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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后弦-第17部分

小说: 后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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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只见她眉目仓皇躲闪,后退了几步,将手缩了回去。 卿世心口一凉,也不问她为何将公主也一并叫了过来,散了后背长袍裘袄,斜倚在另一侧的软榻上,抬手便吩咐船家摇了船橹。 硕大的浮明湖,单薄的雾,空明白灞上,浓厚的绿意如同长痕数点,逶迤了满目。寒雾微凉,来不及牵挂,卿世触到了莫清溪绝望的眸子。 她缓慢朝自己走过来,卿世倏然怔愣,谈知秋已然快不走了过来,焦急地喊道:“清溪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卿世反应过来时,莫清溪已经蹒跚匍匐在她的膝下。 “娘娘,你到底在执着什么东西……”被她冷玉一般的手一握,不禁战栗地瑟缩,卿世倏尔垂下眼帘,淡淡盯着问话的莫清溪,没人知道她此刻全身僵硬。 “阿溪,你让我许你什么?”卿世淡笑,说罢抽回了手,她启唇,微微喑哑,“阿溪,你从未欠卿家什么,倒是本宫欠你了这么多……可有些东西,你太为难本宫了……” 卿世话罢,众人只听得一声清脆笛声,刹那间劈开来尴尬的寂静。 悠扬而缠绵。 笛声也尽时,那悠悠的女声又恍然在耳边潺潺而过。 “暮色渐晚轻纱暗,潮头白堤寒烟旁,离歌烛火剪香别,隔岸灯火恍然苍凉……” “娘娘,是朱雀殿的娘娘。”船夫摇橹微停,只身侧过,放了撸,撩开船舱外的纱帐,微凉的风骤然绽放在整个船舱。 那素船与卿世的船并进,卿世抬眸只注意那女子的背影,窈窕纤细,乌墨长发迎风四散,手放在身前,反复来回只唱那歌调的前阙。 卿世看向莫清溪时,她已经站了起来,怔怔望着前方不知想着什么。 “初春好景,唱这些吴侬软调,哀婉至极的真真是扰了兴致!”那谈知秋不知是气莫清溪的,还是真气那娘娘的,猛地站了起来, “公主莫急,”卿世支着头,“想必是新进来的涟妃,船家,劳烦去唤那船过来,让大家瞧瞧是什么样的人物。” 好一会儿之后,船身微微一震,外面稍有些嘈杂,扑闪着冰冷的凉风薄雾,一个挂着浅笑的女子被宫女搀扶着走了进来。 簪花锦鲤金钗,伶仃步摇骤乱,眉如烟黛,淡上铅华,明眸皓齿,顾盼间华彩流溢,腮凝露荔。 一深锁滟碎绦宫裙,烟罗百褶裙衬底,硕袍袖广,皓腕素纱锦帛,俯了身,便是屈膝一礼。 “参见皇后娘娘,知秋公主。” “暮色渐晚轻纱暗,潮头白堤寒烟旁,”卿世笑了起来,“这句话本宫最为喜欢。”她上前,稍稍一揽美人的手臂。 莫清溪早在对旁摆好椅子。 “隔岸伊人,如今瞧来,精致极了,”卿世随手握住玉扇,无意道,“本宫奇怪的便是,涟玉为何只唱那上半阙?” 待二人坐下,那女子幽幽道:“朱红欲破花墙碎,尘歌沙场朱砂陨,石阶杂凉陌路长,楼台烽火朱雀苍茫……” “情锁朱雀殿?”卿世听见自己微微喑哑的声音,“果然,涟玉妹妹是在思念呢……” 冯涟玉抬头冷淡凝着卿世:“娘娘,痴狂未央金锁暗囊,您如今这是腹背受敌呢,前一步暗箭难防,退一步万劫不复。” 卿世眉目一凝。 冯涟玉身后的宫女骤然变了脸色,立刻俯身跪了下来,后面的宫女太监也纷纷跪了下来。 “跪什么跪啊,一句话就怕成这样?”谈知秋在一旁嘲讽道。 “且都站起吧……”卿世眯眼笑着,“涟玉可会下棋?” 冯涟玉抬眸,只感觉面前这绝美女子面色惨白如纸,是大病大伤后的元气未复,螓额缠绕着白色的锦帛苍纱,似是那里也曾伤过,那双浅淡的,凉薄的笑意轻轻落在自己的身上,便似冰一样,同时凉淡的心口迅速划出一道淡淡的惊悸,她陡然出了想与这皇后娘娘结识的念头。 