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嫡女奋斗史-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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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真正在房中凝神绘画,笔下是一副“岁寒三友”图。松、竹、梅这岁寒三友,文人雅士都会画上一二,各有各的风韵,拿来练手最好不过。
郑嬷嬷进了门,徐婉真放下手中画笔,问道:“嬷嬷有事?”
“青萝上了一趟街,待会估计会有些新鲜事要讲给小姐听。”
徐婉真浅浅一笑,看来青萝又吃了挂落。有郑嬷嬷在真是好,调教丫鬟的这些事,就从来不会让自己操心。
“嬷嬷费心了。”
“小姐不必客气,老身理应为小姐打算。”
画完这幅,徐婉真却越看越不满意,吩咐桑梓:“等墨干了,就撩在一边吧。”
“这么好的画,实在是可惜了!”桑梓有些不舍。
“你懂什么?”徐婉真笑着指给她看:“你看,这里的松枝不够遒劲,笔力太软。竹叶间的疏密度更是不行,缺了那种气韵。得了闲,定要求曾外祖父画一幅松竹图,仔细揣摩。”
徐婉真净了手,青麦用素绢包住她的双手擦干水分,然而细细的涂了香膏。这套保养程序是郑嬷嬷制定下来的,只要碰了水,就要照此执行,她的一双柔夷,越发如凝脂般柔嫩细腻。
青萝在外面求见,徐婉真扬声让她进来。
目光落在她包着白色素罗的手上,徐婉真笑道:“听到什么事,值得挨了一顿戒尺?”
青萝刚想吐舌头,想起方才那顿皮肉之苦,忙规规矩矩的施礼:“婢子见过小姐。今儿万家嫂子要采买的东西挺多,便叫了婢子一道帮忙,听来好些事。不知道,小姐想从哪一件开始听?”
桑梓打趣道:“你这小蹄子,还学会卖乖了。小姐,就让她挨着讲,一件也不能落下。”
“好,从你出门听到的第一件事情开始讲。”徐婉真笑道。
“是,小姐。这头一件,是齐王的詹事府已经修好,请到了一名翰林学士为詹事。大家都说,能让方大人放弃大好前途,屈就齐王府詹事,王爷一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才能得到方大人效忠。”
翰林学士方大人?徐婉真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这坊间传言还真没说错,也不知齐王允诺了什么条件,才得到方学士的效忠。
“第二件,这连着几日了,公主府、齐王府、楚王府,各自举办了一场宴会,请了好些夫人小姐,热闹极了。”
徐婉真暗暗点头,这定然是出自曹皇后的授意,为了安定城中人心。有了尊贵的皇子公主带头,沉寂许久的洛阳城,眼看就要重新热闹了起来。
庄夫人自然也收到了请帖,还遣了人来问她,想不想去参加。
但一来她不喜交际,在那里或坐或站,都要受人打量,还要分出心神应对。又不是点名要请她,她乐得清闲自在。
二来,经过昭阳公主一事,她对这些凤子龙孙都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想利用谁,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肖太后喜欢她,她并不想送上门去,给人家做现成的棋子。
庄夫人略知她的心思,也就没有强求。
“第三件,”青萝竖起一根手指头,笑道:“这却是一件奇事,在齐王府的宴会上,平国公府上的刘大小姐不知怎么地,一跤从假山上的楼阁中跌下来,幸好下方有樊状元经过,堪堪将她接住。”
“那可真是险。”桑梓掩口惊呼。
青麦却多想了一层,这件事传到满城皆知,刘大小姐的闺誉岂非不保?
