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兮皇兮-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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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璇拉着淳和长公主,道,“蓁瑶姐姐,先走吧。”
“皇兄,别忘了你姓楚,我们都该担着皇族的责任。”
“那你担了什么责任,蓁瑶,我知道父皇宠爱你,你对父皇的死耿耿于怀,这不是你胡闹的理由,我是姓楚,但是我也是个人,不是工具。”楚徇钺说完,甩袖离开。
西秦,瑜阳城。
唐麒长跪在案前,手里摆弄着几个茶杯,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人,端起一杯茶,尝了一口,道,“你这茶,烹的不好。”
唐麒面无表情,道,“我只是看过别人烹茶,您老见谅。”
那人笑了笑,看着手里的信道,“他怎么不自己来,竟然让你过来,西秦统领亲手烹的茶,这一杯下去,怕是要赔上老朽剩下的年岁了吧。”
“他死了,”唐麒回道,面色淡然,好像在说一件小事一般,“留了遗言,他说你会帮我的,姚老先生。”
姚晋长叹道,“可惜了,慧极必伤,天妒英才啊,可惜了。”
“先生,这不是重点,我们现在说的是您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唐麒近来有些不耐。
“姑娘家的急什么,老朽这茶还没吃完呢。”姚晋笑道。
唐麒暗自掐了掐胳膊,遮掩了脸上的表情,继续煮着茶,道,“您请。”
姚晋,这人当年是宸王在朝时的人物,不过恃才傲物,目无下尘,得罪了一大批人。宸王也兜不住,心说送到外面磨一磨性子,谁知道一送再也没机会回去了。
虞景给唐麒留下一册书和几封信,书里写的是治国安邦之道,其中一封信给她说了这个姚晋。
唐麒这才过来请他,她需要人帮她。
姚晋喝了好几杯,唐麒坐的久了,身体不舒服,便起身道,“失礼了。”
说完便去外面转了一圈,正好给姚晋一个考虑的机会。
姚晋捧着茶杯,他年轻之时,也曾有过经世济民的宏伟愿望,只可惜当时年少轻狂,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朝廷藏污纳垢,冲冠一怒结果再也没有机会了。
现在是不是机会呢,那个年轻女子,他感觉到她身上蓬勃的野心,比她的父亲更加强烈。
姚晋从窗口看着女子一身红衣,被四月的风卷起,炽烈刺目的鲜红像他年少时燃烧的志向一般。
唐麒站了一会儿,回来坐下,问道,“姚先生,怎么样了?”
“玖思姑娘,老朽想问你一个问题。”姚晋道。
“先生请。”
“姑娘为何要争夺天下?”姚晋开口道。
唐麒却在那一瞬间迷茫了一下,然后道,“一开始的时候,我想要权力,我想只要我手里有至高无上的权柄,我就能够保护我身后的人,我是唐王府的女人,我生来比别人拥有的多,但是我注定也要付出比别人更为惨烈的代价,那样黑暗血腥,我想要天下,这样才能结束唐王府这样不断重复的,令人厌恶的命运”
她端着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总归和以往有所不同,但是确切的东西,我还说不出来,我还太年轻了吧,”唐麒笑了笑,“姚先生有意把你所知道,或者你想要的东西教给我吗?”
姚晋忽然觉得这姑娘倒是有趣,他道,“虞景果然没有白教你啊,这话说的。。。。。。”他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如果能够教导未来的帝王,让她实现自己当年的心愿,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唐麒微微歪过头,像一个迷茫的孩子,“我说的是真的,我总觉得现在我缺了其他东西,如果成为帝王,我想我应该知道更多东西,姚先生,您说呢?”
姚晋笑了笑,“玖思姑娘说的对。”
“那便好,先生什么启程去我那里。”唐麒问道。
“我可还没有答应呢。”姚晋道。
唐麒起身行了一礼,不再勉强,道,“姚先生,那玖思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您。”
姚晋低声“哎”了一下,这话说到一半,怎么就要走呢?真是会吊人胃口。
姚晋起来要送,唐麒又行了一礼,道,“姚先生留步,玖思那里有一副玉棋子,下次带来和先生杀上几个回合,不知先生是否乐意?”
“好,好,”姚晋笑道,“想来玖思棋艺精湛,不输虞景先生。”
“差强人意而已,告辞。”唐麒这才离开。
姚晋低头笑了笑,摇摇头道,“看来老夫的好日子到头了啊。”
他说着,笑呵呵地走了回去,随即又叹气,他身旁一个十四五岁的童子问他道,“先生,您这么又笑又叹气的,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姚晋摸了摸他的头,道,“何生,先生我去干一件大事,你替我守着这房子,来年功成,老夫回这里养老,若是死了,你记得逢年过节老夫烧点纸钱。”
“先生说什么话呢,好好的又死又活的,是刚才那个姐姐要请您过去吗?”
