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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后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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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洪涛漫卷,锤砸硕石,沉积漫浪,催尘沙石难聚散。身后的脚步愈发近了,带动着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 她闭眼,隔绝一切光亮。咸腥的江风,她攥着崖壁最后一团枝草,她卧地并身向前。她喘息着,终究是向前一扑。 身体遽然离地,又遽然失重,沉沉向着无尽的深渊冲撞而去。 “阿笙……”干裂的唇畔最后那句喑哑,似低语似呢喃,在这浩瀚广博的空间里,小的近似于无。 慕笙,情到阙处,再难相伴。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十一

    (全本小说网,。)

    脸上一阵滚烫烧灼,她在冰冷的江水中翻过身,将艰涩的眼睑开闭又阖,她仿佛感受到那热源汹涌而郑重的心跳,透过坚硬的胸膛。湿而沉的发绕上她迷乱的眼帘,她在冰冷的水中抬起头,被人紧紧按入怀里,她痉挛而紧缩着的,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 有涩,有辛,有苦,有痛,化作重击心腔的力量,化于震颤掌间攥住那人的力量,化为一种生命的激荡。周身尽颓,她陡然破涕而笑,眼前顿然昏黑。 有温热的手在她凉冷潮湿的额上抚弄。卿世能感受唇舌苦涩逼人的汤药,渗入咽喉裂烫,喉咙肿胀的难耐。她只感觉一阵反胃,猛地睁开眼睛,躬身向一侧吐去。 “翛然,你给我喝的什么!”她蹙眉,强光让她久闭酸涩的眼睛倏倏流下眼泪,她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嗓间极端的疼痛让她的声音变得沉而粗哑。 逆光而下,那人起身带下沉沉一片阴影,待她适应那光,便见他指尖一动掖了她的被角,抬手,攥着帕子欲要将她唇畔青红的药液拭去。她有一丝困莽尴尬,肩头猛地一缩,磨蹭想往后退去。慕笙倾身,一挽,将她捞入怀中。他如同源源不断的热源,沉吟不语,只是一味的将她抱搂,他用干净的下巴顶住她蓬松的发。卿世喉间一动一涩,想到这段日子的酸楚,只觉得万端忧惧辛酸齐上心头,化作低声呜咽,还有通红哀惧的双眼。 “你是何时醒来的?”卿世担忧恍惚地看着谈慕笙的肩膀,又看看四周似乎是个低矮的平房,垣墙周庭,倏忽道,“现在可还好透了?” “已然痊愈。”他似乎笑了,攥住她的手,放在指尖摩挲,低头,“诚然魏竹铭叛变时,已然醒了,”似是感受她讶异的目光,他哑哑低笑,“不必惊异,邹忌知道,此计不过诱蛇出洞罢了。”他似无意多说,她能感受到,也不便多问。 只是,“你必早发现卿纆的怪处了?”她闷闷道。 “嗯。”他沉吟一声。 “那缘何还让她留在我的身边?” 他倏忽轻轻叹了口气,眉目一沉一垂,漆黑如墨的眸光轻落在卿世困然的脸上,道:“阿世。怕是连你自己……也不了解你自己,”卿世心口突突跳了起来,眉梢一簇,“你向来清傲决绝,做事毫不留情,但你孤独久了,对亲信之人也亦会意气用事,心软失了准,”他声音如同一泓清泉,流泻清冽,又隐隐寒栗暗藏,锐利轻薄,“她有一日敬茶之时,手腕指缝间的剥茧,便可知其武功非一日之成术,以她的功夫手段,又怎会落到乞丐的境地?