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黛玉-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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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看着手中的银票,不由得暗自心惊道:玉儿那丫头要做什么?难道是要散尽家财……出家做姑子不成?
尤其是王熙凤想着,黛玉不仅仅当初给了贾琏一万两,更是献给皇帝一百万两,如今手中应该也没有多少银钱才是!看庄子上的摆设,再对比姑苏林家祖宅以及京城林府的摆设,以及黛玉在贾府住的玲珑苑,也知道黛玉此时手中,银两并不宽裕。
想来想去,王熙凤是越想越心惊,此时迎春出嫁在即,却是不能吓着她,故而王熙凤努力镇静的道:“既然她给了你,你便收好了。”
说完王熙凤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又嘱咐道:“你再莫要告述别人,往后说不得这银子还能排上用场,或者将来买成庄子,铺子的,也是项稳定的收益。”说着王熙凤将银票塞在了迎春手中,走出了屋子。
王熙凤自从出了迎春的屋子,整个人都显得心事丛丛,即便她自认为掩饰得很好。邢夫人几次想问,却又忙于招待来客,不得不暂缓一时。
今日来客虽并无什么王孙贵胄,却也着实不少,不说贾琏那些个同窗知交府上遣了内眷前来添妆,便是贾赦在礼部,工部的同僚也大多到来。
四王八公倒也有人前来,不过大多是遣人送来添妆礼,本人并未亲至。去的也是贾老太太院子。孙嬷嬷到时迎春刚从那边儿出来,此时梳洗一番又跟在了邢夫人身后。她自然知道王熙凤神色恍惚的缘由,却明白此话不能点破。
直至晚间,众人散去后,王熙凤回到自己院里,才顿觉松了口气,但想着那种可能,仍旧不能按下心悸。
贾琏带着贾琮陪着贾赦忙完前边儿的事儿,回到院子时,只见原本坐在软椅上,摩挲着茶盏想心事的王熙凤,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幸而相隔较远,否则定要吓贾琏一大跳。
王熙凤此时却是顾不得许多,见贾琏进来,便急忙将平儿打发了出去,并让平儿守好门户。
贾琏见此心中诧异,忙问道:“凤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王熙凤皱着眉头道:“可不就是出了大事儿了吗?”说着便将今日孙嬷嬷给迎春送银子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说起孙嬷嬷神色有异,更是将自己的推断说与了贾琏。
贾琏在林府虽是呆了好几年,可到底这些个产业之事他并不了解,知道的也就是些书画古籍之类,至于物件儿,那些个东西除非变卖,否则是不能算作钱财的。
又想起在扬州时林如海从不贪墨,更是想到如今住在黛玉庄子上那姑娘,据说曾经就是带发修行!贾琏心中不由得对王熙凤的猜测笃信了两分。
而这猜测却让贾琏不仅仅是心惊,更有莫明的恐慌。姑父姑母生前待自己可谓是恩重如山,若因自己一时不查,让他们唯一骨血——黛玉一生常伴青灯古佛……别说林如海与贾敏会如何的伤心难过,便是贾琏自己,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思及此贾琏额头上顿时冒出密密实实一层冷汗,王熙凤见此忙拉了贾琏的手,轻声道:“爷,此事你我既已知晓,便断不会让妹妹如此行事。你且莫急,此事必定不会是朝夕之事,想来妹妹怎么地也会为姑父守完孝的,如今至少还有两年时间。”
听了王熙凤的话,贾琏深吸口气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说恨不得立即赶去城外庄子,但明日便是迎春出嫁的日子,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在场。
好在此事正如王熙凤所言并不急在一时,贾琏方压下冲动,对王熙凤道:“待迎春三日回门后,我便去庄子上瞧瞧妹妹,凤儿也一同去,咱们与她好好谈谈。万不可走上歪路。”王熙凤自是没有不允的,遂点头道:“既如此这几****且安排安排。”
第二日乃是迎春出嫁的正日子,不说贾赦同僚,贾琏同窗,便是黄府也给足了贾琏面子,黄夫人丘氏与罗氏也带着悦华与碧莲同时登门,贾老太太得知后,也是亲自接待,一时间夫人小姐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待到吉时,云保州在一众兄弟同窗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吉服,身后跟着一顶大红花轿,一路吹吹打打来到贾府门前。
贾琏带着贾宝玉,贾环,贾琮,以及东府的贾蓉等人,竭力阻拦,却仍然让云保州轻松地过五关斩六将,一路顺顺利利到了迎春院门前。
不得不说贾府确实是有些y盛阳衰,即便贾琏在林如海黄季云以及黛玉等人的合力之下有所长进,可到底文采方面是不如这些闺阁女子的。
云保州明显感觉到,这些大姨子小姨子比之方才在前院儿阻拦自己的贾府男丁,要难缠很多。但云保州到底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饱读之士,腹中才学尤其是闺阁女子可以比拟的?
