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赐我一生荆棘-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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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泓走进厨房里,打开冰箱,把他买的食材放进去。
看到这一幕,其实并不陌生,以前一起生活的那么多年里。他对我训练苛刻,却总是在照顾我的吧?
那时我们住在偏远的山村,每半个月他会开车出去,到最近的镇上买我们所需的物品,那时候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要住在那里,就好像,在躲避什么似的。
甚至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干爹和应泓是何以在这数年时间,悄悄建立起‘七公子’的势力团体的。
我虽然为他们杀人赚了不少钱,可那在海城,连个屁都不是。
所以从前,我以为干爹培养我成为杀手,是为了给他们赚钱,但现在我发现,他们只是要我杀人而已。
应泓要做饭,黑色的衬衫将他身线展现得很好,他做什么都十分专注、安静,所以整个房子里,只有他摆弄碗具的声音。
很快,他做了三菜一汤,盛在彩瓷盘子里,我们相对坐下,屋子灯光温淡,让他表情不多的脸上,多了一些温暖。
实在太安静了,明明面对的是一个认识了许多年的人,却像是重新认识了一样,我猜不透他平静下在思量什么,唯有在他此刻细心的动作里不安无措。
见我久不动筷子,应泓终于抬起眼眸,轻声问:“不饿吗?”
“饿。”我回答,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嘴里,味道有些淡。
应泓说:“你不能吃太重口了!”
我怔了一下,他好像是在说我怀孕的事?
眨了眨眼睛,我很肯定,他确实是在说我怀孕的事!
再低头看了一下他做的菜,还都是滋补的,这……我心中又开始打起鼓来。下意识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应泓,他没看我,但知道我在看他,他说:“低头吃饭。”
我忙将头低下,往嘴里扒饭,但又架不住心中混乱,我低声问他:“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
“干爹知道吗?”我又问。
他听到这句时,那的脸,如平静的湖面被突然扔下一颗小石子,在波澜散开后。再恢复平静。
这样我可以肯定,他瞒着干爹,将我藏在了这里。
甚至我怀孕的事,他也没有告诉干爹!
“谢谢你,应泓。”这一辈子。我谢他的次数不多,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他没有因为我的感激而动容,吃完后,我主动担负起了收拾餐具的责任,他也说什么,到楼上去打电话了!
收拾好了,我到楼上找他,看他站在窗户前面望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那挺拔的身姿在狭窄的房间里,显得局限。
“咳。”我轻咳了一声,以告诉他我来了!
实际他也清楚我来了,只是没回头面对我。
“白鸽,来。”
我便迈步进去到他身边停下,他牵起我的手。将我拉进怀里,因为身高差,我的头,刚好顶着他的下巴。
他就这么抱着我,除了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头发上。一句话都不说。
而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我的内心却在各种涌动着。
“应泓……”终于,我无法继续沉默下去,主动喊他的名字。
他也知道我这个过程,都在等他说点儿什么,所以他缓缓道来:“我出生那年,家中发生巨变,亲人离散,最后只剩下我与父亲,我的前半生都活在他制定好的计划中,不敢越过半分禁地,行半次错事,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每一步都按照父亲的计划走着,但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犯下了一个无法悔改的错误!”
我没有出声,长久的站立让我有些疲惫,就靠在他身上安静的听着。
应泓停顿了一下,问我:“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我最想得到的那样东西吗?白鸽?”
