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嫡女奋斗史-第3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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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这一趟,徐文宇衣襟弄出许多褶皱,四方巾也有些歪了。这幅模样去荣晖堂,可算是失礼。
徐文宇点点头,书院里不允许丫鬟进入,他也习惯了一个人。
白瑶也找了一套衣服出来,给徐婉真换上。
“弄墨,你今年多大了?”
“禀大小姐的话,婢子今年十六了。”
徐婉真点点头,当初她就是看弄墨年纪大一些,处事周到,才将她拨过去徐文宇房中,照顾他的起居。
但随着徐文宇的年纪见长,有些事便不得不提前考虑。
毕竟,在这个时代,男子从十四五岁就开始相看亲事。而同样的,这个年纪,有些权贵之家就开始往子弟身边,放专门教导男女之事的丫鬟。
弄墨如今十六,按说应该说亲了。这个时候,她要是有了什么歪心思,就怕过两年勾得徐文宇坏了身子。
徐婉真略略沉默,她在组织着言辞,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但弄墨心思玲珑,听到她问年纪,就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噗通一声跪下道:“大小姐,婢子把大少爷当做弟弟,绝不会有什么其他不该有的念头。”
若是换作其他人,弄墨是绝对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区区奴婢,竟然敢把少爷当做亲弟弟?必定会招来严厉的惩罚。
但弄墨知道,徐婉真不是视奴婢为草芥的主子。她身边的人,哪怕是丫鬟,也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顾。看看采丝、桑梓二人的婚事,便知道她的态度。
因此,她便大着胆子讲出心头的想法,紧张不安的等待着判决。
徐婉真却是笑了,道:“地上凉,快起来。”
“你既然一心为宇儿考虑,我也就对你直话直说。你的年纪不小了,是该说亲的时候。我让嫂子为你好好相看一门亲事,成了亲你也好继续留在宇儿身边。”
待成了亲,她就是妇人,自然也不会有太多担心。只是,自己该寻两个小厮长随,跟在徐文宇的身边。
他年纪越长,丫鬟就越不方便。有很多时候,诸如学子之间的聚会,丫鬟都不方便参与。
弄墨喜出望外,连连磕了几个头才站起身来,道:“只要能继续伺候少爷,婢子做什么都行。”
……
天色渐晚,徐宅里如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朱氏命人在荣晖堂里摆下两桌酒席,分男、女客各一座。
徐婉真难得回娘家小住,徐老夫人发了话,无须遵守那些规矩。一顿饭吃下来,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席间,有老人的慈祥笑容,也有幼子的童言稚语。徐婉仪成了最快乐的那个小福星,她咯咯咯的笑声,为席间带来许多欢乐。
徐婉真发自内心的笑出来,看着这样一大家子人,徐家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都说家和万事兴,古人诚不欺我。
只是在这样的时刻,唯一的遗憾便是少了他。
算算日子,武正翔是十月底离开的,眼下已经将近两个月。二叔一家回来,他都还没见过。
望着天上月明星稀,徐婉真不由自嘲的笑笑,自己果然是个贪心的人。不仅想要娘家亲人幸福美满,还想要他陪伴在身侧。
在这样的月色下,他又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像我思念着他一样,也在思念着我呢?
……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武正翔拍着栏杆,深恨路长水远。只能望着天上朦胧的月光,遥遥的思念起心中的佳人来。
回想两人的相遇,一直伴随着各种危机。好不容易成了亲,她也醒了过来,却厮守了不到两个月,就各自分离。
这一别,就是一个多月。想起她经历过的那些风险,他就心痛无比,深恨自己不能伴随在她身边。
就算成功的破了江尘的局,协助太子做了空城计,这么大的功劳,都不能令他的心安定半分。
“江尘。”他在心头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他的身份极其可疑。他所自称的雍太子之孙的身份,虽说从高度气度来看毫无破绽,可绝不可能是如此简单。
这个江尘,究竟是什么人?
