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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爱若云泥-第15部分

小说: 爱若云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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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说,一边自作主张地带路,把周隼送到车里去。
治安署早上都问话了,我竟然把他拽着哭这么久耽误时间!
周隼一反常态,既没有抱怨也没满嘴喷粪骂我。他手插在破牛仔裤的口袋里走了老远,突然又转过头。
“何月西!”他用手指指自己皮衣上那一大滩明晃晃的不明液体,朝我翻白眼吐舌头。然后转过头去,在一众杂碎的欢呼声中,一边走,一边背对着我大喇喇地挥手作别。
我被他揶揄地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周隼做鬼脸。
但我没有一点想笑的感觉,我很担心,那种悬着一颗心的担忧感越来越强烈,终于,在五分钟之后,变成了残忍的现实。
街道另一头的静寂突然被打破,在我背后的黄昏中,突然鸣笛四起,刺眼的车前灯把破烂的贫民窟照射地亮如白昼!
“治安署的人!条/子来了!”杂碎们炸开了锅!
我转过身去,十几辆黑色厢式轿车大灯全开,向这边凶猛地冲刺而来!陈旧而狭窄的街道在粗暴的蹂躏下惨烈呻/吟,路边的水桶雨棚子被抛到半空,然后七零八落摔下去!
我们的去路被完全堵死!
我知道那不是治安署的人,那不是的。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车窗上拉着厚重的窗帘,只会让我想起一个人!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百十来保镖跳下车,清一色的白种人黑人,壮硕的体格像是穿着西装的怪兽。
“小心别乱来,他们有枪!”
我听到自己惊恐的声音!
我一句话还没喊完,西装怪兽就冲进了人群。张牙舞爪的杂碎们红了眼睛一拥而上,场面一瞬间失控!
拳打脚踢,棍棒不知道砸上谁的头,血的甜腥味在我的鼻子前蔓延,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暴/乱裹挟着完全找不到方向。
据说,江图南的保镖,用了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整团雇佣兵。
赤银堂会那些家伙们,看起来不可一世,其实就是一个个外表吓人的草包。都是穷人,有时候需要装一装外表来保护自己。在专业的武力面前,跟本就不堪一击!
我是一个躲闪着自顾不暇的废物,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熟悉的面孔,像是被砍断的稻草一样,在我的面前一丛一丛地倒下,无力回天。
喧嚣的噪音像是要把世界颠倒。
“隼!快跑!”
我根本找不到人,只好在人群中拼命地喊着。
看样子,事情走向了我们都料不到的最坏的极端,江图南已经知道纵火抢人是赤银堂会做的了。本就有积怨,又被放一把火,他怎么会放过!
我倒是奇怪了,隼做什么事情也算是小心,被治安署问几句就算了,怎么会一下子就被江图南知道呢?
“隼!”
我竭力地找着周隼,我知道他要是这么落在江图南手上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刀枪棍棒从来不长眼睛的。我刚低头逃过一记闷棍,又差点挨一拳头。
他倒在那里,十分挣扎地要站起来,但手臂上却血流如注。一支钢弩刺进他的肌肉里,他脸上的表情都被疼痛扭曲了。
下手这么黑!
我跑过去,出于本能反应地低下头就去拔那支钢箭。
“别动!”
周隼痛苦的瞳孔蓦然睁大,对我吼道!
我被他的吓得果真一动不动,一声尖锐的异响夹杂着透骨的寒意擦着我的耳朵就划过去。
我的呼吸差点停止,我身后的墙上,插着一支和他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钢弩。
我抽一口气,松开气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喧嚣停止了。
赤银堂会的那帮杂碎几乎全都铺在地上,变成了货真价实的一众杂碎。
顺着那支箭飞出来的方向,我看到车灯前面站了一个人。
他的头发在光线里颜色变淡,脸上的怒火却因此而更加明显。
“何月西,你们还真是苦命鸳鸯。”
他放下架在肩膀上的钢弩,向这边走过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在为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碎,为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而现在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我的心脏却再也柔软不起来。
我的好朋友,这么多平日里和我一起挣钱卖命的人,全都倒在地上。
我不是圣母玛利亚,但也绝对做不了就这么被捅了一刀还向他赔笑脸的。
江图南蹲下来和我对视。
“何月西,我今天才算是真正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了。你一声不响回到千佛眼,根本就是做贼心虚。酒庄的火根本就是你们放的。我被你骗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回去救何月铭,差点死在那儿?那时候看到你哭着要去找何月铭的时候,我心都碎了,我那时候觉得,如果能让你不那么难过,我把命搭上也是没什么。你装的太像了,你看着我去为你那些喝凉水都不嫌腰疼的假话去送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章五九:咄咄逼人的眼睛

我看着江图南咄咄逼人的眼睛。
江图南猎豹一样眯了眼。
“何月西,是不是你故意让我去送死的。根本就是你和这个男人算计好的……”
我为他整夜不睡觉活的像行尸走肉一样,为了他让别的女人怀孕嫉妒的发疯!我曾经觉得,我再见到这双眼睛的时候,会多么感激涕零!