一如几月前,她刚踏入这硕大繁复的朱红宫门,那帝王淡笑,冰冷的手掺住她十指如寇。 大婚当夜,空房残烛,未央宫灯火彻夜未灭。 那帝王和如今的皇后多么相像。 “便早知涟玉笛技卓绝,如今也是非凡。”卿世未曾听见冯涟玉回答,只当她是不会,将棋鼎放在一旁。 冯涟玉手指触电一般覆上袖口内的玉笛,只是略微慌乱看着卿世,突然看到她身旁站着的青衣女子。 她顷刻触电般顿在原地。 恍然那帝王坐在她身边,冷玉淅沥玲珑的清淡声音:“那天那女子一曲霓裳舞便是够了,全全把涟妃的笛声,魏顾楚的倾城都盖住了。” 那帝王说那话时,手是在缓缓抚摸他腰间的玉坠,她定睛一瞧,赫然也是“清溪”。 她曾在很小时见过他,当时她曾说:“这天下,美有卿相府卿容,舞有江湖莫姬,那涟玉又有什么?” “天下人都是不同的,不同便是不同。”他淡笑。 “臣妾心意如今是疲累,疲累之际干什么且都是次品,倒不如跟皇后娘娘玩几对有意思的对子?皇后娘娘可敢接招?”冯涟玉笑道。 “有何不可?”卿世轻声淡道。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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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冯涟玉唤了宫女拿了笔墨纸砚,公主倒也好奇凑过来。 冯涟玉眸光一扫,撩起袖子拿了笔直直挺挺在纸上写下那一行精致玲珑的小楷。 “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倒是声音沙哑,那公主随口念了出来,皱了眉,厉声道,“这还是文字谜吗?怎的落成了这样?涟玉娘娘,你莫不是想要存心为难吧……” 只听清脆的嗤笑声,莫清溪掩唇:“娘娘,你这也太简单了,奴婢也能落出来。” 卿世淡笑一声,往旁退了几步,任莫清溪走上前来。她也不用笔,紧盯着冯涟玉的眼睛,话语玲珑如流水潺潺:“这便是‘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 寂静了片刻,待众人反应时,皆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青衣女子,说话时眉宇上挑,清丽漂亮,一双墨眸流连生姿,摄人心魂,哪有半分身为奴才的卑怯?这才情也非一般人能比的。 冯涟玉轻笑道:“姑娘好才情。” “姑娘”?连这娘娘也不把这女子当婢子看,亦是奇了怪了。众人亦是不禁看向那站在远处的皇后,白袍浅淡,笑意浅淡,但眸光潋滟,如同蘸了雪。 “下题。”话音落罢,冯涟玉执笔,那几字便在纸上落了下来。 “莺宜柳絮柳宜莺?”莫清溪喃喃道,“莫不是‘荷在碧水碧在荷’?” “姑娘这题较普通,”冯涟玉此刻搁笔,倒是侧过身子,轻轻望向卿世,“皇后娘娘题一个?” 众人只看见白袍女子绛唇微勾,是缱绻清冽的弧度,连带着苍白的凝脂脸庞,眉宇间如同湖水微澜,恍然一切都明朗起来。 “……雪映梅花梅映雪。”落笔浓厚的墨汁,酣畅淋漓的字体,娟秀倨傲,一钩一划都有一股锋利,却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妩媚。 待落了笔,卿世挑眉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冯涟玉呆滞的脸,倏尔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冯涟玉亦是缓缓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瞧得那女子,秀气的眉角都染上了媚色,墨黑的眸光绰约,陆离的光影从那眸光中婆娑而渐远。