他隐在胡家戏园时,武正翔便觉得他身份成谜。这次面对面的见到他,明明此人就在眼前,但却仿佛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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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 得失(满15张月票加更)
只要是人,就会有亲属关系,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个世上。只要有这些关系,就能够顺藤摸瓜,找出此人的动机。
骁骑卫破了不少大案,都凭借他对人心的洞察。
再复杂离奇的案件,只要抽丝剥茧找到背后的受益者,那么十有八九都和那人脱不开关系。
但是,江尘和他手下的人,个个都好像从石头缝中冒出来的。
莫说他们的亲属人脉,他们连彼此之间的联系都很少。朝廷抓住的人,都是受江尘遥控指挥的人,或是被利益收买,或是拿钱办事,有些甚至是谁雇了他们,都不知道。
江尘的庄园,武正翔逃出后,骁骑卫就已经领人扫荡过一次。
可是,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连一张纸都没有留下。完全看不出来,那里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才相隔仅仅一天的功夫,连武正翔也想不到,他是如何办到的。
找不到亲属,除了知道江尘自称的身份,和他图谋天下的野心之外,再没有任何线索。
这让武正翔颇为头痛。
右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栏杆,木屑噗嗤噗嗤的从他手边掉过。江尘!他敢将徐婉真做人质,定要誓杀此人。
徐婉真,就是武正翔的逆鳞。
就在此时,有下属匆匆呈上一卷消息,道:“大人,晋阳大捷!”
“好!”武正翔哈哈大笑,巴家军落入了太子布下的陷阱,这实在是很好。
接过来一看,巴坤林中计攻城,发现中计后又匆匆撤离。太子率军将他逼入空城,夜里割了他的首级,立在墙下示威。
最后,所有的俘虏加起来,竟然多达四万多名!巴家军一共才八万,这比一半还多。
这实在是一件很大的功劳,可为眼下不稳的局势,打上一剂强心针。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在看到这样的捷报和太子的仁慈之后,想必会安分下来。
在消息的最后面,附上了他最关心的江尘下落。
他在离开晋阳之前,留下了足够的骁骑卫,令他们在乱军中伺机捉拿江尘。
这次起事,江尘和巴坤林是两大罪魁祸首。而且,如果没有江尘的背后煽动,恐怕巴坤林还不会这样贸然起事。
江尘身上,还背着庆功宴刺杀一案。于公于私,武正翔都不打算放过他。
但是江尘此人实在是太过狡猾。骁骑卫留在军中,一直盯着巴家军的动静,却没有发现江尘的踪迹。
还是战后韩羿上报,他遇见了江尘逃走,曾弯弓将他射伤。但为了不贻误战机,未能紧追下去。派了两名士卒前往跟踪,还没有获得后续消息。
这真是好坏参半的消息。
武正翔将纸条在手中团成一团,心情复杂。
晋阳大捷,使北地安定。幸好现在已经进入冬季,突厥不会在冬季出兵。否则,新兴不久的高芒王朝,说不定真会陷入一片混乱。
可江尘却望风而逃,留了这条祸根,也不知道何时会再起波澜。
武正翔有种感觉,江尘绝不会轻易罢休。
……
他所料不差,江尘岂会就此罢休?
此刻,他已经化身为山东豪商,在剑南道益州一座华美的园林中,成为在当地富商的座上宾。
若是武正翔在此,一定认不出他。
对挟持为人质的徐婉真,江尘都能拿出一张丑陋的人皮面具,何况是对自己?
一张约莫四十左右,留着美髯的儒雅男子面具,再加上适当的装扮,江尘硬生生大了二十余岁。
就连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也被他收了起来。此时,他就是一名挥金如土,又心向风雅的商人。
但在举手投足间,又忍不住会露出一种爆发户的气质。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底蕴。明明是逃窜来到益州,此刻却见不着一丝狼狈,谈笑自若。
夜已深,盛宴也接近尾声,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江尘告别了主家,回到郊外属于他自己的别院。
进了院子,他便好像换了一个人。脱下狐裘,他并不惧这寒冷,在院中练了一趟剑法。
直到头上蒸腾出白气,他才收剑站立。
下人递上茶水,阿大担忧的劝道:“主子,您的箭伤还没好完,别崩了伤口。”
江尘满不在意的一笑,道:“怕什么,我自有分寸。”
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一动,就会隐隐作痛。然而,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会让他牢记此刻的失败。
他们从北地出发,日夜兼程,这次刚刚到益州不过两日。
江尘招呼阿大随他进去,盘点此次的得失。其实,巴家军被这样干净利落的围剿,他谋划了两年的事情,最终毁于一旦,什么也没有得到。
然而,他的意志坚定,并未受到失败而影响太多。
找出失败的原因,这也算是一种收获。
毒蛇、元三,仅仅是心腹手下就损失了足足两名。他的人,死一个便少一个,这让江尘痛心不已。
还有北地埋的暗线已废,在逃亡路上,为掩藏行踪也废了几处宅院。这件事,江尘可谓损失惨重。
将此事重新推演一遍,林兴朝游说太子、他游说巴坤林都很成功。甚至,连起事的时机都配合的很好。
唯一出问题的,便是以徐婉真为质,迫使武正翔合作一事了。
若是将徐婉真送到武正翔身边,让他投鼠忌器,便不会如此轻易的逃出庄园。他在怎么厉害,也无法携一名不会武功的女子逃出。
如何他下定决心合作,骁骑卫能为自己所用,最后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这件事,失败的原因有二:一是他低估了徐婉真,以为她只是等人解救的弱女子;二是他也低估了武正翔的武功,为了取信于他,没有给他下药,最后才令他轻易逃出。
他怎么会想到,这么一个在深闺中的小妇人,竟然能逃出元三的控制?
