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嫡女奋斗史-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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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了一天,在夕阳的余晖散去前,船队停泊在兴顺码头。休息一夜,明日再继续航行。
徐婉真已经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河水温柔地拍打在船舷,楼船轻轻摇晃。睡在床上犹如睡在摇篮中,一摇一晃的进入梦乡。
子时,她所在舱室“咯吱”一声轻响,舷窗从外面被打开,影风轻巧的落地。
影风是亥时三刻到的,凭借卓越的轻功,站在在舱外仅二指宽的木板上。一直等到服侍她的丫鬟退下,徐婉真也熟睡,他才打开舷窗,翻身进舱。
一室静谧,只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只闻到她散发出的冷冽幽香。
影风轻轻靠近床边,见月光透过窗户,映得她的脸庞莹润如玉,长长的睫毛随着她轻轻的呼吸,像蝴蝶一般扇动翅膀。如花瓣一样的嘴唇,看起来是那么的柔软诱人,让他不禁想起水下的那个吻。
影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夜闯香闺,这实在是太不像话,有违他自己的做事原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只是思念太痛,太苦,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本想着等到了京城,再安排与她正大光明的见面,但他的心已然等不及。是自己的心,指引着他来到这里。
然而,他此刻在床边,却迷惘着不知如何是好。这样偷偷来见她,除了缓解相思之苦,还有什么意义呢?
徐婉真安静如玉的睡颜,如磁石一般,吸引着他。让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向下,眼看就要吻上她的唇。徐婉真“嘤咛”一声,让影风瞬间清醒,倏然离开床边,手抚上狂跳如雷的心口。
当他想靠近时,徐婉真左手腕上的白玉镯,发出绯色光芒,刺得她在梦中轻呼,才惊走影风。待他离开,白玉镯又恢复了正常,徐婉真重新入梦。
影风呆立半晌,才不舍的看了一眼她的睡颜,依依离去。
钱峰立在船头,见影风魂不守舍的回来,揶揄道:“影风大人,莫不是动了春心?”
影风低声叹息,道:“我自己也不明白。”
钱峰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道:“我明白,曾几何时,我也这样喜欢过一名少女。但她太美好太纯净,我自惭形秽,不敢接近她。”怅然的叹了一口气道:“可我后悔了,如果不想那么多,由我来亲自守护她,或许她不会早逝。”
他淡淡道来,但影风在其中听出了无尽的悔恨。杀伐果断的钱峰,难得暴露出他内心的脆弱。
或许是见到影风如今与当年的他极为相似,或许是这个春夜让人软弱,钱峰眺望远处码头上的灯火,道:“若是喜欢,就别管是否能配的上,也别理会眼前的荆棘。只问自己的心,如果交给别人来守护,将来会不会后悔?”
这番话,说给影风,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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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阴谋的味道
漫长的一夜过去,影风和钱峰的谈话,藏在彼此心底,不再提起。但袒露了心声之后,让他们在生死间建立的默契,除了上下级关系,还多了份兄弟情谊。
船队继续向前航行了几天,来到了泗水尽头,三江交汇处的楚州。楚州虽比不得扬州繁华,但此地是一个重要的港口。南来北往的船只在这里停靠,出港,码头上的人们来来往往,繁忙异常。
船队将在这里休整一天,补充食水。当船停靠稳当,徐乐安奉了徐老夫人之命,正要下船寻找客栈。
钱峰打发人来问,他在楚州城内有一处宅院,是否需要暂时借住一晚?徐家女眷多,住客栈只是权益之计,不方便也不够安全。
这个提议,自然是为了徐家考虑,能借住在钱家当然更好。徐婉真在扬州失踪的前车之鉴,让徐老夫人心有余悸,生怕这一路再生出什么乱子。
徐老夫人谢过钱峰,欣然应下,由徐乐安便安排众人下船。徐家加上婆子仆役,也不过二十余人。只留下看守商船的人手,其余都可下船。
钱家安排了马车来接,徐家主子们分乘了两辆,丫鬟仆妇跟着车。钱峰自己则骑马走在前头,影风扮作的随从和另几名汉子也骑着马,紧随其后。
这一行共三十余人,也称得上是浩浩荡荡,进入楚州城,往钱家宅院去了。
在城内一处酒肆内,两名男子坐在二楼窗户边对酌,眼睛紧紧盯着街上的人群。
见二三十人簇拥着徐家马车过来,一名左脸侧有刀疤的男子眼睛一亮,低声道:“这里面的人有影卫?我看怎么不像?”