“后来呢?”徐婉真问道。自从上次在听香水榭明确拒绝了樊彬,就再也没见到他,祝大夫人也没有再上门。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再听到他的名字,竟然恍如隔世。想起他炽热如火的眼眸,徐婉真只盼着,他能将她给忘掉,拥有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子,共同携手进入一段幸福的婚姻。
“平国公世子爷请樊状元喝了一顿酒,说是道谢。但醉白楼的伙计却说,两人在房里打了一架,屋内的桌椅陈设全部砸得稀巴烂,刘世子赔了好几百两银子。”
徐婉真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这像是刘祺然能干出来的事。
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刘祺然,就是在去东郊庄子的小路上。那会樊彬为了给自己解围,还和刘祺然正面对上了。
但此事关系着亲妹子的闺誉,也不知道刘祺然是怎么个打算。
……
宋州,乃十望州之一,丝纺尤为发达。天下绢分八等,四等以上集中在河南道,以宋州为最。
从洛阳出发,沿着通济渠往东十余日,便到了宋州的府城…宋城。
田嬷嬷在宋州码头下了船,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找了两名脚夫问清贺家的方向,雇了一顶青布轿子,身后跟着两名脚夫抬着两担礼品,往贺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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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寿礼
洛水泛滥,只是给通济渠带来了丰沛的水量,未给宋州百姓的生活带来困扰,宋城繁华富庶照旧。
在宋城上风上水的西北处,有一座风景独佳的园林。
远远看去,只觉绿荫扶疏、小桥流水。既有北方园林的厚重方正,又有江南园林的婉约精致。就连宋州的官员,也以能受邀来此为荣。
这里,正是宋州贺家的所在。
后院的桃花林旁,有一座三进的院子,里面传出来悠扬的古琴声。从欢快的曲调中,听得出来弹奏之人的心情很好。
一个穿淡黄色短襦长裙、肤色白净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走进了这个小院。
一路上,纷纷有人对她行礼:“绿荷姑娘好。”“见过绿荷姑娘。”
她神情骄矜,一路上目不斜视,直到了正房前面站定,示意守在廊下的银雪去通报。
银雪屈膝见礼,回身进了房中:“姨娘,绿荷姑娘来了。”
涂芳颜止住了琴声,淡淡道:“请她进来。”
不过短短几个字,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偏偏带着一种柔媚的风情,让绿荷心生嫉妒。
“涂姨娘,这是夫人赏下的安胎药。”绿荷见了她这张花容月貌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硬梆梆的说道。
作为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鬟,夫人原来打算讲自己开了脸放在二爷的房里。却被这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女子,坏了好事。这让绿荷如何不嫉恨?
将锦盒交给了银雪,绿荷又道:“夫人问你,绣的那座屏风可好了?”
涂芳颜道:“望姑娘回禀夫人,屏风的花样才刚定下来,还需要些时日。”
绿荷当然知道此事,就是她在一旁撺掇,那花样才迟迟定不下来。然而她皱眉道:“白老夫人的寿辰就要到了,这座屏风是贺礼,可不能耽误了时间。”
明明知道小姐有了身子,那么大的一个屏风,还让小姐一个人来绣。前面选锈样耽误了不少日子,哪里来得及?银雪按捺不住,正想反唇相讥,涂芳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止住了她的话。
“烦请姑娘回禀,芳颜一个人绣,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涂芳颜淡淡道。
绿荷拉下脸:“这个活计又不是刚刚分派下来。都两个多月了,姨娘又不需要晨昏定省,只怕是不尽心吧?既然如此,就劳姨娘亲自随婢子走一趟,这样的话,婢子可不敢回。”
听了她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银雪面色不忿。
涂芳颜示意,在琴房伺候的如露将她扶起身,从容道:“如此,劳烦姑娘稍候,容我换一件衣服。”
绿荷冷哼一声,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个万事都云淡风轻的样子。偏偏从她进了这个门,那些个姨娘给她使了好些绊子,就没一样奈何得了她。
她早就劝说夫人,要趁早将她拿捏下来。夫人却自矜身份,涂芳颜的礼数上又挑不出什么错,便不愿亲自出手,只是使计让其他姨娘对付她。
但涂芳颜仗着二爷对她的宠爱,不动声色就化解了那些困局,还让二爷教训了那些姨娘上不得台面。眼下更是怀了身孕,让老夫人对她都宝贝起来,还专门发了话让她不用晨昏定省好好安胎。
绿荷在门外候着她,越想,就越不甘心。明明自己可以成为二爷的姨娘,眼下却只能在这里等着。再过两年,就是指给管事或小厮的命,伺候人一辈子的命。
半晌之后,如露扶着涂芳颜出来,后面跟着力气大的丫鬟冬雪。
“涂姨娘,去见夫人,你不必这么大阵势吧?”她竟然带了两个丫鬟,绿荷愤愤然想着。
涂芳颜置若罔闻,只道:“请姑娘带路。”
一个妾而已,竟然有四个丫鬟伺候,如露、如霜是一等,冬雪、银雪是二等。在宋州,这可是嫡出小姐才能享受的份例!这也是她很看不惯涂芳颜的原因之一。
绿荷愤然转身,当先走着。双手用力绞着帕子,心中暗想:让你嚣张,这绣屏风的活计完不成,夫人自然会收拾你。
沿着游廊到了正院,绿荷道:“涂姨娘先且候着,婢子这就去通报。”
涂芳颜柔柔的点点头,也不作言语。
二爷又不在这里,做出这副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绿荷心头不悦,脚步却放轻了,进了门禀道:“夫人,涂姨娘到了。”
贺青松的妻子,是宋州本地做茶叶生意马家的嫡女,十七岁嫁给他,已做了十余年的夫妻。
为了生意,贺青松每年都要外出半年,她就在家伺奉公婆、教养孩儿。十几年相处下来,两人相敬如宾,互相之间有些默契。
贺青松有好几名妾室。有马氏的陪嫁丫鬟,生养有功后抬的姨娘;有生意往来的商家所赠;还有想攀贺家关系的小户人家,将女儿嫁进来做妾。
许多年下来,马氏本以为自己都不在意了,没想到这时出现一个贵妾身份的涂芳颜。打不得摸不得,偏又长得勾魂,勾得贺青松一回府就往她那里跑。
这进门才多久,这么快就怀了身孕。照这样下去,置自己这个当家主母于何地?不好好收拾她一番,真是要反了天了!
