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魔归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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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我那不成器的大弟子,因一时念头不通达而堕魔,眼看无法逆转,只得相请十一狱主前来,一则将其带去魔界,再则劳烦十一狱主照料一二,使她不至因初来乍到而遭受欺凌。”化嗔真君曾堕魔,曾在魔界修行过,他很清楚,才堕魔的正道修士在魔界处境有多尴尬,多举步维艰。
这对程默藉不过一句话的事,对方是十三的师尊,程默藉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还需容在下多问一句,她为何念不通达而堕魔。真君应当知道,堕魔与堕魔亦有区别。”
化嗔真君看殷流采,殷流采心下“哦”一声,知道这时候该她出面解说。殷流采三言两语,尽量简短,不知道为什么发生的时候没什么,复述起来略有点说不出来的暧昧。
程默藉静默片刻后道:“不过费一言一语而已,真君且放心,十三在您这好端端的,姜仙子在我这里,我自也保她安安生生。”
这是在交换条件?
“烦劳。”化嗔真君对于这种交换条件视若无睹,他的弟子,该怎么照料便怎么照料,与魔界狱主交换什么条件,没那必要。至于不交换条件就不关照姜流素化嗔真君再看一眼殷流采,怎么可能。
在程默藉带走姜流素后,化嗔真君在的地负手立于青松上,久久不语,他平视四野,衣带当风,洒脱出尘,殷流采却在这份洒脱出尘中看到了无数羁绊。正是因为有这些羁绊,化嗔真君才会愿意拼却此身,抵消末法之火吧。
“师尊,我不会离开你的。”风中的化嗔真君,看上去莫明有些寂然寥落。
化嗔真君回头看她,略微带着些许笑意,但并不如平时那样鲜明:“大道路上,从来离多聚少,阿采,除大道,没什么是永恒,除身影,没什么能永不言离别。吾辈修士,当在无恒定的离别之中,寻求长生不死,寻求先不让他人失去自己,不让自己失去自己。”
这话不是她刚刚说过的么,殷流采略感奇怪,为什么化嗔真君要重复一遍。不过,有一点殷流采明白,化嗔真君表面波澜不兴,但其实内心里极在为姜流素堕魔而难过,并且略有些自责:“我想失去自己,大概还挺难的。”
像她这么自我的人,大概失去全世界也不肯失去自我的,在以独立自强为美的时代里,依附他人,将整个人生都托付是不符合大多数人审美情趣的。有时,这会令人苦恼,但有时,比如现在,这又令她隐隐有几分骄傲。
我喜欢能独立风雨,哪怕我热衷于撒娇卖乖抱大腿,但我从来不惧于自己面对困难,解决难题,也不害怕一个人独立于世间。
“师尊,道是否亦是不断认知自我,洗炼先我的过程?”
化嗔真君点头:“道有万万千千,人人不同,你认为是,那便是,你认为不是,纵有无数人曾藉以登临上界,那亦不是。”
哟,好熟悉的论调,玩唯心论么,“我闭上眼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
“师尊,素素会无事的,那虽是深渊,但能爬回来的,皆能问鼎大道,如师尊。”殷流采悄悄捧一记,希望化嗔真君看在她擅长于撒娇卖乖的份上,能不再临风生无边惆怅。
“流采,盼你永如此时。”
“我才元婴期,永如此时,再过个一千年,师尊就见不到我了。”
化嗔真君这才横睨她一眼,伸手敲她脑门一记道:“贫嘴。”
“师尊,风大,我们回去吧,素素那里,有我的面子在,横行魔界管保没人敢惹她,她不去惹别人,别人就要谢天谢地好么。师尊可不知道,当年我在魔界的时候,虽然修为低微,可谁也不敢招我,谁敢招我,第一个不饶人的就是界主”
“怎么不说了,因你那无疾而终的恋慕?”
殷流采:瞬间觉得给师尊再多安慰都是多余的。
“师尊,为何这世间男欢女爱,总多半是落花有意,流水无心。”
“你不是已知了答案。”
“什么?”