另一名蓝衫汉子道:“不会错。我接到线报,说林巡史的公子,自从尹成业被抓后,就神智失常,经常喃喃自语‘影卫’。为此我特地扮作大夫,前去诊治,也亲耳听到,看来尹成业的被捕里面,有影卫的影子。都知道尹成业就是为他顶罪而死,而徐家那几日刚好在扬州停留,钱峰也出现在抓捕尹成业的当夜。”他饮了一口酒道:“如果说都是巧合,我是不会信的。”
刀疤男子道:“钱峰如今在江南道,那是炙手可热的人物,黑白通吃。影卫这种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他犯不着去干吧?”
蓝衫汉子点点头,道:“我也觉着不是他。影卫都深谙隐蔽之道,藏身于这个显眼的队伍,更不会引起怀疑。要不是因为那林公子,我们也不会怀疑到他们。”
刀疤男子脸上露出狠厉的表情,那刀疤显得益发狰狞,恨声道:“这次的任务,王爷是放了狠话的。若带不回证据,大家都没好下场。之前扑了几个空,这是最后一条线索。要是再错了,你我都会没命。”
蓝衫汉子狠狠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嘭”的一声放下杯子,道:“成与不成,就在今夜。”
两人付过酒钱,消失在街头。
钱峰常年在水上讨生活,这座宅院乃是一处四进院子,多年前便置下。在楚州,上可沿通济渠到京城洛阳,下可经泗水到扬州、苏州。一年的时间,钱峰倒有小半年在此,除了看守宅子的人手外,伺候的丫鬟、小厮、厨房都是常备着的。
徐家进入钱家宅院,钱峰作为主人,将徐家女眷安置在后院。而苏良智、韩羿则与他一同在前院安置。
桑梓打来热水,服侍徐婉真洗漱。语气轻快的道:“这钱老爷倒是好人呢!我第一次见时,还怕他的紧,没想到他那么热心,在扬州时救回小姐,现在又让我们借住。”
郑嬷嬷道:“你懂什么?钱老爷的赫赫凶名,在江南道可小儿止啼。不过,他对徐家确实充满善意。”闻言,桑梓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听她们二人对话,徐婉真也在思量,若说是自己外公的缘故,钱峰也没必要对徐家这么好?这其中缘故,她至今也没想通。
楚州,是钱峰的情报点之一。这里人口流动大,消息来源多。钱峰在此地散布人手,常年潜在酒肆、码头、青楼打听消息,这些消息会在这座宅院中汇集。有擅长此道的师爷,从众多消息中找出有价值的部分,再呈给钱峰。
钱峰还是水匪头子的时候,就加入了影卫。有了影卫势力的暗中支持,他才能在被官府招安后,还能横行于江南道。而这,也成为他最好的保护色。
他能调用的人手,也不仅止于“和丰号”的手下,还有影卫风组在江南道的人手。风十八这个位置,能够调动所有编号在他之后的人员。因此,在江南道,钱峰是掌握最新最快情报的人。
他此刻在书房,将书案上堆积的信件一一看来。这段时日的情报,就夹杂在这些书信的句子当中。他看完其中一封,眉头紧紧皱了一下,低声道:“原来如此。”袖了此信,去往影风所住的厢房。为掩人耳目,影风以他随从的身份,与他居于一个院落之中。
“大人您看,这句、这句,加上这句连起来看。”钱峰将解读此信的方法,指给影风。这封信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封再平常不过的书信,是越州大掌柜写给钱峰,禀报开春后的店铺情况。
经钱峰指点,将这些零碎的语句合起来,影风看到这样几句话:“经查,冬娘为东瀛浪人首领,善忍术。与成业合作,运白银回东瀛。”
影风皱眉,道:“东瀛人?他们竟然渗透入两淮盐业,真是无孔不入。”作为风组统领,高芒王朝的情报都在影风那里汇集。
近些年东瀛国内征战频频,不断有浪人出海,来高芒王朝寻找出路。其中一种被称为“忍者”的浪人,凭借独特的“忍术”,出没于岭南道的福建、广东等地。有为富商作打手的,也有加入帮派成为一派首领的,还有些成为神出鬼没的杀手。
而扬州城,尚是首次听到东瀛人的消息。而且冬娘与其他浪人不同,她的目标是两淮盐业白花花的银子。
影风低声道:“这冬娘不是那么简单,可惜尹成业死的太早。盐业、东瀛、私盐……”他猛然一惊,道:“难道,也牵扯到那位王爷?”
