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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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暗杀者,同样擅长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做事。
殿下没有出动手底下的暗卫,却直接用了他,可见这事非同小可。
入夜。
韩棠之的动作很快,已经把宗人府淳和五年八月的卷宗抄录了一卷送过来。
君天澜独自坐在书房,在灯火下细细翻看,目光很快顿在其中一行字上。
握着卷宗的手指,忍不住地收紧。
是她,果然是她……
他曾听清觉无意中提起过,他的师父终生未娶,只因痴痴单恋他的母后。
所以,她的母后完全请的动那位神医,制出假死药。
暗红色丹凤眼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过往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母后不受父皇宠爱,为什么父皇厌恶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被时光掩埋的秘密,此刻尽数呈现在他眼前,残酷,不可置信。
他沉默着掀开香炉的盖儿,把那复刻的卷宗扔了进去。
火舌渐渐吞噬掉白纸,秀雅的字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淳和五年八月六日,皇后寿诞,普天同庆,遣宫婢携食盒入宗人府,赏赐罪臣。
沈妙言见君天澜一整天都没出书房,于是亲自去小厨房,盛了大碗米饭,又拿了一碗鸡蛋羹、一盘红烧肉并其他菜肴,装在食盒里给他送过去。
书房中灯火黯淡,那个男人独坐在黑暗中,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令人畏惧。
“四哥,你做什么呢?”
小姑娘将食盒放到桌案上,伸手想把灯都点亮。
君天澜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怀中,让她坐到大腿上。
“四哥?”
男人在昏惑的光影中,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蛋,“抱着我。”
小姑娘满脸困惑,却还是按照他说的,乖乖环住他的脖颈。
男人将脸埋进她的头发中,心中苍凉而平静。
沈妙言猜他大约是受了什么伤害,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道:“四哥,你还有我。”
君天澜在黑暗中,被这句话暖到,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
“喘不过气了!”小姑娘娇声。
君天澜松开手,捧住她的脸,昏惑的光影中,怎么看都觉得漂亮,忍不住扣住她的后脑,低头一阵乱亲。
沈妙言一脸嫌弃,拿帕子抬手擦脸,“四哥,你糊得我满脸都是口水!脏死了!”
男人低笑两声,宠爱地拿过帕子,替她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
又过了几日,真正到了年底。
照规矩,宫中要举办除夕宫宴,镐京城中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可携带家眷参加。
傍晚时分,沈妙言在隔间,由着拂衣和添香帮她穿上郡主服制。
大周讲究礼仪、崇尚华美,因此那套绯红礼服颇为繁琐隆重,大袖一直垂落到膝下,巴掌宽的腰封,将她的小腰给紧紧裹起来,愈发衬得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拂衣又帮她梳了个随云髻,簪上朱钗璎珞,画了眉黛,点了朱唇,影影绰绰的夕阳中,两名侍女只觉自家郡主长得越发好看了。
一眼惊艳,再看倾城。
当初那个豆芽菜般的小姑娘,已经彻底成长为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沈妙言拖着华服步出隔间,瞧见身着明黄色绣五爪团龙大氅的男人,正在屋檐下负手而立。
“四哥!”她娇娇地唤了声。
君天澜转身,眸光在她脸上顿住,向来平静的双眼,竟泛出惊艳。
“好看吧?”沈妙言转了个圈,眉眼弯弯,走到他身边,牵了他的衣袖,“四哥觉得好不好看?”
