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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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死守着做什么?!若堤坝当真溃烂……”
不知两岸有多少无辜百姓,丧生洪水之中!
君天澜心中冷意弥漫,一言不发地勒转马头,返回渭城。
用过晚膳后,君舒影带着沈妙言回到太守府。
小姑娘沐过浴,坐在大椅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颗夜明珠。
两名侍女站在她身后,帮她将头发一缕缕绞干,再涂上香香的玫瑰头油,将长发轻轻铺散在她腰间。
其中一人赞道:“姑娘的头发又黑又密,摸上去软软顺顺,真好看。”
沈妙言听着,却想起那个人头发披散下来,坐在灯火里看书的样子。
她垂眸,将夜明珠搁到案几上:“时辰不早,我该就寝了。你们出去吧。”
两人见她眉宇间神色黯淡,对视一眼,行过礼后退了出去。
小姑娘刚踢掉绣花鞋躺到床上,君舒影忽然推门而入,手中拎着只绘嫦娥奔月图案的流苏花灯,唇角噙着浅笑:“这样早就睡了?起来吧,如今正值初夏,正是游园赏花的好季节呢。”
沈妙言闭着眼睛,暗自谋算了下在花园碰见那个人有几分可能,尽管掐算来掐算去,也觉得不会碰到那个人,却还是怀揣着一线希望,下床穿鞋。
太守府花园建造的富丽堂皇,遍植奇花异树,每隔几步便并头挂两盏灯火,远远看去宛如火树银花,绚丽得叫人挪不开眼。
初夏之夜,园中花儿果然都开好了,芍药、鸢尾、紫罗兰、金盏菊等在清凉的夜风中竞相争艳,灯光将花海点亮,远处薄雾掩映着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亭台楼阁、假山叠嶂,令人恍惚只觉误入仙境。
沈妙言嗅着花香,心中舒畅,眉梢眼角也染上了笑颜。
君舒影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如此,唇角笑容越发秾艳。
刚刚那两个侍女回报说她似乎不开心,他才想着使些手段,叫她重新开心起来。
若能在君天澜眼皮底下,让她忘记他,让她不再因为他而悲伤、而高兴、而有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牵扯,那么这一趟出行,他君舒影才算是真正的获益良多。
两人正漫步花丛间,忽有断断续续的筝声自园角响起。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你听见了吗?”沈妙言抬头。
君舒影微微颔首:“乃是一首相思曲。行乐间中气不足,可见弹奏者身体虚弱,正缠绵病榻……”
他顿了顿,又道:“应当是个独守空闺的少妇。”
沈妙言挑眉,眼中是止不住的崇拜:“这你都能听出来?”
君舒影虚荣心膨胀,连声音都染上一层得意:“我自幼浸…淫琴棋书画,乐曲最是精通,自然听得出来。哪日你哄得我心情好,我便为你弹上一曲,叫你开开眼界,什么是真正的绕梁三日。”
“吹牛皮!”
两人笑谈着,一路朝前走去。
花园东南角,一座八角凉亭掩映在草木后。
君天澜正与顾钦原及其他幕僚在亭中议事。
顾钦原面色苍白,唇间更是毫无血色:“……表兄此趟,乃是为着立功而来。若北郊堤坝有问题,等大洪水时冲散两岸民居,表兄不正可以借此,参奏穆青河一系官员贪赃枉法、罔顾百姓性命吗?!若能将他们连根拔起,宣王在南方的势力,便等同归零,南方百姓感念表兄仁慈,定会拥戴您!”
君天澜转动墨玉扳指,神色凛然:“本王是急着立功不错,可是钦原,本王不能放着两岸上千百姓不顾。北郊堤坝,必须赶在下一场暴雨前重新修葺!”
