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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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龟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唱歌好听啊?哦……有一个,在给乌兰加当假唱。”
“只有一个; 然后还在当假唱???”贺泽西有点不敢置信,这完全不符合人鱼在他心中的形象啊……
“嗯; 光明正大的假唱; 大家都听腻了。”老龟说完; 打了个呵欠,硕大的乌龟脑袋往后面缩了缩,“喏; 马上你就能听见了。”
这时候,人鱼乌兰加正好一曲结束; 接下来的一首是一曲很现代的歌;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丁香花》。
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 带着淡淡的哀伤和彷徨,令人着迷的美妙歌喉; 和那个乌兰加完全不一样。
看着乌兰站在舞台上加装模作样地捧着话筒对口型; 贺泽西整个人都懵了。
这也假唱地太光明正大了。
和自己的声线都不是一个路子的; 怎么还有脸陶醉地装作是自己在唱?
环顾了一下四周,所有的海洋生物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场景; 表现出一副“终于能让耳朵休息一下”的放松样子。
老龟告诉贺泽西; 这是乌兰大公耐着性子去陪什么英伦王子谈了场恋爱; 然后还装作深情地配合什么公主演了出二女爱上一男的狗血戏; 才从人类世界里搞来的版权,只有一首,所以特别珍贵,以至于每次乌兰加要开演唱会都要唱它。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老龟继续说道:“但是乌兰加唱的不好,生生糟蹋了这首歌,所以乌兰大公专门给他找了个假唱。”
贺泽西嘴角再次抽了抽,老棱皮龟他一定是在胡说,他听过的美人鱼故事版本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所知道的美人鱼的故事,和你讲的不太一样。”
“我一开始就猜到你是第一次来望南,果然猜对了。”老龟老神在在的道,“嗐呀,谣言害人不浅,你被骗了!”
“人鱼一族一直生活在望南,别的海域虽然也有他们的传说,但是都是不准的,再加上他们又喜欢和人类搞来搞去,所以一来二去三人成虎、以讹传讹。他们的形象就被美化了不少……”
贺泽西十分赞同,是被美化的有些过分了。
“……你见过把自己种族□□的雕像放在房子顶上的么?”
贺泽西点头,“确实没见过。”
“就只有他们!”说到最后,老棱皮龟低声抱怨了起来,“你瞧瞧,明明是群不正经的家伙,对外形象倒是比我们乌龟还好,什么长相美丽声音好听,纯洁又深情;然而一说起乌龟呢,就要接个王八或者王八蛋,就连龟孙也成了骂人话,头啊啥的我都不想提……”
莫名其妙的,老棱皮龟的话题就偏了。
贺泽西看着他絮絮叨叨地掏苦水,也不好意思打断。
虽然听一只乌龟跟自己絮叨心里面是有点奇怪,但是毕竟是只老年龟,应该也和老年人脾性差不太多,心里有话就想说说。贺泽西囧囧地想,他作为年轻后辈,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老龟说完,伸长了脖子用头拍了拍贺泽西的肩膀,一副年轻人你还是见识的太少的模样。然后扭回头,用头碰了碰自己龟背上驮着的那只小棱皮龟,一字一句地慢慢地说道:“小龟孙,以后可不要学他们人鱼乱来,我们是正经龟,不准去跟海里面落单的人类厮混,不许跟着他们一样跑去礁石上搔首弄姿。更不准去他们的人鱼夜店自嗨蹦迪。”
“爷爷,我知道。”小棱皮龟也慢慢地抬起头,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两下头,“我不去。”
厮混、夜店蹦迪……是他所理解的这个字面上的意思吗?
