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难逃-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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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阳面色凝重地看着他,随即低声在他耳边一阵嘀咕。
“什么?你是说宫里的太妃下令毒死了吴氏?”阮天浩不敢置信地问。内心深处,岚儿一直牵动着他的一举一动。之前他是想着无论如何岚儿也会是他的皇后人选,哪怕到了今晨,他已经认定曼绮才是他最在乎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岚儿在他心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饶是成不了皇后,也一定是无可争议的贵妃!
可怎么就这样突然间殁了呢?这个消息对阮天浩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
雷阳看出他心底的波澜,问:“主子,您预备怎么办?”
“不论是谁,本少爷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阮天浩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中发出来的,阴森冷冽,叫人不寒而栗。
雷阳点头,追问:“主子,咱们需要为吴小姐准备什么吗?”对于阮天浩的心腹来说,没有人不知道吴绮岚在他心中的地位。因此一得到这样的消息,雷阳震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甚至犹豫着要如何开口。
阮天浩刚想要吩咐,脑海中却不其然的出现那张明媚的小脸,他摇摇头,长长地叹口气:“罢了,人死不能复生,做这些也是无意义的。”
雷阳听后虽然心里诧异不已,面上倒也如常。关于主子的每一个决定,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他所要做的,就是按规定完成任务而已。
阮天浩见雷阳转身欲走,叫住他,对视了须臾,忍着心底满满的尴尬,道:“这件事就不要再提,免得曼绮听见了难免多心。”
“是,主子。”雷阳应道。
随即,看着阮天浩离去的背影,雷阳怔怔了许久。这两三日是怎么了,主子似乎对郡主格外地体贴。罢了,猜不透的事他向来不愿多费脑筋。当务之急,他还是该守护在郡主身边才好。
阮天浩大步离去,面上虽不显露分毫,心底却还是十分心疼。从未想过岚儿会这么快就离开他身边,两人间的甜蜜过往好像就发生在昨日。一切温馨还历历在目,佳人却已不在……
阮天浩右手握拳,微微用力,对着胸口捶了两下,一直压抑在心口的情绪方才得到了些许的缓解。好在他身边有了曼绮,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否则要如何纾解呢?
无论如何,他与朝廷之间的矛盾是愈发不可调和。此战,在所难免!他们欠了他这么多,也该一一偿还了!
相比较阮天浩的万事皆在掌控、志得意满来说,褚哲勋明显要冷静低调许多。
自从皇上驾崩后,他便与沈嘉一起,筹谋着如何瓦解反王之间的联盟,以及如何令阮天浩的如意算盘落空。基本上,褚哲勋这边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几乎是同一时间,褚哲勋这边也开始准备北上京城的事宜。他们如今人数明显少与阮天浩他们,所以只能智取,不可强攻。褚哲勋肩上的重担前所未有地沉重,他知道,京城之中,太妃正在等着他的好消息。因着这次皇上御驾亲征将精锐部队几乎悉数带出,所以说,他面临的便是只能赢不能输的战争!
夜深人静,待得所有人入睡后,褚哲勋独自披了一件披风,站在寒冷夜色中,看着静谧的夜空,若有所思。这样寂静的夜里,他总是抑制不住心底对诺语的想念。尤其是皇上驾崩后,他心底脆弱,这种想念也愈甚……
“将军,您还不睡吗?”沈嘉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褚哲勋摇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数不着。”接着问,“你呢?怎得也不睡?”
“末将和您一样,大战在即,心底总是有些忐忑。”沈嘉说道。
“你在担心我们会失败,是不是?”褚哲勋问。
沈嘉想了想,坦诚道:“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生死关头,没有人会不担心。”(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五十九章 哲勋震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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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哲勋看着他,目光中暗含些许赞许。能如此坦诚地直面内心的恐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直以来,朝野上下皆称他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将军,其实每逢大战,他的内心也不是全然的淡定。一切就好像是沈嘉说的,事涉生死,没有人能不害怕。
尤其是与诺语走在一起后,他每逢出征心底更是忐忑。从前孑然一身的他,总是能将生死置之度外,战场上之所以战战兢兢,纯粹为了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对他信任的将士们。可有了诺语后,他才知道,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啊……
但是这一次,他心底却是从未有过的坦然!