钱峰点点头,两人都在其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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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月色似雪
夜幕逐渐低垂,各自用了晚饭,徐婉真、徐文宇、韩茹娘相携去给徐老夫人请安。
苏良智此时也在,正给徐老夫人请平安脉。众人到时,他收起脉案,笑着道:“旅途劳累,老夫人只是有些脾胃不合。不妨事,也不用吃药,这几日忌油腻、甜腻的食物便可。”
徐老夫人闷闷的道:“这要是离了江南道,就吃不到正宗的东坡肉了,还让我忌油腻。”
听到东坡肉,徐文宇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抱着徐老夫人蹭啊蹭的,道:“祖母,宇儿也喜欢吃东坡肉。”
韩茹娘柔声道:“老夫人和小少爷要想吃还不容易?让贺二公子找两个江南的厨子上京便是。”
徐婉真闻言,转头与桑梓笑着道:“桑梓呀,你要好好学学茹娘姐姐。这还没过门呢,便可以做夫家的主了。”
桑梓轻笑道:“小姐说的是,桑梓一定多多讨教。”
“你们……我,我哪有这个意思?”韩茹娘羞的满面通红,不依的跺脚道。
屋中几人笑作一团,徐文宇见大家发笑,也“咯咯咯”地笑起来。
半晌后,苏良智也为徐婉真诊过脉,道:“真儿恢复的不错,饮食上可以增加些荤腥,适当散散步,有助于恢复。看情形,再过两日,这次的风寒便可痊愈了。”
徐婉真笑道:“可算是解禁了。小舅舅你不知道,桑梓管着我,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去。闷在船舱里都快发霉了。”
这次轮到桑梓跺脚了,环顾四周,冲徐老夫人道:“老夫人,您看小姐她……”
徐老夫人拍怕桑梓的手,道:“好孩子,多亏你管着她。不怕她,我给你撑腰,她这个猴儿就得有人管着才行。”
徐婉真笑语盈盈,引得徐老夫人开怀。见戌时将过,道:“难得今日上岸,祖母早些歇息。”便领着众人告退,碧螺伺候徐老夫人安歇不提。
当夜,明月高挂在天空,照得楚州城犹如白昼。
在一处房舍中,刀疤男子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恨道:“这该死的月亮!”
蓝衫汉子道:“再等上一等。如今刚过子时,夜还长。”
“最多等到丑时,不行也只能硬上。”刀疤男子烦躁的转来转去,道:“他们在楚州只停留一天,要是等明天钱峰回到船上,论水上功夫,我们哪里斗的过?”
蓝衫汉子点点头。两人换了夜行衣、戴好蒙面巾,又将勾索、迷烟、匕首等物品贴身藏好。
眼看快到丑时,天空中终于飘来薄薄的云层,将明月蒙上一层面纱,柔和的月光洒到楚州城上。
刀疤男子咬咬牙道:“没时间了,就这样。”
两人从藏身处闪出,如两道黑烟,在楚州城内穿梭。在白日里,他们早已勘查好路线,不多时便到了钱家宅院。
宅院中只余点点灯光,大部分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只有看门的门子、巡夜的人,仍然清醒。钱峰在此停留之际,都会安排手下在各处巡逻。
两人利用勾索上了墙,在墙上伏着,潜了一盏茶的功夫,将巡逻路线摸清。才窥了个空子,轻轻跳下围墙,收了勾索。
待这两人一组巡夜的护院走过来,两人同时在他们背后出手,身法如电,只听到“咔擦”的颈骨断裂声。干净利落的处理了护院,将尸体拖到假山背后藏好,两人才继续前行。
在出发之前,两人已经定了计。此行若是不成功,他们两人都没有退路。因此不需留手,关键是要寻找被偷走的证据。在不知道目标是谁的情况下,唯有一一搜寻过去,只要暂时不惊动钱峰,其余人都无须活口。
无论影卫是不是在钱峰府上,钱峰事后是否追究,以他们的后台的势力,都无须担心。
两人一路潜行痛下辣手,配合默契。以他们的身手来对付护院,犹如大人欺负小孩,无一失手。护院们甚至来不及放出讯号,便倒地身亡。
见威胁已除,刀疤男子示意,分头行动。两人开始进入各个院子,一一搜寻,但并未发现可疑的人或物品。此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更夫的一慢四快的锣鼓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蓝衫汉子悄声道:“都五更天了,加快速度。”
刀疤男子道:“前院只剩钱峰的院子。”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决心,轻身欺进。钱峰威名赫赫,虽未正式交过手,但不敢有丝毫轻敌。
五更天刚到,影风便清醒过来。每天早起练武,是他自幼养成的习惯。刚坐起起身,就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树枝折断声音。影风提起床边的剑,悄声站立在门侧,从门缝处观察院子里的动静。
此时夜色正浓,好在有月光如雪般洒下来,将院子镀上一层银色。以影风的目力,可清晰看到院中情形。只见有两名身着夜行衣之人,正猫着腰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