但是现在,我抹一把脸,手上都沾着杂碎们的血。
那一刻我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我对江图南说:“江图南,火就是我放的怎么着了!”
我说:“江图南,不管我算计什么,你这种报复都是过分!火是我放的,你和赤银堂会井水不犯河水,你把这么多人打成这样,和打家劫舍有什么区别么?我都说过了,我和你再没有瓜葛,你带着你的人现在从千佛眼滚出去,就算我们两清!”
我面无惧色地站起来背对着他,心却是痛彻难当。
周隼半跪在地上,开始往地上一口一口呕血。他的白眼球翻在外面,已经完全失神。
我死命伸手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但是刚才他还会说话的一个人,现在完全像一个僵直的坏机器一样倒在地上,完全不能配合我的动作站起来。
我突然想到军事杂志上说过非洲战场上的雇佣兵,用一种下了迷幻药的钢弩,能直接伤害人的中枢神经!
我吓惨,另一只手赶紧摸出手机出来打120!
“喂!我在千佛眼城区……”
我叫着救护车,江图南在我的背后,声音隐忍。
“你放的火?何月西你还真是把我当傻子,那天我们一直在一块儿你会有机会放火?何月西你死到临头想的还是给他脱罪。我还一直不相信你爱他,我还觉得你在骗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着你们这种样子,就想把你们俩塞到地狱去!”
我打电话的声音一顿,远处突然传来越来越大的警笛声!
江图南的身影从背后向我压过来。
“你不用打电话,马上就有人来救他们。”江图南扯开我扶着周隼的胳膊。
我马上就知道是谁来“救”他们了。
治安署的警//车从街口包围过来。
“不许动!”警/察跳下车,枪口对着我们。
“这些人就是纵火案的嫌犯,他们刚刚和我的保镖起了冲突。”江图南对警/察说。
“江先生,我们早上才找他们问过话,这里治安这么混乱,感谢你对司/法的协助。”
我眼睁睁地看着倒了一地的杂碎们被一只只捡起来塞进警车。迫不及待地想要辩解,江图南却从我的身后伸手把我的嘴巴堵得死死的!
周隼在我的眼前被带走,我看着他死死地抓着担架,身体还在向后扭曲着。
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回过头来和我说话。
他肯定是想骂骂咧咧地冲我吼:“何月西!还是小心点你自己吧!我早tm是没救的人了,根本不关你的事!”
放开他!
我伸手去掰开他的手掌,却力不从心,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把眼皮撑开血来,都不能移动他的一根手指。
快到晚上的太阳完全变成了一大颗鲜红的血滴,曾经每天都吵死了的千佛眼街道变得一片死气。
这是让我活命的家。
虽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全国第一的脏乱差,但七年前当我脸朝下从江家摔出来的时候,只有这里张开怀抱接纳了我。没有这些杂碎们,我根本就没有命活到现在!
我的旧计程车是找周隼赊账下来的。我一边呼啦呼啦地帮他扇着扇子,一边软磨硬泡地告诉他:“大哥,钱呢我先欠着,不过放心吧,等我挣够了钱,一定连本带利外加两只大烧鸡还给你!”
周隼瞟我一眼,把钥匙扔过来,砰地一拍桌子,半真半假吼道:“还欠钱?押一根小拇指在这里再说!”
“……”
不过幸好我脑子转的比较快,我眨眨眼说:“成啊,小拇指算什么,我押一只手掌吧!”
周隼的眼睛瞪作鸡蛋,无语凝噎。
然后我在他的眼珠子下头,伸出爪子往那盒印泥里一蘸,“pia!”的一声按在了那一份卖车契上头。大红的手掌印占了半页纸,好不霸气!
周隼满头黑线。
**
警车忙忙碌碌,红绿色警灯晃眼。江图南却突然低下头来,埋脸在我的颈窝。我不自在地动一下,因为脖子上凉凉的,他哭了。


 章六十:我要怎么惩罚你的背叛?

江图南的声音低沉如泣,脸庞却深深埋在我的肩膀,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何月西,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背叛我。”
要不是我被他往死里堵着嘴巴。我也想歇斯底里地说这句话。
他是我拼上所有守护的人,是我心中的一方净土。
我不曾想有一天会被他背叛,他会搞大徐安怡的肚子,他会毁掉赤银堂会。
我更不曾想过,这些根本就不算完!
赤银堂会所有的人都被推搡着上了警车。然而治安署的人却并没有离开。
“江先生,这个人是不是也带回去?”有警察在我们面前驻足,向江图南询问道。
我疯了一样地去扯掉江图南的手!
被警察抓着的人,是月铭!