她怔怔想着,连手中的簪子刺入了手心都不知道,殷红的鲜血沿着掌心流下来。
绿柳惊呼一声:“快!给夫人打水来裹伤。”一眼看见刚进门的绿荷,道:“愣着做什么?快去打水。”
都是一等丫鬟,你凭什么使唤我?绿荷心头不忿,道:“绿柳姐姐,在家时常为父亲裹伤,我来按住夫人的伤口,你快去。记住,要滚烫的开水凉下来,不能用井水。”
马氏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看了一眼绿柳,绿柳只得掀了帘子出去。
从头到尾,都没人再提一句等在外面的涂芳颜。
如露瞧见绿柳出来,迎上去道:“夫人现在得闲了么?我们姨娘还等着呢。”
绿柳被派了差事,正是心头不悦,不耐烦道:“且站着吧,我们夫人手上了,眼下没空。”说罢匆匆走开。
如露回转禀道:“涂姨娘,不若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
涂芳颜淡淡一笑,道:“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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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嫉妒与惩戒
左右看了看,涂芳颜道:“我们去那边的凉亭里坐坐,等夫人忙完了,绿荷自然会来寻我。”
廊下的小丫头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她们还没见过,这样胆大妄为的姨娘。这是夫人的院子,未得夫人允许,她竟敢随处乱走?
那个凉亭是夫人闲暇时品茗最爱的地方,她也竟敢说坐就坐?
涂芳颜无视她们惊讶的目光,施施然带着如露、冬雪在凉亭中坐下,怡然自得的赏起眼前一丛开得正盛的杜鹃花来。
等马氏处理完伤口,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马氏才不经意的问起:“绿荷,方才你说涂姨娘来了?”
“是的,夫人,我让她在廊下等着。”
绿柳忍不住插嘴:“婢子方才端水回来时,见到涂姨娘坐在凉亭里赏花。”
“这个狐媚子!仗着有二爷宠着,益发嚣张了。”马氏面沉如水,恨恨道:“今日不好好收拾她,真以为我是面人。”
听到她发怒,绿荷心头解气。涂姨娘啊涂姨娘,这可是你自找的。
“绿荷,去叫她进来,看她有什么话好说。”
绿荷领了命,故意慢腾腾的走着,时间拖得越久,马氏心头越气,对涂芳颜就越不耐烦。她只盼着,接下来夫人好好惩戒这狐媚子的好戏。
“涂姨娘,这花好看么?您难道忘了,此来所为何事吗?”绿荷半阴不阳的问道。
就着如露的手,涂芳颜款款起身,不在意的笑道:“这就去见夫人。”
马氏阴沉着脸,静静看着朝她施礼的涂芳颜。她这个年纪,正如花一样娇嫩,年轻得令她嫉妒。
瞧瞧她,身姿如柳,秀发如瀑,嘴唇似花瓣一样柔软,肌肤如瓷器一般通透。明明是有着两个月身孕的人,偏偏半点看不出来,气色娇美如故。
“跪下!”马氏沉声喝道。
被她这一喝,如露扶着涂芳颜的手紧了一紧。小姐怀着身子还不满三月,可经不起折腾。
却见涂芳颜扬起脸,微微一笑问道:“不知卑妾所犯何错?要劳烦夫人惩戒。”
她这样不温不火的顶撞回来,只气得马氏一个倒仰。这是为妾者该有的态度吗?
握了握手心,马氏缓缓道:“我来问你,给白老夫人寿礼绣的屏风,做的如何了?她可是白刺史的母亲,是我们得罪的起吗?”
“回夫人的话,绣样才刚刚定下,一副落地八幅松鹤屏风,仅凭卑妾一人,无论如何也赶不出来。”
马氏沉下脸:“寿宴就在半月后,知道绣不完,为何不早早将花样定下?”
涂芳颜柔柔一笑:“回夫人的话,卑妾在上个月就将几个花样子呈上了,是夫人这里,迟迟没选定。”
“放肆!”见她竟敢明目张胆的说夫人不是,绿荷伸腿冲着她的膝盖弯曲处踢去,想要将她踢得跪倒在地。
见绿荷伸腿,冬雪反应过来,将身子一挡,护住涂芳颜,两手握住绿荷踢出来的小腿,两眼圆睁:“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