君天澜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朝庭院外走去,声音低沉性感,“好看到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欣赏。”
小姑娘娇羞满面,“四哥真是霸道……”
皇宫外,各家各户的马车都挤在一块儿,竟将道路都挤得水泄不通了。
夜凛骑着马匆匆从间隙穿过,立即有禁卫军赶过来,将前面的马车驱散开,恭敬地领着骑马的君天澜和太子府的马车往重德门走。
薛宝璋倚在软榻上,美眸透过车帘间隙,扫过外面那些达官贵人的马车,唇角噙起浅浅的笑。
所以说权势真是个好东西,若她不是太子妃,此刻她一定跟这些小姐们一样,还在排队等着进宫。
她瞥了眼正捣鼓茶具的沈妙言,忍不住起了些轻视。
这沈妙言出落得越发美丽,可她贪玩幼稚的性子,却注定了她只能成为宠妃,做不了那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镐京城中,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比她薛宝璋更适合当皇后的了。
皇宫中张灯结彩,宫女们迎来送往,领着贵族们往锦绣大殿而去。
座位早已安排好,先到的人已经落座,正同熟人们寒暄。
沈妙言在蒲团上落座后,环顾四周,发现谢陶还没到。
有小太监拎着茶壶过来斟茶,沈妙言余光扫见这小太监给君天澜递了张纸条。
君天澜在案下展开纸条,一目十行地扫过,眼底掠过淡淡的冷意。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844章 他从地狱里爬出来,妄图颠覆朕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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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掌心运起内力,纸条立即化为齑粉。
周围人多眼杂,沈妙言不敢问他上面写的是什么,强忍住好奇心,拼命拿食物堵住自己的嘴。
与此同时,乾和宫中。
君烈在宫婢的服侍下,穿戴整齐,正要摆驾锦绣大殿,一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朝他单膝跪下,双手奉上一封密信。
他面无表情地拆开,在看完的刹那,面色陡然变得狰狞可怖。
五指紧紧攥住密信,他盯向殿外,声音低沉,“他果然回来了……”
殿外,大雪在灯影中飞舞,远处是灯笼光照不穿的无尽黑暗。
福公公弓着腰进来,恭敬道:“皇上,暖轿已经备好,可要移驾锦绣大殿?”
君烈盯着殿外的重重黑暗,低沉开口,“摆驾坤宁宫。”
福公公愣了愣,小心翼翼抬眸望了他一眼,将拂尘往身后一甩,高声道:“皇上有旨,摆驾坤宁宫……”
此时,还未到开宴的时间。
顾皇后身着隆重的凤袍,端坐在梳妆台前,满头乌发披散在腰下,任由程锦帮她梳理,眉眼之间都是淡漠。
殿中燃着安神香,几株梅花插在博古架中的青花瓷瓶里,为冰冷华丽的宫殿平添了几分生气。
寂静中,外面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她偏过头,只见君烈疾步而来,守在珠帘外的宫女刚屈膝行礼,就被他一脚踹开,“顾娴,顾娴!你给朕滚出来!”
顾皇后面无表情,只静静看着他火冒三丈地闯进来。
程锦急忙屈膝,“给皇上请安!”
“滚!”
君烈一双丹凤眼盯紧了顾皇后,话却是对着程锦说的。
程锦担忧地望了眼顾皇后,被迫低着头离开了宫殿。
寝殿中只剩两人。
君烈步步逼近她,在距离她半步之遥时,将手中的密信扔到她脸上。
顾皇后从地上拾起信笺,展开来,信上白纸黑字,写着有人在镐京城最热闹的泰和街头,用鲜血在墙壁上写了几个大字:恭祝九弟寿诞。
君烈排行第九,这话中的“九弟”是谁,不言而喻。
可能够唤他九弟的人,在当初的内斗中,早已死绝。
顾皇后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掀开灯罩,将信笺凑近烛火烧掉,“皇上怀疑,当初五王之乱中,有人侥幸逃脱?臣妾倒是觉着,更像是有人在恶作剧。”
信笺被焚烧成灰。
“呵……”君烈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攥住她的一缕长发,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他回来了,他从地狱里爬出来,妄图颠覆朕的江山!顾娴啊顾娴,你在前朝后宫安插了多少耳目,那些耳目难道没告诉你,皇姑姑究竟是怎么死的?”
顾皇后面容淡漠,“皇上曾教诲臣妾,后宫不得干政,因此臣妾并不知前朝之事。”
“好一张伶俐的嘴!”君烈猛地揪起她的头发,拽着她朝床榻走,“贱人!你别指望他可以颠覆朕的江山!这江山是朕的,就算他回来,也只是送死!”
……
这是一场没有怜惜、没有快乐的爱。
就好像彼此都是仇人,所有的用力,不是为了获得快乐,而是为了置对方于死地。
……
锦绣大殿,福公公匆匆赶过来,说是帝后有要事,恐无法来参加宫宴,请诸位随意。
他说完,就离开了,惹得殿中群臣纷纷暗自揣测起来。
沈妙言悄悄瞄了眼君天澜,猜到这事儿,恐怕与刚刚他收到的纸条有关。
众人很快恢复正常,照旧把酒言欢、觥筹交错,可帝后不在,他们不敢逗留太晚,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薛宝璋看向君天澜,却听得他淡淡道:“你先回府。”
薛宝璋瞥了眼沈妙言,一言不发地起身,朝锦绣大殿外走去。
谁知刚踏出大殿,好巧不巧,就看见白衣胜雪的贵公子,正背着手站在屋檐下,静静仰望漫天落雪。
他外面套着件淡紫色宽袖大氅,袖口绣满了重重叠叠的莲花,越发衬得他姿容艳丽,举世无双。
他没看薛宝璋,只声音轻慢地开口,“世人只道雪景怡人,却不知这夜雪,才是冬日最美的景色。只可惜,再美,也留不住。”
薛宝璋不动声色,“宣王殿下今夜,倒有些多愁善感。”
君舒影偏头,朝她笑了笑,抬步离去。
薛宝璋盯着他的背影,轻轻咬住唇瓣,这个男人,是在对她示好?