“你很坦诚,不止是你,只怕现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没谱吧。不只是我们,还有阮天浩手下的将士以及那些王爷手下的将士。”褚哲勋语气平缓地说。
“听将军这话,您似乎信心十足?”沈嘉有些诧异的问。
褚哲勋沉默了半晌,方道:“是,从未有过的信心十足!”
他若是战败,这江山便会落入阮天浩之流手中。若是那样,他与诺语的未来,只怕也会一团糟。从前因着诺语,他小心翼翼;这一次,为了诺语,他却从未有过的坚定!此役于他,除了胜利,别无选择!
沈嘉脸上随着他这话,渐渐有了轻松的笑:“有将军您这话,咱们这心里也都有底儿。将军,您放心,无论如何,末将会永远支持您!”
“沈嘉,我记得你已是有了妻女之人?”褚哲勋看着他,突然问道。
沈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点点头:“是,末将家中已有一妻一妾,还有两个儿子。”
褚哲勋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说:“如此一来,来日大战,你更是要沉稳应对,坚信咱们的胜利。”顿一顿,“只有我们胜利了,我们的家人、我们所爱的人、所在乎的人,才能生活安宁,我们也才有机会陪在他们身边。所以,我们心底一定要信心十足。”
沈嘉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悟,问道:“将军心里也有所爱的人,所以才会信心十足?”
提及心爱的人,褚哲勋面部线条变得柔和,声音也有了不易察觉的温柔:“很爱很爱的人。”
沈嘉笑着打趣道:“那等到平叛胜利后,将军可得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婚!”
“这个自然。”哪怕只是想想那样的画面,褚哲勋心底都会觉得满满的幸福。
说了会话,夜渐渐的深了,沈嘉告退,独留褚哲勋一人站在那儿。待得沈嘉彻底远去后,褚哲勋方问:“石头,日夜兼程地赶来,怎得还不藏着?”
“嘿嘿,公子,您发现我了。”石海笑嘻嘻地声音传来。
褚哲勋横他一眼,道:“你跟了我多少年?若是连你都察觉不到,本公子岂不是白白练了那么多年?”
石海走到他面前,不知为何,自从知道公子的身份后,他的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敬畏感。如今面对公子,心底更是有些紧张。似乎他已是万人之上的天子,而非平日里如兄弟般的公子。这样的念头令石海在迎视褚哲勋的时候,不自觉地低垂下头。
褚哲勋敏感地察觉出他今日的异常,加之这个时候石海出现在这儿本就有些奇怪,他心底有些诧异。静静等了一会儿,褚哲勋终于问:“这个时候来难道就是为了杵在这儿?说吧,京城出了什么乱子?必定是夜尘让你来的!”
“不是,是苏小姐。”石海纠正道。
“诺语?”非常时期一听到这个名字,褚哲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起来,“诺语怎么了?她不是在宫里吗?难道皇上驾崩后,她被人赶了出来?”这话一脱口,还不待石海说话,褚哲勋便迅速否定,“这不可能,皇上御驾亲征前将宫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太妃。有太妃在,诺语不会有事才对。”
石海一听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连忙摆手:“公子,苏小姐没事,您别担心。”
褚哲勋皱眉,有些不耐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得今日说话吞吞吐吐?”
石海说:“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回了皇宫,太妃便叮嘱苏小姐出宫来找夜尘公子,说是让她一定要助您成事!”
“助我成事?”褚哲勋惊愕不已。
石海重重点下头,复又低下头去,将苏诺语带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褚哲勋。面对褚哲勋的瞠目结舌,石海的心底竟然有些平衡。原来淡然如公子,也有这般惊诧不能自持的时候!
最后,石海迎上褚哲勋的目光,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地说:“公子,太妃说已经派人寻找先皇的遗诏,有了遗诏您便是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但是在这之前,您一定要珍重自身!”
“石头,你该不会是和夜尘在一起待久了,才编了这样离谱的话来哄我吧?”褚哲勋仍旧无法相信。
按说这样的大事石头是没有胆量骗他的,但他实在是难以相信石头方才说的那些话。活了近三十年,突然有人来告诉他,说他是先皇和先皇后的次子,说他是未来的皇上,这实在令人无法相信。更何况还有诺语的身份,她若真是苏大同的女儿,那他们之间算什么?
石海一听这话,连忙举手起誓:“公子,我石海跟了您多少年,您还不相信我吗?这样大的事,我岂会骗您?即便是有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会做出任何背弃您的事!”