贺泽西听完老棱皮龟的这番话,再结合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相当难以言表的状态中拔不出来。
本以为鲛人大部分五音不全就已经是最让他瞠目结舌的点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劲爆的内容,形象一下子翻转的太大了,贺泽西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有点难以接受。
台子上的乌兰加人鱼还在深情款款的假唱,饶是余音绕梁的动听歌喉也经不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反复听,整片观众席上的海鲜们再次恢复了麻木不仁的表情。
好歹是拿了报酬来充场的群众演员,所以观众们间或会不带感情地吆喝两声,再配合一点稀稀拉拉的敷衍掌声表示表示。
只有那边的小蓝鲸兴致还特别浓的样子,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舞台上夸张表演的乌兰加人鱼,也不管是真唱还是假唱,不论是好听还是难听,只要一曲结束,统统都要拍肚皮奶声奶气地叫好,只有它在非常认真地为那条重金属朋克风人鱼加油打气。
花枝也对台子上的表演不感兴趣,他跟过来就是为了防止贺泽西被这群人鱼拐了去。现在贺泽西好好的坐在他的身边他就很开心,软趴趴地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抿着唇一脸沉默地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然后偷偷用自己下身的几条触腕勾贺泽西的大腿玩来玩去。
一曲结束,假唱的人鱼退了场。接下来迎接贺泽西的,是无穷无尽的耳膜折磨。
贺泽西木着脸,强作镇定地坐在原地,任由花枝在自己的腿上缠来缠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在心里面数着数等时间流逝。
突然之间,一双带着丝丝凉意的手伸了过来,然后捂住了贺泽西的耳朵。
穿透力极强的歌声顿时变得微弱了许多,好受了不少。
贺泽西微微一怔,转过头,正对上花枝靠过来的一张脸。
漆黑的眸子和暗红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紧接着贺泽西朝花枝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
花枝顿时耳尖微红,“你不要对我笑。”
贺泽西,“为什么?”
“我觉得好像有点……晃眼。”花枝面色微赧,忍不住别过了脸。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自己胸腔的三颗心脏速度跳得有的快。
……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兰加的个人演唱会终于圆满结束!
看门的工作人鱼把门一开,场子里所有的海洋生物们如潮水一般哗啦啦涌了出去,没有半分停留。
为了这一颗能治病的鲛人泪,他们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贺泽西和花枝出来后,站在后面特殊大通道的门口等小蓝鲸,但是直到所有的大型海洋生物都出来了,也没见到小蓝鲸的影子。
它还没有出来。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贺泽西想了想,对花枝说道:“走,我们进去找找它。”
二人世界才享受了这么一小点时间,就又要去找那条小傻子鱼回来……花枝本来不是很情愿,然而当贺泽西拉住了他的手往里走时,花枝又瞬间改变了立场。
嗯,他觉得是确实应该去找找小蓝鲸。
顺从地跟在贺泽西的身后,花枝矜持地抿着唇,他的眼睛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脸色没什么变化,内心喜滋滋。
又重新回到了里面,贺泽西远远地就看见了小蓝鲸。
它已经不在原本待着的观众台子那里,此时正浮在巨大的舞台上,露出一条尾巴对着贺泽西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贺泽西皱了皱眉头,然后往蓝鲸的方向走去。
离它越来越近,然后听见了它正在和谁说话,一边点头一边软软地嗯一声。
贺泽西觉得有些奇怪,他站在蓝鲸的身后,喊了一声。
'小鮇鮇,大哥~~~'蓝鲸转过身子,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贺泽西,然后拍拍鱼鳍,一副特别开心的模样,软萌萌地喊道:'你们来啦~~'
“嗯。”贺泽西淡淡地应了,目光落在了蓝鲸前面的人鱼身上。
刚刚小蓝鲸就是在和这个乌兰加说话。
贺泽西松开花枝的手,走到小蓝鲸和乌兰加的中间,不动声色地将小蓝鲸和乌兰加隔开,“你和小蓝鲸说了什么?”
小蓝鲸还是个孩子,又没了妈妈,现在是个孤鲸……总之,贺泽西现在有点信不过人鱼,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生物。
“原来是你带它来的。”乌兰加没察觉出贺泽西的小心思,他看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乌贼伴生,感激地道:“它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听我演唱会的鱼,我觉得它很有眼光,想跟它交朋友。”
说完,乌兰加偏过头,深情地看着小蓝鲸,眼神中大有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
'嗯!'小蓝鲸也点了点头,'交朋友,蓝鲸要交朋友!'
“不行。”贺泽西直接一口拒绝,都没多加思考一下。
“为什么!”乌兰加一脸不可置信,“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乌兰大公的儿子!”
“不行就是不行。”贺泽西护住身后的小蓝鲸,面无表情地盯着乌兰加,“只要是人鱼就不行。”
“给个理由。”
“小蓝鲸还是个奶孩子,你们人鱼的屋顶雕塑不正经,喜欢厮混泡吧夜店蹦迪。”
“……你对我们有偏见!”乌兰加气愤道。
“假的?”