“流水无心。”
未完待续。(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七十五章 向北而去;天寅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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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事匆匆,殷流采脑海里又深种“铭心刻骨爱恋还不如一盘菱角”的观念,自然而然地不会去想心中有过,且至今想起还鲜明深刻的悸动。翻覆两世,这还是头一回,也许会是唯一的一回,但若要问她会不会因此死去活来,她只能回以一脸冷漠。
未料得,先料失,早在她悸动的若干年前,就先否定了世间所有的爱恋,这样又怎么可能死去活来。只不过,想起时,胸中还是会遍布惆怅爱情,从来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岳师兄,你有事?”殷流采从满怀惆怅中抬起头向来人问道。
“宗中每旬会派下差事下来,平素都是流素师姐与流景师弟负责,如今流素师姐离了星罗湖,流景师弟又已闭关,差事便要落在你我头上。好在事不难,流采师妹看着选一两样做,完不成也不要紧,从前流素师姐在,如今也还有师兄在。”姜流素一离开,岳流泽就自发自动担负大师兄职责,化嗔真君平日里有随侍的小童打理日常起居和玉壶岛上的事务,但却不会管宗中派下的差事,这些便需由他们为人弟子的担下。
“行,我看看。”殷流采接过玉牌一看,都是些简单的任务,画风也一如继往的清奇,倒是很符合上玄宗的风格,“就这两件吧,看起来似乎都在星罗湖以北,正好我一趟完成。咦,这些岳师兄,这些是与末法之火相关的差事吗?”
“是,不过这些差事是给宗中化神期以上修士的,我们只需要完成这几栏即可,末法这火相关的差事,师尊会去做。”岳流泽说着,收回玉牌,又多解释两句,“流采师妹若是在外发现末法之火踪迹,再不可擅自行动,如碧栖寺一般还好,不过困些时日。末法之火不会总是势弱,待它势强时,所过之地皆成死阵,便是仙君下界,也有死无生,还望流采师妹慎之再慎。”
“我明白。”殷流采心说被碧栖寺坑都坑够了,怎么还会去招惹末法之火,躲还来不及呢。
岳流泽还不熟悉殷流采的风格,担心她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强大精神,再三叮嘱几句才放心离开。岳流泽这才走,水流深就摸过来,一张原本的圆脸此时现出有棱有角的线条,却意外的柔和又叫人顺眼。
“师妹,你选的什么任务,往哪儿飞。”一脸兴奋激动与跃跃欲试。
说起来,岳流泽的再三叮嘱里就包括“不要被流深师弟哄了去,不可带他出上玄宗”,理由是“按道理他早该结婴,却心性好动,是个没长性的,需得叫他收心修炼,万不可再带他出门,叫他耍得荒废修行”。
“水师兄,岳师兄不许我带你出宗门,我听岳师兄的意思,你不结婴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出去耍。”殷流采回以一点也不兴奋激动,丝毫不跃跃欲试的脸。
水流深则捂着胸口,一脸“我深深地受到了来自同门的一百万点伤害”凄凉表情,仍不肯死心地问:“真的不能带我出去,偷偷带也不行?”
然而表情再无辜,再值得人同情,殷流采也只能摇头:“不能,岳师兄的意思,必定就是师尊的意思,师尊的意思我从来不违逆。”
“白对你好了,枉师兄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这样对我!”说完,水流深甩袖欲走,双目结泪欲流。
殷流采丝毫不为所动:“我既没在背后捅水师兄刀子,也没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水师兄怎么能这样说呢,你这样说师妹我真的好伤心啊。”
水流深:你好伤心你还一脸面无表情。
送走水流深,殷流采准备出门,路上碰到同门欲结伴,一问发现不顺路又各自分开。
星罗湖往北是一片平原,开阔的土地被一条河分割,南向是抚陵郡,北向是寅州郡。殷流采这次的差事,都在寅州,寅州此时方下新麦,遍地飘着灌浆熟满的新麦甜香。走在大街上,新鲜出笼的新麦包子新麦饼花样繁多,走一路吃一路几乎不带重样的。
“请问天寅府里何处。”上玄宗的地图大约十年没更新了,天寅府却在三年前搬了地方,殷流采只得问街上商贩。
卖羊肉大葱锅贴的小哥是寅州本地人,对本地的动静熟悉得很,二话没说指明道路,顺便还多了句嘴:“客官若是去求符,近来可不是好时候。”
“为何?”
“天寅府出了人命官司,正叫州府的人查着。”
“有人在死在天寅府?”
“倒不是,是天寅府的符咒死了人,眼下正查着,连远在的都城的陛下都惊动了,听说陛下会派人前来查此事。”
如果是真的符出出问题,惊动姬氏皇族很正常,但天寅府是天尊府在北地的分支,天寅府的符就是出问题,也不可能咒死人。天寅府做凡世的生意那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此类事,怕是其中另有玄机。
殷流采是去天寅府求符的,不过她倒不怕什么人命官司,把上玄宗弟子的令符拿出来一亮,姬氏皇族的人来,也得给三分面子。她又不惹事,只求几道符而已,也不是什么新奇的符,都是常见常备的,天寅府绝对有现成的存货,随便打发她几张,大家都好的事,没道理不干。
本着“我好你好大家好”的心上门去,殷流采立马被糊一脸巴掌:“死的是姬氏皇族子弟?杀人的是修士?”