坤宁宫。
宽大的床榻上,顾皇后三千青丝铺散在枕上,端庄美艳的面庞,苍白而平静。
君烈背对着她套上外裳,冷笑着大步离开。
直到他走后良久,顾皇后才缓缓坐起身,没让程锦等人进来伺候,自己拖着残败的身子,找了套干净的中衣换上。
她站到琉璃窗前,窗外挂着两盏红绉纱宫灯,正在北风中轻曳。
她看见外面落了厚厚的大雪,窗户上结了冰花,十分漂亮。
她看了良久,窗外隐约浮现处出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庞,坚毅,冷硬,镶嵌着君家人特有的一双凤眸。
即便人到中年,也比君烈更加英俊。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琉璃窗,声音轻缓柔软,“是你吗?”
雪花簌簌。
窗外的人脸很快消失不见。
顾皇后垂眸轻笑,“幻觉吗?”
她正发呆时,程锦进来禀报,“娘娘,太子殿下与乐阳郡主求见。”
她微微侧头,沉默半晌,淡淡道:“伺候本宫更衣梳妆。”
她在正殿接待的两人。
沈妙言跟着君天澜行过大礼,与他一同落座。
顾皇后端坐在凤位上,姿态优雅,“你二月归来,如今不过十个月的功夫,就能坐到太子的位置上,实属难得。过了子时就是新的一年,还望吾儿能够勤勉以加,切莫耽于安逸。”
君天澜低垂着眼帘,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旁边的花几,声音低沉,“儿臣此次前来,并非是来聆听母后教诲的。”
——
今天更新的三章,信息量有点儿大,菜有刻意写得简单,大家应该看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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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自己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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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此次前来,并非是来聆听母后教诲的。”
顾皇后眸光微动。
君天澜抬头看她,目光灼灼:“据儿臣所知,大长公主乃是死于贤王之手。刚刚有暗桩给儿臣传消息,说贤王在泰和街街头,用鲜血书写了六个大字:恭祝九弟寿诞。如此高调,想来他手中早已握有与朝廷对抗的资本。父皇将擒拿贤王的差事交给了儿臣,母后以为,儿臣该如何做?若是抓到贤王,又该如何处置?”
大殿中陷入沉默。
半晌后,顾皇后避开他的视线,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淡淡道:“淳和五年八月,贤王就已死于宗人府。死人,又怎会在二十年后,出来兴风作浪?”
“若当初,有人里应外合,帮助贤王伪造假死之像,趁机逃脱宗人府呢?”君天澜薄唇掀起冷笑,“母后,您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顾皇后笑出声来,“真是荒谬!死亡就是死亡,何来假死一说?”
“白清觉这个名字,母后应当不陌生。他的师父,正是当年以医术闻名大周的那位老神医。清觉尚能制出假死药,他的师父,又怎可能不会?!”君天澜声音越发的冷,“有些事情,母后非要儿臣挑明吗?”
殿中,烛火幽幽。
顾皇后重重将茶盏搁到案几上,面容清冷地起身,“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扶着程锦的手,转身进了内殿。
沈妙言乖乖坐在圈椅上,迅速地把这些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没等她多做消化,君天澜起身,面无表情地朝殿外走。
她紧忙跟上。
回到东流院时,已经快要子时了。
小姑娘对即将到来的新年怀着兴奋,见外面有侍女小厮在燃放炮竹和烟花,那些烟花都很漂亮,她有意让君天澜看看,也好开心开心,于是奔到书房,拉着对方的衣袖,脆生生道:“四哥,咱们出去放烟花吧?快要子时了呢!”
“自己去玩。”
君天澜端坐在书案后,声音冷淡,只埋头于成堆的折子中。
沈妙言有点儿失望,又晃了晃他的衣袖,“四哥,除夕夜你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咱们出去放烟火吧?”
“我说了,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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