“好。麻烦治安署的先生们顺便帮我申请一下对这个犯/人的死刑申诉。”江图南并不抬头,对警/察说。
死刑。
我的手脚因为胆寒而冰冷地如同坠落冰窖。甚至有一瞬间连挣扎都忘记了。
月铭!我无声呼喊着月铭的名字。可是他的头上戴着犯人的头套,我们近在咫尺,他却根本看不到我。
月铭狼狈地驼着背,他身上穿着上午在家时候的运动衫,踩着拖鞋的脚上带着脚//铐。
警cha是去家里抓人的,阿周婶婶一定吓坏了吧,婶婶胆子最小,她现在一定在不停地用围裙擦着眼泪,六神无主地给阿周叔打电话。阿周叔还在路上开着计程车,听了这消息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危险。
我的牙齿狠狠地咬进江图南的肉里,他的整个手掌都鲜血如注。但却像是要长进我的身体一般,任凭我拼尽全力都甩不脱。
沙沙的脚liao声音从我的耳边一点点的远离,带走我最后一点希望。
警/车一辆一辆从街道里驶离,秩序井然。
没有了警/灯的红绿闪烁,阴暗的旧街道下一秒就变得无比狰狞。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包裹着我,对面墙上肮脏的门洞,像是死人溃烂的口腔,随时都能把已经一无所有的我拖入腹中。
江图南终于从我的牙齿中拿开他满是血的手掌。
“我弟弟出事的时候是未//成年人,罪不致死!”我向江图南喊。
江图南看我一眼,怒极反笑。
“何月西,你可千万别说我没给我你机会。”
我也想到了,那一纸撤诉书。
江图南开了我身后一扇门,把我推了进去。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像是某种觅食的猛兽。
我本能地开始闪躲,但根本就躲不掉。
江图南突然走过来抱我,拉开我的头发粗暴地吻我,我拼命地推开他,咽喉不舒服地咳出声。可江图南没有一点放过我的意思,我只觉得分辨不得,呼吸不得。只剩下了没顶的绝望。
离开的几个月里我不止一次悄悄怀念过他的吻。但现在我只觉得可怕。
几个小时里我就彻底地体会到了由爱生恨是什么样一种爽歪/歪的感觉。我就像是院子里那一根木柱子一样,任凭他怎么挑拨,一动不动。
他突然松开我,我始料未及,一脱力,重心后仰,身体触上院子正中间的水泥台子,发出一声闷响。
脊背上的钝痛让我疼的闭了眼睛,离开他的束//缚,我终于顺畅地吸了一些新鲜空气,可还没等我吸进去的气体吐出来,唇上就被一丝冰凉堵住,冷冷的吻转眼变作吸吮与噬/咬。
我的唇舌被他的唇堵了个严严实实,身上又压着他的体重,呼吸变得更加困难起来。只能在他的吻的空隙里稍稍错开头去,大口地喘气。一只手抓进他的头发,想要推开。却像是刺激了他一样让他更加胡来。
这是一座妈祖庙,因为千佛眼的穷光蛋来自天南海北,所以这里既拜妈祖,又拜天公和娘娘。而现在不论妈祖还是天公娘娘都救不了我。
江图南从他头上抓回来我乱扯他头发的手,一只手卡住我双手的手腕固定在我的头顶。
这下我彻底使不上力。
“这tm是天公的香案,你等着被雷劈死吧!”我诅咒他。
“你果然想着我死。”江图南冷冷地说。
……
他长/驱直入的时候,身体被撕裂的痛楚让我的脑袋开始昏沉。
狭窄的天井盖打开,不久,月挂中天,正好映入我的眼睛,像是一只惨白的冰轮。
我也不再清楚这个男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了。疼痛与屈辱夹杂着不明就里的情感在身体的深处一波波地捣开,碾碎,最终毁灭的渣都不剩。
黑夜深不见底,几支孤零零地香在香案上缓慢燃烧,兽香不断,烟气袅袅。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回归沉寂。
江图南说:“何月西,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
……
第一次“背叛”江图南是在月铭出事那年。
江太太的葬礼我也去了,我躲在没什么人的角落里,看着两兄妹捧着骨灰盒,哭的痛不欲生。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必须离开江家了。
于是,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对江图南旁敲侧击。我总是在吃饭的时候表现出对美国西海岸一所音乐大学的无限憧憬。我唠叨着,国内的音乐学院都是个渣,靠钱铺路,我想去美国留学云云。刚好,江太太原来把让我去留学的事项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我去呢。
有一天的饭桌上,我又开始说那些话。江图南突然放下筷子不吃了,他一脸阴沉地开了房间门,对我说:“何月西,进来!”
江妮可爱莫能助给我投了一个同情的眼神,继续吃饭。
江太太一走,江图南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妮可不敢跟他顶嘴的。
江图南把门关上,去床头打开抽屉,然后拿了个东西递给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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