在邢夫人洒泪将迎春送上云家抬来的花轿之后,别说探春惜春与岫烟三人,便是薛宝钗也不由得失了神。贾宝玉曾经在薛宝钗心中的形象更是瞬间坍塌。
贾宝玉却是长得很好,别说云保州,便是贾琏也与之无法相比,可云保州那种气定神闲的气度,那种出口成章的睿智,却深深吸引了薛宝钗的目光。
贾府虽然正在忙于兴建省亲园子,上上下下很是忙碌。但王熙凤仍旧在东大院儿这边儿,为贾赦贾琏父子俩的同僚治办了三天的流水席。
贾老太太询问时,王熙凤也只是笑道:“到底是咱们贾府时隔多年头次嫁姑娘,嫁的还是天子门生,怎可简薄了?再说了,这些宾客中好些都是老爷跟爷的同僚同窗,很是不能得罪。”
如此贾老太太又见她并没有耽搁府中事务便也不再多说。只王夫人却是忽然冷笑道:“娘娘也不光就是我的女儿,也是贾府的姑娘。更是老太太的亲嫡长孙女。老太太说可是?”
贾老太太见王夫人莫名其妙说出此言,心中便多有不喜,又听她拿宫里的元春说事儿,便更是皱起了眉头,却并不言语,只冷冷地看着王夫人,静待她接下去的话。
谁知王夫人说完这句,竟是不再言语。一时间贾老太太屋里的气氛也陷入僵局。
王熙凤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笑着出来打圆场道:“瞧婶婶说得这话儿,谁还能忘了宫里的娘娘是老祖宗的亲孙女不成?那东边儿正在建的大园子,可不就是为了娘娘省亲建的?”
王熙凤却不知,王夫人等得就是这句话儿呢,遂看向王熙凤笑道:“如今你管着府上,也知道咱们府上的情况,如今现银都投入到了园子里……”说到这里王夫人顿了一下,看了看贾老太太,又看了看王熙凤。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我如今是再拿不出银子来了,老爷人在外边儿任上,府上的事儿也不管不问的。”说着王夫人再次看向贾老太太道:“老太太看是不是大房也跟着凑些银子出来?好歹这也不仅仅是娘娘的体面,也是咱们府上的荣耀。”
王熙凤一听这话儿,心中就很是不快,暗暗冷笑道:哼!打的可真是好主意!面儿上王熙凤却是不显,只看着贾老太太,似乎在等贾老太太发话。
贾老太太想了想对王熙凤道:“去将你们老爷太太请来吧,想来这事儿你也做不得主。”
王熙凤见贾老太太如此说,心中明白老太太是允了,面儿上也不耽搁,立马笑道:“老太太说的是,这么大的事儿,有哪里是我能做主的了?我这就请我们老爷太太去。”
贾老太太点了点头,王熙凤便退了出去。为何贾老太太不遣人去请呢?很简单,贾老太太心中明白,贾赦如今正在待客,不便唤来。而邢夫人同样是个说话儿不管用的。打发了王熙凤,也好方便与王夫人说话。
王熙凤来到邢夫人院中,将方才王夫人与贾老太太的意思转达了一遍,邢夫人立时便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王熙凤叹了口气道:“母亲也不必这般生气,想来不过是看着咱们迎丫头嫁的风光,这才动了心思。既如此咱们也只管说没银子,有点积攒都给了迎丫头做嫁妆了。”
邢夫人有些不确定的道:“会不会让迎春难做啊?”王熙凤冷笑道:“说到底迎丫头在婆家,能依靠的不过是她自己,和咱们这几个人。难不成母亲还指望着二太太或是老太太能帮衬了迎丫头?”
说到这儿王熙凤更是冷笑连连道:“别忘了,迎丫头可是记在了母亲名下的嫡女,母亲便是多给了些嫁妆又如何?再说了,迎丫头的嫁妆多吗?咱们可是一等将军府!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嫡长女出嫁,岂能随便儿了?”