“不,是老夫自己要去的,我这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也想找一些事情做了。”姚晋笑道。
只是可惜了,将唐麒教养长大的那人,不能亲眼看到了,可惜啊。
姚晋想起上次虞景来他这里的时候,心中升起隔世之感,当时两个人饮茶下棋,还开着玩笑,而今不过两年有余,便隔了阴阳。
马车到了城门边,唐麒坐在里面昏昏欲睡,紫衣和紫罗坐在她身旁,她枕着靠枕,忽然道蹙眉,“白桑,停下!”
马车尚未稳住,唐麒便从上面跳了下去,白桑立刻过去扶她,唐麒扶着他的胳膊,弓着身子开始吐起来,最后把苦胆水都吐了。
“小姐。”紫衣把水壶递给她,唐麒拿过漱口,脸色苍白,不悦道,“我真不能堕胎吗,这孩子最近都要了我的命了。”
白桑赶紧道,“小姐,怀孕都是这般,还有闹得更厉害的,连床都下不了。”
“说的好像跟你怀过一样。”唐麒把水壶扔给他,慢慢往前走着,没有上马车。
白桑皱眉对紫衣和紫罗道,“你们好好照顾小姐,我去城里一趟。”
两个人赶紧点头,紫罗道,“桑侍卫放心,我会驾马车。”
唐麒走了一会儿,觉得肚子里舒服了一点,这才又上了马车,至于白桑哪儿去了,她也懒得问。
她随手找出一本书,慢慢地翻着,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她好像能感觉到那个孩子的存在一样。
唐麒苦笑了一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当时仗着老皇帝死了,一个不小心就被楚家人给算计了,现在留下这孩子,不知道是福是祸。
只恨她自负,这么大一个亏,她这辈子都不敢再小看谁了,就是死人也不行。(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七章新起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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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唐麒一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榻上翻着文书,她觉得皇帝是要找死。
凌渊是什么人,这样拙劣的手段就想把凌大公子扳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明家贪污受贿,在盐课和漕运上动手那又如何,这算什么,凌王府绝不是用这样的手段就可以打败的。
皇帝大概现在只是想毁掉明家和凌王府在江南的声誉,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是凭凌渊的手段,这件事只能成为他的踏脚石。
皇帝太小看凌王府了,唐麒绝不敢掉以轻心,最好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那样好看。
穆崇忽然带着白柳过来,他听说唐麒不舒服,吓了一跳。
“玖思,你可好些了,我怎么听白术说你中午都没吃多少,还受得住吗?”穆崇道。
唐麒扔下手里的东西,坐起来道,“叔,我没事,就是吃不下去,我想吐。”
穆崇看了白柳一眼,道,“你快看看,这要吃药吗?”
白柳走到唐麒身旁,给她把脉,随后道,“穆将军,小姐,只是孕吐,不过小姐还是要多吃些。”
“我知道了,”唐麒道,“这要吐多久,折磨死我了。”
白柳想了想道,“再过一个月就好了,现在小姐要好好吃饭,勉强也要多用些,不然对身体不好,我给小姐煮些开胃的汤药。”
唐麒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吃的,没道理和自己过不去。”
白柳出去,穆崇道,“玖思,可是苦了你了。”
“自作孽不可活,”唐麒道,“都是我自己的错。”
“你今日去见姚晋,结果如今?”穆崇换了个话题。
唐麒一笑,道,“手到擒来,那位姚先生非池中物,他多年郁郁不得志,现在有了机会,自然会抓住,不然他的才华和能力就跟着他进了棺材了,多可惜。”
穆崇点点头,“你不需对他太客气,既然他有此心,那你该用就用。”
“我知道,”唐麒点了点头,“喝了我亲手烹的茶,他下辈子都还不清。”
穆崇笑道,“倒是我多心了。”
“物尽其用嘛,”唐麒道,“穆叔,皇帝已经打算开采西隅那里的铁矿了,但是凌渊给我写信,让我想办法拦着,我本来不想掺和的,可是后来想想,皇帝要是得手,吃亏的也是我。”