“这样好的机会……”顾钦原脸色更白,说不下去了,狠狠饮了口热茶,不再多言。
“明早之前,将你们修葺堤坝的方案交到本王手中。”君天澜扫了眼其他人,声音冷淡。
这些人都是他府中幕僚里面擅长治水的,想来让他们补修堤坝,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幕僚们领命后,纷纷告辞离开。
君天澜起身,负手站到亭柱旁,静静凝望远处灯火。
顾钦原盯着他的背影,凉风吹来,不知怎的,他的面颊却有些发烫。
沉吟良久后,他蹙眉:“刚刚,是臣弟失言了。若这功勋的背后,藏着两岸上千名百姓的累累尸骨,那么这太子之位,夺取的未免太不光彩。”
说着,起身向君天澜作了个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不是咱们小时候约好的吗?”君天澜声音低沉清绝,却蕴藏着一股别样的深厚力量,“钦原,我,不想成为他那样的皇帝。”
为女人的枕边风而放纵贪官,却还妄想统一四海,与痴人说梦又有何异。
顾钦原低头,一字一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臣弟,会始终陪着表兄。愿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将来,表兄与臣弟,皆都初心不改。”
他说完,郑重地拱了拱手,离开了八角亭。
君天澜驻足良久,正要离去时,却瞧见两道人影从花丛里漫步而来。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85章 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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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觉得白鹭是疯子,他在芦苇丛里等蒹葭等了那么多年,那个叫蒹葭的女孩儿,一定是个好姑娘。”
熟悉的软糯声音。
君天澜的瞳眸,骤然放大。
“世间自有痴情种,众人皆醉我独醒。那些市井小民,自是不会理解隐士的胸怀。”君舒影低头望了眼满脸认真的小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头发要揉乱了!”
小姑娘护住脑袋,仰头抗议。
明明暗暗的花影中,君天澜看见那两人在花墙边驻足,君舒影摘了朵碗口大的金盏菊,轻轻别上小姑娘的鬓角:“这样就不乱了。”
而小姑娘面带疑色,抬手摸了摸鬓间的花儿,双眸如水,声音轻软:“好看吗?”
君舒影凝视她的小脸,灯笼的薄光将花影移上她白嫩的面颊,她看起来像是个小花仙。
他笑得温柔:“嗯,很好看。”
小姑娘的脸有些红,低头不语。
君舒影垂在腿侧的手紧了紧,单手撑在花墙上,将小姑娘笼在他的阴影里,俯下身,缓缓地,靠近她的脸。
下一瞬,破风声凌空而来。
君舒影揽着沈妙言掠出去,堪堪站稳,就听见一声巨响,身着墨袍的高大男人站在花墙旁,拳头深深陷进墙壁之中。
那堵爬满紫藤萝的花墙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点,迅速裂开无数缝隙,不过刹那,便彻底坍塌成破砖碎瓦。
君天澜收手转身,一双沉黑凤眸,阴郁地盯着沈妙言:“过来!”
沈妙言没料到会在这种境遇下被他逮着,被他吓得抖三抖,强撑着躲在君舒影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小声:“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凭什么呀?”
君舒影眉眼弯弯:“四皇兄离京之后,我觉得小妙妙一个人在府中孤单,就顺路把她带过来了。四皇兄该感激我才是,对她发什么火?”
君天澜看都不看他,只盯紧了沈妙言:“我数三个数,你若不过来……”
“一。”
沈妙言垂下眼帘,依旧躲在君舒影背后。
“二。”
对面男人周身的气息越发阴冷,饶是隔了这么远,她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君天澜面无表情,薄唇轻启:“三……”
她咬住唇瓣,下意识地迈开步子。
刚迈出半步,就被君舒影扣住左手腕:“怕他做什么?”
君天澜眸光越发危险,几个大跨步上前,一手扣住沈妙言的右手腕,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中,冷着脸带她离开。
君舒影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人的背影,似是不在意地摸了摸下巴,唇角的笑容却落寞了几分。
沈妙言被君天澜带回他住的院落,把她摔到床榻上,将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欺身而上:“我定的规矩,忘了是不是?!”
“你压疼我了!”
小姑娘蹙着眉尖,答非所问。
君天澜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盯着他,他胸腔中藏着无数愤怒与妒忌,他有无数句责罚的话,可是对上她水盈盈的瞳眸,竟不过片刻,那怒火就像是被天降甘霖浇灭。
只余下,沉重而漆黑的灰烬。
沈妙言静静凝视他,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的怒意逐渐化为无奈。
好半晌后,他终是什么都没说,松开桎梏她的手,略显疲惫地在床榻边缘坐好,捏了捏眉心:“罢了……”
她跪坐起来,手足无措地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小嘴,试探着解下他头上的黑金发冠,替他将头发散开,轻轻为他按摩头部。
屋中烛火幽幽。
她轻声道:“我……我就是想来看看四哥。她大约,快要进门了吧?等她进门,我就不能天天缠着四哥了。”
说着,垂下湿润的眼睫,声音含了泪腔:“我就是想,多看看四哥……”
君天澜背对着她,心口像是被尖锐的匕首深深扎破,疼得他半晌发不出声音。
蜡泪顺着烛身,一滴滴滚落,在烛台上凝结成半透明的固体。
最后一点烛光熄灭,君天澜在黑暗中转身,将她抱进怀中,紧紧闭上双眼,声音颤抖而破碎:“对不起……”
沈妙言的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抬袖擦去眼泪,十分依恋而珍惜地往他怀中钻了钻,伸出小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几近贪婪地呼吸他身上淡淡的山水香。
于她而言,如今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
翌日,天色熹微。
身边男人动了动,却惊醒了身边的女孩儿。
沈妙言揉了揉眼睛,怕他要走,紧忙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君天澜将她脸上的担忧都看在眼里,心中柔软,侧身转向她,将她抱到怀中,低头亲了亲她的小嘴:“哪儿也不去。”
沈妙言这才稍稍放心,不笑时也翘着的唇角,在此刻翘的像是月牙儿:“四哥若是出去巡视,也顺道帮我打听个人吧。”
说着,将白鹭蒹葭的故事说给他听。
君天澜听完,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冷峻的唇线抿出些许笑意:“那等不着边际的话,你也信?”
