更多事?何况这药材可是入口的东西,一旦出了差池,岂是你我能担得起的?”
章华看一眼凌乱的桌案,再看看苏诺语烦躁的样子,只得退一步:“既如此,那苏大夫只管忙您的,奴才在外面候着。”这一次,不由分说,他便退了出去。
苏诺语看着他的背影,几乎气结:“这个章华,还真是执着!”
原本她的想法便是章华猜测的那样,等到他离开后,她便可以推说是太过忙碌,将此事忘了。反正是能拖一日算一日,她可不想有事无事地出现在季舒玄面前。可这章华竟然说什么在外面候着?
苏诺语看着一桌子杂乱无章的桌案,以她麻利的动作其实很快就可以搞定这些事。可她不想去嘉德殿,只得放缓速度,不急不忙地整理。
心云看在眼里,噗嗤笑出声来,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小姐,您若是不想去,便推说自己身子不爽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六十八章 哲勋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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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诺语摇头:“不可。守着个太医院,这样的谎话太容易被拆穿。何况,躲得了今日,也躲不了明日。我便慢慢做,让他好好等着吧。”
这期间章华不时地进来瞧一眼,见桌案上的确东西不少,也不敢催促,只得又退出去,候在外面。
就这样一个多时辰以后,苏诺语终于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收拾妥当,透过窗户,看一眼外面来回踱步的章华,心里无奈。略整衣衫,说:“心云,将我的药箱拿着,咱们走吧。”
“是,小姐。”心云转身去拿药箱。
如此这么磨蹭,待得苏诺语出现在季舒玄面前时,他已经是无语至极。
“皇上万福。”苏诺语如常行礼请安,又随口解释道,“皇上久候了,实在是我那边事情太多,只得先将不能耽搁的事做完,剩下的一会儿回去还有的忙呢。”
季舒玄深深看她一眼,这丫头,他还没来得及责备她耽搁,她却“恶人先告状”,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他似笑非笑地反问:“依诺语的意思,是朕耽搁了你?”
苏诺语微微一笑,不软不硬地回一句:“若是皇上这样理解,便算是吧。”
季舒玄一噎,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同这丫头说话,便得不按常理出牌,否则她三言两语便能将人气死!
苏诺语见他无言以对的样子,心中好笑,面上却看不出来,一本正经地问:“皇上,不知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没事朕便不能找你?”季舒玄脱口道,“你不想朕,还不兴朕想你吗?”
难得听见这样直白的话从季舒玄的嘴里说出来,一般而言,这样的话都是后宫嫔妃们说与季舒玄听。苏诺语一时间也有些不知回话,只得讪讪地道:“可以,可以。皇上您请随意。”
季舒玄看着她像猫儿一般那锋利的爪子无处藏匿的样子,心头大爽!在心底总结道:面对诺语,你若是含蓄,她便会东拉西扯地装糊涂;索性你将话挑明,她反而不知该说什么。这样的认知令季舒玄心情顿时大好。
苏诺语站在那儿,看着季舒玄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样子,不屑至极。他以为他如此便能得到她的心?实在是太异想天开!
正在这时,章华突然疾步闯了进来,季舒玄皱眉,喝道:“章华,你不知道朕的规矩吗?竟如此大胆!”
章华却一脸焦急,甚至连请罪都顾不上,脱口道:“皇上,不好了!褚爷出事了!”
苏诺语一听这话,猛地扭头去看他,几乎要下意识地问出口“哪个褚爷?”,可话到嘴边,被她生生克制住。这话问的真傻,放眼整个朝中,能令章华如此紧张的除了褚哲勋,还有哪个褚爷?她紧张地看向季舒玄,果然,他也忘了责备章华的无礼。
季舒玄骤然起身,三两步便来到章华面前,高声问:“怎么回事?”
章华这才哭丧着脸,将事情一一道来:“具体的事情传令官也没有说的那么清楚,大概就是前日褚爷带兵征讨叛军时,误中了敌人的埋伏。您也知道褚爷领兵向来是身先士卒,这一次也不例外,因而褚爷受伤严重,有一箭直插入他的胸口……”
季舒玄的脸色阴沉着,不敢置信地喝道:“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哲勋的能力朕清楚,即便是误中埋伏,他也有能力自保!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章华连忙上前扶住季舒玄的手臂,说:“这样的事怎会有假呢?那传令官身上染血,一看便是经历了浴血奋战,九死一生啊!皇上,褚爷身负重伤,需要您另派太医前往医治!”
季舒玄面如死灰,只要一想到褚哲勋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心底便无比悲痛。于他而言,褚哲勋绝非仅仅是一介臣子,更像是他的知己与兄弟!他重重一掌拍在章华肩上:“传朕的旨意,即刻从太医院中挑选两名医术精湛的,日夜兼程赶往褚哲勋那儿去!”
章华点头:“是,奴才遵旨。”语毕,他领旨而去。
季舒玄看着章华的身影消失,愣了半晌,才想起来旁边还有苏诺语在。他一回头,便见苏诺语脸色惨白,双手颤抖地站在那儿……
苏诺语自章华禀告了实情后,心脏处便如遭受了重击一般,那一瞬间,便疼得她四肢百骸都无力动弹。浑身上下如置数九寒天中,冷冽彻骨。她想要离开,不想再听这样的消息,明明都已是不相干的人,她不该再听关于他的消息。可她却发现那腿上如灌了铅似的,重的她无力抬起。
有一箭直插入他的胸口……
苏诺语的耳边反复回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诺语,你怎么了?”季舒玄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
季舒玄见苏诺语整个人愣在那儿,对他的话一点反应也无,担忧地唤:“诺语?诺语?”
苏诺语恍惚间回过神来,看着季舒玄,像是看陌生人一般,半晌后才有了反应。她木然地唤了声:“皇上。”
“诺语,你怎么了?你别再吓朕啊!”季舒玄紧张地说道,“这哲勋出了事,你若是再有什么,叫朕怎么办?”
苏诺语那漆黑如墨的黑眼珠滴溜一转,许久后才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她忘了此时此刻面对的人是季舒玄,也忘了自己此时此刻站在嘉德殿内,脑子里只记得褚哲勋身受重伤的消息。她紧张得脱口问道:“皇上,方才章华说褚哲勋受了重伤,他……”她的话戛然而止,猛地记起来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对面站着的人的身份。
季舒玄诧异地问:“你认识褚哲勋?”从前她还是皇后时,他从未让她见过宫外的人。而她出宫后,便是一介寻常女子,想来也没有机会得见哲勋才是。怎得这般紧张他呢?
苏诺语听见问话,本能地心虚,她不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