褚哲勋看一眼石海脸上的委屈,莫名地乐了。他拍一下石海的肩膀,道:“好了,我不过是一问,怎得还惹出你这么多话?时候不早了,你去睡吧,今夜便待在我这儿,我独自待会儿。”
“公子……”石海诧异地看着他,“您怎么这么平静?”
褚哲勋哼一声,反问:“那你想看到我什么样?”
石海一噎,没有作声。事实上,若是他在细心些,便会发现,褚哲勋方才那震惊无比的神情,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足可见这件事对他造成的影响。
“你还不走?”褚哲勋不耐地催促。
石海木讷地道:“马上走,马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首问,“公子,我跟您说的事,您可得放在心上。您的身份摆在这儿,断然不能让江山社稷落入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手中!更何况,这天下只有您当家,才能给苏小姐最好的一切!”石海聪明地搬出了苏诺语,他知道在公子心里,没有谁能比苏小姐更重要。
褚哲勋迟疑了片刻,叫住他:“诺语说这些的时候,情绪怎么样?”
石海闻言,仔细回忆了下,方才不确定地说:“说不太好,反正我瞧着苏小姐并不太能接受这一切。尤其是她的新身份……”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一个龙狐模样的上古之神现了身,并交给苏小姐一枚苏大师生前的令牌。我摸了摸,那东西神奇得很!……”提及方才说漏的内容,石海再度口若悬河。
褚哲勋起初还听得认真,渐渐地却有些心不在焉。若说之前心里还有一线希望,那么听完石海说这些,他对诺语的身份彻底没了怀疑。石海口中的龙狐便是世代守护苏家人的玉魂,而那枚神奇的令牌,他也曾听爹说起过。有玉魂在,这或许便能解释,为何霜月死后,会重生为诺语。只是她们到底谁是谁,这还让他想不明白……
石海滔滔不绝地说完后,才猛地发现公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咽了咽口水,暗自在心底埋怨了自己几句,识相地说:“那我先走了,您也早些歇息。”
褚哲勋颔首,没再理会他。
石海转身离去,直到走出许久后,方才回头看一眼远处那略显萧索的背影。出了这样大的事,苏小姐又不在公子身边,只怕公子如今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可恨的是,他身为公子的心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石海走后,褚哲勋再度一个人站在那儿。方才听了那么多,此刻他的心里是一团乱。对于他来说,自己的身份虽然也令他震惊,但冷静下来,却发现从前便有许多蛛丝马迹可寻。
比如先皇第一次见他,便对他赞不绝口;比如先皇后偶尔亲自下厨,会让皇上叫上他一同品尝;比如先皇传授武艺或是治国之策,从来都不避讳他,甚至也嘱咐他要同皇上一起多学多问;比如他生病后,先皇后会派身边的贴身丫鬟出宫给他送些寻常的药……
难怪呢,从小爹在教导他配毒、用毒的时候,时常会被他一个刁钻的问题问到,甚至有一次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还是先皇指点了迷津。而爹娘时常挂在嘴边的,便是教导他说先皇与先皇后待他不薄,要他要知恩图报……
如此种种,皆是从前他不曾多想的细节,如今看来,便是因着自己的身份吧。原来之前江湖上传闻的隐龙,便是自己,想想真是匪夷所思……(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六十章 哲勋震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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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哲勋长长地叹口气,其实石海说了那么多,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并不是他自己的身份,而是诺语的身份。
若是依石海所言,诺语实际上并不是白霜月,而是师祖苏大同的女儿,那么她究竟是不是自己一直喜欢的那个人?褚哲勋面上难得地露出一抹迷惘来。
这样的情绪是他很少有的,对他来说,自十二三岁后,几乎便没什么事是他拿不定主意的。他早已习惯了将一切事情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即便是曾经面对心有所属的霜月,他也一直是内心坚定执着地爱着她,从不曾动摇过。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心里所爱所想的那个人,从来都是那一个。无论是曾经的霜月还是现在的诺语,在他心里都是一样的。雪玉指引着他,霜月重生成了诺语,对于这一点,他从不曾有过怀疑。可是现在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实在叫他震惊不已。
雪玉间的感应不会出错,这之间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他在与诺语谈及前世的事情时,她清楚地记得一切,甚至是许多事的细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喜欢的的确是霜月啊,从霜月还是小丫头的时候,他的一颗心便丢失在她身上。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