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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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何方神圣,然后一较高下!就算输,我也要输得心服口服!”
萧泽咂咂嘴吧:“你说的寂寞就是指这个?”
林予的气势还没散:“没错!”
真他妈的……萧泽跳下车又点了根烟,回营地的一路上握着方向盘没说过话。他觉得要是有节目讨论相差十几岁的恋爱什么感觉,他可以接受一下采访。
既要有男朋友的周到,还要有当哥的包容,必要时也得来点做爸爸的心酸无奈。
三合一的体验,挺他妈美妙的。
林予不傻,发现了萧泽的低气压,但是反思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他猜测对方还是在为进村的事儿担心,毕竟地图上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在村子后面的山林,他们必须要进去。
于是他安慰道:“哥,你别担心,明天我就去找向大师。”
萧泽说:“你要是挨揍了呢?”
“不会吧?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罗盘说话,八卦竞技。”林予其实心里没底,他是真神棍,当然希望拼专业技术,对方可就不一定了,万一是江湖骗子,那很有可能狗急跳墙。
他想让萧泽陪他去,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因为萧泽工作那么多,他不愿意耽误对方。
回去安稳地睡了一觉,翌日清晨林予特地起了个大早,他揣着包饼干边吃边走,一头扎进了山林。这回学精了,拿了罗盘和地图,至少不会迷路。
路上遇见了戴毡帽的鬼大爷,他招呼道:“这么早,晨练啊。”
不算披荆斩棘,但也算拂开了一堆刺藤,林予在二十分钟后终于走到了村口。他这时觉得读心术没什么用,毕竟不是想梦见什么都行,缺乏主动权。要是换成隐身术就好了,想去哪儿都行。
他戴上口罩兜好帽子,步伐轻快地跑进了村子里,晨雾还没散干净,像走在□□中,走了会儿到那处路口,他按照鬼大爷说的,直接拐进了旁边的树林。
林中有一条小路,一看就是人为弄出来的,可见这位向大师很有地位,不然这种闭塞的地方公路都没有,为什么却给他修了条路呢。
走了十分钟,小路分了三道岔,鬼大爷说了,选最左边那条。林予朝左边继续走,饼干吃得只剩下最后一片时,终于看见了整整齐齐的一排树。
树做屏障天为盖,中门朝东窗好开。
“这风水绝了。”林予连连称奇,围着这两间完茅草屋转了一圈,茅草屋下是瓦片房,听动静里面还养着几只大鹅。
门没关,他径直走进院子里,然后和大鹅来了个对视。
这几天没吃好,他想吃烧鹅。
门外头又来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靠着树像等人,边等边画地质草图。
萧泽跟了一路,也吃了一包饼干,走到门口停下待着,要是林老师和向大师切磋出了血光之灾,他再冲进去。
林予浑然未觉,和大鹅对视完走上了台阶,叩门三下,等待里面的回应。
一道沉厚男声传来:“来者何人?”
林予挠挠眉心:“在下来找向大师。”
“找我何事?”
“有要事相商。”
“你不是村子里的人。”
“我前不久被城市化了。”
林予心说这人怎么文绉绉的,他那点语文知识储备都快不够用了。好在弹尽粮绝之前,对方终于说了“请进”。
林予推门而入,屋内的摆设就像投资很少的古装剧场景,但是打扫得很干净,而且燃着香,味道也很静心。一扇布帘后是里间卧室,他不紧不慢地掀开进去,终于看见了传闻中的向大师。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清瘦,留着胡须,脸上有淡色的斑,眼尾有细密的纹。但眉头舒展,气质超然,居然有点仙风道骨。
林予观察得入迷,直到对方双眼睁开,四目相对,他终于回神。
再一抬头,他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字:向云大师。
林予立刻拱手作揖:“向云大师,失敬失敬。”
对方也很客气:“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林予灵机一动,“像雨大师!”gd1806102
第43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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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给林予起的外号真没错——忽悠蛋。(全本小说网,HTTPS://。)
上到八十岁老妇; 下至穿开裆裤的小孩儿; 林予都敢张嘴忽悠。不过他明白一个跑江湖的道理; 算准十件事最多只能说八件,因为天机泄露得太多; 将来可能会折寿。而无关痛痒的玩笑可以适量对人言说; 哄得人家高兴,同时也保全了自己。
向云大师卧于矮榻之上,这么冷的天; 榻上居然只铺着张草编凉席。林予心中佩服; 他没想到南方人这么抗冻,比北方人牛逼多了。
榻上还有一张四方小桌摆在向云大师的身前; 木头的光泽不错; 但是做工有些粗糙,不过应该使用的年头挺久了; 边边角角处都摩擦得很光滑。
桌面上放着一壶热茶,白色的热气从壶嘴中源源不断地飘出来,但闻不到一点茶香; 看来不是什么好茶叶。
林予本来想一决高下的心越来越软,人嘛,都是有恻隐之心的; 尤其是对和自己境况相似的人。举个例子来看; 如果你考了六十分想吃冰淇淋缓解心情; 是和考一百的一起吃; 还是和考五十九的一起吃呢?