你只是惦记她一饭一恩,便暗自将那些疑虑都不觉地藏匿丢弃了……我便想,似乎让你吃了这一堑,下次必不会重蹈覆辙了。”只是未曾想,他自然也是惊疑的,谁知那女子那般娇小稚嫩,不值一提的存在,竟有一日导演这么一场欺谋扬骗之事,将这时局也起动波澜。 卿世仍旧疑虑暗忧重重,她暗自压抑心口苦痛沉怔,抬手与他十指相握:“如颜……只想知道,陛下可曾猜到她身后之人?”那人冰凉的指尖微在她火烫通红的颊上蹭过,然后轻抬绕过她墨发泼逸,沉吟片刻不发。 卿家。那一刻蹦上心头的字眼,灼痛她的舌尖,她死死将那字眼抵住。那人侧过身,不答,而是将那半碗尚还温热的汤药近在她干裂苍白的唇畔。浓苦,带着一丝热辣,竟一时与她翻覆滚动的心绪一同了去。她知他沉默的因由,却有难禁的忧畏。好在,“……朕已让木远去查……你不必多想,好好养伤。”他避开她的伤口,帮扶着她向后倾躺下。 卿元?午门血洒,尸骨冰凉。他未尝不曾校验过。那人必已经死透了,连带着那一族的人。他亦知她心忧,他却不曾疑虑,查只是一时的幌子,他心中早已八九不离十,卿纆……他身后那个有着狼豹之心觊觎之目的长兄,似乎早便将这天下局势玩弄股掌,有着亟待之势。慕笙唇畔扯出一丝了然寻常的淡笑,静静看那墨发流泻顺着她侧卧的圆润的肩头柔漫四散,她佝偻着背蜷缩着,漆黑如墨油亮的眼睫一颤一颤,似乎是睡着了,但她干裂的唇畔微薄的凛冽,双颊的僵硬与苍白,又似乎是她仍郁结忧闷的佐证。他抬手,指尖扬动顺服她柔腻的发,细细向下舒了下去。恍然如昨,那夜阑珊寂郁的帐下,她照例读上几遍军中的要闻,温和亦清雅的嗓音如同一层一层的细沙,在耳边慢慢弥散开来。那时他早已醒来。她读毕,只是疲惫枕靠在他的臂弯上。黑暗中他就是这样注视着她,细细地注视着她。后来军中是他早便预料到的大乱,然后就是北戬夜袭坼山,祉梁大溃。他同时也迅速将祉梁军内部的局势分析清楚,好在一切还未太晚。 是夜,卿世被一阵焦香和滚烫的热刺激醒了,她摸索着爬起来,随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她疼的蹙眉但仍循着香气从床榻上爬起。踢踏上鞋时,才得以有这么个时刻仔细环顾四周。土墙,透过墙缝还能透进点点月光,星光璀璨细碎。她半扶着房门腐旧的框,模糊朦胧间看到外面扑朔迷离的火光。噼里啪啦炸开,难以抵制的肉的香嫩气息。 “慕笙?”少了君臣之礼,这一幕宁静祥和谐睦,那让人熟悉又陌生的青年蹲坐在火堆旁,支起一个简易的木架烤起些肉食来。在他还未感察他来时,半边脸都融入通红的火光中去,那精致的轮廓,精细昏暗的阴影,让人觉得陌生。但他缓缓侧过头来,眸光轻缓投向她,薄削的唇畔凝成的淡笑,他定定,微扬起下巴,示意她上前,那一幕又叫做熟悉。 她踉跄着向前走,腿上的伤患在经过一片潮湿细密的蕨类植物时被猛然刺痛,足下一拧,她向前栽倒。慕笙掌间一运气,从地上微腾起,稳稳将她半身揽入怀中。虽她如今重伤,但功力尚存,区区栽倒又怎会伤及到她?她垂眸摆手敛了裙裾,本有些冷惊的唇畔不知为何糅上几丝暖笑,她鼻翼微动,手一时又不知如何安放,只是僵僵抵在他的胸口。那团热气蒸腾,理她随风几欲飞扬的破成碎条的襦裙何等近,他抬手将它们收敛。似乎能听见心跳,似乎能感受他胸膛的起伏,又似乎能听见他的微沉低笑。 “烤的什么?”卿世慌乱地瞅向那焦香至极之处。 “一只山鸡,”慕笙笑道,他拾捡起一旁的柴棍,熟练地将那拔毛的山鸡翻了个身,“一个没有佐料的野味……”火上烧得炙热的焦黄的烧鸡,留着昏黄的肥油一滴一滴带着浓厚的醇香。 “好香……”卿世喃喃,“只是倒奇怪了,你一个向来锦衣玉食的皇子,又怎会懂烧制这些野味?”