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娘子又病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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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是通透之人,不用穆晟奕指名道姓,就知道说的是谁。
主子连名字都不愿叫,恐怕这位夫人在府内的日子真是不好过了。
穆晟奕在正屋喝着茶等人,刚喝完一口茶,那股子药味又飘进来了。
得了,刚的好心情现又没了。
苏长笙由管家领着走进了正屋,离着穆晟奕远远的,挑了一处靠近窗子的地站着。
穆晟奕冷眼瞧着,见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扮,淡粉色的衣裙,头上梳着利落的长辫子,仅仅点缀着一些小珍珠,脸上也只是淡扫蛾眉,看着比着早上顺眼多了。
深深一嗅,似乎她身上除了药味,还有淡淡的香气。
“站那么远干嘛?”穆晟奕问。
苏长笙不安的扯着腰间的小香囊,“我,我身上有药味。”
穆晟奕明白了,她记着早上自己说她身上药味恶心的事,“那你就站在那吧,虽然还是闻得到。”
苏长笙更加不安了,一双小脚更加往窗口那靠。
似乎她的识相和安分守己取悦了穆晟奕,他语气好了一点,问:“说说,圆房是怎么一回事?”
苏长笙诧异得抬头看他,似乎在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母后跟我说的。”
“哦,”苏长笙知道太后是母亲的故友,“就是一个江湖术士,当不得真的。”
“既然知道当不得真,怎么又千方百计要嫁进来?”穆晟奕嗤笑,“我就问你一句话,想不想和我圆房?”
穆晟奕深邃的眼睛望着她,苏长笙被深深的吸引住了,她没法说假话,顺从心意道:“想!我想活下去!”
十八年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再荒谬的方法,她都要试试。
穆晟奕闻言大笑,“是想活,还是想坐实将军夫人的名头?”
苏长笙摇头,“我知道将军并非自愿娶我,只要将军开口,我愿意随时与将军和离。”
“你倒是识趣,”穆晟奕道,“和你圆房,没问题,只要是女人,反正上了床吹了蜡烛都一样,只是,你身上那股子药味令本将军好生讨厌,若是哪日你去了那药味,再来找本将军。”
听到了有生的希望,苏长笙平静的眼神中迸发出光彩,忙问:“真的?”
穆晟奕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点头。
苏长笙大着胆子打量他的神情,见他似笑非笑,眼中也有戏谑的意味,对他的话不免有些怀疑,“要不我们立字为据?”
话音刚落,就见穆晟奕嘴角慢慢翘起,“好啊!”答应得十分爽快。
苏长笙一听,连忙转头四处在屋里找笔墨纸砚,想赶紧签字画押。
“只是,”苏长笙刚沾墨提笔,那穆晟奕又慢悠悠的开口,“你打算找谁做我俩契约的见证人?皇上?还是太后?”
苏长笙为难了,是啊,找谁呢?皇上和太后若是同意和离,当初就不会硬要下旨赐婚了。
穆晟奕抛出了问题,让她自己去烦恼,优哉游哉的端起茶杯细细品茶,他有的是时间,他要等,等他摸清楚究竟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再做计划,再这之前,他不介意费一点点时间和心情给这个女人下点绊子,要知道,他穆晟奕也不是好惹的,哪怕苏长笙背后有太后皇上撑腰。
片刻后,苏长笙不得不放下笔,言不由衷的说:“我信将军,将军一言九鼎,这字据就不立了。”
穆晟奕道:“成,口头约定,你我圆房之日就是和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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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一切为了圆房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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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笙一脸笑意的回了房,让红袖她们好生奇怪。
怎么早上见完将军恹恹的,现在不到半天的功夫,再见之后,就笑眯眯的了,问也不愿说,真是让人好奇。
这时,一个小丫鬟端上了一碗黑漆漆的药。
原本已经喝惯各种汤药的苏长笙此时像看毒药似得,怎么都不愿喝。
穆晟奕讨厌药味,还让她除了药味再找他,若是她再喝药,那一辈子都得带着这股子药味了,那何时才能与穆晟奕圆房,何时才能病愈。
红袖奇怪,平日里,小姐都乖乖的,一端上汤药就立马喝光,连蜜饯都不用准备,今日怎么反常了?
苏长笙把汤药挪得远远的,问红袖,“你问问,我身上是不是有股药味?”
红袖凑近了,往她领口闻闻,说道:“是有。”
苏长笙立马成了个苦瓜脸,“是不是很难闻?”