待前边儿散了,贾赦方带着贾琏与琮哥儿回到后院,琮哥儿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为人虽胆子小了些,但这几年贾赦管得严,倒是没学上什么坏毛病,如今早晌读书,下晌跟着贾琏学些庶务。
邢夫人见琮哥儿也跟了过来,便点了点头几句话赶紧打发了他回去外院。
贾赦不解的看向邢夫人,他是知道的,邢夫人往常可很少这般急慌慌的打发琮哥儿出去,多少也会说上几句。再者如今也基本定下,往后便让琮哥儿打理府中庶务,让贾琏可以安心上进。
见邢夫人如此,别说贾赦,便是贾琏也明白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九十八回 矛盾日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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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将去贾老太太屋里的事儿,对贾赦父子说了一遍,又特别点明了王夫人要求大房出银子,贾老太太嘴里虽没说,但瞧着是允了。
邢夫人因着早就知道,遂沉着脸并不言语,而贾琏却是冷笑连连的看向贾赦道:“父亲难道还不打算拿出来?这可是人家把机会送到咱们手上的。”贾赦看了看不明所以的王熙凤与邢夫人,又看向贾琏笑道:“自当如此!”说完竟是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邢夫人很是担忧的看向贾赦,心道:莫不是气傻了?忙唤道:“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邢夫人紧张的样子,让贾赦的笑声戛然而止,半截儿笑声也憋在了嗓子眼里。不由得没好气的瞪了邢夫人一眼。邢夫人顿觉委屈极了,更是越发的确定贾赦乃是受了刺激,神智都太清醒了。
王熙凤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贾琏的目光充满了询问,贾琏却只是但笑不语。贾赦盯着邢夫人看了半晌,终是叹口气摇着头转了出去。
邢夫人见此正欲追上去,王熙凤却是瞪了在一旁憋着坏笑的贾琏一眼,急忙拉住了邢夫人道:“母亲切莫着急,想来父亲是早有准备,只老爷跟爷单瞒着咱们娘俩罢了。”听王熙凤如此说,邢夫人不太确定的回头看向贾琏。
贾琏见邢夫人看过来,很是有些尴尬的道:“母亲切莫多想,并非有意瞒着你们,乃是怕你们知道后,言谈间漏了馅儿,那样倒是不好办了。如今二太太已经将机会送到了咱们手上,父亲一会儿自然会与你们解释清楚,且耐性等上一二。”
贾琏既然这样说了,邢夫人和王熙凤自然不会在多说什么,只等着贾赦归来。
没一会儿贾赦便抱着一摞账册走了进来,贾琏见此急忙上前接过,贾赦却是看也不看贾琏一眼的对王熙凤道:“凤儿去把你才造的册子拿过来。”一听此话,王熙凤顿时明白贾赦的意思,也不多问,急忙转身出去,带着平儿一道回去拿账册。
待王熙凤跟平儿将新造账册抱来后,贾琏便将平儿打发了出去,让其与王保善家的一起守着院门。
看着贾赦放在桌上的账册,只一眼,王熙凤便断定这些账册很有些年份,却也并不多问。贾赦翻着手中的账册,看了眼王熙凤新造的册子,才幽幽地道:“琏儿他娘是个仔细人儿,做什么都细致得很,这些便是当年她管家时,抄录的副册。”
王熙凤一听此言,立即变了脸色道:“老太太岂能不知?”贾赦很是感概的冷笑道:“当时我的祖母将管家权交给琏儿他娘,而非老太太,老太太便心中多有不满。”
说到这里,贾赦很是感伤的说道:“待贾琏他娘去了,也只顾着将屋里的账册收走。哪里会想到,琏儿他娘在书房还有一套账册?如此这些账册便一直留在了我的书房。”说着贾赦看了邢夫人一眼道:“也是因着这些账册,我才一直不允你踏进书房的。”
邢夫人听贾赦如此一说,顿时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嘟囔了半天才说道:“敢情你每日里呆在书房,是爱睹物思人呢!”
别说贾赦,便是贾琏与王熙凤也没想到,邢夫人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儿来!贾赦不由得涨红了脸道:“多大年纪了!还说这些个浑话儿!简直是不可理喻!”贾琏与王熙凤见此也只好低着头憋着笑,生怕被此时尴尬的贾赦给发作了。
邢夫人却仿佛毫无察觉似得,见贾赦吼她,更是理直气壮的道:“难不成我说错儿了?你这不是睹物思人是什么?枉我也跟了你几十年……”邢夫人的话儿还没说完,贾赦便将手中的账册“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那响声儿,吓了邢夫人一跳,终于不敢在与贾赦顶着干了,这也是贾赦这些年脾气好了许多,邢夫人才敢于这般,若照着贾琏从扬州回来前,邢夫人是万万不敢的。
贾琏见此忙笑着替贾赦解释道:“母亲可别多想,虽说我生母乃是父亲原配,但这几十年却是您一直陪在父亲身边儿,嘘寒问暖的,父亲岂能不知母亲心意?再者便是我,生恩养恩那也是一般大的!儿子忘不了母亲这些年的维护,担忧。”
贾琏的话儿原本是替贾赦解释,宽慰邢夫人的,不曾想贾琏刚说完,邢夫人竟然“哇”的一声趴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任凭王熙凤怎么劝慰竟也止不住。
王熙凤与贾琏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贾赦皱眉看着趴在桌上哇哇大哭的邢夫人,想了许久,终是皱眉吼道:“好了!当着孩子们的面儿,你不嫌难看!我还嫌丢人呢!”
邢夫人好像更习惯于这种被贾赦吼的日子,贾赦这一吼,比王熙凤与贾琏好半天的劝慰都管用。忙抬起头来,一边儿打量着贾赦的神情,一边儿用手背擦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