卿世心道这女子当真合她心意,且不管她是涟妃还是如何,光是那才情,怕是后宫那么多女子也无能与之相比的。 后来,冯涟玉道她会些棋艺,不觉两人又对弈了一个中午,到底最后是卿世赢了,太阳也高照起来。冯涟玉汗湿薄衣,不觉尴尬了些,连忙行礼告辞,说着明日再亲自到未央宫拜访,就回了朱雀殿。 卿世站起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金星直窜,不觉侧过头望了冯涟玉离开的地方,空帘荡漾,细密残乱的花色掩盖了波澜不定的碧色湖水,金光迷乱刺眼,恍然又是那女子烂漫的烟罗裙裾。 她陡然笑了起来,痴中人痴,池中人迟,有些人,看上一眼不啻就是喜爱上了,便是缘分。 谈知秋倾身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卿世的眸光已不再那么憎恶冷淡,兴味阑珊,强耐着性子不让卿世看出分毫。 莫清溪一如既往般沉默,唯有卿世淡淡扫过她的一瞬,她全身骤冷。 回宫后,摒退了所有人,流云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红裙四溢,如同铺张的血云。她站在远处,环臂冷淡望着卿世,眸光幽挂着埋怨和怜悯。 卿世半倚在床榻边,顺着冰冷的床头雕栏往下滑,一下瘫软在冰冷的青石板面上,突入而来的冰冷彻入肌理,她痉挛着,手不由自主握着玉扇,另一只手攥住胸口的衣服,直到把白袍揉得几欲碎裂,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最后连玉扇都不由她控制,倏然落在地上,扣在地上的冰冷清脆的声音。 血红色糅合着心酸与苍白,四溢张狂,她缓缓走到自己的身边。 随手挑开她额头上的白色锦帛,流云咬唇看着卿世额头上狰狞的血印,她终于控制不住,蹲身,握住卿世瘦削的肩膀,竭力嘶吼:“这就是信任的人伤害你的理由?!”她几欲崩溃看着卿世苍白干涩的嘴唇,她死死瞪着卿世的眼睛,“跟我出去,回长清宫!” 卿世淡笑出声,拂开流云的手,她定定望向窗栏:“我输了,我会死,是皇帝让我死,我不得不死。我赢了,我会死,是卿元让我死,我不得不死,”卿世凝着眼看流云无助仓皇的脸,嗤笑了声,“但是我有退路,就是你啊,流云……” “可是你赢不了了,”流云站起身,背过身,她欣长娟秀的身影掩盖住硕大迷离的阳光,倾泻血红色的漫天风华,她声音略有喑哑,“世儿,你还是认清不了现实,你最终还是斗不过那皇帝,你知道今早早朝时发生了什么?”她低低暗笑,“有人弹劾卿元和你,说你们前朝后宫苟且营私,几欲谋反……” “证据是四天之前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皇帝必然知道,”流云哽咽住,强迫自己说下去,“这一切都是他的局,那弹劾的老臣,不过就是在逼卿元……”流云蓦然转身,卿世看清了她猩红的眼,“重嘉帝在逼你卿元杀你,就在不久后,亦或是随时随地……” 卿世淡淡应了,胸口的抽疼不知在何时全然退去,昏黑的脑海里不知何时又显现出一道欣长挺拔的白色,一瞬间又阖而不见。卿世倏然清醒,挣扎着从地上蹒跚爬起,踱着步子去雕花香炉那儿去换香。 流云叹了口气,声音从卿世的背后传来:“世儿,这几天我会派长清宫最得道的人来保护你,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出现。倘若你真的遇到什么危险……那么这一切就由不得你了,你一定,亦是必须离开这鬼地方。” 卿世待她说完,“噗嗤”笑了出来:“嗯,流云,这是你生平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的话……”话音未落,红影陡然冲了过来,卿世愣住,流云已经紧紧抱住了她。 