红袖连忙摇头,“怎么会,药味虽然不及香味,但也说不上难闻,再说了,红袖服侍小姐那么多年,早就闻惯了。”
小姐今日怎么关注起药味来了,早上回来时,也拉着她们挨个问了一圈,还特地沐浴更衣焚香,把自个弄得香香的。
“将军说,他闻着恶心。”苏长笙说道,“他说,等我没了药味,再来和我圆房。”
“这,”红袖为难了,所谓陪嫁,她算得上是苏长笙的心腹,对于这桩婚事,她自然清楚最终的目的是圆房,现在将军提出那么刁钻的条件,让人如何是好。
“有没有什么法子除药味?”苏长笙皱着眉头问。
红袖答不出来。
苏长笙吃药的日子快赶上吃饭了,一日三顿外带宵夜,身上的药味早就深入骨髓,要是想去除,仅仅靠着漱口沐浴和焚香是远远不够的。
红袖的眉头也皱起来,这将军恐怕只是想为难小姐,而不是想帮她。
“我决定了,”苏长笙突然拍了下桌子,吓得红袖立马拉起她手掌细细查看,怕她伤到自己。
“我决定了,以后不吃药了,还要天天泡两次澡,每次都要放花瓣。”苏长笙神情很坚决的说。
红袖立马反对:“不行,这药是治小姐的心悸病的,若是停了,你可是会心痛的,你不记得,有一次你都痛得晕过去了?”
苏长笙不听她的,“没事,我顶得住,晕了你再掐醒我。”见红袖还有话说,急急伸手捂住她嘴,“我病了好多年,大夫都说我活不到十九岁,如今还有半年就到十九岁生辰了,现在有个希望,你就让我试一试,成吗?”
红袖和她一起多年,自然知道她求生的意愿有多强烈,以前一个江湖混子说让她在佛祖前磕满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头,就能病愈,她愣是咬着呀做完,期间连一滴水一粒米都没吃过,磕完头差点死掉了,当时大人连死去的夫人都搬出来劝,还没能让她回心转意,如今只是让她不吃药,她当然会乖乖去照做。
很多人觉得荒谬,但随时可能死去的人会觉得那就是希望。哪怕是一根稻草,但对于溺水之人也无异于是逃出生天的木筏。而现在,穆晟奕就是她的稻草,而不吃汤药出去药味是拿到稻草的漫漫长路,即使再难,她也要抓住这跟稻草。
只有试过,才知道行不行,若是成功了,那就是生,若是失败了,就再另寻他法。
这十几年,苏长笙就是这般过来的。
她失望过,但又一次次满怀信心,这条命既然老天爷给了她,她就不会轻易还给它,因为这是她娘抵上了自己的命换来的。
红袖眼红红的,摸摸她头,轻声说:“好。”
苏长笙高兴的搂住她腰,“那如果我真昏过去了,你一定要掐醒我,不要心疼,多用点力,我最讨厌晕了。”
她害怕,害怕从此会一睡不醒。
从那天起,苏长笙就再也没喝过一滴汤药,甚至连看都没看过,严厉禁止任何汤药出现在她十步范围之内,她怕味道会飘到身上。
红袖把这事给瞒了下来,除了她们主仆俩,都没有人知道,那每天每顿都熬的药,究竟去了哪里。
苏长笙的身体也算争气,停了药之后,除了偶尔几次小的心悸之外,还没有什么大碍。
每日她都泡花瓣澡,每次沐浴完,都逮着那些小丫鬟,挨个往人家鼻子下伸脖子,让人闻闻她味道。
小丫鬟不明所以,只好齐齐道:“香,香到打喷嚏了!”
每回苏长笙听了都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只有红袖在一旁暗暗担心。
这日,被穆晟奕打发去丞相府的穆枫也回来了。
“属下在丞相府外待了一天一夜,都没见着二小姐,连她身边的丫鬟也不见出府。后来花了点银子跟出府采买菜肉的厨娘打听,那厨娘也不甚清楚,只是说二小姐貌似跟丞相吵了一家,之后就一直待在房中。”
“难道是被软禁?”穆晟奕猜测。
“属下不敢断言,但二小姐的院子有几名侍卫把手,平日里,也只有一个小丫头去送饭,依属下观察所看,也没有请大夫过府,不像是患病在家休养。”
“岂有此理!”穆晟奕怒道,“之前皇兄说未央知情,现在看来,怕是苏傅恒和苏长笙擅自做的主,怕未央不肯,就软禁了她。”
穆枫低头,不做揣测。
“那苏傅恒的妾氏林芳呢?”穆晟奕又问。
“她倒是常到二小姐的院子,但是也进不得,只不过她回回都在院门口哭闹,属下留意听了几句,她像是在说,什么娘害了你,之类的。”
“行了,你下去吧,明日就是三朝回门,我亲自去丞相府瞧瞧,看看他会不会拦我。”穆晟奕眼中有狠色。
回门那日,苏长笙早早就起床准备礼品,她不奢望穆晟奕能记得这日子,做好了独自回丞相府的打算。
这两日,苏长笙没喝汤药,脸色反倒是好了一点,有点白里透红的感觉,看着舒服了一点,连红袖也说,逢药三分毒,停了药也是停了毒。
苏长笙有点高兴,忙活起来也更轻快。
等她安排好礼品马车,刚出将军府的大门,就见她准备要坐的马车里多了一个人。
正是穆晟奕。
苏长笙呆呆看着他,“将军,你要用这马车?”