是个人都愿意选考五十九的嘛。
林予此时的心理就是这样; 作为一个买不起高铁二等座车票的人,眼前这位大哥显然更加穷困潦倒。那种理解万岁的心情掺杂着些许怜悯,让他的双眼透露出淡淡的柔光。
“小兄弟,别愣着,坐吧。”向云大师招手示意他坐下,没称呼他“像雨大师”,估计是年龄差了太多,不好开口。
毕竟再穷的中年男人也有一颗住国际大厦的自尊心。
林予脱了鞋在对面坐下,和对方一样盘着腿,两手自觉地放在两边膝盖上。他吃了一路饼干,有些口渴,于是盯着那壶热茶抿了抿嘴。
向云大师微微一笑,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说:“渴了吧,喝完再说。”
“谢谢大师。”林予觉得这叔叔真体贴人,怪不得那些村民那么尊敬他呢。举杯喝完,他轻轻把杯子放下,主动坦白道:“向云大师,其实我是考察队的。”
向云大师毫不意外:“这里非常闭塞,最近除了考察队也没外人过来,我已经猜到了。”
林予怕对方反感或者生气,于是考虑了一下,决定先转移话题聊聊天,聊热乎了再谈正事。他环顾了一圈屋内的摆设,称赞道:“大师,我走到门口的时候都震惊了,因为你这两间屋子的风水太好。现在进到屋里,没想到虽然简陋,但在布置上也都占了风水上的大利。”
向云摸摸胡须:“你小小年纪还懂风水?”
林予立刻来了精神:“你知道我为什么是像雨大师吗?就因为我会算命看风水。你们这儿的村民不识货,我在我们那片儿很出名的。”
他说完想起还没认真地自我介绍,补充道:“对了,我叫林予,身份证上就这个名儿。大师,向云是您的真名还是艺名?”
“哈哈,我本名向洧云,村民不认识洧字,便去掉了。”向洧云的笑容很淡,有种出离尘世的超脱之感。林予看得怔了,回过神后便开始猜测,村民不认识,那是不是说明对方并不是出生在此,是后来才到了此地。
那向洧云到底是什么人呢?
也是神棍,也懂八卦阴阳?
林予看着向洧云的面部,五官三庭,细致到纹路的走向。越看越费解,古书有云:目者面之渊,不深则不清。鼻者面之山,不高则不灵。向洧云虽然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双目清澈,像两汪水潭,而鼻子也十分挺拔,所以此人聪慧又明朗。
“口阔而方禄千种,齿多而圆木家实。”林予不禁说出了口,“向大师,你这面相草草一看就是富贵相啊……怎么……”
怎么待在这破地方呢。
向洧云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富贵之相?哈哈哈……小兄弟你莫要拿我寻开心,我在这两间破屋住着,吃的是清汤寡水的粗茶淡饭,就这些还是靠村民的接济。”
他慨叹一声:“好在富贵于我如浮云轻絮,不然岂不是要郁郁而终。”
这几句话等于把林予的算命结论给否定了,林予不太高兴,毕竟他不信自己会出错。莫非对方的富贵还没开始,财运在后头?
他伸出手:“向大师,我能给你看看手相吗?”
向洧云半信半疑地递上右手:“小兄弟,你真的会算命?”
“当然了。”这世间除了萧泽,还没有他算不出来的。林予细细观察着向洧云的手掌,指腹捻上去立刻蹙紧了眉头。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对方:“向大师,你不要骗人嘛。”
向洧云又愣了一瞬:“我怎么骗你了?”
林予回答:“我还想着是不是你的财运还没到,可我一摸你的手就知道了,你绝对是富贵在天的命,这辈子弱冠之后根本不会有吃苦受穷的时候。”
向洧云似笑非笑,垂着眼皮看不出在想什么。林予其实还没说完,他有些犹豫地继续道:“不过……”
“不过什么?”向洧云抬起眼来,“小兄弟但说无妨。”
林予便大胆说道:“不过有得必有失,你家宅运破败萧索,只怕会妻离子散。”
向洧云面上波澜不惊,眼底翻滚上涌的情绪却把自己的慌张出卖透彻。他瞪视着林予,脑海中全是问题。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蒙对几个村民的境遇也就罢了,现在摸个手还能算中自己妻离子散了?