卿世问话脱口而出时便已后悔了,这本是她本心深处所想,要是往常,她怎会如此直白问出。许是今夜静谧明月当空让人心神俱宁,又许是她与他体躯相依,似乎心身都置于极近之处的那份安心的驱使,毋论如何,她这话已然脱口了。 “曾与谈越年幼时云游,”他细密眼睫在火光下显得更深,一双瞳仁漆黑晶莹带着零碎清亮的她似未曾见过的愉悦与惬意,她抬首看着他温存半酣的眉眼,突地怔怔了,“当时我与他年少顽皮,蛮横无畏,最凶恶的时候,抵不过在沆砀山碰到那只大黑棕熊罢了。那时只有十一二岁,不过在那熊的胸间不到。谈越率先道‘皇兄,我镇后’,最后我腾跃而起,抬手先是戳瞎了那熊的双目,谈越上前想要将狂暴癫狂的熊了结,最后还是给它留了条活路……” 卿世听地是惊险无比,而后便听见谈慕笙微哑的嗓音:“至今我们身上,还有当年熊掌留下长达二十厘米的疤。”卿世微一哽咽顿觉得唇内发涩发酸,她头深深压上他的胸口。山中的夜风薄冷,她缄默难语。 谈慕笙只是淡笑,淡笑讲述那次凶险刺激的经历,在他心中,那场狩猎算是兄弟间一件趣事。相比于他预备登上帝位的那些年他所遇到的所有穷凶极恶,山穷水尽的困险艰难之事来比,他似乎是应该好好开心的。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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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的卿世没有睡好,夏夜的闷热如同厚盖倾覆的穹顶,把人逼入无尽无极的黑暗中,仿佛此刻虚浮无知无觉的肉体又在那阴昏冰冷的湖水中尽数沉浮,黑暗中她仿佛听见有人在自己耳畔细语厮磨。“翛然……”她看到陆翛然那一双漆黑如墨的谙熟的双眼,那笑清淡如同清晨稀薄的阳光,像求而不得的空气。 卿世醒了,肩膀上的伤似乎红肿发脓,让人疼痒难耐,低矮的土坯房是压根儿挡不住声音的,谈慕笙的暗咳顺着没有扣合紧的门渗了进来。卿世小心翼翼拾起鞋,上前伏在门板上,透过一道小缝向外望去。 昏暗的夜,月光沉浮飘浅,暗暗弱弱洒在了慕笙伟岸的肩头。她看到许久未见的慕华。“主上,果不其然,他那边有异动,”慕华湿黏的发凌乱披洒在额头上,一双坚毅的双眼裹挟着浓郁深重的忧愁,从他鲜血淋漓的脸上是劳夜奔途的疲惫,“那镇南军的第七支已经……”倏然,谈慕笙指尖一扬,慕华当即止住,谈慕笙侧身墨眸一扫,卿世一栗,向后踉跄一步,如是这样武功高强的谈慕笙,怎能不在她刚醒下榻时便已察觉。 谈慕笙朝她勾了勾手。 “如颜?你不是……”慕华眉目一悚,有力的大掌移向腰间的剑柄,他急剧睁大的困惑而狐疑的眉眼却让卿世心口一怵,无端生出几丝不详的预感来。她从慕华极度异怪的眉目中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些什么,只是谈慕笙那张一贯冷漠清淡的表情仍不透露半点透彻情绪,他刀削一样的薄唇微启:“醒了?好好养伤,如今局势太乱,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慕华那样奇怪的表情不是偶然,卿世的狐疑也并非空穴来风,在那样精准庞大的计划里,慕华从脑海中四处的搜寻,卿世从未出现在那张本应存活在世界上的人的名单中,而他从谈慕笙平淡的表情中,也从未能窥探到半分的恻隐。慕华想到千里之外那个深宫中等音讯苦熬数载的女子,那个一项以冰雪聪明被人赞叹被人仰慕的莫清溪,如果看到现今的一幕……他不敢想。 祉梁二十二年秋,北戬军愈战愈勇,五战四胜,迅速占据祉梁国中坚的巴陵五郡。 这是一个草木凄萧肃索的秋,得知这个消息时卿世的伤已然痊愈。 