若是他也要用,她就让给他。
穆晟奕冷言道,“难道你不让本将军去丞相府?”
苏长笙有点受宠若惊,“不,不,不,”她只是没奢望他愿意陪她一道回门。
穆晟奕没空听她废话,“还不赶紧上车。”
苏长笙赶紧点头,刚抬起脚准备上马车,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某事,又退缩起来,摇着头后退几步,“将军坐这辆,我再让人准备车马。”
穆晟奕眉头皱起来,“墨迹什么,哪有新婚夫妇回门分坐两辆马车的?!”这是要全长安的人看笑话吗?
虽然娶了这个病秧子已经够笑话的了。
苏长笙支支吾吾的道:“我身上还有股药味。”
“上来!”穆晟奕也有点恼了,他觉得,这苏长笙就是生来跟自己作对的。
苏长笙有点怕他,连忙听话上了马车,挨着他坐下。
车厢里有点窄,苏长笙怎么躲避,还是时不时的碰到他,看着穆晟奕越来越黑的脸色,苏长笙突然想到一句话:讨厌你的人,会觉得,连你呼吸都是错的。
苏长笙把自己往边上靠,哪怕被颠簸的车厢隔得生疼,她也不愿意再往穆晟奕那边凑了。
她的命,还悬在穆晟奕的命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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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苏父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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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和将军府分别在长安城的东西两头,坐马车大概半个时辰就到了。
马车一停,穆晟奕就快步下了车,当真是一时一刻都不愿和苏长笙同处一地。
苏长笙则紧着他随后由红袖扶着下车,下车时还慌乱的踉跄了一下,幸好红袖及时扶住才避免摔个跟头的尴尬。
苏长笙冲红袖歉意的笑笑,余光瞧见穆晟奕一脸鄙视,又窘得低下了头。
原本热热闹闹等在门口迎接新婚夫妇的一群人见着这般情景,个个都大气不敢喘一下,稍有点眼色的都知道,这两人有点不对劲。
就这样,几十号人安安静静的在丞相府门口当石像,大街上远远围观的百姓都看得莫名其妙的。
片刻后,穆晟奕冷哼一声,“走了,还站着干嘛?”说完,就独自转身率先进了丞相府。
其余人像是终于清醒过来,纷纷忙活起来,领着苏长笙进去。
哎,怎么回自己家都感觉怪怪的。
苏长笙边走边在心里嘀咕,见前头大步走的穆晟奕,暗暗吐槽了句。
正屋里,丞相苏傅恒一早就等着,旁边红木桌上摆满了各种礼盒。透过屋门见穆晟奕领着自家宝贝女儿走来,笑容越张越大,满心满意的看着几日未见的苏长笙,连穆晟奕的黑脸都看不见了。
照着礼仪跪拜倒茶,穆晟奕做得还顺当。苏父也乐呵呵给了他一封大大的红包。
随意的客套几句,见穆晟奕的心思也不在这,苏父了然的让他自便,随他在丞相府到处走,便拉着苏长笙的手去了花园凉亭,打算和女儿好好唠唠嗑。
“让爹好好瞧瞧,”苏父拉着苏长笙左看右看,甚至还打算数数头发丝有没有少,“哎呦,怎么感觉瘦了一点。”眉头皱成了川字。
苏长笙扶着他坐下,“哪有,是阿爹不放心,看什么都觉得不对。”
“你总是不说真话,你信不过。”苏父还是不放心。
苏长笙记挂着另一件事,“阿爹,未央怎样了?”
苏父长叹一声,“未央也是挂心你,阿爹之前跟她说了这事,谁知她竟然说,你已经嫁入将军府,就是将军夫人,她定然要断了和将军的联系,免得将军对你不好。”
苏长笙急了,“怎能这样,未央和将军情投意合,之前也说好了,我嫁过去之后,无论病能不能好,待十九岁生辰过后,我就会与将军和离,到时,未央就能风风光光嫁给将军,她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也委屈将军。”
苏父道:“她也与爹一般疼爱你,怕你和离之后再难觅佳胥,所以想和将军断了,念着你和将军若是处久了,总能有几分情谊,到时做个长长久久的将军夫人。”
苏长笙眼睛都红了,“未央,她总是想着我,不顾自己。”
苏父道:“你成亲那日,她还想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