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4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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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远眼底掠过浓浓的欢喜,喂她吃了几块藕,又拿了别的稀罕点心给她吃。
烛火幽幽,他凝视着她吃东西的模样,忽然觉得为她犯下欺君之罪,一点都不后悔。
他忽然难得的笑了:“若我死在这一刻,人生就完美了。”
“我不介意送你一程。”沈妙言声音淡淡。
薛远噎了下。
夜深了,薛远却还不肯走,命心腹之人把书案搬过来,就在沈妙言不远处处理大理寺的卷宗。
沈妙言暗暗盘算着她的逃亡计划,想了许久直到脑袋都疼了,于是又转向薛远。
他手边待处理的卷宗高达一尺厚,看着颇有些吓人。
她看了会儿,随口道:“你们大理寺断案,都是怎么断的啊?”
薛远没料到她竟然主动与他搭话,有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认真道:“自然是秉公断案。”
沈妙言打量了他几眼,笑了笑,“那我且问你,若有一位貌美的世家小姐,爱上了寒门书生,可这位小姐却又被一名权贵子弟看中,那权贵子弟为了夺爱,生生打死了寒门书生。这案,该如何判?”
薛远连头也没抬,重复了前一句:“秉公断案。”
沈妙言歪了歪脑袋:“若那权贵子弟的父亲在朝中一手遮天,以你的官位威胁你,你又当如何?”
薛远搁下笔,淡如远山的眉微微蹙起,“昔日,齐国大臣崔杼弑君,齐太史秉笔直书,‘崔杼弑其君’,崔杼恼羞成怒,杀了这位太史。太史的两个弟弟,太史仲和太史叔也如实记载,于是都被崔杼杀了。”
“他告诉太史第三个弟弟太史季,‘你三个哥哥都死了,难道你不怕死吗?还是按我的要求,把国君写成暴病而亡吧’。太史季正色,‘据事直书,是史官之职,失职求生,不如去死。’”
沈妙言微微挑眉。
薛远淡淡道:“我的职责是断案,只讲究一个公道。至于其他,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薛大人倒是耿直……”沈妙言冷笑,“只是你若真有这般忠义,又为何会帮着你妹妹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其实她对薛远两袖清风之名素有耳闻,只是她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会为了得到她,而与薛宝璋联手使出那种卑鄙手段。
烛火细微的噼啪声中,薛远缓慢地抚平卷宗的褶皱,极其小心地把它们放到桌案一角。
他沉吟许久,似是终于想清楚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抬起眼帘,凝望床上的女子:“沈妙言,你是我此生的意外。”
沈妙言嗤笑,“薛大人好深情的一张嘴。”
薛远并未被她激怒,语气仍旧清淡悠远:“稚童时,年幼无知,只道这世上清官威风,能为百姓做主,能用明理替天行道。少年时,游学四方,见识了人心险恶后才明白清官并非谁都能做。如今人近而立之年,虽壮志依旧,却渴盼身边有一红颜知己,能理解我想做什么,能支持我所有的选择。”
他的眼神很遥远,盛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他的抱负,他的爱情,他的家族,他的未来……
沈妙言一时间,无话可说。
薛远坐在桌案后,那张年轻的俊脸半隐在明明灭灭的烛火中,令人看不清他究竟是哭还是笑。
“沈妙言,若当初我不曾在薛府遇见你,我大约会娶一位安分守己、贤良淑德的世家贵女,与普通男人一样,度过余生。可怎么办呢,上苍偏偏叫我遇见了你……”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019章 倾国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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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还有谁,能及得上你?灵巧是你,笨拙是你;我爱的人是你,我求不得的人也是你。这世上,究竟还有谁,能倾国如你?天下千千万万个女子之中,只有一个你,是如此……妙不可言。”
屋中寂静。
沈妙言听着这番剖白,竟不知该作何感想,最后淡淡说了句“我没有你想的那般好”,就闭上眼就寝了。
薛远独坐灯下,平静了会儿,才开始重新批阅卷宗。
翌日一早,沈妙言醒来时薛远已经不在了。
她趁着婢女和医女都还没进来前,活动了下手脚,发现比昨日又强上许多,估摸着再过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医女给她重新换了伤药,笑道:“夫人的恢复能力真是惊人!夫人可有与公子提起?他是不是也很惊喜?”
沈妙言笑着竖起食指挡在唇前,“嘘,我要等健全了再告诉他,你可一定要为我保守秘密哦!”