“正是,如今天寅府上下已被查封,另说现成的符,便是一应制符物什都不能再动用,只怕要让道友失望。”天寅府的人也去问过州府能否通融,但死的是姬氏皇族子弟,州府的人态度很强硬。
“都城姬氏皇族大约几时会来人,我第一次接宗门的差事,又是这么一桩简单的,还是盼着能交得了差才妥当。”
“早则明日,迟则两三日便会到,若道友不急,倒是可以过几日再来。姬氏皇族与上玄宗素来交好,这个人情,应会卖予道友。”
“如此甚好,那便等姬氏来人之后再登门求符。”
“道友客气,买卖罢了,何谈求字,不过是凡俗中人惯用此语罢了。”
殷流采当下决定先去完成另一个差事,做完再回转来求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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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魂魄有形;神识有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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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殷流采转悠一圈再到天寅府,那天见过的天寅府中人一见她便迎上来,面色不似前几天那样为难,反倒透出几分喜意:“道友果然回转,那姬氏皇族来人乃是当今天子的皇叔建王姬肃,今早我提了一句道友之事,建王姬肃道即是上玄宗弟子,凡事好商量。”
好商量的意思是,得去见见人呗,殷流采悄悄掐算一番,这姬肃似乎和她可以算是同辈。姬彤章是当今天子的姑姑,姬丹章喊过化嗔真君伯父,既是修士且还同辈,那就好见面。殷流采请人头前带路,不多时便见到姬肃,别说姬肃和化嗔真君的面目,约略似了三四分。
不过像的有些不美,化嗔真君的风仪,虽无人大夸特夸,但谁人见之不为其风仪倾倒。毕竟,被当成太子教养长大,较之旁的修士,身上总要多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到姬肃,也可以说声伟男儿,就是长相略有点糙汉。
“未请教道友上玄宗哪位真君门下。”姬肃上来不急自报家门,先问人家门,这是为了好称呼好见礼。
殷流采单手结印:“玉壶岛,化嗔真君座下弟子殷流采。”
话音落下,姬肃满面了然,显是知道殷流采的:“原来是师姐,在下姬肃。”
寒喧数语后,殷流采道明来意,姬肃连忙命人开封,取来殷流采要的符录交予她。殷流采道谢时,姬肃才面上带出点为难:“原本不该用琐事烦扰殷师姐,只是此事太蹊跷,不论是州府差役还是我,都没有丝毫头绪。殷师姐出身上玄宗,许能看出点门道来,是以,殷师姐若不忙回上玄宗,还烦劳师姐去看我那侄孙的尸身一眼。”
这……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化嗔真君带他们去过都城,姬氏皇族颇给脸面,殷流采想想,觉得应该答应。可她出门时答应过岳流泽,不多事,不惹麻烦,办完差赶紧回去交差,不在外多逗留。
犹豫间,姬肃再次出声:“诶,要说我那侄孙也真是命运多舛,幼年失怙,体弱多病,从无一日能离汤药,于修行一道上悟性虽惊人,奈何受资质所限,终不过炼气期而已。但便是如此,也不当横死荒郊僻野。”
殷流采:“好吧,那便去看一眼。”
闻言,姬肃点头道谢,并引殷流采往外走。停灵的地方就在天寅府厅堂,堂中布置得十分简洁,并不曾格外饰以素白,倒是很庄重肃穆。殷流采边走,姬肃就边分说:“事情原本该与天寅府无干,我那侄孙死在野外,离此有近百里,但他死时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天寅府的符。那符即非防御也非攻击,更非传讯符,而是一枚清风符。”
天寅府是向凡人开的,所以清风符和修士们那可以清心静气,宁神祛邪的清风符不同,天寅府的清风符一般用在夏天。凡世中人夏日若佩戴一枚清风符,足可一夏无忧,丝毫不必忧心暑热,相当于一个随身可移动空调,效果相当不错。
但问题是,现在是三四月,天气乍暖还寒,怎么都不该是用清风符的时候。不过因为天气将要热起来,天寅符最近确实在大量制作清风符,这样一来,也不怪州府查不出原因来,直接把天寅府给贴了封条。
“太干净了。”殷流采查看一番后,低声自言自语。
“什么太干净。”
“识海。”修士一旦踏进门槛,不管修为是低至炼气还是高至飞升,倘不小心死于非命,识海中的神识都一样只能停留九日,九日之后就会自然而然消去,只是,这人死了才不足七天,识海中已干净得仿佛从不存在神识一般。
殷流采是法修,擅长探查识海,姬氏皇族所修不同,因而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