温热轻软的身体,鬓发间是她身上安心的幽香,卿世伸出手亦是紧紧抱住她,她的身体轻轻颤抖,卿世耳边是流云淡薄如风的轻叹,如同羽翼一样清淡的吻落在她的侧颊上,流云后退了几步,她朝卿世笑道:“世儿,保护好自己。” 眨眼之间,流云的红衣骤然消失。带着倏尔的冷风,卿世走到窗前看窗明几净,树叶扑闪乱鸣,松垮的阳光投影着叶的光影颜色落在地上,斑驳陆离。 事实是不如人料,当夜晚来临时,帝王驾临未央宫,对桌相坐,帝王轻轻笑着,语调浅淡清冽:“今早弹劾卿爱卿那老臣当真惹朕不顺,爱妃想想,该如何呢……”一袭明黄螭龙长袍,鎏金烫边,高冠正坐,俊美绝伦的眸光饶有意味落在她的身上。 “后宫不得干政……”卿世拾掇筷子挑起玲珑如玉的温糯汤圆,落在帝王的金碗里,只是轻声道。 “哦?”帝王淡声笑了起来,迷离的笑声骤乱了灯火空燃,他停住沉吟,“朕还以为这些教条对于爱妃都不管用呢……” “皇上为臣妾顽守病榻,误早朝之事,如今臣妾还感为惭愧呢……”卿世心中愠怒,反倒是模仿了谈慕笙的语调说话,眼见对面明黄男子愣住,不由笑道,“臣妾与父亲商讨些家中事还要被人鸡毛蒜皮般弹劾,可见这弹劾之人如何没有脑子……” 眼见谈慕笙只是淡淡看着她,卿世亦觉得适可而止方是明举,唤了莫清溪来倒了盏茶。 茶盏落在手中,冰冷泛着凉意,卿世下榻而行,只身奉着茶侧身站在谈慕笙身旁。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茶盏碎了一地,还好卿世反应快,跌倒的地方远远避开茶盏的碎片。 而下一步的蝴蝶效应,不过是桌上的饭菜被卿世巨大的力震得四仰八叉,尽数倒在了卿世和谈慕笙的身上。 四周一片寂静萎靡。 抬眸逆着刺眼的灯火看谈慕笙俊美的脸的轮廓,突然感觉这男子的眼睛黑的深沉。 她手不由自主就触到那人的脸颊,又戛然惊颤一般放下,全身颤抖,不觉挣扎。 他亦才清醒,黑眸一滞,反手将她推开,立刻站了起来。 卿世侧过身子看莫清溪呆滞惨白的面容,耳边只是惊觉那脚步甚笃,已渐行渐远。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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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三四天,风平浪静……就在卿世几欲放松戒备时,冯涟玉临入未央宫。 卿世摒退所有人,直觉那女子身材削柔玲珑,一双美目晶莹绰约,大紫色的长袍流落妖冶在青石面上,扑朔迷离的幽浅香风。 “娘娘……” “叫我阿世吧……”卿世挑起茶盏,递了过去,“涟玉有何话说?” 卿世只觉得那女子急切不耐的目光闪烁,冯涟玉猛地握住卿世的手,尔后又紧紧攥住。 卿世顿觉那柔软无骨的手此刻如冰般凉冷彻骨,冯涟玉微颤道,凝在唇畔:“如今连你父亲卿相都对你有怨言了……这几天朝堂之上,说的便都是对你的怨言……亦是父亲告诉我,否则涟玉又怎会这般迫切来见你。” “嗯……”凉薄的应声,清淡如风。 冯涟玉陡然感觉那女子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的面前,温润蚀骨,她胸口一麻,手不由一松。 那女子衔着淡笑看着她。 一刹那,冯涟玉心中有一丝郁怒,面前女子凉淡的眉目刺痛了她,她勾唇一笑:“娘娘,还是臣妾多事,那臣妾不烦娘娘了,臣妾告退。” 转身的一瞬,袖口被人紧攥住。 “涟玉……我早已想到应对的方法,”玲珑温淡的笑声,融化柔软在风中,“你且在那里好好呆着,不用为我担心……” 卿世注视着那女子渐渐远去的罗裙,逶迤一地的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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