“嗯。”
“那是我的致命弱点!”他这样告诉我。
我的内心再一次激起千层浪,因为他告诫我最多的便是不要动情,情是人最致命弱点……(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18:平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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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他却最先犯了这个错,就好像曾经的我自己,明知道不能又控制不住。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应泓会抱着我,对我说这些话,我在他类似告白的话语,久久不能平静。一些零星的回忆在脑海里闪现,都是以前他对我说的话。
每一个沉默的背影和冰冷的教导,我都看作是他的冷薄,其实是我从不愿去真的了解他,他只是刻意克制自己时的表演,他从来就没变,始终是那个冬日,陪我在河边放炮竹的温暖少年。
他对于我来说,又不止如此,他是影响我这一生最多的人,我对他的情感错综复杂到我自己都没有办法理清,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我杜胭的身份已经没了,我不仅有一个孩子,我身后还有一群要追杀我的人,无处容身。应泓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我无暇去顾及谁爱我,我又还爱着谁,求生的自私本能,让我不得不紧紧的抱住这个依靠。
深夜。应泓抱着我入睡,有他在身边,我不用像从前那样惊醒,连睡梦中都防备。
没有噩梦,不再惊醒,次日风和日丽,应泓总是比我先醒,他会先去浴室洗澡,隔着半透明的浴室玻璃,他健硕的身影在里面若影若现,我侧头静静的看着,曾几何时,也有另一个男人在离我如此之近的地方存在着,当初以为只是一场戏,却像烙印深刻在我的身体里。
应泓帮我做了早餐,两个煎蛋、培根加热牛奶。
吃过早餐。看着外面的蓝天,一时有些迷茫。
从前每天都在为干爹要我做的事奔波、计划,没有一刻松懈;到了这个小镇之后,生活也像静止了一般。也许这就是艰苦命吧,没了别人的指令,心头空唠唠的。
“天气好,出去走走。”应泓把餐具收拾稳妥。这样对我说。
他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衬衣,陪着蓝色牛仔裤像邻家大哥哥,我跟着他到了院子里,他从角落里推出一辆半旧的自行车,“昨晚发现有这个,可以骑着他去海边。”
“你载我?”我有点吃惊,总觉得这种骑自行车的事,不该是他来做。
应泓不是个会把什么都说明白的人,所以他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什么意思,跟着出去,不忘锁上门。
坐在应泓的自行车后面。小镇宁静的街头,阳光照在我们两人身上,头发轻轻吹起应泓的短发,我看到他后颈上的陈旧伤口,我第一次看到那道伤口时,也才第一次认识他,伤口随着他年纪的增长也慢慢变大,过了这么多年再看。也知道那伤口对于当年的小应泓来说,一定是致命的。
“应泓…………”我轻喊他的名字。
“嗯。”他稳稳的骑着自行车,刚出小镇,海滨沥青公路干净曲饶。
我问他:“这伤口是什么时候的?”
我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但我对他从本质上知之甚少。
他说他很小的时候,家中发生巨变,亲人离散,最后只剩下他与干爹两人。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干爹将自己亲儿子的人生筹划得步步为营?
应泓听到我问,沉默的继续骑着车。
说不上来失望,只怕那影响着他和干爹一生的故事,这一辈子。也没有其余的人知道了吧?
到了无人的海边,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沙滩上,我踩着他的脚印走了五分钟,他突然停住等我走近。伸手拉着我的手走。
“白鸽,这是你想要的平淡生活吗?”他问我。
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我心中所求,也不敢告诉他,但他却无比清楚。
“嗯。”我应声。
“现在你有了!”他转过脸来,阳光仿佛穿过了俊逸的脸颊。
我真的有了自己渴望的平淡生活了吗?可是为什么我总感觉,危机正在周围潜伏着,让人不敢真的松懈。
从海边回来,家里的食物吃完了。所以我们要去附近的市场采购。
嘈杂热闹的小镇上,各种当地特色物品摆得琳琅满目,我们买了好多,装在自行车篮子里。又去了菜市场买菜。
卖鱼的大婶瞧着挑鱼的应泓,再看看旁边闲人一般的我,赞叹道:“小伙子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水灵一姑娘!”
说完。他又对我说:“你也好福气,嫁了个这么疼爱你的好老公!”
我有些尴尬,刚想解释,声音被应泓询问的声音打断,他问大婶:“我老婆怀孕了,孕妇吃什么鱼比较好!”
“三文鱼和金枪鱼对胎儿都特别好,咯,黑鱼也不错。新鲜的!”大婶极力推荐着,不时还抓一条生龙活虎的给他看。
“都买一些。”
“好勒!”
提着他从大婶那买来的鱼,我很难想象,有这一天。我真像一个小女人一样跟在他后面。
整天我似乎没有怎么想起海城那些事,我也告诉自己,既然安定下来,就好好的养胎,把这个宝宝健健康康生下来。
回到那处我们的‘小家’里,应泓把食材提进厨房里,嘱咐我:“你别进来。”
他不让我帮忙,我乐得清闲,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打开电视。
应泓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响了起来,我走过去一看,那上面的号码令我脸色一变。是段天尽的。
段天尽这时候,怎么会给应泓打电话,我紧张的站在旁边,应泓在厨房里也听到了铃声。快步走了出来,他看到号码后,脸色没有变化,我祈求的对他说:“别接。行吗?”