祉梁皇城调来的兵,来的太迟了,整整迟了一个星期,北戬军乘胜追击,在巴陵一带伏击,竭全力将祉梁的一路军马在巫峡全部伏杀。这是一个血腥腌臜的秋,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据卿世暗闻,邹忌将军带领一路残兵仍在坼山以东活动,死生顽抗。卿世却在这漫长的期间少见谈慕笙,但这位年轻的帝王却曾经在夜晚执起她冰冷潮湿的手,他那双温柔的细长指尖轻拂过她轻颤的细密的眼睫,她想流泪,年纪越长,那种酸涩的没出息的泪便愈发猖狂。她透过他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中看到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憔悴,他那双一向心高气傲的浮盛的双眼似乎有一种无情吞残与弑杀的狠厉,一种沉着,一种誓死的决意,她看着他下巴青色的冒进的胡渣,已经逐渐清楚他在筹谋着什么,那种焦灼,那种寒痛,她颇有些寒噤,这些是在那个绮丽堂皇的深宫之中,未见到过的荒凉的情感。 但是卿世又有些小庆幸,那种庆幸隐秘的告诉她让她正视自己内心的丑陋,是的,竟然有一天她能与他独享那份孤寂与痛苦,苦痛在一种特殊的环境中竟暗中化为陪伴。 不幸却终有不幸。 不幸发生之前一天,那日是初雪,卿世纤细的指尖在流华琴弦上走滚,凄怆的琴音如同碎雪在寒冬彻骨地炸开,身前一袭白衣的慕笙手执一把玉笛,悠扬的笛音如同轻薄之雪,凌起之雾,在无边的冰雪中层层激荡。一层薄雪附上卿世浮白的手背,冰冷让人颤抖,她唇色青白,琴音竟像一条青绿的蟒蛇向她深不见底的枯干的心口钻,钻出了血,还有无极的疼痛。琴瑟之合,却没有她所料想的柔情,有的却是那面对无极未来的层出难穷的恐惧与哀凉。 祉梁二十二年冬,雪落了如同鞋底那么厚的一层。 大战将开,未启先败。邹忌最后一支军被逼上山口,不久,在北戬的步步紧逼之中,邹忌手下最后一个士兵被射死在路边的树上,邹忌策马向湿滑泥泞的山上疾行,却深知一切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邹忌却深知,那位青年人似乎是王朝十代最果敢勇决的帝王,他狠伐果断不留余地,早在坼山之战开战之后的第三天,便已经在蚩坤逃向他干爹魏竹铭的路上埋下伏兵,将急于通敌报信的蚩坤于乱石死于巫峡。 但这盘诡谲之棋,引蛇出洞之计,精密又紧要到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应纰漏,那位北戬的同等狠辣的帝王耶律寒是暗伏的毒药,有一双洞穿一切的双眼,这盘棋邹忌这一步,又显得至关重要。 邹忌的脸鲜血淋漓,红缨在熊熊凄烈的寒风中掀动游走。暗箭从危机四伏的昏黑沉暗的山林中四射而出,邹忌座下的马匹一阵颠簸,凄厉尖锐一声彻骨的哀鸣,猛地前掀向前滚倒,咯血抽搐。一支毒箭狠狠戳刺入马匹的前肢,又一箭狠狠刺入邹忌的腹部。 这位年迈的老将很快便支撑不住了,在山中小径一边的一棵老槐旁残喘不止。他疼地面目近乎狰狞,一双浑浊的双目睁得极大,他枯干的掌捂不住满腹的鲜血,他感觉全身的热气逐渐被阴冷刺骨的雪吸干抽干,他干裂的唇颤抖着,疲惫的眼缓缓扫向自己腰间那柄长剑。 红缨帽滚得很远,依循着旧迹隐约能听到后面的山道上凌乱粗犷的胡语,丑陋的语言与哑笑,又有数柄箭朝向他空虚的后背射来。 又一支箭直直戳进他的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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