由于她的重要性,他从未轻视过她。先是派了阿大接应,后来又让元三接手。住处也是一再辗转,处处设防。
谁知道,就这样谨慎小心,仍然是被她逃了出去,还躲进了五台山清凉寺。
“徐婉真。”江尘用食指敲击着桌面,问道:“她是个怎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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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 坐立不安
阿大拱手道:“属下只看管了她不到十日,有些看不透她。她性情沉稳,也很配合,不慌不忙的,从未惊慌哭泣。”
“在她身边待的久的,要数班家媳妇子。”他口中的班家媳妇子,正是一直在徐婉真身边的那名哑巴妇人。
当日在清凉寺,她听见前门有了动静,便躲起来悄悄查看。
见元三身死,他带的人也被骁骑卫或杀死或生擒,她便悄悄的躲在一旁。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才偷偷回到恒州,又通过消息找到阿大。
阿大此时提起她,也有存着转移话题的意思。他不敢再讲下去,生怕在一个不经意之间,就暴露了他对徐婉真存在的心思。
江尘是何等样人?只要被他发觉了端倪,在他的逼问下,阿大没有这个自信,能守住这个秘密。
跟在主子身边,谋划这些大事,阿大忠心耿耿绝无动摇。但是,偶然遇见了徐婉真,却让他忍不住沉沦。
江尘果然没有发现他掩藏起来的小心思,食指轻敲桌面,道:“班家媳妇子只是个哑巴妇人,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她能知道什么?”
摇摇头,江尘便揭过此事。此时再追究徐婉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于事无补。
对她,他并没有什么好恶。但两次大事,都坏在她手上,江尘心头起了必杀此人的决心。
不如此,怎能服众?
不惩戒冒犯了自己的人,又如何让手下保持敬畏?
看着他眼中的寒意,阿大心头一紧,知道主子对徐婉真起了杀心。他心头叫苦,却无法可施,垂了眸掩饰内心的关切。
沉吟半晌,江尘道:“你安排一下,着人去京城杀死徐婉真。”
既然武正翔如此在乎她,也借此事给他一个血的教训。只要他还在骁骑卫指挥使的位置上,总会有用到他的那一日。
不在他心上留一个伤疤,下次他怎么会乖乖听话?
一来除去坏了他两次大事的人,二来警告武正翔,此为一举两得。
他命令之后,阿大却没有动弹,也未说话。
江尘掀了掀眼,道:“有话就讲。”
“主子,属下冒犯了。此时骁骑四出,还有影卫藏在暗中,搜寻主子踪迹。刺杀一名妇人不难,就怕留下什么线索,让骁骑卫找上门来。”
“嗯……”江尘侧头思索片刻,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刚刚才损失惨重,眼下又在风头上。此时出手固然能打个措手不及,但京城也是防守最严密的时候,一个不好,可能真会被盯上。
益州这个据点,不容有失。
“好,那就暂时韬光养晦。”江尘下了决心,道:“通知下去,所有人马按兵不动,蛰伏起来。”
“是!”阿大干净利落的应下。
待回到自己的房间,阿大才敢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坐在床沿边,以手肘支住膝盖,双手捂住面颊,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是在后怕。如果主子一定要派人去杀她,他也没有任何办法。眼下虽说躲过一劫,但徐婉真既然上了主子的必杀名单,那只是迟早的事。
一边是主子,一边是一见倾心的她。阿大的心里是左右为难,难以取舍。
坐了良久,他才放下双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轻软的肚兜。肚兜还带着他的体温,触手温热丝滑。
阿大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