不管是什么,绝对没有好事。
应泓看我一眼,眼神沉淀着阴郁常年不散,但他终究没有接起来。
最后,电话自动挂了,我心头松了口气,以为这样就逃避得了什么似的。
没多久,一条信息传了过来,这次应泓不打算略过,他拿起来点开一看,那里面似乎附带了一个视频。
我看到应泓伸出手指去点那视频时,出于本能反应喊道:“不要点!”
但是晚了,视频已经点出来了,视频的背景在一个酒店里,视频里面,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眉目清秀,我似曾相识。
那个人,眼神真挚的说:“我喜欢你。”
拿着手机正在录视频的是个男人,他问她:“你喜欢谁?”
“你。”她回答,脸上满是无怨无悔。
男人又问:“我是谁?” 她回答了三个字:“段天尽!”(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19: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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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时,我整个身体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当初,段天尽拿出手机对着我的脸,让我说下‘我喜欢你’几个字时,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将这个视频用作这场战争的武器。
那时,我心存侥幸的需要另寻庇佑,兜兜转转,却还是回到了他的对立面,其实仔细想,这一切都不该令我惊讶,他该这样做,还做得太晚。
转眼看应泓,他的面容上染冰,阴霾在顷刻间笼罩住了我们彼此。
视频还在继续,视频里的段天尽又一次问:“谁?”
“你呀!”
“哦……过来。”
现在听来,他这个‘谁’问得奇怪。似乎连他也不确认自己是谁一般,才又问了一遍。
应泓都不用亲口问我,凭他的智商,能把那时发生的所有想个彻底,他没有将视频看完,手指按下停止键。
“应泓……”我想说点什么,可开口喊了他的名字,却无从说起。
他背过身去,沉声嘱咐:“什么都不用说!”
音落,他转身,提着那些食材进去厨房,晚餐。他照样还是为我做好三菜一汤,只是这次他没有吃,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平台上,看着海的那头无言。
为了不枉费他的劳动,我把大部分菜都吃完了,收拾好碗筷。往平台那边望了一眼,不想打扰他,身体乏力,便洗漱好回到床上躺下。
睡了不知多久,感觉到应泓进来,他轻轻爬上床。从身后搂过我的身子,默默无言。
梦中,我还闻到了他身上那一缕淡淡的香。
次日清晨,应泓照旧起床为我准备早餐,段天尽的那个视频似乎没有达到什么效果,我心中并没有放下心,以我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他既已真的出手,那必定不会就此放手,所以下一步他会做什么,我们都不知。
对于现在身藏在这个偏僻小镇的我来说,危险并不遥远,我随时害怕着海城的人找来。
“今天,我们要去县里一趟。”应泓剥了一个鸡蛋,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
听到这么严肃的口气,我心中一紧,这几天他都有接不完的电话,想必是海城那边的事很棘手,可他一直都陪着我在这里,突然要去县城,我担心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我没有多问,几下吃好了,准备妥帖,与他开车一起去离平乐镇的棉县。
自从到了这里。应泓就换了一辆特别低调的旧吉普车,打扮也不像在海城做七公子时华贵雅致,一律随意简便的打扮,而我呢,则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普通女人,穿简单的棉长裙、针织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头发渐渐长了,都绕过耳后了!
棉县离平乐镇有半个小时路程,一路到头车辆不多,可以说顺风无阻。
当看到应泓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时,我双手紧紧握着安全带,手心里都全是汗。
最开始。应泓同意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时,我就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直到他后来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才稍微清楚了一些他的想法。
可是人总是自私的吧,冲动过后说的话,迟早有一日会改变主意。
事实是无论他和我怎样逃避,都无法去面对,这孩子的父亲是段天尽!
“白鸽,下来。”应泓绕到我的车门这边,打开门。
我身体没动,声音带着哽咽说:“你说过……我可以生下她的!”
应泓的双眉一紧,看我的眼神错综复杂,我便将此看作是他对这无辜孩子的不忍吧!
接着,他看了看手表,放低了语气道:“下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