医女笑着应是,给她包扎好,就退了出去。
中午有侍女进来送午膳,沈妙言用过之后,轻声道:“拿面镜子来。”
她住的这间房里并没有镜子,连梳妆台都没有。
那侍女一惊,忙道:“夫人——”
沈妙言冷了脸色:“我就想照照镜子。你若不肯,等薛远回来,我就告诉他你伺候不周,让他把你发卖了去。”
小侍女犹豫了下,还是乖乖去外面给她拿来了一面菱花镜。
沈妙言望向镜子,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却仍然被吓了一跳。
薛宝璋下手够狠的,她的额头、脸颊和下巴,全是伤疤!
乍一眼看上去,亲娘都要不认识了!
她咬咬牙,旁边侍女小心翼翼道:“夫人不必忧心,公子已经去寻最好的药了,您的脸上不会留疤的!”
沈妙言眼底掠过暗光,忽然发怒,抬手打翻那面菱花镜,眼泪无助地淌落:“滚!给我滚!”
菱花镜落在地上,碎成数瓣。
那小侍女骇了一跳,不敢多言,行了一礼就往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沈妙言听见外面响起落锁声,才抬袖擦去泪水,小心翼翼捡起一枚最尖锐的菱花镜碎片,悄悄藏进枕头底下。
晚上薛远回来,并未多疑,收拾地面的侍女也没察觉那镜子少了一块。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妙言如今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进出的婢女都是薛远的心腹,万万没可能对她透露半个字。
这房间又没有窗户,她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她手脚的伤已经全部养好。
想逃出去的欲。望,越发强烈。
薛远过来时已是日暮,他亲自喂她用过晚膳,便吩咐侍女送她去沐浴更衣。
谁知沐浴过后换的衣裳,却是一袭绯色嫁衣。
侍女一边为她穿上,一边笑着打趣:“公子十分看重夫人呢,这身红嫁衣,公子几天前就吩咐京城里的绣坊赶制了。瞧这绣纹,都是顶顶精致的!”
沈妙言面无表情,知道她绝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夜,就得脱身!
屋中烛光高照。
薛远坐在软榻上,就着矮几翻看书卷,一袭红衣,倒也潇洒俊秀。
侍女们把沈妙言抬出来,好好放到床榻上,行过礼后笑着退了出去。
薛远合上书卷,走到床榻落座,细凝着沈妙言,“我知道你不愿,可没有关系,来日方长,咱们总能成夫妻。”
沈妙言垂下眼帘,声音极轻地说了句什么。
薛远不解:“妙妙,你刚刚说什么?”
沈妙言动了动唇瓣,薛远仍旧没听清。
他蹙眉,以为她要说的是什么无法启齿的事,于是俯下身,打算听个明白。
谁知这一俯身,就察觉到一点冰凉正抵着他的脖颈。
他垂眸,清晰地看见沈妙言手中握着的碎镜。
屋中寂静得诡异,薛远声音极低:“你的手,恢复了?”
沈妙言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坐起身,碎镜依旧死死抵着他的脖子,“放我走。”
似是怕薛远不信她敢动手,那碎片又深入几分,殷殷鲜血渗了出来,把薛远的红衣染成更深的颜色。
男人眉目越发深邃复杂,“门外,是你的人?”
沈妙言挑眉,只当他故意诳她,“你想引开我的注意力?”
话音落地,门外响起咔嚓声,房门被推开,红衣少年郎负手而来,目光落到沈妙言脸上,不由轻笑:“多月未见,姐姐越发漂亮了。”
“连澈?!”沈妙言大喜,正要问他怎么来了,忽然想起她打碎莲花扣一事,于是改口道,“来得正好,快过来把他弄死。”
“……”
连澈嘴角抽了抽,缓步走过去,扫了眼薛远,“姐姐的脸,是他划的?”
“是他妹妹。”沈妙言话音落地,直接用手刀劈到薛远后颈。
她力气极大,薛远瞬间就倒在了榻上。
连澈拔出腰间佩剑,正要动手,却被沈妙言按住。
她眼神复杂地望了眼这个男人,“他是定国公世子、大理寺少卿,若杀了他惊动人就不好了。且让他多活一阵,将来,我要连本带息把失去的东西讨回来!”
连澈收了剑,带着沈妙言运起轻功,鬼魅般离开。
离开之后,沈妙言才发现薛远有多么胆大包天。
她这段时日住的地方,竟然就是薛府!
她站在高楼之上,看见满城侍卫都在寻她,整座镐京一片戒严紧张,薛远居然在这样的档口,把她藏在薛府!
连澈望着她沉默的侧脸,“姐姐打碎了莲花扣,是要与我回大魏?”
沈妙言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宛如仙宫。
她的宝宝,就死在了那金碧辉煌的所在。
而那个男人……
谁知道他在哪里呢?