“为何不信?”沈妙言坐起身,拿圆眼睛瞪他,“宣王也认为,那人是真的在等人呢!”
她提到君舒影,君天澜的眸色就深了几分。
沈妙言自知失言,正想着说些什么挽救下,忽然被那人扯到怀中,继而将她压到身下,声音低沉:“家规中再加一条,不许在我耳边提君舒影。”
说罢,狠狠咬住她的小嘴,霸道地肆虐起她的唇齿来。
沈妙言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可怜兮兮地被他蹂躏。
等他终于啃完,她只觉唇瓣都红肿起来,麻麻胀胀地难受。
太守府的花厅里早备好了早膳,穆青河带着妻子儿女过来,等了会儿,才将两位王爷等来。
只是昨日待在宣王殿下身边的女人,却不知怎的被寿王拐了去。
这是皇族家事,他不敢多做打量,客客气气地请两位王爷入座用膳。
君舒影坐在君天澜的对面,目光快速掠过沈妙言,却见她今日浑身上下,半点儿他送的衣裳首饰都没有了。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86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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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谁都瞧得出来,宣王今日心情很不好,那眉梢眼角像是淬了冰雪,尽管动作依旧优雅,可一举一动,却无端叫人没拧�
桌上谁都不敢吭声,穆青河正盘算着怎么将这顿饭平平安安地捱过去,谁知自己的嫡女穆如意却不是个省心的,直言道:“不知这位沈姑娘究竟是何身份?怎的昨日还跟着宣王爷,今日却成了寿王爷的身边人?”
她自打见过君舒影,便彻底被他的容貌吸引。
她曾与府中小厮有过苟且,早已沦为渭城嫁不出去的笑柄,自知配不上宣王爷,可如今见美人失意,自是生出护短之心,要同沈妙言争辩一二。
沈妙言还未回答,端坐在穆如意旁边的一名女子,轻声提醒她:“如意,食不言寝不语。”
沈妙言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但见她生得面色苍白,发髻作妇人打扮,呼吸之间却甚是孱弱,俨然是久病在身的模样。
她想起昨夜在花园里听到的筝声,君舒影说是缠绵病榻的少妇弹的,莫非,就是这位女子?
她将目光投到君舒影身上,对方一副老僧入定的架势,只是眼底却流转着淡淡的得意。
她心中好笑,朝那女子感激地微微颔首,便低头继续用膳。
用罢早膳,君天澜将沈妙言带回院落,让她乖乖待着,他要去明光寺一趟。
沈妙言也想跟去,可他说有要事拜见明光寺高僧,带着女眷不方便,再加上途中恐有危险,硬是不让她跟去。
她倒也不强求,央了他带好吃的斋菜饭团回来,就放他离开了。
君天澜走后不久,君舒影过来找她,笑眯眯道:“既然他走了,咱们继续去城中找人吧。”
沈妙言望了眼被她放在窗台上的莲蓬,点点头,随他一道跨出院子。
两人穿过长廊时,沈妙言瞧见早上帮她解围的那名女子正迎面而来。
见到两人,那女子连忙屈膝行礼:“臣女给宣王殿下请安!”
“免礼。”君舒影姿态随意。
沈妙言见那女子身后的丫鬟果然抱着把筝,不由笑道:“昨晚宣王爷与我逛贵府花园,听见有人弹筝,那曲子弹得极好,想来便是姐姐弹奏的了,真真是绕梁三日不绝呢。”
“沈姑娘谬赞。”那女子正要笑,却禁不住以帕掩唇,重重咳嗽了几声。
待她咳完,沈妙言余光望去,那帕子上竟是一滩血污。
女子无力地扶住身边侍女的手,虚弱地朝君舒影行了个礼,“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