“……”真的。
乌兰加沉默了一会儿,垂死挣扎:“虽然我们厮混、泡吧、夜店蹦迪,但我们真的是正经人鱼。”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8章 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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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泽西面无表情地盯着声音越来越小的乌兰加; 直到他完全噤了声,才转过头对小蓝鲸温声劝说道:“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你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就又挣裂开了。”
这是那块被感染过的伤痕,本来已经长出来了一层薄薄的粉肉,但是小蓝鲸刚才在进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现在又开始浸出血渍。
小蓝鲸闻言,身子往后面缩了缩,把自己的鱼鳍往下拉,想要遮住自己身下的的伤口,黑葡萄般透亮的圆眼睛恳求地望着贺泽西,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可是……蓝鲸想要跟乌兰加玩……他还要教我唱歌的。'
贺泽西:“……”
……五音都不全的破锣嗓音有什么资格教小蓝鲸唱歌。
看着一脸认真就是很想交朋友的奶鲸,贺泽西内心有些无力,他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小蓝鲸的头,对它说道:“乖啊; 现在演唱会也看了; 必须出去给你找点药才行; 不要任性。”
小蓝鲸眼中犹豫; 它望着贺泽西,吸了吸鼻子; 刚准备乖乖地嗯一声; 就看见贺泽西的身后; 乌兰加开始手舞足蹈地给它比划起来。
小蓝鲸呆呆地望着乌兰加; 他在……跳什摸?
嗐呀,笨蛋!
乌兰加内心暗骂了一声,双手握拳继续给小蓝鲸加油打气,顺便偷偷地小声怂恿小蓝鲸——'蓝鲸,雄起啊!不要听他的,我们一起去玩!!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带你去我们人鱼城最大的店里玩吗?'
'~~嘤嘤嘤,西西,人鱼在偷偷讲话骗我们家鲸鱼宝宝呢~'脚踝上的莫比乌斯小圆铃铛摇了摇,突然出声道。
贺泽西的脸顿时黑了半圈,他阴恻恻地扭过头,看见乌兰加正把自己双手卷成一个喇叭状放在嘴边,跟小蓝鲸隔空传话。
感受到想要把自己射穿孔的强烈视线,乌兰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叮我。”
乌兰加说完,仰头,慢慢地举起嘴边卷成喇叭的手,强行在空中拍了几下发出“啪~”的声音,然后冲着贺泽西嘿嘿笑了两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在骗人,”莫比乌斯从贺泽西的裤腿里面探出一个枝蔓尖儿来,尖尖那头指着那边的乌兰加,稚嫩的童声带着气鼓鼓的味道,“他说要带我们鲸鱼宝宝去海底城最大的店里面去玩。”
“去最大的店里面玩啊?”贺泽西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盯着乌兰加露出了个极端“友好”的微笑,阴森森道:“什么最大的店啊~可不可以也带我们一起去玩玩儿啊??”
乌兰加整个人都不好了,笑着的嘴角渐渐往下弯,往下弯,最后变成了个欲哭无泪的苦瓜脸。
这从裤。裆里冒出来的烂枝条是什么鬼玩意儿啊,怎么还可以偷听人家讲话啊,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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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加被吓得颤了颤,忍不住往后面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可别来吓唬我,我是乌兰大公的儿子,小心我样、样人来打你!”
乌兰加说完,还恐吓般朝着贺泽西挥了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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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加绝望了,完了,踢到铁板了!
爸爸,救我!!!
海底城中央的那座白色城堡里。
乌兰大公颓废地躺在自己的贝壳大床上,整个人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他看着高高的屋顶,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脸苦逼地自言自语:“人间不值得……”
门外有人敲了门,乌兰大公整个人都抖了抖,然后蜷缩起身子,心疼地抱住自己,声音颤颤巍巍地道:“请进。”
“吱嘎”一声,门开了,一个穿着贝壳奶。罩的漂亮人鱼端着个大贝壳脸盆进来。
乌兰大公盯着人鱼手里面的盆,咽了口口水,略带颤音地道,“可不可以换小点的?”
漂亮人鱼摇了摇头,“大公,这已经是最低限度了。”
“整个人鱼城都靠您的眼泪养着,大公,您不可以意气用事。”漂亮人鱼说完,将盆子端到乌兰大公的前面放着,然后恭敬地站在旁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我的眼睛都哭肿了!”乌兰大公气得跳了起来,指尖颤抖地指着自己的脸,“你难道没看见吗!!”
“是您自己要帮乌兰加开演唱会。我阻止过您,要是早听我的话现在就不会肿了。”漂亮人鱼一脸冷漠地盯着乌兰大公,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儿子要追求梦想,当爸爸的难道不该支持吗!”
乌兰大公怒不可遏地盯着她,质问道。
僵持。
半晌之后,乌兰大公歇了气,他从床上下来,跑过去抱住双手抱胸面若冰霜的美人鱼的腰,低声下气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