真的,别让林予算命。林予不算命的时候是软弱可欺小白菜,一算命就自带激光射/穿人的凛然气势。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掉,回想起鬼们的供词,说:“向大师,村民们说了,没有你他们早饿死了,你是他们的恩人。我想问问,你家徒四壁一穷二白,日常还要靠接济,请问你是怎么拯救他们的?”
他甚至有点咄咄逼人:“不会是练邪功的吧?”
向洧云摇头叹气,惊诧之感还未完全散去,又被林予清晰的逻辑逼到了死角。他抱拳回道:“世间千千万万人,在下不过是浮萍一缕,遭过风吹,更受过雨打,如今只想安安稳稳地了却残生。”
林予掏掏耳朵:“大师,能不能现代化一点,我听进耳朵还得翻译。”
向洧云大笑,直呼林予可爱,继续道:“我从没想过会遇到你这样一个人,神仙似的,居然能把人看穿。但是故事太长,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你们考察队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那以后再听我慢慢讲吧。”
他们已经聊了很久,久到林予都已经忘了正事。而这段时间里,萧泽一直守在门口,他吃完饼干开始玩手机,难得有信号,看了看新闻。
看得挺投入,没注意到小路上过来十几号人。
范和平带着村民又来找向洧云了,不为别的,还是为考察队进村的事儿。他们昨天听了向洧云的话,结果晚上又纷纷梦见了死去的亲人。
连续两晚被亲人托梦,托的还都是和现实相关的事,搁谁都要琢磨一番。何况山野闭塞,思想教育都相对落后,村民们难免有些迷信,因此十分纠结。
范和平率先看见了萧泽,举手停下,开始两方对峙。他们心中警铃大作,心说这个最能打的太猖狂了,竟然偷偷潜入了村子里,还找到了向大师的住处。
萧泽揣起手机:“来开会啊?”
范和平瞪着眼:“你敢自己闯来,就不怕出不去?!”
说句不好听的、不那么能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其实有些地方死了人就只能死了。天高皇帝远,你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生活,想象不出来哪里结着恶果。
萧泽想象得出来,但是一点都不怵:“你们这帮牲口劲儿挺足啊,我在这儿玩手机也不行?”
范和平质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把向大师怎么着了?!”
他们说着就作势往前冲,不知道的还以为萧泽是刺客。萧泽已经等了很久,本想拖延几句争取等到林予出来,结果这帮人等不及,撸起袖子就冲了过来。
他上身后仰,避开挥来的几只拳头,长腿猛地扫了一圈,再反身锁住领头人的脖子往地上一撂,瞬间倒下去好几个。
范和平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眼看又要挂彩,他的气势在犹豫中削减了一半,其他人的士气也没那么足了。
萧泽本来大清早搞跟踪就有些困,打个哈欠道:“都歇会儿吧,一会儿把院子里的鹅都吓飞了。”
屋里的气氛和外面截然不同,既然话题终于拐到了正轨上,林予便立刻阐明来意:“向大师,村民不让我们考察队进村,前两天还一起干了仗。村民们都听你的,所以想请你帮帮忙,劝大家同意我们进来。”
向洧云思索片刻:“其实他们已经征求过我的意见了,但是我没同意,因为他们集体被去世的亲人托梦,我觉得太不寻常,所以没有答应。”
林予张张嘴:“……也没有很不寻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我让那些大爷大妈去托梦的,就连你住在这儿也是死去的那些大爷大妈告诉我的。”
向洧云以为自己被戏弄了,有些生气地训斥:“你这孩子说什么疯话!”
林予嘻嘻一笑:“真不是疯话,去世的那些村民你肯定都认识,是不是有个盘头的大妈,有个叼烟袋的爷爷,还有穿黑褂子的,瘦高个的,脸上长麻子的?”
向洧云惊骇无比,吓得往后挪了挪:“你、你!疯了疯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满腹疑虑,刚和面前这个小年轻见第一面而已,对方先是言中他的命数历程,现在居然还说能操控鬼怪。他盯着林予,想把林予里里外外剖开分解,看看对方到底是人还是仙。
林予学舌道:“我这故事也太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我们考察队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那以后再听我慢慢讲吧。”
向洧云镇定下来,他看向林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