一颗心逐渐变得冷硬,她缓缓道:“大魏,可以让我变得强大吗?”
“姐姐想要什么样的强大?”连澈仍旧注视着她侧脸,“可以打败某个顶尖高手的强大,还是可以打败十名顶尖高手的强大?”
皇城灯火,月色如画。
沈妙言转向他,绯色罗裙在夜风中飞扬,一身风骨,倾倒众生。
她轻启朱唇:“问鼎天下的强大。”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020章 誓要颠覆你的江山,斩杀大周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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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拂面,连澈笑出了声:“姐姐好志气。”
沈妙言歪了歪脑袋,“大魏,可以给我这样的强大吗?”
连澈敛去唇角的笑意,一字一顿:“那是个自由的世界,也是个混乱的世界。一切,但凭自己争取,我亦护不住你。生死,无怨。”
他的表情很认真。
沈妙言却噙起笑意,“正合我意。我想要的,我自己会争取。”
两人即将连夜离开镐京,沈妙言忽然道:“你还得去皇宫一趟,给我把长生殿里的一只红木箱带出来,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连澈没有多话,立即去了。
沈妙言足尖一点,几个轻掠便至皇城西城门。
此时已是子夜,守城的官兵皆都困倦不已,守卫相当放松。
她立在最高的瞭望塔上,眺望了会儿远处连绵起伏的河山,心思百转千回。
六年前,是他从法场上救了她。
自此,一眼情深。
六年后,他不信任她,还放任薛宝璋害死他们的孩子。
琥珀色瞳眸闪过许多回忆,最终停留的画面,却是她抱着死去的孩子,薛宝璋命人把她按在床上,生生挑断了她的手脚筋、毁去她容貌的画面……
她深深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瞳眸冰冷无情。
她忽然一个俯冲,在半空中咬破手指,直接在城墙上写了一封血书:
誓要颠覆你的江山,斩杀大周皇族!
一手金错刀,气势磅礴,含着刻骨铭心的仇恨,那殷殷血迹几乎要渗入城墙之中!
她落地,转身,毫无留恋地走向城西树林。
连澈带着红木箱而来,扫了眼墙上的血书,面无表情地去追沈妙言了。
翌日,天还未亮,北城门外,一骑纯黑骏马疾驰而来。
君天澜携着满身风尘,盔甲上还沾着一层露水,在城门外停下,声音饱含着浓浓戾气:“开城门!”
守城的官兵打着呵欠,随口道:“哪里来的人,去去去!还没到开城门的时辰呢,懂不懂规矩啊你!”
君天澜已然濒临暴怒的边缘:“朕说,开城门!”
那名官兵吓了一跳,急忙拿灯笼对着下方一照,瞧见那头盔上明黄色的穗子,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急忙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卑职这就让人开门!”
君天澜策马进城,黑着脸往皇宫疾驰而去。
他本来正与君舒影交战,守宫的夜寒却忽然哭着过来,说娘娘丢了!
他当即丢下兵马,孤身一人快马加鞭赶回宫。
可终究是来晚了,长生殿中属于她的气息已经快消散完了,他的小丫头,竟然真的不见了!
拂衣和添香哭着跪在他跟前,把那日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君天澜听罢,直接往甘泉宫而去。
甘泉宫中,薛宝璋早听闻君天澜回宫了。
她吩咐碧儿把小皇子抱过来,一边轻哄,一边等他过来兴师问罪。
果然不出她所料,不过两刻钟的时间,身着盔甲的男人就闯了进来:“薛宝璋!”
薛宝璋抱着小皇子起身,朝他行了个礼:“给皇上请安!皇上是为皇后娘娘之事而来吗?”
君天澜冷声:“你说呢?”
“那日臣妾难产,痛得几乎熬不下去,并不知道皇后娘娘具体是如何失踪的。不过臣妾这里的宫婢,却是亲眼所见。皇上若想审问她们,臣妾命她们过来。”
她低眉顺眼,姿态很是谦恭。
那些宫婢全是她从薛家带进宫的,全族都掌控在她的手心,自然不怕她们翻出花样来。
君天澜落座,“带上来。”
几名宫婢战战兢兢地上了殿,还未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夜凛从外面匆匆进来,在君天澜耳畔低语了几句。
君天澜起身,快步离开了甘泉宫。
碧儿走到薛宝璋身边,皱眉道:“娘娘,皇上这是怎么了?难道他有沈妙言的消息了?”
薛宝璋盯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不可能。沈妙言早已成了废人,难道我兄长,还看不住一个废人吗?”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