“你不想去是不是?”穆崇问道。
唐麒点了点头,“不想,我现在连这个名字都不想听见,我知道我该去,可我就是不想,是不是太任性了。”
穆崇笑了笑,“不怪你,这事也不是这么简单能说清楚的,你愿意不做这事,穆叔去安排就好,放心吧,你好好养着,莫要太费心了。”
唐麒道,“多谢穆叔,我就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我早该想到的,你怎么可能拦得住一个一心去死的人,他才是最狠的,我信他敬他,他就那样对我。”
穆崇却道,“丫头,你既然那样敬他,就该让他走,这些年虞景受得苦还少吗,他生来尊贵,那个位置上本来是给他准备的,可他断了双腿,病痛缠身,年少时心灰意冷,自尽过许多次,后来王府出事,我耗尽唐王府半数暗卫将你接到这里,他那时十五岁,本来悲观厌世,可是看见就只会,便尽心尽力教导你,玖思,你不欠他的,他对你教导之恩,养育之情,你何尝没有救了他。”
唐麒听穆崇说着虞景的事情,还是心如刀绞,那个人不一样啊,就是不一样。
“真的吗?”唐麒垂下眼睛,低声问道。
“自然是真的,该走的总会走,你留不住,我真是担心你啊,”穆崇叹气,“你看着没事,可是心结难消,如今又意外怀了身孕,玖思,我受王妃之托保护你,你可千万不能让穆叔以后在地下见了你父母没办法交代啊。”
唐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晓得了,穆叔放心,我大约就是因为怀孕才容易胡思乱想的,没事,那西隅的事情穆叔来办吧,对了,穆叔,找个合适的机会要了白玉飞的命,他绝对不能留。”
“好,”穆崇轻轻抚着唐麒散落的长发,“好好休息。”
唐麒又一个人靠在软榻上,神色冷清,继续翻着文书。实际上,唐麒也知道穆崇的话没错,但是有些事情,是说不清的,她心底还是怨虞景的,大概一辈子都怨,除非那人能从地下爬出来给她一个解释。
穆崇出去正好看见白桑回来,便道,“白桑,不好好跟着小姐,你跑哪儿去了。”
“将军明鉴,”白桑笑道,“属下去瑜阳城里找蜜饯去了。”
穆崇颔首,“送过去吧,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白桑回来没多久,萧云抱着孩子也过来了。
唐麒在里面睡觉,白术把两个人都来拦住了,道,“萧将军,你怎么过来了,还带着萧小公子。”
萧云看了白桑一眼,道,“他让我把孩子带过来的,说小姐不太高兴。”
白桑赶紧点头,道,“小姐不是肚子里有一个吗,看见孩子也能高兴一点。”
唐麒已经醒了,道,“都进来吧。”
楚潇喊了一声姑姑,然后蹦到唐麒身上,蹭了满怀。
唐麒果然笑道,“潇潇乖。”接着从桌子上拿了一支干净的笔给他。
“安排好了?”唐麒问萧云道。
“是,属下将郑骥送到北阳去了,他出身户部,皇帝命他主管这次税收之事。”萧云回道。
“北阳风景多好,”唐麒微微一笑,“告诉林峰好好照顾郑大人,那可是户部尚书的亲弟弟,委屈了他就不好看了。”
“是,”萧云道,“小姐,属下这几日忙的厉害,还请小姐代为照顾潇儿。”
唐麒颔首,紫罗正端过来一盘蜜饯,唐麒尝了一个道,“放心,我不会堕胎的,我还没想过要死呢,你们也不用整天紧张兮兮,连正事都快忘了,该干嘛干嘛。”
唐麒一边拿蜜饯逗着楚潇,一边说着。
“是。”几个人纷纷告退。
楚潇刚刚一岁多,正是闹腾的时候,在唐麒身边蹭了半天,就要出去。
唐麒将他抱起来走到外面,道,“太阳落山了。”
楚潇不明所以,伸手去拽唐麒头上的发簪,咯咯地笑着
“小姐,我来抱着。”紫罗怕唐麒劳累,将楚潇要了过去。
唐麒吩咐紫衣道,“去吩咐厨房蒸碗蛋羹过来,他该吃饭了,派人在穆将军的营帐旁扎一个营帐,和穆将军的一般大。”
“是。”紫衣退下去办事。
唐麒朝河边走过去,唐念正拿着草料喂红云,看见唐麒便蹿了过来。
“阿姐,他怎么又来了。”唐念看着楚潇道,偏偏楚潇还咯咯地笑着,跑过去抱着唐念的腿。
唐麒捏了捏唐念的脸蛋,道,“阿姐无聊啊,谁让你老是下棋下到一半就跑了,你就看孩子好了,别的事情也不用你做。”
“我还是陪你下棋吧。”唐念无奈道。
“那我更无聊。”唐麒道。
唐念把楚潇抱起来,放在红云背上,一边看着唐麒的肚子问道,“阿姐,你什么时候才生孩子啊,我带他玩。”
“十月,还有好久,你慢慢等吧。”唐麒笑道。
唐念点了点头,自己翻身上马,一大一小骑着马胡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